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雾声第一天进公司，量体剪裁的西装贴合她纤细的身形，明媚精致的妆容，既漂亮又得体。


    周静茹亲自带她到首席人力资源管何奕面前，只说雾声是姜家刚回国的小姐，并不提是姜董的女儿，姜家的长女。


    他姓何？


    港城何家吗？


    这几年何家的产业中心已经慢慢转移到京北。


    现如今何家在京北的地位，不亚于顾氏在港城的地位。


    何家少爷怎么会在港城，委身在姜华当chro？


    姜雾声看着眼前一袭规整西装的男人，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姜雾声。”


    “你好，何奕。”


    何奕带姜雾声到各个部门打招呼，众人当她是姜家哪位亲戚，被塞进公司混个闲差，都只配合着走了个过场。


    只有何奕把姜雾声当回事，做到滴水不漏，到公司每个核心部门之前，他都会很详细地向雾声介绍一番。


    经历一番冷待后，姜雾声准备回到她实习的售后部。


    何奕道：“姜小姐您刚回国，公司里有很多要熟悉的，我会整理一些资料，晚点送到您办公室。”


    售后部汪经理是个面向和蔼的中年女人。


    她交给姜雾声的是一些简单的售后咨询工作，还让人在资料室给她隔出了一个独立的工位。


    就算她不是老板的亲女儿，也是姜家人，这么大尊佛到她这个小庙，她只能恭恭敬敬地供起来。


    姜雾声与姜妤所在的业务部门是楼上楼下，两人一早在公司还没碰过面。


    临近中午时分，姜妤下楼找她。


    姜妤大学时就在公司实习，对公司业务和部门比她了解得多。


    售后部的员工都认识姜妤，与她熟络的，都上来打招呼。


    还有当着姜雾声的面，就开始对姜妤明里暗里谄媚的。


    仿佛她是内定的新事业部总经理，姜雾声只是闲杂人等一样。


    刚才的过场大家也都看在眼里，都清楚姜家两位小姐孰轻孰重。


    看着姜雾声好像并没有生气，一下午不急不忙地看看文件，喝喝茶，偶尔还翻翻杂志，悠闲得过分。


    汪经理的心才放松下来。


    小职员一下午瞥了姜雾声好几眼，她跟旁边的同事吐槽：“皇亲国戚里也有草包。”


    两个人闷头笑了好久，还以为没有被察觉。


    临近下班，周静茹让秘书召集各个部门开会。


    秘书特地交代汪经理带上姜雾声参会。


    季度汇总会议是何奕主持，各部门总经理、cfo、coo都会参加。


    这是想看她在公司管理层面前出丑吗？


    毕竟她在售后部满打满算才上半天班。


    姜雾声轻笑，她这位继母的算盘声是压都懒得压了。


    她在法国已经有很成熟的公司管理经验，这种季度会议如无意外的话，是各部门汇报，分析财务数据以及汇报下个季度的工作计划。


    会议室的门准时打开。


    周静茹走进来，秘书跟在身后关上门。


    姜雾声支着下巴，视线在众人脸上逡巡一圈。


    会议室里，姜雾声是年龄最小的那个，她五官精致，一身富贵人家精心养育出来的千金气质。


    乍看让人觉得不过是千金小姐，实则她冷脸往那一坐，气场颇强。


    会议由何奕主持。


    姜雾声白皙的手指在桌面轻扣，视线不曾移开男人的脸。


    直到对方抬头，视线蓦然对上她赤裸的打量。


    何奕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眉，淡淡收回目光，随即会议在他的主持下展开。


    业务总监的汇报结束后，周静茹才第一次开口发问。


    “上个季度的业绩比同期下滑，周总监的意思是产品售后跟不上，客户满意度降低，减少订货？”


    不等业务总监答复，她凌厉的眼神向姜雾声这边射来。


    矛头直指售后部门。


    汪经理哪里有什么准备，业务部的问题问责到售后部头上了？


    汪经理调整了一下坐姿，又翻了几页文件夹，清清嗓准备说话。


    周静茹打断她：“雾声，你看出售后部什么问题了吗？”


    这话问得巧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了很久。


    直面coo的压迫感，汪经理都紧张死了，当然不会开口帮姜雾声解释她今天才上岗。


    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


    姜雾声要是说售后确实有问题，她以后在汪经理手下也不好混，说没问题就好像承认自己是个草包，什么问题都发现不了，进公司只为混日子。


    周静茹的这个下马威她迟早得接着，既然避免不了，晚接不如早接。


    众人目光都朝她看去，有探究、有幸灾乐祸，就是没有期待。


    何奕再次把视线落在她身上，姜雾声勾唇笑了。


    这种展示能力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不抓住。


    她转笔的手停下，缓缓开口：“公司产品大致可以分为硬件和软件。”


    “软件售后，我们售后部还需要参与工程师和甲方业务人员之间的沟通，相比只进行维修和退换货的硬件售后，软件售后要复杂很多。”


    “报表显示软件销售比同期增长了6%，”姜雾声冷笑道：“这个增量是不是也该算到咱们售后部头上？”


    姜雾声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这幅认真的姿态，和早上娇滴滴的花瓶形象，完全判若两人。


    火药味渐浓，汪经理赶忙出来打圆场。


    “话不能这么说，服务好每一个客户是我们售后部的职责。”


    还不忘给她使了个眼色，提醒她业务部是公司的核心部门，业务总监可不好得罪。


    姜雾声姿态低下来，语气略带抱歉：“周总，要是您想让我弄清楚硬件销售下滑的原因，可以调我去业务部门。”


    她在暗示周静茹，尽快调她去核心部门。


    这话周静茹听懂了，何奕也听懂了。


    何奕：“新进员工的实习是安排由人事部统一安排的。”


    既提醒她注意分寸的同时也帮coo解了围。


    这场例行会议，周静茹本意是想让姜雾声出丑的，没想到却让公司管理层都注意到了她。


    周静茹的脸色比姜怀民答应雾声进公司时，还要难看。


    散会后，大家纷纷离开，姜雾声起身走到还站在原位收资料，气定神闲的男人面前。


    “何总，有时间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