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浩的兽化没有停。
三丈高的白虎人形还在膨胀，肩膀往两边撑开，白色的毛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脚踝，每一根都竖着，根根分明。
背后的脊椎凸起了七节，骨刺从皮肉里顶出来，撑破了最后一片布料。
五丈。
六丈。
稳住了。
六丈高的白虎人形站在废墟上，两条后腿微曲，前肢垂在身侧，十根指头的钩爪从指尖往外弹了一寸，带着金属的寒光。
银灰色的竖瞳从上往下锁着赵毅，嘴里的犬齿交错，每一颗都有小臂长。
“会主要放大招了！”
远处碎石堆后面，几十个天下会的成员缩在那儿，有人从石缝里探出半颗脑袋，脸上的血还没擦干，看见白浩的兽化形态，嗓门直接炸了。
“快跑！”
“不想死的赶紧逃！”
“会主进入神话状态了。”
几十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有的往树林里钻，有的直接趴在地上抱着脑袋不动了。
白浩兽化之后的气压太重了，方圆五十步以内的碎石从地面浮起来，在空中打着旋。
六丈高的白虎人形低下头，银灰竖瞳里倒映着赵毅的身影。
“听说你在倭国一拳沉一艘军舰。”
他的嗓门也变了，从人声变成了一种粗粝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兽吼：“正好。”
前肢往前一伸，十根钩爪在空气里划了一下，带出十道白色的气痕。
“我也是以肉身出名，那就比比吧。”
赵毅站在原地，仰着头，扫了一眼六丈高的白虎人形。
右手往前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白浩勾了一下。
“来。”
白浩动了。
六丈高的身躯从地面弹射而出，前肢的钩爪从上往下劈，十道爪痕在空气中撕开肉眼可见的裂缝，裂缝里往外渗着暗色的光——空间都在颤。
赵毅侧身。
爪风从右肩擦过去，打在身后的地面上。
地面没了。
方圆十丈的碎石和泥土直接蒸发，留下一个三丈深的坑，坑壁光滑得反光。
白浩的第二爪紧跟着来了。
从侧面横扫，带着一股碾碎空间的闷响，整片区域的空气往爪痕的方向塌缩。
赵毅抬起左手，掌根接住。
气浪从接触点往外炸，白浩的六丈身躯往后滑了两步，碎石从脚底被碾成齑粉。
第三爪，第四爪，第五爪。
连续攻击，一爪比一爪重，一爪比一爪快，到后面已经看不清具体的动作了，只能看见白色的残影和漫天的爪痕在空气里交织。
每一爪劈出去，方圆几十丈的空间都在晃。
远处的树冠被爪风的余波削掉了三层，碎叶漫天飞舞。
“有点意思。”
赵毅的嗓门从爪风的间隙里传出来，不紧不慢。
左手接了，右手挡了，偶尔偏头让了一下。
从头到尾，两只脚没挪过位置。
“但差得还是远了。”
白浩的银灰竖瞳里，怒意翻涌。
犬齿咬得嘎吱响，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两只前肢同时往前砸。
双爪合击。
空间直接裂了一道缝，缝隙从白浩的爪尖一直延伸到赵毅面前三尺的位置，暗色的光从裂缝里往外渗。
赵毅的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随手一托。
两只前肢同时停住。
白浩的六丈身躯悬在半空，往下压的力道被一只手掌稳稳托住，多出来的劲道从赵毅脚底碾进地面，碎石往外弹了一圈。
银灰竖瞳往外鼓了半寸。
不可能。
他兽化之后的肉身强度，破碎虚空后期。全力一击，足以拍碎一座山头。被一只手接住了？
而且赵毅的气息——满打满算，破碎虚空中期。
中期接后期的全力攻击，一只手，纹丝不动。
这他妈什么肉身？
“嗷！”
白浩暴退五步，银灰竖瞳变红了。血红。
从眼底往外翻的红，不是愤怒烧出来的，是某种禁术催出来的。
一层血雾从白色毛发里渗出来，缠绕在六丈高的身躯上，每一根白色兽毛的尖端都染成了深红。
气息往上飙。
破碎虚空后期巅峰。
“啊啊啊啊！”
白浩扑了上来，比之前快了三成，血雾从爪尖往外喷，每一道爪痕都裹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赵毅往后退了一步。
第一次退步。
但不是被逼退的。
是让了一个身位，让白浩的爪痕从胸前划过去，带走了几根衣角的丝线。
远处。
碎石堆后面，天下会成员懵了。
“白会主居然没拿下他？”
一个天下会的长老趴在断墙后面，一只手捂着流血的额头，嘴巴张得合不上。
“赵毅也太变态了吧！会主都兽化了！还开了血遁！”
“那可是破碎虚空后期巅峰！东南亚最强的肉身！连龙脉山的老祖都正面硬扛不住的拳头！”
“怎么就打不动他呢……”
另一个人蹲在树根后面，两条腿在抖，脖子上的蛊纹都暗了三分。
“他的气息明明只有中期……中期怎么可能接得住后期巅峰的全力攻击……”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能回答。
战场上。
白浩的血雾越来越浓，攻击越来越疯，爪痕在空气里交织成网，把赵毅围在正中间。
赵毅站在爪痕的间隙里，左一偏头，右一侧身，偶尔抬手拨一下。
始终差那么一寸。
一寸都碰不到。
赵毅打了个哈欠。
嘴张开又合上，眼角挤出一滴生理性的泪。
白浩的血红竖瞳，捕捉到了这个画面。
他在打哈欠。
六丈高的白虎人形全力出手，开了禁术，催动血遁，把自己的战力逼到破碎虚空后期巅峰，赵毅在打哈欠。
白浩的理智断了最后一根弦。
“死！”
双爪合拢，十根钩爪交错，从正面劈向赵毅的天灵盖，血雾在爪尖凝成一颗拳头大的暗红光球，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赵毅收回哈欠。
右手抬起来。
很随意的动作。
巴掌翻过来。
拍了出去。
一巴掌。
声响在白浩来得及反应之前，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侧。
“啪。”
清脆。
六丈高的白虎人形，整个脑袋往右歪了九十度。
身躯打了个趔趄，左脚从地面上拔起来，往后退了三步，第四步没站稳，膝盖撞在碎石上，碎石碎了一地。
白色兽毛上缠绕的血雾散了一半。
银灰竖瞳里的血红褪了一层，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茫然。
远处。
所有人的脑子，同时死机了。
一巴掌。
把白浩扇了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