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人全愣了，久久不敢说话。
那些刚才还堆着笑脸的老者，脸上的表情僵在了原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须发皆白的老者最先反应过来，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拐杖丢在一边，双手撑着地面，额头贴在碎裂的石板上。
“是老夫猪油蒙了心！猪油蒙了心啊！”
他的声音嘶哑，嗓子里全是颤。
“刚才不该对前辈出言不逊，更该替陈家说话！前辈大人大量，饶老夫一条狗命！”
旁边的洞主也跟着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石板上，声音急促：“前辈！我等是真的有眼无珠，绝非有意冒犯！求前辈开恩！”
“饶命啊前辈！”
“我等再也不敢了！”
一个接一个跪下去，膝盖撞在碎石上的声响此起彼伏。
陈凯爬了过来。
整张脸肿得不成样子，嘴唇烂得说话都漏风，两条腿在地上拖着往前蹭，到了赵毅面前三步远的位置，趴在地上，全身都在抖。
“前辈！我错了！”
他的声音含混，牙都没了，每一个字都从烂肉里挤出来。
“是我狂妄！是我不长眼！不该对前辈出言不逊！”
他的裤裆湿了一大片。
一股骚味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在碎裂的石板上淌出一条水渍。
他浑身哆嗦得厉害，连头都不敢多动一下，额头死贴着地面，磕得咚响。
“前辈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大公鸡站在赵毅脚边。
两条腿笔直，胸脯挺得老高，翅膀微张开，红色的冠子直竖着，比刚才那副灰不溜秋的模样，精神了不止十倍。
它歪着脑袋，两颗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从这些跪在地上的人脸上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太他娘的爽了！
刚进来那会儿，一个凶神恶煞的，追着它满广场跑，嚷着要宰了它，要把它炖锅里。
现在呢？
一个个跟孙子似的趴在地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公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咕声，爪子在石板上刨了两下，整只鸡透着一股子得意。
“全都掌嘴。”
赵毅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没人犹豫。
须发皆白的老者第一个动手，右手高举起，狠狠扇在自己左脸上。
“啪！”
声音又脆又响，半边脸当场红了一片。
紧接着左手抡起来，扇在右脸上。
“啪！”
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重。
他不敢留手。
旁边的洞主也跟着扇起来，两只手交替着往脸上招呼，把自己打得两边脸全肿了，嘴角都渗出了血。
陈凯也在扇。
他那张本来就肿得不成样子的脸，每一巴掌下去，都带出一声闷响，血从嘴角和鼻孔里往外冒，混着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啪啪啪！”
上百个人跪在地上，同时掌嘴，声音密集到了极点，在山谷里来回激荡。
赵毅站在那里，看了几十个呼吸，才开口。
“洞天福地的，交出空间石，可保一命。”
掌嘴的声音停了。
那几个来自洞天福地的副洞主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
一个佩着玉牌的副洞主咬了咬牙，跪在地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前辈，不是我等不愿交。”
他吞了口血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等洞天的空间石，是飞升前辈留下的法旨所系，前辈们在回归的路上，若是空间石丢失……这个罪过，我等担不起。”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味道。
“飞升的前辈，无一不是大高手，起码也是金丹后期，甚至是圆满境。”
赤裸裸的威胁。
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你动我们，就等着那些飞升的大能回来找你算账。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还敢威胁我。”
赵毅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他的右手食指微弹。
一道庚金剑气从指尖射出，细如发丝，快到没有声音。
那个开口威胁的副洞主，半步金丹的修为，在东北也算得上顶尖的人物。
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洞。
眼里的光迅速消散，嘴巴还保持着说话的形状，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栽倒，面朝下砸在石板上，再也没动过。
广场上跪着的所有人，全身的血都凉透了。
剩下的两个洞主浑身一抖，脸色白得透明，膝盖在石板上猛磕了一下，双手颤着从怀里掏出两块石头，高举过头顶。
“大人饶命！”
左边那个洞主声音都劈了：“空间石在这！全在这！”
右边那个洞主更快，两只手把石头往前递，恨不得塞进赵毅手里：“大人拿去！拿去！”
两块空间石悬浮着飞到赵毅面前。
他随手接住。
两个洞主跪在地上，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恐惧之下，居然还藏着一丝庆幸。
“以后您就是新洞主！”左边那个洞主开口，声音急切，满脸的讨好：“我等以您马首是瞻！”
“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等绝无二心！”右边那个洞主跟着附和。
到了这个份上，他们反倒觉得赚了。
空间石没了就没了，洞天不当就不当了。
抱上了这条大腿，就算当个跑腿的，好处也比当十个洞主多。
“懂事。”
赵毅嘴里吐出这两个字。
五指收拢。
咔嚓。
两块空间石在他掌心里碎成了粉末，顺着指缝往下洒落，在风里散开。
下一刻。
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赵毅体内。
功德。
只是这两座洞天排名太靠后了，在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里垫底的存在，获得的功德少得可怜。
两个洞主跪在地上，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傻了。
“你……”
左边那个洞主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干涩得厉害：“你居然毁了洞天！”
右边那个洞主的嘴巴张着，合不拢，脸上全是不敢置信：“那是传承了几千年的洞天！就这么……没了？”
“那又如何。”
赵毅的声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的目光从两个洞主身上移开，扫向广场上剩余的其余人人。
“交出身上的所有法宝，以及值钱的宝贝，也能买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