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言之。”姜澜接通了电话。


    “澜姐，我刚刚摔了一跤，腿……好像断了！疼死我了！”


    下一瞬，陆言之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过来，姜澜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电话声音不小，连坐在对面的沈砚，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搭在桌面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眼睛盯着妻子。


    但姜澜没有注意到，她急切地说：“言之，你没事吧？严不严重，赶紧去医院啊！”


    她话里的着急与关心，连头猪都听得出来。


    这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让沈砚刚暖回来的心，一下子又凉透了。


    陆言之抽抽噎噎地道：“姐，我疼得厉害，我会不会死啊……”


    “胡说什么！”姜澜立刻呵斥，“你在哪儿？我这就过去……”


    话说到一半，她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她的生日，二人好不容易才有的独处时光。


    她立刻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沈砚面无表情的坐在那，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电话那头的陆言之听她这么说，赶紧道：“我在家呢，澜姐，我好害怕，你……你能不能过来吧！”


    姜澜心中有些慌乱，咽了口唾沫，改口说道：“言之，你先打120，叫救护车。我这边……有点事，走不开。”


    听到这句，沈砚冷着的眼神，缓和了一点点。


    陆言之显然没料到姜澜会这么说，沉默了几秒，才蔫蔫地说：“那澜姐你先忙吧，我撑一下，实在撑不住，再去医院……”


    姜澜急忙说：“言之，听话去医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不过，她话没有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姜澜放下手机，有点魂不守舍。


    “老公…”


    姜澜想要开口，可看到丈夫那面无表情的脸，终究是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只是失落地道，“算了咱们好好吃饭吧。”


    沈砚默默点头。


    两个人重新吃起来，只是再也没了开始时的心情。


    姜澜一脸的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往手机上瞟，甚至把筷子都伸到了自己的酒杯里。


    沈砚失望到了极点，妻子明显是在关心她的好弟弟。


    不到五分钟。


    姜澜忽然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沈砚：“老公，我……”


    “不要去。”


    她话没说完，就被沈砚打断了。


    姜澜睁大了眼睛，急切地说：“老公！言之受了伤，说不定腿都断了！这孩子傻乎乎的，连救护车都不叫，我怕他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理解我一下，好不好？”


    “我不能理解。”沈砚的语气冰冷，“他明显就是故意来破坏咱们夫妻感情的，谁他妈的受伤了不会打个120，还得特意通知你去照顾，你是医生吗？”


    姜澜唰地站了起来，恼火地说：“言之是我弟弟，打电话向我求助不是很正常吗？我就去看一眼，很快就回来！晚上我们再补一顿。”


    说完，她直接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就往门口走。


    “你今晚要是出了这个门，咱们就回不去了。”沈砚看着妻子的背影，平静地说。


    姜澜脚步一顿，回过头，咬着嘴唇说：“老公，你别这么说，我是爱你的！只是一顿饭而已，晚上我再补偿你。”


    见丈夫没有回话，姜澜咬了咬牙，就换上鞋子出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沈砚看着桌上那两根快燃尽的蜡烛，很久，没有说话。


    坐到车里，姜澜心里想：我是去救人，老公一定能理解我的，就像前几天……晚上好好哄老公就是了。


    夫妻间哪有隔夜仇，更何况她也没想和老公吵架。


    这么一想，她那点慌乱，慢慢就平了。


    可她到底还是放心不下丈夫，想了想，拨通了林清月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林清月的声音懒洋洋的。


    “清月，你现在有空吗？帮我个忙。”姜澜说。


    “什么事，说。”


    “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你帮我去家里看看沈砚，我怕他一个人在家生闷气……”


    林清月那头安静了两秒，忽然笑了：“又是为了你那个干弟弟？”


    “言之腿摔断了，这可是大事！”姜澜连忙说。


    “行行行，我去看看。”林清月啧了一声，“不过姜澜，我劝你一句，你自己要有分寸。”


    “知道了知道了，你到了跟我说一声。”


    姜澜挂了电话，又担心起陆言之的伤，连忙给他拨过去：“言之，我马上过去，你伤怎么样了？”


    “澜姐，你现在过来吗？”陆言之的声音拔高，听得出他很高兴，连忙说，“我就在家里！”


    “好，不要乱动。”姜澜二话不说，开车过去。


    陆言之所以住这儿，是她帮着找的房，地址她自然知道。


    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到了目的地。


    停下车，姜澜直接上楼。


    到陆言之家门口，她发现里面黑灯瞎火的，就皱起了眉头，敲了敲门：“言之，你在家吗？”


    里面立刻响起陆言之的声音：“我在！澜姐，你等一等，我马上来开门。”


    听见他的声音，姜澜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过了几分钟，门被打开了。


    姜澜迈步进去：“言之，怎么不开灯？伤怎么样？我帮你叫救护车……”


    就在这时。


    啪的一声。


    屋子里面灯光大亮。


    紧接着，一群人欢呼道：“祝姜总生日快乐！”


    嘭嘭嘭！


    礼炮响成一片，花瓣彩带飘了满天。


    看着面前的人群，姜澜愣住了：“你们这是……”


    陆言之推着蛋糕车走过来，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他深情地看着姜澜，温声说：“澜姐，祝你26岁生日快乐！”


    周围这些，都是公司的员工，一个个都笑着看姜澜。


    姜澜反应过来，脸色冷下来，她不惜跟老公吵架也要跑出来，以为是陆言之真的有事，可结果却是这一群人在过生日。


    “你们是不是太无聊了！”姜澜呵斥一声，接着就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陆言之却慌忙拉住她的胳膊：“澜姐，你就待一小会儿好不好，我妈也在，特地从医院接过来的，就为了给你庆祝……”


    姜澜转头，果然看见了一个坐着轮椅的妇人。


    她脸色稍缓，说：“阿姨在医院好好的，你接她回来，不是折腾人吗？”


    话是这么说，她终究是留下来了。


    而被独自留在家中的沈砚，却一直静静地坐在餐桌旁。


    一桌子的菜，早就凉了。


    他的表情呆滞，大脑也一片空白。


    在他说出那样的话后，妻子居然还是选择了去见陆言之。


    沈砚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他一次次的退让，可换来的，却是妻子的蛮不在乎。


    沈砚拿起红酒猛灌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直冲心脏。


    “草！”


    接着他大吼一声，就将酒瓶直接摔在了桌子上。


    酒瓶摔碎在地，猩红的酒液淌了一地，沈砚呆愣片刻，蹲下身，一点一点收拾。


    碎玻璃锋利得很，轻轻一碰就划破了他的手指。


    他像没知觉似的，指尖那点疼，还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