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条海蛇游到了龙宫大殿门口，就被两头虎鲨拦住了。
“大殿里面正在议事，你们进不去。”
暗紫色海蛇的竖瞳收了收，蛇身盘在殿门外的珊瑚柱上，没有说话。
另外三条也停了下来，蛇身缠绕在大殿外围的礁石雕花上，竖起蛇头，竖瞳死死盯着殿门的方向。
她们进不去。
龙宫的规矩森严，议事的时候，除了老龙王和五位太子，任何人都不能踏入大殿半步。
殿内。
老龙王坐在龙椅上，两根龙角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冷冽的金光，一双竖瞳俯视着面前的四大天王，嘴角往下撇了一分。
“得了吧。”
老龙王的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浑厚中带着三分嘲弄。
“仙丹？”
他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叩了一下，声音拖得老长：“你们天庭那仙丹，整个修行界都传遍了，全是虫卵。”
“我活了这么多年，可还没活够，可不敢吃你们那玩意儿。”
龙椅两侧，五个太子的反应比老龙王更直接。
大太子身穿黑金战甲，一双金色竖瞳里全是冷意，双臂抱在胸前，嗤了一声：“仙丹就免了，我们兄弟几个，一个都不碰。”
二太子穿着赤红战甲，身材魁梧，嗓门大得在殿内回荡：“你们自己都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拿来哄我们？当我们龙宫是那些饥不择食的散修？”
三太子和四太子没开口，但脸上的表情够说明一切了。
五太子站在最末，体型比几个哥哥瘦削些，穿着银白战甲，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两只手插在腰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四大天王的脸色都变了。
红裙女人第一个站出来，那双血红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娇媚中带着几分急切：“龙王陛下此言差矣！”
她往前走了一步，红裙摆在海水中荡开，那双含着媚意的眼瞪得稍大了些。
“那全是赵毅的污蔑之词！我们天庭乃是正统！承天道气运而立，掌管三界秩序，册封万千仙神！”
“赵毅一个地府的野路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龙王陛下英明神武，怎能听信一个后辈的胡言乱语？”
“天庭的旨意遍布三界，仙丹普惠修士千年，从未出过差错！”
红裙女人的话说得又急又快，眼底的焦虑压都压不住。
大太子冷笑了，带着十足的讽刺。
“正统？”
大太子的金色竖瞳死死钉在红裙女人脸上，一字一字吐得清楚：“正统到拿虫卵骗人？正统到被一个后辈当众揭穿？”
他的双臂从胸前放下来，战甲上的黑金纹路在灯光下流转。
“你们说是污蔑，那三十瓶仙丹瓶瓶都是虫卵怎么解释？金丹修士肚子里挖出来活虫子怎么解释？”
“我们龙宫，可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你们的清白。”
二太子跟着哈哈一笑，声音洪亮得震耳：“赌赢了多活几年，赌输了变成虫子窝！这买卖谁做谁是傻子！”
殿内安静了一瞬。
四大天王的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二太子这话，毒得要命。
驼背道人咳了一声，拐杖上的铃铛响了一下，他从兜帽底下的阴影里挤出一道沙哑的声音来。
“那你们要什么？”
“仙丹你们看不上，那就直说条件，大家都是爽快人。”
老龙王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
整个大殿里的气息都沉了下去。
他的竖瞳从四大天王身上移开，落在大殿正中的地面上，声音从胸腔里滚出来，一个字比一个字重。
“十颗天命星辰。”
“不行！”
白衣折扇天王第一个炸了，手里那把折扇啪地一声合上：“十颗天命星辰！你当那是大白菜！”
他的眼底全是怒意，折扇在手里捏得发紧。
“整个天庭上上下下加一块，都凑不出十颗来！你这条件根本就是故意为难！”
老龙王坐在龙椅上，一动没动。
等白衣天王的声音落了，他的竖瞳才重新亮了起来，嘴巴慢慢张开。
“那就三颗天命星辰。”
老龙王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死死的：“再加亚圣府邸里的那件圣器。”
“这是底线，少一样，不用再谈了，你们直接走人。”
四大天王对视了一眼，在暗中传音交流。
“行！”
驼背道人的铃铛响了最后一声：“成交。”
白衣天王把折扇往袖口一塞，拱了拱手：“那就这么定了，三颗天命星辰加圣器，你杀赵毅。”
红裙女人退了半步，红裙在海水中摆动，嘴角挤出一丝笑来：“合作愉快。”
四大天王转身，朝着殿门的方向走去，脚步一个比一个快，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出了大殿，化作四道流光，穿透了海水，朝着海面上方飞射而去。
大殿里只剩下老龙王和五个太子。
大太子从龙椅侧面走到正前方，金色竖瞳里带着几分忧虑，声音沉了下来。
“父亲，我们真能信任天庭？”
老龙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金色龙袍在海水中荡开，两根龙角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投下两道阴影，他的竖瞳里冷意翻涌。
“信任？”
老龙王冷笑了，那声笑从喉咙深处碾出来，带着千年的怨恨和深入骨髓的戒备。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从龙椅前的台阶上走下来，一步一步，龙袍的下摆拖在寒玉地面上，发出窸窣的声响。
“而且……”
老龙王停在大殿中央，转过身来，面对着五个儿子，竖瞳收窄到了极致。
“你们以为我们龙族，向来就只有这点实力？”
五个太子的身体全绷紧了。
老龙王的声音从胸腔里一字一字碾出来，沉重得让整座大殿都在颤。
“我们一族，曾经有亚圣坐镇。”
大太子的瞳孔骤缩。
“一位真正的亚圣，镇压一方海域，统御万里龙宫，何等威风。”
老龙王的声音沉了下去，两根龙角上的光芒暗了几分。
“后来，被九阳亚圣一人镇杀。”
“不过九阳亚圣也付出惨重代价，很快就陨落，留下了那座府邸。”
五个太子的呼吸全停了。
“连带着我们整个龙族，都被镇压在东海最深处，动弹不得。”
老龙王的双手背在身后：“你们能出去，是因为天地大变，封印松动了。”
“可我不行。”
“我的修为太高，封印对我的压制最重。”
“只有取走亚圣府邸里的那件亚圣法器。”
“用亚圣之力，才能彻底破开封印。”
“到那时候，我就能出去了。”
他的竖瞳从五个太子脸上一个个划过去：“所以，天庭给什么条件都无所谓，赵毅杀不杀也无所谓，重要的是那件圣器，必须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