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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城某某区，某栋高档公寓楼顶层。
董天宝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只有一扇门，门前摆着一盆修剪得体的罗汉松。
他按了门铃。
门开了。
潘心怡站在门口，穿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没什么妆，但气色很好。
三十多岁的女人，那种少妇独有的韵味，妙不可言，不得不多看几眼。
“董先生。”她让开半个身位，“进来吧。”
虽语气平淡，但脸上透着一丝喜悦之情。
董天宝跨进门，目光扫了一圈。
客厅不大，但布置得极精致，落地窗外是汉江夜景，灯光碎在江面上，像撒了一把金子。
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两只杯子，醒酒器里的酒已经醒了有一会儿。
“潘夫人好雅兴。”
“别叫夫人。”潘心怡走到沙发前坐下，顺手拿起醒酒器给他倒了一杯，“听着我好像老了一样，还是叫我心怡吧。”
董天宝坐到她对面，接过酒杯，没急着喝。
“吉米说，你想见我。”
“是。”潘心怡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晃了晃，“三星那边，李剑西虽有合作意愿但不多，倒是伊中龙迫切的想跟你合作。
但三星集团不是他说了算。”
“伊中龙？三星副会长？”
“对！”
董天宝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转动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红色。
“伊中龙。”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三星副会长，李剑西的副手，主管对外合作。这个人……”
“这个人野心不小。”潘心怡接过话头，坐到他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家居服的下摆滑开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李剑西被检方盯了三年，很多台面上的事他不敢亲自碰。
伊中龙不一样，他是技术派出身，手上干净，检方查不到他头上。
但这个人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急，和野心大。”潘心怡抿了一口酒，“他在副会长的位置上坐了六年，李在镕一次都没让他单独出过面。
崔家倒台之后，三星内部的物流线没人接，伊中龙看到了机会。
他比李剑西更想跟你合作，但他比李剑西更危险。”
董天宝挑了挑眉：“危险在哪？”
“李剑西要的是钱，伊中龙要的是权力。”潘心怡看着他，目光清亮，“李剑西一旦被正式起诉，三星会乱，伊中龙会趁机上位。
但他上位需要筹码，而你手里有他需要的筹码。”
“崔家的物流线。”
“对。”潘心怡点头。
董天宝虽然前世没有时常关注三星集团的事，但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伊中龙并没有像现在表面那样贪婪权力，而是李家的操盘手，能力很强。
在明年97金融危机的时候帮三星集团挽回很多重大损失，更带着三星走向全球品牌。
“我倒觉得伊中龙不像贪婪权力的人，更像是想得到某种认可，尽可能多接触，如果能挖过来最好不过了。”董天宝手指在翘起的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潘心怡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果然人不能看表面。”
董天宝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你还想看我里面吗。”
“呸，色批……”潘心怡脸色一红，啐了一声，然后眼神闪躲。
董天宝的笑看着她，没有做声。
“咳咳……”潘心怡受不了他的眼神，轻咳了两声后：“不说伊中龙了。听说你要接触张宇成。”
“嗯，吉米的嘴挺快的嘛！”董天宝笑道。
潘心怡脸色又是一红，“当年查的案子，账本上最核心的那部分，涉及的不仅是三星，还有棒子国另外几家财阀，
伊中龙想要那份账本，但他不敢直接碰张宇成。所以……”
“所以他想要我当中间人，把张宇成拉过来，顺便把账本也带过来，拉拢伊中龙的机会更大。”
“董先生真是聪明，”潘心怡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董天宝沉默了几秒，然后仰头把杯里的酒喝完。
“所以这个张宇成还真的必须拿下咯！”
“是的！”潘心怡再次点点头。
董天宝把酒杯搁在茶几上，身体转过来正对着她。
潘心怡的眼神一怔。
董天宝看着她。
灯光下，这个女人脸上的从容忽然变得有些单薄，现在像一层纸。
不像之前第一次见面那样，处处小心翼翼，全身都充满防备！
“我……我脸上……有东西吗？”潘心怡磕磕绊绊，一脸羞怯。
董天宝微微一笑，“没有，但眼神里有我。”
她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整个脸凑了上去，四目相对。
“你这个人，看起来像个坏人，但做的事，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干净多了。”
董天宝没接这话，反而问了一句：“你就不怕我只喜欢你的身子……不是你这个人？”
潘心怡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但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笃定的从容。
“你看上我，我也不亏。我看上你，你也别想跑。”
董天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潘心怡便坐到了他腿上，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我岂不是羊入虎口了？”董天宝低头看着她嘴角一勾，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潘心怡没说话，只是把额头贴在了他的额头上，鼻息拂在他脸上，带着红酒和一丝极淡的香水味。
“宝哥。”
“嗯？”
“今晚别走了。”
董天宝的手从她腰后环过去，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你这儿有早餐吗？”
潘心怡轻笑了一声，一只手从他肩膀滑到后颈，指尖插进他的发根里，微微用力。
“我做的煎蛋，比五星酒店的好吃。”
“那行。”董天宝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往卧室方向走，“先吃你，再吃蛋。”
潘心怡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被他抱着穿过客厅的时候，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两只空酒杯，眼底最后一丝多年来绷着的弦，终于松了。
卧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整间房子内，只传来老鼠磨牙的“咯吱咯吱”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