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月14日，海布里球场。


    英超第22轮，阿森纳主场迎战米德尔斯堡。


    赛前更衣室里，麦克拉伦把战术板拍得啪啪响。


    米堡主帅是个精明人，在英超中下游球队混迹多年，靠的就是一手针对性战术。他看了阿森纳最近六场比赛的录像，反复研究那个华国门将的每一个动作。


    “这小子确实能撞。”


    麦克拉伦的马克笔在战术板上画了两个箭头，从角球点分别指向小禁区的左右两侧，“但你们注意看，他所有成功的对抗都有一个前提——一对一。他再厉害，一次也只能对付一个人。如果两个人同时从两侧夹击呢？”


    雷茨格和索斯盖特并排坐着，听得认真。


    米堡的后防线在英超算不上顶级，但胜在经验丰富，博阿滕和帕纳比两个边后卫也都是老油条。


    “定位球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冲门将。”


    麦克拉伦的笔尖重重点在小禁区中央，“不要怕犯规，裁判不可能每个球都吹。只要把他夹住，让他跳不起来，我们的前锋就有机会。这招在英超用了十几年了，没有门将不怕。”


    雅库布坐在角落里，活动着自己的脚踝，没说话。尼日利亚前锋在英超踢了四个赛季，见过各种门将，从希曼到切赫，从詹姆斯到莱曼。他不信一个十八岁的华国小子能有多硬。


    “头，交给我。”雷茨格拍了拍胸脯，“角球的时候我和索斯盖特一左一右，他再壮也是肉长的。”


    索斯盖特点了点头，没说话。这位米堡队长在英超踢了十年后卫，见过无数前锋，但门将跑出来撞人的，他只在录像里见过。今天他倒要试试，那小子是不是真有那么硬。


    球员通道里，林默靠在墙壁上，余光扫过球员通道另一头。


    米堡的球员们站在对面，雷茨格和索斯盖特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雅库布站在队伍最前面，面无表情。麦克拉伦从通道口探进头来，朝球员们拍了拍手，做了个手势。


    林默把目光收回来。


    行，那就看看你们能不能撑过二十分钟。


    “哔！”


    主裁判的哨声划破海布里的喧嚣。


    比赛从第一分钟就进入了阿森纳的节奏。


    法布雷加斯在中场拿球，左右调度，把米堡的防线扯得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面团。


    皮雷在左路频繁内切，永贝里在右路不断冲击，亨利回撤到中场接球，博格坎普在两线之间游弋。


    米堡的防守很顽强，但顽强不等于不被动。


    前二十分钟，阿森纳的控球率超过了七成，射门次数是五比零。


    第22分钟，米堡终于打出了一次像样的反击。


    博阿滕中场断球后一脚长传找雅库布，尼日利亚前锋背身扛住图雷，把球回做给跟进的帕纳比。


    帕纳比在禁区角上起脚传中，球打在劳伦腿上变线，弹出了底线。


    角球。


    海布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嘘声，更多是掌声，阿森纳球迷对自己球队的防守并不担心。


    他们有林默。


    米堡的球员们跑向禁区。


    索斯盖特和雷茨格交换了一个眼神。


    计划开始了。


    林默站在门线上，目光扫过禁区里的站位。


    他看到了两个米堡球员的站位，索斯盖特在前点，雷茨格在后点，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五米。


    表面上看，这是正常的角球站位。


    林默的猴拳预判在脑海里铺开。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索斯盖特和雷茨格的重心都在后脚，身体微微后仰，像是随时准备启动。


    而且两人站位的角度很讲究，一个朝左，一个朝右，形成了一个夹击的夹角。


    “两个人夹击。”


    林默心里冷笑了一声。他在训练里被阿德巴约和坎贝尔夹击过，在世青赛被土耳其人夹击过，在英超被切尔西五个人一起冲过。


    两个人？


    太少了。


    但林默没有大意。


    麦克拉伦的战术肯定有后手，这两个人大概率不是直接冲着球去的，而是冲着他这个人来的。


    角球开出。


    球飞向后点，旋转强烈。


    索斯盖特和雷茨格同时启动。


    索斯盖特从左侧冲向林默，雷茨格从右侧切进来，两人像两把钳子，一左一右，直奔林默的身体。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在球到达之前，把林默夹住，让他跳不起来。


    只要林默被卡在原地，后点的雅库布就有机会争顶。


    雅库布确实在跑位。


    尼日利亚前锋绕到后点，甩开了图雷的防守，准备起跳。


    林默没有后退。


    他选择了主动迎上去。


    崩肘！


    林默的左脚往左侧横移半步，身体重心沉到腰胯，右肘抬到肩膀高度。


    索斯盖特冲上来的时候，林默的肘尖精准地点在他的锁骨下方。


    “噗！”


    一声闷响，像是手指戳进了一团湿泥。


    力道从肘尖透进去，穿过锁骨，扎进神经丛。


    索斯盖特的左臂瞬间酸麻，从肩膀到指尖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整条手臂失去了知觉。


    他冲上来的势头还在，但身体已经使不上力，踉跄着往后退了三步，右手捂着左肩，表情扭曲得像被人拧了一把。


    虎形沉肩。


    林默在崩肘弹出的同时，腰胯猛然一拧，右肩像一堵正在横向移动的墙，朝雷茨格撞了过去。


    虎鹤双形拳的虎形。


    正面冲撞时，力量翻倍。


    雷茨格冲得比索斯盖特还猛，右肩压低，想用肩膀顶开林默的胸口。


    两人在空中相遇。


    肩膀对肩膀！


    雷茨格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一个人，是一辆正在加速的重型卡车。


    那股力量从他的肩膀灌进去，顺着锁骨传到胸腔，再传到脊柱。


    他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双脚离地，身体在空中横着转了小半圈，后背先着地，在草皮上滑了半米才停住。


    球落下来的时候，林默跳都没跳，双手稳稳摘进怀里。


    整个海布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北看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林默！！！林默！！！林默！！！”


    林默抱着球落地，脚下一个落桩，身子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草皮上的雷茨格，又看了一眼站在禁区外捂着肩膀的索斯盖特。


    “两个人？”


    林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足够近处的米堡球员听见，“麦克拉伦就这点本事？”


    主裁判吹停了比赛。


    他跑到事发地点，先看了看雷茨格的情况，又看了看索斯盖特，最后把目光投向林默。


    林默双手抱着球，手臂朝天伸着，没有任何多余的挑衅动作。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刚完成一次普通的摘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