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荒躲乱世，我家过的太富裕了！》 第1章 穿越 柳芸的魂魄是在一次冗长会议中被打盹勾走的。 当时她正迷失在领导的废话文学里神游太虚，恍惚间听见有人喊她名字，还以为是领导点名，下意识应了一声——结果再睁眼时，人已经没了。 眨眼之间，她的魂已立在阴曹地府的“六道轮回管理处”，正茫然排在托生窗口的长队里。 毕竟是头一回死，又毫无心理准备，柳芸紧张得手心冒汗。尤其眼前这排队光景，让她不由自主想起生前在办事窗口遭遇的种种憋屈，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明明前面几个鬼都唰一下通过身份验证，轮到她，那张鬼脸识别屏却反复报错，怎么都识别不出。 柳芸急得额头沁出冷汗。 窗内的办事员只轻轻挑眉，语气平淡：“系统暂时查询不到您的身份信息，无法办理托生业务。” 柳芸呼吸一滞：“……什么意思？” 对方抬眸淡淡瞥她一眼，“意思是——您不在本轮托生名单之内。” 柳芸顿时急了：“是不是你们系统出bug了？我真是被你们的勾魂使者带来的！” 办事员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低声嘀咕：“恐怕又是本月新来的实习使者搞错了……您这都第三例了。” 柳芸大脑嗡地一片空白，却强装镇定，双手一叉腰，摆出不好惹的架势：“实习？你咋不说是外包的！我不管，这是你们的工作失误，你得负责解决！解决不了就找能解决的人来，总之必须送我回去！” 谁知对方完全不为所动，只朝对面抬了抬下巴：“您这情况不归我管。要不您去那边重生窗口问问？” 柳芸正要发作，转念一想——这辈子确实也没过得多舒心。 若能重活一次，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于是她偃旗息鼓，乖乖转身去对面重生窗口排队。 重生窗口前站着个身穿黑色锦袍、头束玉冠的男人，周身煞气凛冽，生人勿近。柳芸心里嘀咕：难不成这位古代大哥也是被实习生跨时空错勾的？ 正出神，就听见前面隐约飘来“新科状元”、“丞相大人”、“天煞孤星”之类的词。 待那男人办完手续转身，柳芸连忙低头快步上前，向窗口说明来意。 这回的工作人员倒是认真，把柳芸的生平查了个底朝天，最后抱歉地表示：“对不起，您的怨气值未达标，不符合重生条件。” 柳芸当场炸毛：“我现在怨气就很大！！！” 话音未落，刚才那黑袍男子突然转身，诧异地盯了她一眼，随即猛地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声音森寒：“柳芸？你也配重生？！” 柳芸吓傻了，拼命去掰他冰冷的手指：“咳……我不认识你！” 那人闻言一怔，仔细打量她一番，像是察觉出什么，突然松手：“抱歉，认错人了。” 柳芸猛地咳嗽几声，惊魂未定：“神经病啊！” 方才他盯过来的那一眼，分明翻滚着杀意，此刻却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绝对是个疯鬼，见谁咬谁。怨气这么重，怪不得能重生。 连续被两个窗口踢皮球，又莫名其妙被掐脖子，柳芸心态彻底崩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府大厅正中央，捶地大哭：“我死得好冤啊——！！” 该说不说，这招确实好用。没过多久，她就被请进了一间vip专属办公室。 “柳女士，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不愉快的体验。您有什么诉求都可以和我提。” 柳芸总算逮到机会：“赶紧派人送我回去！” “很抱歉，系统显示您的身体……已不具备复活条件。” “不可能！我上个月刚体检过，非常健康！” “但我这边查询到，您生前曾签署过一份器官捐献文件……” 柳芸脑瓜子嗡嗡作响：“那我要重生！” “很抱歉，您的怨气值不够。” “那我重新投胎总行了吧！” “对不起，您也不在托生名单中。” 柳芸气得简直要爆炸，正酝酿一场大闹，对方却抢先开口： “柳女士您先别急，我这边有一张‘穿越体验卡’，可以送您去任何时空体验不同的人生。您有兴趣吗？” 穿越？柳芸一听，莫名心动。人活着不就是图个体验？重生哪有穿越带劲！ 她故作矜持地轻咳一声：“穿越……也不是不行。但你们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您请说。” “第一，先给我安排个金手指。什么灵泉空间、读心术、锦鲤体质……多多益善！” 工作人员脸上掠过一丝匪夷所思，迅速在电脑上调出用户生前在西红柿小说软件的阅读记录，顿时恍然大悟。 “柳女士，小说都是虚构的。您说的这些我们真没有。不过作为补偿，我们可以将您生前购买的房屋转化为随身空间供您使用，屋内物品一概保留。您看这样行吗？” 柳芸灵机一动：“那我的存款呢？我省吃俭用存下的，看小说都舍不得充会员，天天看广告！” 对方嘴角微抽，仍保持优雅微笑：“这样吧，您可以选择现在网上下单，我会派使者将快递送入您的空间。如何？” 柳芸半信半疑地摸了摸口袋，竟真的摸出生前的手机，还自动连上了地府wi-fi。 她熟练地点开某猫超市，疯狂加购——除了母婴宠物类，从零食速食、粮油调味，到果蔬生鲜、日用百货、美容护肤、药品保健……全部扫荡一空。 一气呵花光最后一分存款，柳芸长舒一口气，提出最后要求： “这次我要做00后，体验一把怼天怼地怼空气的痛快。什么70、80、90后，通通不考虑。” 工作人员闻言一怔，随后淡淡勾起嘴角，朝柳芸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恭喜您，柳小姐。您的需求已通过，马上为您安排。” 第2章 两人都麻了 柳芸眼前骤然一黑——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心理建设，魂魄就已从地府猛地被抛了出去。 一句“特么的”卡在喉咙还没吼出，人就已经跌落在一处温热柔软的地方。 她颤巍巍睁开眼，下一秒，差点没再次魂飞魄散。 ——说好的00后现代人生呢？！怎么一穿穿到了古代？！ 更惊悚的是，她此刻正整个人骑跨在一个面容极其俊美的男人身上，双手还死死按在他滚烫而坚硬的胸膛上。 屋内并未点灯，只有清冷月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面如冠玉，鬓若刀裁，微阖的狭长双眼，紧抿的薄唇，蹙起的高耸眉峰，额角还有一道刺目的伤，血痕未干，残破中透出一种令人心颤的凄美。 再低头看自己——胖得像卤猪蹄似的双手，宽大衫裙也遮不住的一层层腰腹肥肉……简直惨不忍睹。 柳芸见他颈侧青筋暴起，全身紧绷，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她慌忙想爬下来，可刚一动弹，就重心不稳又一次重重跌坐回去。 男人顿时发出一声压抑痛苦的嘶吼，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寒刃般直射而来。 柳芸被那眼神慑得心头一凛——这骇人的目光，怎么有点熟悉？ 还没细想，就听见他咬着牙低吼道：“柳芸！你若再敢打我的主意，我必杀了你！” 话音未落，他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她踹下了床。 柳芸摔得头昏眼花，紧接着，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中—— 她确实穿越了，穿到了一个同名同姓、刚满十八岁的姑娘身上。 此地并非华国，而是一个名叫“大夏”的陌生王朝。 刚才踢她下床的男人，叫梁少斌，是原主一个月前刚用龌龊手段逼婚成功的相公。 也怪不得人家这么狠。成亲以来梁少斌始终不愿碰她，两人一直分房而睡。原主起初并不懂夫妻之事，直到白天回娘家“取了经”，得了包药，回来就暗中下给了梁少斌。 他中药后不惜撞破额头以维持清醒，最终力竭晕去。 原主见丈夫宁肯自伤也不愿碰自己，又气又急，竟一下子嗝屁了——这才换成了被地府坑来的柳芸。 理清记忆的柳芸无语望天……哦不，是望着破败漏风的茅草屋顶。 她低头叹了口气，瞥见满地狼藉的杂物，甚至还有一只老鼠吱吱叫着从她脚面窜过。 若是以前的她早就吓跳起来了，可现在，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目送那老鼠溜走。 最后，她生无可恋地把目光挪回床上。 梁少斌仍紧咬牙关，双眼喷火般死死盯着她，满身戒备。 柳芸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没空吐槽环境了，也没力气骂地府了，眼下最紧要的是收拾烂摊子！ “梁少斌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强迫你了。我知道你难受，我只是想帮你。” 他眼底瞬间涌起被戏弄的怒意：“滚！” 柳芸立刻反应过来，急忙摆手：“不是你想的那种帮！” 说完也顾不上解释，扭头就冲出门外。 望着那突然跑走的女人，梁少斌喉头一甜，一股血腥气猛地冲上。 为什么老天给他重活一次的机会，却偏偏又回到这一夜？ 上一世，这女人就是用尽手段未果后，恼羞成怒跑出去引来全村围观，骂他“不举的穷秀才”，让他和家人沦为全村笑柄，这一天也成为他一生中最屈辱的记忆。 这一世，绝不能再让她得逞！ 他强忍着体内翻腾的灼热和晕眩，咬牙撑起身子，正要艰难穿衣，却又看见那女人扛着一个大木盆冲了进来。 放下木盆，她又快步拎来两桶冷水。 “家里就这一个盆，你将就着用！” 柳芸想起小说里说的，这种情况得靠冷水缓解。但这家徒四壁，也只能这样了。 她边说边退向门口，临出门前又回头犹豫地补了一句：“那个……就算再恨我，也别跟自己的身体赌气。我听说这劲要是压不下去，恐怕会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实在不行你就……自己……” 她声音越说越小，一只手却缓缓抬起，弱弱地比划了一下。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男人恼羞成怒的吼声：“出去！” 柳芸也知道这提议对古人来说太过惊世骇俗，但她能做的都做了，便关门退了出去。 门外初夏夜色如水，凉风轻拂，蛙声虫鸣交织不绝。 她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默默坐在门前石板上，竖耳听着屋内的动静。 直到哗啦啦的水声传来，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有空想自己的事了。 地府那边，明显是被坑了。但投诉就要再死一次，风险太大。 现在只求前两个承诺没打折扣，就谢天谢地了。 想到这里，柳芸急忙闭上眼睛，心念一动：“进去！” 下一秒，她已站在自己现代的房子里。 万幸，房子还在，屋内的物品也原封不动。她在地府下单买的东西全都送到了，大大小小的快递箱堆满每个角落，客厅更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见前两个条件都兑现了，柳芸悬着的心总算放回肚子里。 有这些物资在手，就算穿到饥荒年代也不怕了！ 饥肠辘辘的她艰难地翻过“快递山”，摸进厨房，从冰箱里取了块蛋糕狠狠咬了两口，一边吃一边踱进浴室。 她下意识朝镜子里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差点又把她直接送走。 连手里的蛋糕都吓掉了。 …… 第3章 奇怪 柳芸自打穿越以来，就一直没停止过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她早知道原主是个胖姑娘，也一再告诉自己：能重活一世已是侥幸，既用了人家的身体，就不好再挑三拣四。 谁知刚才对镜一看，好不容易垒起来的那点心理防线，顷刻崩塌。 她整个人如同遭了雷击，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镜中人何止是胖——根本是邋遢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满脸横肉也就罢了，头发油得打绺，黏在额角。脸上的痘痘如活火山群，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发”。身上的皮肤粗糙似砂纸，色调介于黑黄之间，模糊不清。 衣服油腻得看不出原色，指甲缝里塞满黑垢。 这场面冲击力太强，她差点把刚吃下去的蛋糕全呕出来。 直到这时她才反应过来——那股若有若无的酸臭味，原来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该不会有跳蚤或虱子吧？！ 柳芸再忍不住，一路尖叫冲进浴室。 她也顾不得脱衣服了，直接打开花洒迎头浇下。 只见清水从淋浴头流出，触地那一刻竟已浑浊如墨。 她闭眼冲了好一阵，才慢慢脱掉衣服、解散头发，仔细清洗。 光洗发水就用了五六遍，直到再也闻不见油垢味，才厚厚涂上发膜束起。 身体冲透之后，她拿起搓澡巾开始搓灰——所过之处，纷纷滚落又粗又长的泥条，不知是积灰、死皮，还是二者皆有。 柳芸搓得极认真，不放过任何角落。只恨后背实在够不着。她记得在地府网购时明明买了长柄搓澡巾，但现在翻找已来不及，只好作罢。 搓完后又一口气压了七八泵沐浴露，把全身涂满泡沫。 好不容易洗完，人已虚脱如打了一场硬仗。可看着桶里那堆脏衣服，她只能强打精神，一股脑塞进洗衣机。 接着是刷牙、洗脸——牙刷了三遍，洗面奶也用三次，最后敷上一层厚厚的消炎祛痘面膜。 趁敷面膜的工夫，她把指甲统统剪短。 全部收拾完再照镜子时，柳芸终于长舒一口气。 细看之下，原主肤色其实并不算黑，之前怕是积年污垢覆盖所致。抛开一脸痘痘不说，五官其实很标致，大眼睛水汪汪的……竟和自己生前有几分相像。 柳芸稍稍找回一点安慰。 胖，可以减；皮肤，也能慢慢调养。 眼下最难搞的，是梁少斌那边留下的烂摊子。 可既然占了原主身体，这锅她不想背也得背。 柳芸把洗好的衣服丢进烘干机，又从医药箱里翻出止血药粉、碘伏和纱布。 等衣服烘干的间隙，她望着阳台上还没来得及收的那些s码衣服，不禁叹气——想当年她也是要腰有腰、要曲线有曲线，这些如今是一件都穿不上了，连找件内衣穿的念头都只能作罢。 换回原主的衣服，柳芸心念一转，默念“出去”。 眨眼间，她又回到了那间破败的茅草屋。 她推门轻声试探：“梁少斌？” 无人回应。柳芸猜他应是睡着了，便一手端油灯，一手拿药，轻手轻脚走近。 而此刻的梁少斌并未睡着。 他微阖双眼，将她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原以为她像上辈子一样跑出去喊人来看他笑话，他已做好应对之策，谁知等了半天竟没半点动静。 现在她回来了，却是一个人？ 梁少斌正疑惑她是否中了邪，就见她悄摸摸朝自己靠来。 他心底冷笑，猜她不知又要耍什么花样，一只手已悄悄摸向藏在身下的刀。 若她敢再扯他衣服，他必毫不犹豫下杀手。 上辈子随义军征战，他并非没杀过人。唯一麻烦的是这女人体型太大，以他现在的身子，抛尸灭迹恐怕不易。 正想着，她突然伸手探来—— 梁少斌指节绷紧，刀缓缓抽出半寸。 可意料中的拉扯并没发生，额上反而传来一阵清凉刺痛。 ……是在上药？ 他一时怔住，连抽刀的动作都停了。 接着，她低头朝伤口轻轻吹气。 梁少斌下意识屏息，却仍晚了一步——一缕清爽的淡香窜入鼻腔。 他这才后知后觉：这女人平日走哪臭哪，怎么出去一趟回来，不但不臭了，身上还带着淡淡清香？ 梁少斌一时失神，忘了继续观察。 待回过神，她已利落撒上药粉、开始包扎。 她一手托着他的头，一手仔细缠绕纱布，动作轻柔熟练，像生怕弄疼他半分。 这情形……哪还有昨天掐着一条蛇来吓他时的疯样？ 梁少斌第一反应是：她也重生了。 可在地府遇见的明明不是这张脸。那人眼神清亮坚定，身量也不同，况且……那人并未获准重生。 他想不通她为何突然转变，只好按下杀意，决定再观望一番。 只要她今夜不爬床，就暂且留她一命。 好在柳芸压根没打算睡床。 且不说脏不脏，光是想到要跟一个刚被她“前身”下过药的男人同榻，她就浑身不自在。 凭着原主记忆，她端灯走向里侧，果然在草帘后找到他平日打地铺的位置—— 虽只有一张凉席、一只旧枕，但至少比外面干净得多。 柳芸困得眼皮直打架，也顾不上挑拣，躺下便昏睡过去。 …… 第4章 变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曦从窗外照进屋内的时候，柳芸就睁开了眼睛。 这一晚上她噩梦不断，醒来后只觉浑身酸痛得厉害。 一向贪睡的她，难得第一次对赖床这事毫无兴趣。 揉了揉眼睛，柳芸环视一圈，确定破屋子还在，抬起手，胖猪蹄儿也在。 叹了口气，连忙起身去看看梁少斌人还在不在。 然后刚掀开草帘子，就直接愣在原地。 如果方才她打地铺的地方只是破，那眼前远处的屋子就只能用猪窝来形容了。 又脏又乱，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臭味。 同样的泥巴地，人家那边是夯实光洁的，她这边全是堆积的杂物和垃圾。 拿脚踩一踩，灰尘就顺着脚跟飞起来。 瞧着是嫁过来后一次也没收拾过，全凭心情啊。 家徒四壁和乱七八糟，居然能在这儿同时存在？ 猛然一看，还以为是穿到了远古时期的遗址呢，还是战损版的那种。 柳芸正看得呆愣，突然发现一道犀利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忙低头看去，却只见床上男人跟昨天那样躺着，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柳芸小心抬脚走到床边弯腰，伸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 又探出一根手指在鼻尖前停留片刻，发现呼吸正常，还活着，就松了一口气。 抬脚就往外走去。 完全没发现身后男人在她转身的刹那就睁开那黑色的眸子。 那眼中除了恼色，更多是探究。 要不是这女人膀大腰圆依旧，梁少斌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这女人昨天跑出去是下水洗澡了，还换掉了那身抹布一样的衣裳。 呵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了一眼，梁少斌便阖上眸子，继续闭目养神。 上辈子的此时此刻，他因为被折腾了一晚没睡，头上的伤口又没包扎及时，后面还一直睡地上，最终落下了头痛的病根。 每到刮风落雨时就头痛不已，仿佛要裂开，到死都没有治好。 为避免重蹈覆辙，昨夜才睡在这满是污垢的床上。 却没想到那女人竟没提出异议。 太奇怪了。 …… 柳芸出了屋，先是到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院子实在不大。 从原主记忆里翻了翻，这才明白，这院子原来是后面加了一堵墙，从隔壁大院子里分割出来的一块。 原来原主在嫁人之前就闹着要跟婆母一大家子分开住。 初始大房二房都不同意。 于是柳芸后来一到干活就偷懒，一到开饭就狂吃，吃起饭来，全家人捆一块儿都抢不过她。 无奈之下，大家就自发找来石头泥巴，把柳芸二人给隔开了。 就分给他们两间泥坯房子，大的一间做卧房，小的则是厨房。 兴许是经过了卧房的脏乱差，有了心理准备。 等柳芸来到还算干净的厨房后，突然一阵欣慰涌上心头。 看来公共区域都是梁少斌在收拾。 顺着灶台巡视一圈，发现调味料只有最普通的猪油和粗盐。 盘子碗筷不多，但两人勉强够用。 柳芸心里清楚，她一时半会儿还离不开这儿。 为了让日子和平一些，她愿意暂时多付出一些，弥补原主之前犯的错。 于是她决定用她最拿手的厨艺来打破僵局。 上辈子，她父母在她小时候就离异，又各自组建家庭。 照顾她的爷爷奶奶也都早早撒手人寰，所以她早就自己摸索做饭。 后来独自去外地读书，一个人工作，一个人攒钱买房。 辛苦奋斗的同时，也把自己的厨艺练得炉火纯青，也算没亏待过自己的胃。 眼下这点困局，不至于把她干趴下。 柳芸信心十足，给自己打完气，谁知下一秒打开柜子就被啪啪打脸。 米缸和面缸各自还有一点快要见底的碎米和黑米。 除了这些，没有任何其他食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此言不虚啊。 柳芸拧眉想了想，抓了一把碎米，又从中间偷偷抓了把大米混在一起淘洗熬粥。 至于别的，她一时半会儿不方便拿出来。 再说梁少斌现在算是病人，吃点白粥刚好，反正自己又不吃。 等把白粥熬上，柳芸朝屋外瞧了一眼，见卧房没动静，立刻闪身进了空间。 一进去柳芸马上从冰箱里拿出她前两天包好的小馄饨。 刚煮上，立刻冲进浴室洗漱。 等洗漱完出来，小馄饨也熟了。 然后在碗底倒了些麻油、生抽、胡椒和盐，以及醋调成酸汤汁。 捞起锅里的小馄饨放入，拌了拌立马香味四溢。 柳芸又看了一眼，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便立即拿起剪刀去了。 当初之所以买在不讨人喜欢的二楼，就是看中了这块露台可以养花种菜。 这季节的菜园里已经有不少绿叶菜能吃了，除此之外还有黄瓜、番茄和辣椒也都挂了果，就等慢慢大了。 柳芸顾不得仔细看，拿剪刀剪了根葱、两根香菜，洗净后切碎放到碗里。 原本看着有些单调的小馄饨，立刻变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两天来吃上第一顿热乎的，柳芸顾不得减肥大计了。 也不差这会儿，毕竟减肥是一件长久的事业。 早饭是不能省的，何况一会儿还要干很多活，还要应付很多人。 自我安慰了一番，柳芸就心安理得把一大碗馄饨给筛干净了。 正要把汤一道喝了，忽然就听见空间外传来的敲门声。 柳芸立刻放下碗盛了出来，跑到院子里去开门。 敲门的是位大概四十多的妇人，身材消瘦，脸色苍白，夹着些土色，却丝毫没有尖酸刻薄之相。 开口时，语气还带着一丝讨好和温柔。 “小芸，你咋起那么早？咋不多睡会儿？” 柳芸乍一下被问蒙了，反应过来后才认出这是梁少斌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婆母陈氏。 怕梁少斌待会告状，柳芸决定先下手为强。 她赶忙应了一声，“娘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昨晚少斌不小心磕着脑袋了，现在还在睡呢，我就先起来给她做点粥喝。” 谁知陈氏听自己儿子磕到脑袋并没太大反应，反而是对她喊自己娘这事感到震惊不已。 这是她第一次听柳芸这么叫自己！ 柳芸却误会她在担心梁少斌的伤势，又解释道，“不过娘你放心，少斌的伤，我已经上药止血了，躺着休息两天就没事儿了。” 陈氏听后激动地抓过柳芸的手，“好，小芸辛苦你照顾老三了……” 第5章 和平 昨晚这边动静不小，陈氏担心了一晚上，一直想过来看看情况，又怕惹得老三媳妇不高兴，所以一直忍到现在。 直到早上听见隔壁有声响，才寻个理由过来，哪知来开门的人是柳芸，她还喊了她两声“娘”。 不光称呼变了，这人也变了，身上脸上处处透着干净和麻利劲儿。 且居然还让老三躺在床上，自个儿早起煮粥。 柳芸瞧她反应这么强烈，这才想起原主对婆母的态度很是恶劣，霎时很是窘迫。 但转念一想，迟早要迈出这一步，何况这婆母瞧着人不错。 如果换做其他母亲，瞧着儿子被逼着娶了如此不着调的媳妇儿，早不知闹多少回了。 这样看来，这婆婆还真有点菩萨心肠。 柳芸想了一瞬，就主动开口解释了一句：“娘，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儿，若是做了什么惹您生气的事，请您原谅，以后我和少斌会好好过日子的。” 陈氏先是愣了愣，还没开口就先落下两行热泪，抓着柳芸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高兴的劲头过后，想起身上揣着两个鸡蛋，赶忙掏出来偷偷塞给她：“这鸡蛋你煮了和老三一起吃，你看你忙得满脸都是汗，得好好补补。” 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前天老三弄丢你一条蛇，今儿我让老大去山上给你抓两条回来。” 柳芸一听到蛇，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不，我以后再也不吃了，娘你可千万别送来。” 陈氏还以为她是又不高兴了，紧张道：“这是咋了？你不是最爱吃蛇羹吗？” 柳芸被吓得魂不附体，只好拉人背锅：“那个……是少斌，他害怕蛇，所以我以后都不吃了。” 话音落下，一阵大笑从墙头传来，笑声中还夹杂着一丝嘲讽：“得了吧，还以后不吃了？她要是不吃，我以后跟她姓！” 柳芸抬头一看，就见梁少斌的亲妹子梁杏花正趴在两家中间的墙头瞧热闹。 陈氏没好气地朝她喊了一声：“你胡咧咧啥？怎么跟你三嫂说话呢？没大没小！” 说完又笑得温柔，看着柳芸：“杏花就这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梁杏花听娘这么说，冷哼一声：“娘，你跟她道啥歉？她说这话你还真信啊？” “娘你还不知道吧？昨夜这女人给三哥下了药，俩人折腾了大半宿不睡觉！二嫂蹲墙根，听真真儿的，不信你就问问！” 陈氏没想到昨天还有这事，震惊地看着三儿媳。 柳芸尴尬地嘴角直抽抽，硬着头皮编了个理由：“娘，我就是着急想要个娃，少斌他一直不肯，我就一时糊涂……” 老三两口子一直没有圆房，这事儿陈氏是知道的，为此她一直心中有愧。 如此看来俩人昨晚定是圆房了，所以老三媳妇才会变化这么大。 手段的确不太对，不过好歹结果是好的，于是立刻转忧为喜。 “小芸，既然你都和老三做了真夫妻，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那药你收起来可不能再用了。” 说完匆匆往屋里看了一眼老三，又急急忙忙走了。 柳芸看伯母笑得一脸难为情，马上明白她是误会自己和梁少斌成事儿了，想解释却已来不及，眼睁睁地看着她关上大门。 屋内躺床上的梁少斌见母亲如此轻信柳芸的话，连亲自问他确认一下都没有，不由苦笑起来。 上辈子母亲也一直这般维护那个女人，哪怕被她骗得团团转，依旧坚持要把她往好里想。 若不是看在母亲身子不好，不想惹她伤心，上辈子他们两人早就和离了，也不至于发生后来那些破事。 站在院子里的柳芸哪能想到梁少斌一个读书人居然会偷偷听他们讲话。 她此时正站在院子里抱着手臂和梁杏花大眼瞪小眼。 梁杏花对着她，又是吐舌头又是翻白眼，柳芸完全不为所动，搞得一向强势的梁杏花也有些无措了。 若是换成平时，她早跳起来和自己对骂了，难不成这三嫂真转性了？ 没等梁杏花想明白，陈氏就已回到自己院子，举着扫把就把她给赶了下来。 柳芸清楚听见对面传来吱哇乱叫的喊痛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手上的两个鸡蛋，突然眼睛一亮。 她刚才还发愁吃白粥没营养，这不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柳芸立刻拿碗打了蛋，加了点盐巴和凉水，快速搅拌后去了沫子，上锅隔水炖了起来。 等鸡蛋羹炖好，柳芸又盛了碗白粥，端着去了卧房。 进去一看，梁少斌的姿势依旧没变。 不会死了吧？ 柳芸小声唤了一声，上前熟练地伸手准备探探鼻息。 谁知下一秒，梁少斌刷的睁开狭长的眸子，声音冰冷还带着一丝嘲讽：“是不是很失望？” 柳芸吓了一跳，心里翻了个白眼，骂了句“神经病”，面上强作镇定。 “你没事就好，吃饭了。” 梁少斌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床边桌上放了碗白粥和鸡蛋羹。 那米粥白得跟雪一般，干净得没有杂质。 蛋羹表面光滑，如羊脂玉般，但实在看不出有没有放东西。 他警惕地扫了一眼柳芸：“你怎么不吃？” 柳芸早吃了一碗馄饨，可没胃口吃这些，于是抿了抿唇：“刚才在厨房吃了。” 梁少斌眼神若有所思。 方才他听得清楚，母亲一共送了俩鸡蛋过来，都在这碗里了，她居然一口不吃，全留给自己？ 柳芸瞥了他一眼，马上明白他在想什么，一时气血翻涌。 这青天白日的，自己又不是禽兽，怎么可能一大早给碗里下药？ 真是没处说理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男人指不定是得了创伤应激障碍，毕竟昨晚的事闹得确实有点过，警惕拉满也实属正常。 柳芸没交过男朋友，但她之前养过一只小奶狗，那狗应激的时候就浑身炸毛，一点儿响动都害怕。 思及此，柳芸定了定心神，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方才喝了粥，这鸡蛋是留给你专门补身体的，啥也没放。” 谁知她越是平静，梁少斌就越是怀疑，冷笑一声推了推碗。 “你先吃。” 第6章 开荤 柳芸觉得自己虽然穿到了十八岁的身体里，可好歹思想已过二十六了。 想拿捏梁少斌这个二十出头又没见过啥世面的小弟弟来说应该不难。 可从头到尾，这男人只用淡淡的一两句话，或者一个眼神就能反杀过来。 那眼神，可不像是个二十岁的人该有的。 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竟还没打消怀疑。 深吸一口气，柳芸捏起勺子，先尝了口白粥，又舀了一勺蛋羹含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这下总行了吧？” 为扳回一局，柳芸吃完还不忘挂着假笑看着他：“家里没粮了，你得好好吃饭才能早日养好身子抄书挣钱，到时候咱们才有钱买米下锅啊。” 说完一脸畅快地准备离开，可还没迈开脚，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 “给我换个勺子。” “还有，昨儿你回娘家时，应该把家里攒的两串儿钱都送去了吧？岳母大人有没有嫌少？” 梁少斌这么一提醒，柳芸马上想起来原主昨日回娘家时，的确把婆家的钱都带过去了。 只不过娘家哄着原主说是借的。 可结合之前娘家人干的那些事，这钱八成是打水漂了。 柳芸心虚，回头看了梁少斌一眼，自动把对方后一句屏蔽掉了。 “得勒，马上给你换个勺子。” “对了，屋里太闷了，要不我帮你端到院子里去吃，那里空气好。” 说着连桌子带两个碗一起搬到院子里。 梁少斌难得没再说什么，沉默地下床走了出来。 他缓缓踱步到桌边坐下，看着桌上的两个碗，一下子勾出许多不好的回忆。 迟疑了一瞬，还是拿起勺子尝了口。 蛋羹咸淡恰到好处，虽没有一滴香油，却格外香气扑鼻，口感也是从未吃过的嫩滑爽口。 忍不住瞥了一眼在屋里忙来忙去的柳芸。 这女人竟是个会做饭的？ 柳芸见梁少斌没再拿原主送钱给娘家的事情出来说，稍微松了口气。 柳芸叫男人出去，也不是单纯为了给他换空气，只是觉得他在屋里杵着，妨碍自己打扫卫生。 她撸起袖子准备干活，也不怕露出胳膊。 她这个身材挽得再高，应该也不会有人说她不检点。 挽好袖子，绑紧头发，柳芸又找了块干净的布把口鼻给遮了起来。 接着壮士断腕般进了卧房，先把床上的布料全拆了，随手丢进鞋篓子里，连同她自己几件破烂衣裳也一并丢了进去。 再把拆下来的被褥凉席拿到外面晾晒。 拆完要洗的，柳芸就开始拿扫帚打扫。 先把墙上要掉不掉的墙皮和蜘蛛网扫掉，然后才扫地上。 等垃圾和灰尘打扫完，柳芸又在屋里洒了些水，把扬起的灰尘都给吸下来了不少。 打扫完卧房，柳芸已经累得不行，却憋了一上午没上茅房。 她想去空间里方便一下，四下扫了一圈，她背起院子里的篓子，借口要去小溪里洗衣裳和床单褥子。 一大摞满满的脏东西，手洗是不可能手洗的，她就是找个机会出去一趟，待会儿偷偷丢进空间洗衣机洗去。 柳芸顺着原主记忆出了门，沿着小溪向下游走去。 刚走几步，就瞧见小溪里一群妇叽里呱啦说着话，手里还不停挥动着棒槌。 柳芸只想先解决内急，没心思搭理他们，背着篓子喘着气往下游走。 谁知那些人瞧见柳芸后纷纷闭嘴不吭声，等柳芸走远又议论开来。 “哎，这柳芸发什么疯，今儿居然来洗衣裳了？” “确实罕见，要不叫过来问问？” “你们别瞎忙活，人家肯定不好意思过来。你们还不知道啊，昨儿个，柳芸和梁秀才成了，听说动静闹得还不小，所以来洗床单呢。” 大家一听露出吃惊的表情。 “真假的？这就成了？” “这可是梁家二嫂亲口说的，那还能有假，听说她婆母一大早还巴巴的去送鸡蛋呢。” “哈哈，难怪，这女人一旦开了荤，确实是不一样了哈！” “你们看仔细了，她走路姿势也不一样了，以前走起来跟地龙翻身似的，你们再瞧瞧现在……” 走在不远处的柳芸心里一阵无语，突然不知该怎么迈开腿了。 不得不说，这儿的民风可真够彪悍的，说坏话都不避着人吗？ 她还没走远呢！ 柳芸尴尬得要死，干脆迅速逃离这村里八卦之地。 顺着小溪转了个弯，到了一片无人的下游去。 环视一圈四周没人，马上就往一人多高的草丛里一钻，直接进了空间。 进去后扔下篓子，快步进了厕所。 解决完内急舒服的叹了口气。 柳芸捡出几件脏衣服丢进洗衣机洗了起来。 等待的时间，柳芸想去卧室躺一下，谁知门被快递箱给堵死了。 无奈只能打起精神整理快递。 以前拆快递是件高兴的事，可现在看着堆积如山的快递，柳芸真有些发愁，无从下手啊。 想着今天要不先把东西分门别类地理出来，分别堆放，以后再慢慢整理。 毕竟事有轻重缓急，现在她最要紧的是吃饭问题，先把午饭吃了再说。 不过，原主把梁少斌的钱都骗走了，再让他一个伤员吃糠咽菜，怕是会更加怨恨自己吧？ 得了，柳芸躺不平了，直接离开空间。 四下张望想看看有没有能弄到吃的地方。 就发现自己选的这块地刚好在一块大石边，像是溪水回涡的地方，边上长满水草，水深不见底。 柳芸从空间里拿了一块干掉的面包，掰成小块揉成小团子往水里丢去。 不过几秒后就有两条鱼破水而出，冲上来直接给吃掉了。 柳芸眼睛一亮，赶紧把装衣服的篓子拿出来，轻轻地没入水中。 等水面平静以后，又扔了几粒面包团子。 低声数着数：“一、二、三……来了！” 又是一阵水声炸响。 柳芸眼疾手快拎起篓子把手，猛地将篓子拽出水面。 低头一瞧，篓子里是三条个头不小的鲫鱼，活蹦乱跳的样子很是可口。 把鱼丢进空间，柳芸又放下篓子。 可这次不知是不是鱼突然聪明了，居然一条也没逮着。 抬头看了看日头高悬正中，上游洗衣裳的地方也不见人了。 柳芸觉得差不多，赶紧把洗好的衣裳重新装进篓子往家赶。 第7章 凭啥听她 回到家，柳芸先把抓来的三条鱼丢进厨房，用清水养一养。 等到厨房一看，发现锅台和吃过的碗筷都洗干净放回原处了，水缸里的水也满了。 又探头往卧房一瞧，梁少斌正坐在桌前气定神闲写着什么。 看来这男人除了讨厌她这一点不好外，其他方面也没那么差劲。 若能跟他和平相处，眼下的窘迫憋屈倒是勉强可以忍受。 熬吧，熬个一年半载，等安定下来再考虑去哪儿的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生存下来。 柳芸一边考虑着生存大计，一边把从洗衣机里洗过的衣服床单褥子往院里的麻绳上挂。 而梁少斌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 反而是隔壁的婆母不放心的过来了。 “小芸，刚才我听说你去溪边洗衣裳了。”陈氏一边走一边说。 到了跟前看见满院子飘着洗好的床单褥子和衣服，脚像被钉子钉在原地。 “这都是你刚才洗的？” 柳芸“嗯”了一声，扭头就见婆母惊讶地来回看了又看。 “洗的真干净，好像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柳芸嘴角微勾，那可不，洗衣机忙了一上午呢。 “娘你有事儿啊？” 陈氏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摆手道：“没事儿，我是听说你去溪边洗衣裳，想着去给你帮个忙。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你，我这不是怕你掉水里了吗？” 柳芸实在没想到她这个婆母一直在惦记着她的安危。 实在是这种感觉有些陌生，柳芸觉得有些别扭，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应付了。 想了想，柳芸跑回厨房抓了条鱼出来。 “娘，我洗完衣裳去抓鱼了，所以你没看见我。” 说话间捏着鱼腮往陈氏面前一抬：“这条鱼，娘你带回去炖个汤，就当添菜了。” 陈氏哪里肯：“不行不行，你好不容易抓着的，留着你们吃吧。” 柳芸得意道：“厨房还有呢，再说早上娘不是刚送了两个鸡蛋来？就当是还鸡蛋的人情。亲兄弟明算账，咱们都分家了，娘在接济我们，别人会有意见的。” 陈氏一愣，皱着眉头问：“你是听见什么闲话了？” 柳芸摇摇头，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仿佛不经意的说道。 “倒也没啥，就上午出门洗趟衣裳，几个大娘都在议论我和少斌昨晚的事，还有娘你大清早送鸡蛋的事儿也都传开了。” 柳芸就是要当面说出来，她就是不满二嫂把她的私事到处传。 可自己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不好和二嫂正面对上。 既如此，就把这事儿交给婆婆吧，正好也试探看看婆婆对这事的态度。 顺便也让梁少斌知道知道，昨晚的事儿可不是从她嘴里漏出来的。 别又给她扣帽子！ 陈氏听完柳芸的话马上想到什么，没好气道：“应该是你二嫂说的，这人真是……算了，这事你别管了，娘待会就说她。” 柳芸见好就收，把鱼往前一递。 “那娘，你把鱼带上。” 陈氏看了一眼吐泡泡的鱼，无奈接了过来：“行，小芸的孝心娘记下了。待会儿我让杏花去菜园掐点菜给你们送来。” 柳芸接受良好：“那就谢谢娘了。” 老三媳妇突然变得如此乖巧，陈氏心里很是欣慰，赶紧叮嘱让她别太辛苦。 梁少斌的毛笔一直悬在半空不动，直到外边谈话结束，他才稍微回过神。 他不由得皱起眉头，心想：“这女人怎么忽然变聪明了？母亲不到一天就被她给收服了。” 他扭头一看，满院子飘着洗干净的衣裳和床单，屋里也清爽了不少。 梁少斌不由恍惚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出了偏差。 …… 柳芸送走婆母后，直接回了厨房准备午饭。 她先是舀了半瓢黑杂面，又偷偷混入一点白面，加水和成面絮，然后揉成面团。 正要开始收拾鱼，就听隔壁传来二嫂刘翠兰的喊声，紧接着是梁杏花给婆母帮腔的声音。 两人你来我往，不分上下，但梁杏花的嗓门显然更大，嘴巴跟点了鞭炮似的噼里啪啦个没完。 听着两人的吵架声，柳芸干脆利落地把处理干净的两条鱼丢进油锅炸了起来。 “刺啦”一声，油锅冒起白烟，随即飘出扑鼻的香味。 葱姜蒜爆香后，她直接加水炖煮。 等鱼炖了一会儿，柳芸赶紧把刚才下锅的调料全捞出来，扔进空间毁尸灭迹。 接着，她把揉好的面团用擀面杖擀成面饼，沿着锅贴了一圈。 刚贴好饼，梁杏花就拎着篮子送菜来了。 看见满院子柳芸洗的衣裳和床单，她忍不住嘀咕道：“刚才娘说她洗了衣裳我还不信，还以为是跑回娘家躲懒呢。” 柳芸没想到她自说自话还能这么大声，又想起刚刚她跟二嫂吵架的事，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梁杏花脸色一变，扭头道：“你笑啥？” 柳芸嘴角上扬：“你在那嘀嘀咕咕啥呢？” “这都是你洗的？” “不然呢？” 梁杏花“啧啧”两声，上前两步把菜篮子往厨房一丢：“娘让我送来的。” 说完，她鼻子抽了抽，猛地吸了一口气，瞪着眼珠子看柳芸。 “你啥时候会做饭了？” 柳芸挑眉，往炉膛添了根柴：“我本来就会，不然你觉得我这身材是怎么来的？” 梁杏花上下打量一番，被逗乐了，“说的也是。” 正要回去，她忽然看见柳芸掀开锅盖。 锅里水气弥漫，香味一下子溢满了整个厨房。 梁杏花抬起的脚又落回去，奇怪道：“你煮的鱼咋一点腥味都没有？闻着老香了。” 柳芸一手握着锅铲，另一手去揭面饼。 瞧小姑子傻愣愣地站着，她问了一句：“杏花，你拿来的菜里有葱吗？给我洗两根。” 梁杏花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抽出两根葱就要出去。 刚蹲下，她忽然愣住了。 “我凭啥听她吩咐？” 柳芸把面饼都取下后，发现小姑子还在发呆，催促道：“还没洗好吗？” 梁杏花本能地洗了葱，回厨房递给柳芸。 柳芸自然接了过来，掐成葱段扔进锅里，轻轻翻炒几下。 汤汁收得差不多了，她拿出大碗盛了起来。 第14章 不可能 “不用了，你听我的，娘的钱还是给她抓药，你三哥已经抄好书，今天就是去镇上卖钱的。” 梁杏花嘀咕：“你有钱了……” 想了想，也不再多话，毕竟她也想让娘再吃吃药看看效果。 “那你赶紧吃早饭，咱们马上走，出门晚了路上就热了。” 柳芸勾唇：“着什么急？待会再跟嫂子回一趟娘家。” 梁杏花嘴巴当即撅得能挂油壶。 “三嫂你疯了！你还想带你娘一起去镇上？你不会打算把我哥抄书的钱又给你娘家吧？” 柳芸没好气道：“胡说什么呢？昨日那两串钱他们没还回来，我这是去要钱，然后去镇上多买点东西。” “你真是要钱去的？” 梁杏花半信半疑。 她这三嫂从嫁进家里从来只有拿婆家钱贴补娘家的时候，她可从未见过有回头的影子。 “当然是真的，我还想让你陪我一块儿去，你嘴巴不是厉害吗？到时候帮我吵吵两句。” “我才不呢！那是你娘家我惹不起。” “咋了？怕了？本来我还想说拿回来钱去镇上买点肉，晚上让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包饺子吃呢。” 柳芸笑得像只盯上猎物的狐狸，而梁杏花就是被她盯上的那只小白兔。 听说晚上能吃饺子，梁杏花嘴角扬得老高。 “谁怕了？去就去，你待会儿看我表现就知道了，交给我就行！” 柳芸见她自信的神采，心里又多了几分把握。 “那行，你稍等，我让你三哥给我写个东西。” 梁少斌正在抄书，却一心二用把两人的对话听了进去。 听见柳芸让他写东西，心里便猜测：不会是让他写断亲书吧？ 光是想想，梁少斌都觉得意外。 难道这女人要跟娘家撕破脸了？ 这不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虽不相信，可听见柳芸亲口说让他帮忙写断亲书之后，梁少斌还是照做了，难得没有刺儿她。 柳芸接过吹干，小心折好放进怀里。 “那我们走了，你的早饭午饭都在锅里温着，记得吃。” 说完，柳芸背着竹篓带着梁杏花，高高兴兴的出了家门。 不过片刻，两人就双双站到了柳家门前。 柳家人正在院子里吃饭，听见有人敲门。 昨日干了亏心事的林彩霞，隔着门问：“谁呀？” “娘，我回来了，你快开门。” “我没你这个女儿，滚！” 柳芸嘴角上扬，给梁杏花使了个眼色，后者拍门的动作又重了些。 柳芸自己往后退两步，环视一圈嚷嚷开了。 “娘，你先开门啊！昨日不是说好还钱了吗？你不开门我怎么拿钱？” 柳芸声音太大了，很快惊扰了左邻右舍。 不少人探头看热闹。 昨日的八卦也传遍了村子，大家也很好奇柳芸能不能要到钱。 有好事的人问—— “小芸，你咋突然回来了？” 柳芸配合的解释了一遍：“昨日当着大家伙的面，我娘承认了借我两串钱的事，本来说好昨天就还，可我娘一直没来。” “我家实在没米下锅了，所以过来找我娘拿钱去镇上买米呢。” 说完叹口气：“也不知我娘他们是不是都下地去了，敲半天也没见人开门。” 邻居们面面相觑，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有人搭话说道：“没瞧见出门，那烟囱还冒烟，肯定在做饭呢。” 有人直接挑明：“就是赖着不想还呗，所以不给你开门。” 柳芸扯开嗓子：“不可能！我爹娘向来有借有还，怎么可能为了两串铜板让全家人当癞皮狗。” 此话一出，众人哈哈大笑。 下一瞬，紧闭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彩霞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一大清早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你想干啥？” 柳芸嘴角笑容微敛：“娘，原来你在吃早饭呢，我和少斌一天一顿都够呛，就等着娘还钱，我好去抓药买粮食。” 林彩霞哼了一声：“我没钱。” 柳芸歪了歪身子往里瞧了瞧：“没钱？跟你们桌上又是馒头又是鸡蛋的，这叫没钱？” 林彩霞心一紧，赶忙把门关上，把好事之人的视线挡住。 “你胡咧咧啥？你那钱我都花光了，反正没钱。” “花没了？” 柳芸捂着胸口痛心道：“娘，你花的哪是钱，那是我和少斌的命，好，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日后就当我死在外面了，你们没我这个女儿，我也没你们这对爹娘。” 话落，柳芸直接从怀里掏出刚写好的断亲书。 “娘，咱们断清吧，那两串钱我也不要了，就当是给你和爹买棺材的钱。” 林彩霞气得差点儿背过气。 死丫头好不容易嫁出去，就等着日后梁家捞点好处，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死丫头？ 还断亲？断个屁！想的美！ 她正要开口，身后大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 原主的父亲柳有富踏步走出，手里提着一根棍子，破口大骂。 “你个逆女！什么棺材不棺材的，大清早在门口胡说八道，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柳芸也不是软柿子，瞧见棍子挥来，灵活闪开，反手就抓住了棍子的另一头。 “是你们借钱不还，为了赖账，爹你还想当着大家伙的面打死我好灭口？” 邻居们见状纷纷阻拦。 “柳有富，你这是干啥？你女儿都多大的人了，还拿棍子揍？” “可不，还喊打喊杀的，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就是！你们夫妻二人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小芸现在已经是梁家的人了，轮不到你们来打。” 柳有富没想到自己教训女儿会招来这么多非议，眼珠一转。 眼下要紧的是那两串钱的事。 他收回棍子，诉苦道：“还不是她胡说！这丫头从小嘴里就没句实话。”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吃不上饭了，咋会找她借钱？” “你不承认啊？我们可都听见了，你婆娘昨天亲口承认的。” “就是！大家都可以作证，村长昨天也在，借钱的事儿你们赖不掉，赶紧还钱让她买粮食去。” 柳有富节节败退，嘴里只会嚷一句：“不可能！没这事儿！” 但退到妻子旁边，还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第15章 狗 林彩霞心虚地低下头。 柳有富见状，就知道她在外面说漏嘴了。 可当着众人的面，柳有富也是要面子的。 他讪讪笑了笑：“那个……肯定是有误会。” “不过两家都揭不开锅了，我这个亲家也不能坐视不管。” “孩子他娘，你去屋里找二房和娘凑凑，看看能不能凑个二两银子给小芸应应急。” 林彩霞震惊看了丈夫一眼，想说什么又被那眼神吓住。 她只能狠狠地瞪了柳芸一眼，转身进去了。 柳芸和梁杏花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儿应该顺利解决了。 谁知下一秒，原主的奶奶王老太直接踉踉跄跄冲了出来。 她俯身朝着柳芸撞过去：“你个小贱人还有脸回来要银子！看我不撞死你！老婆子还就不信你敢去告我！” 柳芸吓了一跳，不过身体反应很快，惊险躲开了。 王老太扑了个空，哎哟一声摔在自家门口，摔了个狗吃屎。 “呸！呸！” 王老太翻身坐在地上，可算让她抓住机会了。 她拍着膝盖就嚎叫起来：“哎哟，不孝孙女儿，这是成心要摔死我啊！” “今儿这钱谁也不许给！” “不仅不给，还要这小贱人给我这老骨头赔抓药钱，不然我就去官府告你！” 柳芸嘴角抽搐。 自己被碰瓷了？ “奶奶，您听听您这中气十足的声音，用得着去抓药？要不你报官吧，我陪你去。” “大伙儿都看见，是你自己撞过来的，我不躲开，难道等着被你撞？” 王老太气得伸出手要去抓她。 别看王老太年纪上去了，但身体却比柳芸这个胖子灵活不少。 前一秒还躺在地上嚷嚷着要赔偿，后一秒直接跳起来挠人。 柳芸离得近，一时躲闪不及，眼看着就要被她挠到脸上。 突然一只大手出现，拽着柳芸的胳膊往旁边一拉。 老太太的爪子带着风擦着柳芸的面皮划了过去。 “呼，好险，差点就被抓到了。” 柳芸心中暗自庆幸。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不悦的声音：“这就是你想的法子？” 柳芸还以为拉自己的是梁杏花，可这声音分明是梁少斌的。 她惊讶抬头，果然是他：“你咋来了？” 梁少斌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并未回话。 他扭头半眯着眸子，扫了眼柳家人：“未嫁从父，出嫁从夫，柳芸已经嫁入我们梁家，现在就是我们梁家的人，即便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也轮不着你们柳家人在这儿喊打喊杀。” 此话一出，柳家几人都气不打一处来，正要跟梁少斌理论。 就听不远处传来村长的声音。 “你们又在闹什么！” 村长走到几人跟前站定，狠狠地瞪了眼还赖在地上的王老太。 “王老太，论年纪你比我都大，要说这见过的世面，你从前也是在大户人家呆过的？怎么好意思在小辈面前耍这套蛮横，也不知害臊。” 王老太被说得面上挂不住，在儿子儿媳的搀扶下，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村长，今天这事不赖我，是他们梁家人过来找事。” 村长不客气地哼了一声：“我还没老到老眼昏花，昨日小芸问林彩霞要钱的时候我就在场，听得清清楚楚。” “还有你们柳家之前干的那些事，打的那些小算盘，也别当我不知道，以前就算了，可这一次你们要是再敢耍赖，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话落，他又把目光投到柳有富身上。 “说起来，你们柳家本就是从外地迁进来的，当时看你们没地方去也不容易，可怜你们才让你们留下来。” “你们当初怎么跟我保证的？今日这钱要是不还，我们云水村可容不下你们柳家了。” 村长的意思很明显——不还钱就滚出村子。 柳有富几人吓了一跳，眼巴巴地看着王老太，等她发话。 王老太当然不愿意走。 当初她就是为了避祸才带着一家老小躲到这大山下的云水村来的。 虽然已过了快二十年，可现在出去也不知该去哪儿。 以前带来的银子也都花得差不多了，实在折腾不起了。 于是只好低头求饶：“村长说得是，我们日后再不敢了。” 说完，她狠狠瞪了大儿媳林彩霞一眼：“还不赶紧拿钱？这都是你办的好事！反正钱我是没见着，你自己还！” 林彩霞心中委屈，可当着大家的面也不好拆婆母的台，只能憋着邪火点头，小跑进去拿钱了。 等取了两串钱回来，她怒气冲冲往柳芸怀里丢去。 “拿着你的钱，赶紧滚！” 柳芸抱着沉甸甸的两串钱，心里美滋滋的，对村长道谢。 “多谢村长，今儿个要不是您老给我做主，这钱怕是要不回来了。” 村长朝她点点头：“不必谢，昨日你还请我吃饭了呢，今天还是多亏了少斌，要不是他去找我，我都不知道又出事了。” 话落，村长挥手让大家都散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柳芸拿着两串钱到梁少斌跟前。 “方才多谢了，这钱还是物归原主吧。” 梁少斌看着伸到跟前的两串钱，愣了一瞬，实在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不打算自己收着。 “不用谢，我也是在帮我自己，至于这钱还是你拿着，不是要去镇上采买吗？” 梁少斌语气冷淡，但比之前带刺的口吻显然是有了转变。 柳芸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转变，顿时心花怒放，高兴地把钱往身上一塞。 “那行，你放心，这钱我再不会弄丢了，等晚上我从镇上回来给你包饺子吃。” 说完就欢喜地朝他摆摆手，拉着梁杏花就走。 瞧见这女人傻笑对自己挥手的模样，梁少斌别扭地别过眼，生怕她会误会什么一般。 而柳芸满心满眼想的都是—— 有钱了，老娘终于有钱了！ 从今儿个开始，她再也不要每日一醒来看见米缸面缸发愁了。 梁杏花似乎也被这份喜悦感染。 “三嫂，这下晚上的饺子有着落了。” 柳芸笑容收敛，略带嫌弃地睨了她一眼。 “你还好意思提饺子的事儿？出门前怎么说的？来到这儿就看你表现，还说你一个人就能搞定，谁怕谁？刚才你人呢？” 第16章 和平协议 梁杏花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吐吐舌头解释。 “三嫂，我这不是瞧着你挺能说没，吃亏嘛，当时我也插不上嘴啊。” “那我奶奶出来的时候你也什么都没说啊？” “三嫂，天地良心啊，你奶奶是什么人物？你可比我还清楚，她这人我是真不行，咱们村子也就村长一个人能管得了她，说起来幸亏三哥关心你及时赶到，还晓得帮忙搬救兵。” 柳芸回想一下王老太平日的战斗力，似乎确实如此，于是也跟着庆幸梁少斌出现得及时。 于是更加打定主意去镇上得多买点好东西回来给梁少斌补补。 再顺便谈谈一年之约的事。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等两人到村口时去镇上的牛车已经没了影儿。 柳芸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坐牛车……” 不等她说完，梁杏花扑哧一笑。 “算了吧三嫂，就算赶上了人家也不会带咱们的。” “为啥？”柳芸不解。 “因为你这体格子一个人占两个人的位置，还不肯出两个人的钱呗。” 柳芸无语。 罢了，走路也挺好，就当减肥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有些费鞋…… 等二人走走停停赶到镇上集市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 大夏天的在路上走那么久，柳芸出了一身臭汗，那味道那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不过一想到马上就能买买买，柳芸整个人又立刻充满了活力。 俩人在集市上打听了一下，就朝着梁少斌说的天涯书局走去。 大抵是柳芸此时形象实在狼狈，而且两人穿的衣服也是灰扑扑补丁打补丁，身上还背着乡下人标配的竹篓子。 所以不等两人踏进书局，就被门口的小厮先一步拦了下来。 “请问二位有事吗？” 柳芸顿了顿，直接把自己来的目的告知。 “我是梁少斌的娘子，今日过来是替他交书的。” “梁公子的娘子？” 小厮震惊地上下打量了柳芸一番。 不等他开口，身后就传来一个又细又尖的女声：“不可能！你胡说！” 柳芸抬头一看，就见一个身穿碧绿长裙、面容清秀的姑娘从书局走了出来。 看打扮像是个家境优渥的小姐，但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满鄙夷和刻薄。 柳芸听见她说：“就凭你也敢冒充梁大哥的娘子？我们可从未听说过梁大哥成亲了，而且就算是要成亲，也不可能跟你这样的人，这绝不可能！” 看女子如此激动，柳芸第一反应就是这姑娘难道是梁少斌的心上人？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梁少斌没那么大胆子，毕竟他都坦然地把书交给自己来换钱了，心中肯定是坦荡荡的。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这姑娘是单相思，单方面喜欢梁少斌。 思及此，柳芸不由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罢了，她只是来换钱的，赶走烂桃花的事儿不归她管。 于是一脸淡定地看着那姑娘：“我是来替梁少斌交书拿钱的，至于他成没成亲、和谁成亲，姑娘不相信的话下次等他来问问就知道了。” 相比较柳芸的无所谓，梁杏花的反应就没那么淡定了。 她撸起袖子叉着腰就对那姑娘反驳道：“你这人说话好生有趣！梁少斌是我三哥，什么时候成你梁大哥了？” “我怎么从未听我三哥提过他在外面还有个妹妹的？当着我三嫂的面，你休要胡说八道，省得让人误会我三哥的清白！” 那姑娘一听当即臊红了脸，指着梁杏花喊了好几个“你你你”却迟迟找不到反驳的话。 两边对峙间，一个中年男人飞快从二楼小跑下来：“这是咋了？” 那姑娘一听父亲的声音，当即委屈撒娇道：“爹！这两个是来闹事的，还说是梁大哥的娘子和妹妹，这怎么可能？” 那中年男人一听就打量了一眼柳芸，随即冷下脸对着哭闹的女儿斥道：“闭嘴！上次梁公子过来时跟我说起过已成亲了的事，怎么没可能？” 话落便一脸歉疚地朝柳芸拱了拱手：“梁娘子对不住，这是我小女冯思儿，平日不常来书局，所以没弄清楚状况，误会了，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柳芸见冯掌柜还挺和蔼，并没有因为她的外貌而眼露轻蔑，便也没打算揪着不放。 她坦然地把梁少斌交给她的两本书递了过去：“这是我相公托我带过来的书，请掌柜验一验吧。” 可还不等冯掌柜接过，冯思儿先一步把书抢了过去。 不等众人反应，直接翻了起来。 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就是梁少斌写的，这下冯思儿不信也不行了。 她把书一扔，直接跑开了。 冯掌柜眼疾手快把书接住，见女儿这样叹了口气。 重新翻开书瞧了瞧，确定无误后爽快地把约定好的四百文钱递给了柳芸，又把要抄的新书也一并递给了她。 柳芸接过钱还没捂热呢，心里就在想怎么花的事儿了。 昨日她在收拾梁少斌书桌时发现他用的那支毛笔已经快秃了，所以想趁着今日来镇上，顺道给他买支笔回去。 一来报答今日出手帮忙，二来也是因为梁少斌就靠笔杆子赚钱。 正所谓——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何况这钱本就是他挣的，花在他身上也是应当的。 柳芸在冯掌柜的介绍下，拿起一支看得顺眼的笔。 可刚问价钱就直接放了回去。 不过一支毛笔而已，居然要二两银子！ 柳芸尴尬地掀了掀嘴角。 “冯掌柜，有没有更便宜一点的？” 冯掌柜指了指最末尾的一只。 “刚才你拿的那只是狼毫，是我们店最贵的，这只羊毫笔只要一百文，你看喜不喜欢？” 柳芸哪里能看好坏，只会看价格。 “不过最便宜的也要一百文，真贵啊。” 冯掌柜看出她的肉疼，善解人意道：“梁娘子，咱们这儿卖的没有比这个更便宜的了，实在不行你可以去东边那瞧瞧，或许能买到更便宜的。” 柳芸干笑一声。 “不用，就要这件羊毫的。” 说完数了一百个铜板递给冯掌柜。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希望梁少斌能看在这只一百文面子上，尽快跟自己达成和平协议。 第17章 花钱 从书局出来，梁杏花一脸探究地看着柳芸。 “三嫂，没想到你对三哥还怪好嘞。一百文能买好几斤肉了，你居然眼都不眨，买了支笔给三哥。” 亲妹子把话说到这份上，柳芸都不好意思肉疼了。 “那啥，你三哥的字配得上最好的笔，可咱们条件有限，等日后挣了钱再给他换最好的。” 梁杏花听了又是一阵唏嘘。 不过这份感动仅仅维持片刻，等柳芸进了米铺后就感动不起来了。 买笔的时候三嫂问的是哪个最便宜？ 可到买面买米时，三嫂那是直奔最贵最好的。 十二个铜板一斤的精米，十个铜板一斤的上等白面。 都是米铺里价格最贵，品相最好的。 三嫂却眼都不眨一下，每样直接要了二十斤。 没有狮子大开口是因为背不动。 梁杏花直接把人给拉了过来低声嘀咕。 “三嫂，这米和面没必要买那么好的。那边有糙米和粗杂面也不错。” 柳芸回了她一句。 “杏花你听我的，啥东西都可以省，但这吃进肚子里的米面不能省，要吃就吃好的，至于钱你别操心，日后可以挣。” 她之所以坚持要最好的，也是想找机会把空间里面的拿出来混着用。 不然品相差距太大，迟早要被梁少斌发现。 梁杏花也只是建议，三嫂执意不听，她也不好再多说。 不过却半信半疑地问。 “三嫂，你说日后挣钱，是你自己挣钱吗？” 柳芸付了铜板出了铺子，拉着梁杏花一边往肉铺走，一边解释。 “上次你不是问香胰子的事儿吗？我打算回去就开始做，若做好了我们就带到镇上来卖。” 梁杏花被扯着往杀猪铺子走，立刻就明白过来。 “三嫂你这是要去买猪胰子？我三哥以前也做过，但是猪胰子本就稀缺，咱们来这么晚肯定没有了。” 柳芸朝她眨眨眼睛。 “不买猪胰子，用猪板油也能做。” “猪板油？咋可能？” “你要是不信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个朝代现有的肥皂的确都是用猪胰线捣碎后弄出来的，所以都叫做胰子。 但每头猪上只有一条胰腺，根本做不出几块胰子。 仅供自家人使用尚且不够，更别说量产做生意了。 所以柳芸一开始的想法就是用猪板油熬出来的猪油做。 效果也不会差，操作起来还简单一些。 两人到杀猪铺问了问，上好的猪板油最低要二十个铜板一斤。 柳芸咬牙直接要了十斤，十八个铜板一斤的臀尖肉也要了二斤。 最后一番软磨硬泡，硬是要卖肉的老板送了两只大棒骨。 梁杏花才从柳芸买米买面的豪气中缓过神来，又见她一下子买这么多肉，还专挑好的买，不由得吃惊。 “三嫂，你这是打算一次性把钱花光以后不过了？” 柳芸笑了笑。 “你看着买得多，但这十斤猪板油最多能熬出五六斤猪油。再说了，想挣钱就得先投入。” 梁杏花明白这个道理，可还是被这手笔给震住了。 柳芸不等她开口就问到：“饿了吗？都过饭点了。” 梁杏花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饿不饿，我早上吃得饱饱的。” 可刚说完，肚子就传来咕噜噜的叫声。 柳芸指着前面的包子铺。 “走，嫂子请你吃包子去。” “掌柜，包子咋卖？” “素包子一文，肉包子两文。” “那要十个肉包。” “好嘞。” 动作之快，让一向麻利儿的梁杏花都自愧不如。 “三嫂花起钱来真吓人。” 在梁杏花掰着手指头算着她三嫂一共花了多少钱时，两个大肉包被人塞在手里。 “快趁热吃。” 梁杏花想说自己出门前娘叮嘱过不要乱花三嫂的钱，可话到嘴边，口水就流下来。 看着手上冒着热气的大白肉包，梁杏花叹了口气。 “嗷呜”一声没出息地狠狠咬了下去。 “呜呜……太好吃了。” 含混不清地感慨着。 柳芸笑着把剩下的包子都递了过去。 “吃完自己拿着。” 梁杏花赶紧把包子用油纸包好还回去。 “两个就够了，三嫂，现在咱们可以回去了吧？我有点累了。” 柳芸笑眯眯地看着她，知道这妹子是怕自己乱买东西，所以借口累了想拉她回去。 不过今日该买的都买了。 “对了，还有件事儿。” 柳芸说道：“你不是还要给咱娘抓药吗？” 梁杏花才恍然想起这事儿，一拍脑袋拉着柳芸就往药铺快步而去。 而药铺对门是一家卖鸡蛋和调味品的杂货铺。 柳芸趁着等药的工夫跟梁杏花说了一声就走过去。 但她也没打算买，只是想给空间的鸡蛋和调味料挂个明路。 等把药材抓好，两人就背着沉甸甸的竹篓往回走。 一想到还要再走一个多时辰回去，柳芸就一个头两个大。 “杏花，咱们还是坐牛车吧，两倍价就两倍价好了，总比背着这么多东西走路好。” 日后要做生意，定是要经常往镇上跑，总不能每次都走路。 梁杏花此时已经对三嫂花钱大手大脚这事儿免疫了。 而且大头都花了，还能在乎多出的那两个铜板吗？ 于是不再废话，带着柳芸就去了村里牛大叔的牛车前。 牛大叔其实不姓牛，但他一辈子独身，又只与牛相伴，靠牛这些铜板大家才叫他一声牛大叔。 不等牛大叔开口，柳芸主动掏出双份的钱递过去。 “牛大叔，这是我的双份牛车钱你收着。” 话落，又把刚买的肉包拿了两个递过去。 “牛大叔，你一直等着，估计还没吃饭，我刚买的包子你尝尝。” 说完不等他拒绝直接塞了过去。 看着手里的铜钱和包子，牛大叔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直接把铜钱丢进柳芸的篓子：“这钱你收回去，这肉包就当是车费了，正好我也饿了。” “这次不收钱，下次可不许给双倍了。” 柳芸表情诧异，不是说她坐车要双倍吗？ 牛大叔眼神乱瞟，装没看见。 他可不好意思说之前要收双倍，不是因为柳芸膀大腰圆，是因为她太邋遢了。 坐在她旁边的人都被熏吐了。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生意，所以才出此下策编了个理由。 第18章 吃 姑嫂二人在车上没多久，村里其余人也都三三两两地来了。 大家出门前都特意路过柳家门口，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瞧见柳芸身旁的篓子装得满满当当，都惊奇起来。 “看样子这两串钱是要回来了。” “我的乖乖，这得买多少东西啊？” “不会把钱花光了吧？” “花光也总比丢了强。” 对于大家的好奇，柳芸只是笑着敷衍了几句。 而人群中的梁杏花却一下子像找到了主战场，直接把大家不知道的后勤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哎哟，你们不知道，我三嫂就是太好欺负了。” “她以前许多事都是她娘和她奶奶撺掇的，出嫁前好多事情她是身不由己啊。” 梁杏花拼命想替柳芸洗白。 对于前半句，大家都是不信的。 毕竟以前的柳芸哪像是好欺负的人？那是村口的大黄见了都要夹着尾巴跑的人物。 不过对于后半句，倒有这个可能。 毕竟柳家那俩女人不是省油的灯。 而如今柳芸变化确实很大，大家也都慢慢地转变了态度。 “以前不管咋样，都算是过去了，只要日后好好跟少斌过日子就成。” 面对大家的态度转变，柳芸也只能笑着装乖巧，偶尔附和两句。 她心里也在飞快地盘算起来。 今日要回来的两串钱加上卖书，一共进账两千四百文。 买米买面，又买了肉，还有包子和坐牛车，一共花去八百零四个铜板。 最后还剩下一千五百九十六文，实在不算多。 而且买的这些粮食其实吃不了几天，得赶紧挣钱才是正道。 坐了牛车回去，路程果真快了不少，大概半个多时辰就到了村口。 但很不巧，村口这会儿聚着不少下地回来的妇人正在八卦呢。 柳芸的娘林彩霞也在其中。 瞧见柳芸背着满满的竹篓从牛车上下来，她眼神恨不得穿过去，好一探究竟。 不过早上刚在柳芸手上吃了亏，她也不敢当众挑事儿。 只能愤恨地看着不孝女背着一堆东西离开。 一想到竹篓子里的东西说不准就是这死丫头从自己手里骗去的钱买的，就一阵恼火。 对于林彩霞的那点儿小心思，柳芸选择无视。 她也没工夫搭理，真想赶紧回家把身上的大山给卸了。 谁知，发现大门紧闭，还上了锁。 还是听见动静的陈氏跑出来开了门。 “少斌说有事出门一趟，让你别担心，很快就回来。” 柳芸面色如常点头，却知晓“别担心”的话肯定是婆母自己加的，不可能是梁少斌说的。 柳芸虽好奇梁少斌去哪儿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在正好，方便自己收拾买回来的东西。 柳芸进了厨房，就把买回来的好东西一一摆开。 又拿了三十个空间里的鸡蛋出来。 紧接着把空间里的调味料也每样都拿了一些。 除此之外，原本买回来的二十斤白面和二十斤米也被混了不少空间里的米面进去。 柳芸撅着屁股想把两种大米在米缸混得均匀些。 刚起身，突然发现院子里多了个人影，吓得叫了一声。 等看清楚来人后，有些心虚：“你……你回来了？” 梁少斌惊讶地扫了她一眼，随即将两只活蹦乱跳的野鸡丢在厨房门口。 “我去了一趟山上。” 柳芸瞧这两只野鸡，立刻高兴起来，顾不上问别的，抓起野鸡丢进笼子里。 “先养着。” 梁少斌瞧她见了肉，果然没问别的，摸了摸怀里刚挖出来的野山参，进屋去了。 谁知刚进去还没来得及收拾，余光就瞥见柳芸追了进来。 “有事？” “没有，就是问你饿了没，晚饭可能还要等会儿，你要是饿了就先吃桌上的包子。” 梁少斌低头，果然瞧见桌上的油纸上放了几个白胖的包子，香味扑鼻。 除此之外，桌上还放着两本要抄书的新册子以及一支新毛笔。 “这是我给你买的，为了感谢你上午出手相助。” 梁少斌微微勾唇：“若我没记错，你买笔作谢礼的钱是我抄书里的一部分。” 柳芸扯了扯嘴角，呵呵笑道：“是啊，但我费了不少心思挑的，也算是心意吧。” 梁少斌瞧着手上那支最是大众不出挑的羊毫笔：“那还要多谢你费心了。” “不客气，吃包子吧，我去做饭。” 花落，柳芸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儿，到了院子里朝隔壁喊了一声：“杏花，过来！” 等人来了，两人就开始和面、剁肉。 为了纪念到这儿第一次吃上肉的喜悦，柳芸准备包纯肉的饺子，一片绿叶都没放，还打了个鸡蛋进去提鲜。 梁杏花一边擀饺子皮，一边眼皮直抽抽：“三嫂，你真不打算过了啊？” 柳芸笑了笑：“今儿只管吃饱，其他的往后放放。” 饺子包好了，柳芸就把梁杏花支出去。 “你去把娘喊过来，不管编啥理由，只要别说来吃饭就成。” 梁杏花笑了声，拔腿就走。 等陈氏被带过来时，锅里白白胖胖的饺子已浮在汤面上，醋汁和蒜泥柳芸也准备好了。 一进厨房看见一大锅饺子，陈氏吓了一跳，但识趣的没有说什么。 “小芸，杏花说你让我过来帮你补衣服。” 柳芸笑笑否认：“那丫头听错了，我说让她喊您过来吃饺子。” 花落，给梁杏花使了个眼色，让她把盛好的饺子端到屋里去。 陈氏一听是让她来吃饺子的，扭头就要拉着梁杏花离开。 “你和少斌吃，隔壁你嫂子正在做饭呢。” 柳芸赶忙拉住陈氏的胳膊：“娘，今天是特殊情况，我早上不是去娘家把钱要回来了吗？这顿饭是为了庆祝，咱们要吃顿好的。” 说完，拖着陈氏就往屋里走。 陈氏身量较小，被柳芸拽住胳膊就动弹不得，硬生生被拽进屋摁在桌前。 “娘，你尝尝。” 陈氏眼眶微红，鼻头发酸，可也听话，夹起饺子咬了一口。 柳芸期待地问：“好吃吗？” 陈氏擦擦眼角笑道：“好吃，你们也吃。” “好吃就行，杏花你也吃，嫂子说了今天饺子管够。” 梁杏花可是盼了一天，也不客气了，夹起一个嗷呜一口塞进嘴里。 第19章 太香了 还没等她认真咀嚼，就享受地眯着眼睛。 “好吃呜呜呜，香死了！” 三人都动筷子了，只有梁少斌坐在桌边瞧着饺子微微发愣。 柳芸见状，用他的筷子夹了几个过去：“少斌，这包饺子的钱多亏了你才帮忙讨回来的，你可得多吃一点。” 说完又狡黠地眨眨眼睛，小声道，“今日刚帮你接了新的活计，多吃点养好身子才能多干活。” 梁少斌瞧她故意在母亲面前对自己示好，扯了扯嘴角，不过却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刚咬下去，惊艳之色就从眼中涌出：“确实不错。” 陈氏见小夫妻互动亲密，心中很是安慰：“小芸太能干了，把家里家外收拾得干净妥帖，还一日三餐照顾你，日后你也要多体贴她，知道不？” 梁少斌手上一顿，好半晌才“嗯”了一声：“知道了，娘。” 梁杏花边吃饭边聊起今日在镇上买东西的情形，说着说着话锋一转。 “对了三哥，你跟那个冯思儿很熟吗？今日我跟三嫂在天涯书局被她气得半死，下次你若见到她，一定要替三嫂讨个公道。” 梁少斌顿了顿：“冯思儿？是不是冯掌柜的女儿？我好像见过，但不熟。” “不熟？” 梁杏花瞪着眼睛。 “那她为啥一口一个梁大哥叫得亲热，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三嫂配不上你？我告诉你，你要敢做对不起三嫂的事，我第一个不同意！” 陈氏听女儿越说越没谱，没好气地训斥一句：“怎么说话呢？” 说完又看向柳芸，语气缓和了些。 “小芸，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少斌不是那种人。” 说完表情严肃地看着梁少斌。 “少斌，到底怎么回事？你要跟小芸解释清楚。” 她看了一眼搅浑水的梁杏花，直接拉着她走了。 有些话，还是让夫妻俩自己说才行。 柳芸就吃了十几个饺子，心里还在纠结，是要为了减肥放下筷子，还是填饱肚子要紧。 谁知道梁杏花就把这事儿提了出来。 陈氏跟梁杏花都走了，柳芸无奈只能放下筷子看向梁少斌。 “那个冯思儿的事情你不必解释，我对你的私事不会多加干涉。” “上次我说过会给你最大的自由，往后咱们只要维持表面夫妻关系即可，反正一年后咱们也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话说到这份上，柳芸就决定顺势问问他的想法。 “对了，上次我跟你商量的事，不知你考虑的如何了？” 梁少斌手上动作一顿，放下筷子后审视地看了她一眼。 上一世这女人不知从哪听到的闲言碎语，得知书局的冯思儿对自己有意，就一口咬定自己跟冯思儿有首尾。 不仅在天涯书局大闹一通，回家后还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没想到这一世她反应如此平淡冷静。 思及此，梁少斌不由深思起来。 柳芸见他态度奇奇怪怪，突然想到了什么。 “梁少斌，你不会是故意让我去天涯书局送书试探我的反应吧？” 呵，真奸诈！ 还好她没上当。 “梁少斌，我说过了，我对你已经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了，这些天你应该看得出来啊。” 梁少斌被拆穿倒也不恼，只勾了勾唇看着她。 “我如何判断，你不是刻意演出来的？且你都已经答应和离，为何偏要等到一年之后？” 柳芸心累，深吸一口气。 “我娘家人对我的态度你也瞧见了，若现在和离，我能有什么好下场？” “提出一年之约，也是想趁着这一年挣些银子，等我攒够了银子，我就走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罢了。” 说完，看梁少斌没什么反应，就使出了杀手锏。 “我知道这事儿你比较吃亏，所以为了公平起见，我会帮你调理好你母亲的身体作为报酬。” 梁少斌没想到她还留了一手。 且看样子，应该是早就想好了，就等着跟自己谈判时说出来。 却不由好奇问：“你想如何调理？” 柳芸看出他心动，赶紧把早想好的话说出。 “今日我陪杏花去给娘抓药，听大夫说娘的身子是早些年伤寒久病不愈，硬生生给拖垮的。” “根本无法根治，怕要一辈子喝药来维持，现在夏天还行，可等到秋天一到就久咳不止，我说的是也不是？” 梁少斌微微皱眉。 “你都跟去了，知道这些并不难，难的是，你有什么本事能治好我母亲？” 他无比确信，上一世的柳芸不会医术。 柳芸眼珠一转，开口道：“你应该知道我爷爷去世前是大夫吧？” “其实我从小就给他打下手，也懂一些药理，再说娘的病是慢性病，最重要的就是日常调理。” 梁少斌嗤笑一声。 “若我没记错，你爷爷是给牲口看病的。” 柳芸撇嘴，自知说不过他，直接上前将他头上的纱布三两下取了下来。 随后找来铜镜递过去。 “那你自己看，你的伤口可是我在处理，眼见为实。” 梁少斌往镜子瞥了一眼，额头上的伤口的确愈合得很好，跟上一世完全是两个样子。 虽说这段时间他感到伤口确实在愈合，可亲眼看见效果，还是忍不住感慨。 比他想的要快多了。 柳芸见他眼神微动，便催促道：“如何？” 梁少斌垂眸，上辈子母亲身子一直不好，到了秋冬更甚。 上一世，她是死在了逃荒的路上，就差一点点…… 再坚持一下，就能到达安全的城市，再坚持几天就能见到下落不明的父亲了。 可最后还是死在了尸横遍野的路上，这是他上辈子最大的遗憾。 眼下看柳芸如此笃定，虽不清楚她到底有何手段，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答应了。 “行，我答应你的要求，但不能等一年以后，最迟明年春天我们就要和离。” 明年春天，天下势必大乱，到时候逃荒的逃荒，起义的起义。 村里人都会各奔东西。 上一世，这女人就是在逃荒前攀上别的男人离开了娘家。 既然上天注定两个人要到那时才能分开，那就拖到那时吧。 但这一世自己会早早盘算起来，绝不会再让她辱了自己的名声、气病母亲了。 第20章 争执 柳芸见他一口答应，却咬定明年春天，心里有些不解。 “明年春天？那也行，那就明年春天。” 时间是紧了点，但努努力应该差不多。 “好，只要你在此期间不做行为出格的事，我们就相安无事。” 柳芸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我也有个条件，既然是搭伙过日子，为避免减少日后不必要的矛盾，家里的活儿咱们也该分一分。” “可以，你说吧。” “日后还是我来做饭，但是你要刷碗，除此以外，洗衣服收拾家里我来，但你要挑水劈柴。” 梁少斌点头：“行，还有吗？” 柳芸顿了顿：“还有银钱方面，我们谁都别占谁便宜，我会想法子挣钱，除去家里开支平摊，其余的各自管各自的。” 梁少斌对她的自信颇为吃惊，但还是点头：“随你。” 现在条件谈妥，柳芸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指着桌上的碗筷说道。 “那你洗吧，洗干净点。” 梁少斌没瞧见翻脸这么快的女人，先是一愣，后起身收拾。 正要去洗，忽然听见她在后面喊道。 “还有，你额头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那床铺打今儿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脚步一顿，梁少斌心中不禁想，这是达成目的就迫不及待的要亮爪子了？ 丢下一句“如你所愿”，弯腰进了厨房。 柳芸重新得了床铺的所有权，心中畅快无比，没辜负她穿越到这儿后的忍辱负重。 但她也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日后毕竟要继续在同一屋檐下生活。 为了让梁少斌舒服些，柳芸大方把原本床上的褥子床单都撤下来，铺在里面的地铺上，又帮着把地铺弄得整齐松软些。 忙完地铺，柳芸才重新拾起床铺。 她把柜子里晒好的被子当作褥子铺在床上，然后才盖上草席，凉快的同时也不硌人。 现在天热，就先凑合一下。 等以后天凉了，再想法子把空间的被子弄出来盖就是了。 等梁少斌刷完碗回来，就瞧见柳芸端着盆出去洗漱。 再回自己的铺位一看，光秃秃的凉席上铺了厚厚的一床褥子和床单。 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梁少斌脱鞋躺了上去，慢慢地闭上了眼。 心底不由跳出一个怪异的念头—— 希望这一次他没有赌输。 …… 次日，大概是终于睡到了床，柳芸破天荒没有跟朝阳同起。 等她慢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伸着懒腰下床时，梁少斌已经收拾好，做出一副要出门的架势了。 柳芸揉了揉眼睛：“你要去哪儿啊？” 梁少斌没看她，只应了一声：“出去一趟。柴火跟水都已经弄回来了。” 柳芸吃了一惊，小跑进厨房一瞧，水缸果然满了，灶台一侧也堆着劈好的柴，于是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你等一下！” 花落飞快把昨日买的肉包在锅里简单热一下，用油纸包了两个，递了过去。 “早饭，你带着吃吧，中午你回不回？用不用给你留饭？” 梁少斌淡淡扫了她一眼：“回。” 柳芸见他今日并未穿长衫，而是一身利落的短打，心中不由猜测这男人到底要去哪。 但这念头刚升起，柳芸就想起两人约好互不干涉，就把这探究的心思打消了。 这男人不在也好，正好今天上午可以开始做香胰子。 吃完早饭，柳芸就把昨天买回来的猪板油切成小块，舀了一大瓢清水进锅里，用大火先焯一遍水，才继续加水熬煮。 这样熬出来的猪油，清澈透明，且气味会更香。 没多会儿，梁杏花就被满院的香味勾了过来：“三嫂，咱今天要做香胰子了？” 柳芸点头：“你来的正好，帮我看着锅，我来弄碱水。” 梁杏花“哎”了一声，站在锅台前一边看着锅，一边看柳芸的动作。 只见她先是把炉膛里掏出来的草木灰筛了一遍，然后加水浸泡起来，最后再用纱布过滤，还不止一次。 梁杏花看不明白，就问到：“三嫂，你弄那水做什么？脏兮兮的。” 柳芸一边弄一边解释：“这水就是用来做香胰子必不可少的东西，过滤好静置半天才能用。” 梁杏花似懂非懂：“噢，原来如此。我看会了，我来弄吧，你来看着锅。” 柳芸也没拒绝，把过滤草木灰的活儿交给了梁杏花。 一上午两人都在忙活，把买回来的猪板油都做了出来，草木灰水也过滤了一大桶。 正准备剃鸡毛做午饭，就听见隔壁忽然传来了叫骂声。 诧异地看了一眼梁杏花，柳芸问道：“这是骂谁呢？” 梁杏花撇嘴，没好气道：“早上过来的时候，二嫂就一直絮絮叨叨地抱怨，说娘偷偷补贴你和三哥，所以昨天才会偷偷过来吃饺子。” “今儿你这院儿里都是肉香，估计她又犯老毛病了，还以为这肉是娘偷偷补贴的银子买的。” 柳芸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所以，这是骂我呢？” 梁杏花哼了一声：“娘不让我还嘴，说让她骂两句就骂两句，还说以后也不许我过来你这边吃饭。” 梁杏花不由捏了把汗，反问：“以你对她的了解，不还嘴有用吗？” “当然没用，你不知道二嫂她就是嘴巴贱，你越不吭声，她越觉得你好欺负，越蹬鼻子上脸！” 柳芸放下手里的活：“有道理。” 说完就带着梁杏花爬上墙头。 梁杏花憋着一肚子火，直接打头阵：“二嫂你骂谁呢？有完没完了？” 刘翠兰被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墙上的两人直接叉腰骂道：“你管得着吗？我骂的是天天哄老娘的养老钱买肉吃的懒婆娘，你心虚个什么劲儿？” 柳芸听完嗤笑一声：“刘翠兰，我买肉的钱哪儿来的，村里人都清楚，你上下嘴皮一碰说是娘给的就是了？” 梁杏花哼了一声附和。 “就是！娘昨天给钱的时候，大哥二哥都看着呢，买回来的药你们也瞧见了不是？” 刘翠兰啐了一口。 “呸！要是娘没出钱，你昨天怎么那么好心把她叫去吃饺子？就算不是哄着娘得来的钱，那钱也是老三的，不是你的。” 第21章 不给你吃 柳芸无语地盯了她一会儿：“是不是我的暂且不论，反正不是你的，再说了，我男人抄书挣的钱我想花就花了，想买肉吃就买肉吃，我想孝敬娘就孝敬，关你屁事！” “连我男人挣的钱如何花你都要惦记，我看你就是脑子有病！怎么，我没请你吃肉你心里不舒坦？真是可惜，我买的肉我想给谁吃就给谁吃，你不高兴也只能憋着！” 刘翠兰气得嗷嗷叫，然后装起委屈：“娘！你看她，不就买了点肉，居然还显摆上了。” 柳芸不客气地补刀。 “我买的可不止一点儿肉，熬了一上午没闻着味儿吗？对了，待会儿我家还要炖鸡吃，想不想吃？就不给你吃，馋死你！” 刘翠兰站在低处，势头也处于下风，被柳芸的话气得满院子乱窜。 最后用手指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也挤不出有用的话来，最后还是被自家男人拉回屋里去了。 柳芸大获全胜，心情舒畅地准备下去做饭，转身就见梁少斌站在院子里，眼神复杂地盯着他们俩。 柳芸吓得一个趔趄：“你啥时候回来的？也没个动静。” 梁少斌一言难尽地盯着她。 “就方才。” 他一进门就看见柳芸趴在墙头对着二嫂疯狂输出，看来这几日确实给她憋坏了，可算找到发泄的出口。 可不知为何，她之前那样老实，反倒让人不安，吵起架来撒泼的模样却让人踏实了不少。 虽然被梁少斌抓了包，柳芸却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朝对面喊了声。 “娘，杏花帮我干活儿，她中午的饭我管了。” 说完拍拍手爬下来准备继续做饭。 这顿午饭柳芸的计划是蒸大米饭、油渣炒蕨菜和辣子鸡。 穿越过来后她就没吃过正经大米饭，今日无论如何也要焖个大米饭尝尝。 野鸡她之前是没吃过，但做法应该和家养鸡差不多，就是估计味道要大些，所以得多放点油干煸一会儿，其他调料也得放够了。 上山采回来的蕨菜焯水后就一直晾在院子里，现在泡一泡切碎掺上油渣一起炒，就是下饭神菜。 柳芸炒菜时，隔壁的刘翠兰就坐在窗户底下生闷气。 空气里的味道一会儿是猪肉，一会儿是鸡肉，没过一会儿又是大米饭。 她心里怄得要死，肚子里的馋虫也翻腾个不停。 吵架没吵赢，肉也吃不着，所有的怒气直接朝着自家男人身上发。 “刚才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就撕碎了她！” 梁家老二梁青水撇了撇嘴：“还撕碎人家？你拉倒吧！人家话说得没错，又没花咱娘的钱，老三也心甘情愿给她花钱，你就别馋人家了。” “而且人家愿意孝敬娘，给小妹吃是好心，你就不能跟大嫂学着点？大嫂可没说过一句不是，而且前两天隔壁送的鱼你没吃啊？” 刘翠兰不甘心地对着空气打了几拳。 “要是你能像老三那样争点气，我至于这么窝囊！” 梁青水懒得听她废话，直接出了门。 “你去干啥？” “吃饭去！你要是不想吃就坐这儿继续闻味儿吧，瞧瞧能不能闻饱了。” 隔壁。 柳芸炒菜的功夫，梁杏花麻利地把饭桌收拾好，把碗筷摆上了。 等饭菜一上桌，瞧这两个肉菜，馋得梁杏花差点儿流口水，但十分有眼色地等嫂子先动筷子。 柳芸笑着看了她一眼：“行了，吃吧。” 梁杏花“唉”了一声坐下，伸出筷子夹了块鸡肉塞进嘴里。 鸡肉麻辣喷香，很有嚼劲，吃得她满嘴是油。 “嫂子，这鸡肉好辣，但是好好吃！你哪里买的茱萸？” 柳芸夹了根蕨菜进嘴里：“就上次咱们去抓药对面的铺子啊，不过这不是茱萸，当时掌柜说这是外地来的辣椒，我就买了点。” 梁杏花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并不在意这些细节，所以柳芸并不介意说两句。 不过她还是朝对面的梁少斌看了两眼，见他也没什么反应就放下心来。 可突然梁少斌剧烈咳嗽，脸也顿时红了。 柳芸毫不留情笑了起来。 “哈哈，三哥，原来你不能吃辣！” 柳芸赶忙倒了杯薄荷水递了过去：“喝点水吧。” 梁少斌接过直接灌下，还破天荒朝柳芸道了声谢：“谢谢。” 柳芸受宠若惊，赶忙回道：“那个……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要不你尝尝这个蕨菜？” 不然弄得好像她故意不给他吃肉似的。 梁少斌并不在意：“无妨。” 说完视线恰巧落到正吃饭的梁杏花和柳芸身上，对比之下才发现柳芸的变化是真大。 以前在家吃饭时她总是狼吞虎咽的那个，如今小口小口，细嚼慢咽，要不是她神情自然动作坦荡，都要让人怀疑是不是装的了。 再看梁杏花，这会儿是桌上最没吃相的人。 梁少斌轻咳一声：“杏花，你吃慢点儿，小心呛着。” 梁杏花大口啃着鸡肉，豪气道：“没事，我不会呛着的！” 梁少斌无语。 柳芸吃了半碗饭就放下筷子，今天的饭热量高还是得悠着点。 梁杏花吃的多，但干活也积极，饭还没吃完就问柳芸下午要做什么。 柳芸琢磨了下。 “做香胰子的碱水还没静置好，所以……下午咱们再上一趟山，弄点野苋菜，晚上配上肉渣包包子，然后再炖个大骨汤。” 天气热，那些肉渣放不了多久。 梁杏花听说晚上吃包子，积极性一下子就起来了。 “三嫂，要不你别上山了，大嫂一会儿也要去，我跟她去就行，快去快回，你还要不要别的？” 柳芸不置可否：“方便的话，砍几根竹子回来。” “竹笋？现在竹笋都老了，吃不了。” 柳芸无奈道：“我说的是竹子，你个馋鬼！我要竹子是做模具用的。” 梁杏花嘿嘿笑着吐了吐舌头：“我听错了，行，我弄两根回来。” 交代完梁杏花，柳芸视线落到梁少斌身上。 “家里还缺个浴桶，你看看你抄书以外的时间能不能做个出来。” 一个能上山抓活鸡的男人，柳芸觉得他应该是会干这些手工活的。 事实上梁少斌也确实会做，正要开口答应，梁杏花却直接拦了下来。 第22章 少得罪 “三嫂，这你问错人了，我三哥除了写字，其他的活儿不会呀，做木工的活儿找大哥，回头我就跟大哥说一声。” 柳芸嫌弃地看了梁少斌一眼：“也行，你先帮我问问看，就说按外面的工费给。” 被这女人嫌弃的梁少斌抿了抿唇，也没反驳什么。 毕竟他会做木工是以后的事，也就是上一世的事，这辈子的这个时候他的确不会，还是继续抄书吧。 梁杏花上山和梁少斌抄书时，柳芸也没闲着。 她把之前采回来的蔷薇花瓣都洗干净，捣成花汁准备做香胰子时加点进去。 柳芸做花汁的时候，陈氏带着老大梁大山过来了。 听说柳芸要打个浴桶，梁大山就带着之前量过的木板走过来，直接问她要多大的。 柳芸已经和梁大山打过交道，知道大哥是个忠厚老实的人，挺不错的。 热情端茶倒水，嘴里都是谢谢，客客气气地把人请了进来。 梁大山进了院儿也顾不上喝水，拎着家伙就开始干活。 柳芸和陈氏一起弄花汁，一边不由夸赞：“娘，大哥干活真是一把好手，这么会儿工夫浴桶就要做好了。” 陈氏笑着点头：“你大哥从小就爱捣鼓这些，家里的东西都是他做的。” 梁大山被夸得不好意思。 “三弟妹，这还有剩下的木料，不然给你们再做两个小板凳。” 柳芸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多谢大哥！” 家里的板凳确实有些松动了，没想到梁大山这么细心，瞧出来了，一时间，柳芸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些。 梁少斌人在屋内抄书，耳边却一直充斥着几人的欢声笑语。 这女人平日跟自己说话总是一副严肃郑重的模样，跟娘和小妹在一起却活泼不少，却没想到在大哥面前也这般放松，不由有些愣神。 “难道我很吓人吗？” 他试探性地走了出来。 谁知他刚到院子，柳芸就止住了话头，甚至连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正好大嫂孟小娥和梁杏花也挖野菜回来了，柳芸赶紧起身去接。 “这么多竹子？” 梁杏花得意道：“那当然，我想多砍了就多砍几根。” 说完又看向梁大山。 “对了大哥，正好你在这儿，待会儿就直接帮三嫂用这个竹子做个模具吧。” 梁大山爽快答应：“行。” 哪知梁少斌却说：“大哥累了一下午，这点小活我们自己弄就行。” 柳芸也不知梁少斌咋想的，却也知道不好意思一直麻烦梁大山，就回去拿钱，想着当着大嫂的面给了比较好。 哪知大哥大嫂两夫妻根本不收。 柳芸很是过意不去。 “提醒大哥忙了一下午，就连这木头也是你们的，怎么能不收钱？” 孟小娥把钱重新塞回去。 “这木头又不值几个钱，都是山上砍的，等老三身体好了，跟他大哥一起上山砍回来就是。” 柳芸见他们执意不收，只能求助地看向梁少斌。 梁少斌微微点头。 “也好，我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后面可以跟大哥一块儿上山。” 梁少斌都发话了，柳芸也不好再强求，反正自己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后面总有机会感谢回去。 浴桶跟小板凳都做好了，陈氏就带着老大两口子回隔壁了，免得待会儿老二家的又唧唧歪歪。 等人走后，梁杏花邀功似的把自己在山上挖的野菜倒出来。 “三嫂你看，除了野苋菜我还弄了不少野薄荷，上次你不是说这薄荷也能加到香胰子里去？” 柳芸顺着她的手看去，一堆的野草像是野薄荷，但味道闻起来不对。 “这不是野薄荷，这是仙草。” 梁杏花正咕噜咕噜喝着水呢，听柳芸这么说，差点没呛到。 “我挖错了？难怪我闻着味道有点怪，唉，白忙活了。” 柳芸见她恹恹地一脸沮丧，笑道：“倒不至于，这草也有别的用处，你先去洗一下，在院子里摊开晾一晾。” 听说有用，梁杏花又再次高兴起来：“行，我这就拿到溪边洗去。” 等梁杏花出门，柳芸瞧了一眼天色也不早了，就开始准备包包子。 面团发了一下午，重新揉揉搓条切块，擀成薄厚均匀的面皮。 猪油渣有些油腻，但配上剁碎的野苋菜正好，再用薄薄的面皮包上，捏上十几个褶子，一个包子就包好了。 等梁杏花洗好仙草回来，柳芸已经开始上锅蒸了。 一进院子，梁杏花就迫不及待地嗅了一口：“好香啊，包子蒸好了吗？” 柳芸“嗯”了声：“快去洗手。” 等梁杏花洗好手晾好仙草进来，正好看见柳芸掀锅盖。 只见大嫂手上动作麻利，几个白胖的大包子就被弄到了盘子里。 “杏花，这几个包子你拿去隔壁，一人一个尝尝鲜。” 梁杏花低头瞧了瞧，不多不少，正好五个都是顶大的包子，却犹豫了下。 “二嫂也要给？” 柳芸笑得意味深长：“给，不光要给，你还要让她第一个挑。” 梁杏花一头雾水，但也知道这包子肯定是要都给的。 家没分，若是少了她的，估计今天晚上都别消停了。 而且娘和大哥大嫂都不是吃独食的，若只是偷偷塞给他们，他们也吃得不舒服。 于是就按照柳芸的嘱咐送了过去。 “早去早回，等着你吃饭呢。” 梁杏花拔腿就跑。 等柳芸这边餐桌收拾好了，梁杏花满脸兴奋地跑了回来。 “三嫂，你没瞧见二嫂的脸色，比她挑的那个纯野菜的包子还绿！你怎么能料到她会选那个？” 柳芸随手捏起一个包子：“那包子大了一圈，其他人或许注意不到，但她那么小气，肯定能发现。” 梁杏花竖起大拇指：“三嫂你真厉害，不愧是能呛过二嫂的人。” 柳芸无奈：“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梁少斌虽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但从只言片语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这女人脑子比他想的似乎要聪明不少，他还以为她会趁着夜色让梁杏花偷偷去送包子。 没想到玩了个阳谋，光明正大恶心了一把老二家的。 日后若想和平相处，还是得少得罪为妙。 第23章 有贼? 吃了饭，柳芸准备趁热打铁，把肥皂做出来。 离开饭桌前，她先把难得用竹子做模具的任务给布置好了。 生怕梁少斌不明白，她还用筷子蘸水在桌上比划了半天。 确定梁少斌明白后，柳芸才带着梁杏花到了厨房。 她把早上过滤好的草木灰水抬进屋，直取上面静置后透亮的碱水。 倒入大锅里煮沸去掉多余的水来提高碱水的浓度。 为了验证浓度够不够，柳芸还丢了个鸡蛋进去。 瞧见鸡蛋浮了起来，柳芸才让梁杏花烧火。 等锅里的碱水冷却成温水，柳芸就开始往里面加猪油和盐巴，然后搅拌混合。 又把白天捣出来的鲜花汁也加了进去。 “杏花，看看你三哥的模具做好没？” 刚说完，梁少斌就提着几个竹筒进来了。 他好奇地瞥了一眼锅里黏糊糊的东西，把东西递过来。 “瞧瞧行不行？” 柳芸接过来看了看，发现竹筒被处理得很干净。 “谢了，不错。” 梁杏花好奇地看着三嫂把做出来的白色半凝固的东西一点点装进竹筒里。 又用布一个个包扎紧实。 梁杏花有些激动：“嫂子，这就成了，是不是过两日就能去镇上卖了？” 柳芸勾唇：“哪有这么快，肥皂光是凝固就要花两三天的时间。” “凝固后切成块也要等上大半月。” 梁杏花听柳芸解释要等这么久，眼中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那么久才能换银子，那这一个月咋办？” 柳芸也有点急，不过心态却稳多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挣钱的法子也不止这一种。” “你今日不是采了仙草吗？明天睡醒了咱们就捯饬那个。” 梁杏花莫名其妙，没见到香胰子做好，撅着小嘴回隔壁了。 趁着梁少斌刷锅的工夫，柳芸偷偷溜进空间。 凑到笔记本前查了查烧仙草的做法。 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的期望，沉沉睡了过去。 自从穿越到这儿，柳芸就很少睡懒觉。 或许是每天晚上睡得早，白天除了干活就是琢磨填饱肚子。 她思想上没有任何内耗，所以睡前不会胡思乱想，睡眠质量嘎嘎提升。 早起后，柳芸习惯性地往梁少斌地铺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他已不在，猜想又出门去了。 就自顾自地到院子里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然后就开始做拉伸。 打开身体后，柳芸就把昨天的包子热了热，又熬了个稀饭。 然后再继续跳减肥操。 大概跳了半个小时，柳芸满头汗，喘气如牛。 正好脸没洗牙没刷，直接闪进空间冲个澡，顺带一起搞定。 等柳芸换衣服的时候，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响动。 还以为是梁少斌回来了，赶紧加快手上的动作。 匆忙换好衣服走出去到厨房一看，确实多了个人。 但不是梁少斌， 是前不久刚闹翻的林彩霞。 只见她手里动作飞快，将橱柜里的鸡蛋往篮子里捡。 昨天剩下的油渣也被她一起装进篮子里。 偷完这些还不够，见锅里蒸着东西，把篮子放下。 揭开锅盖就要去捡包子。 那黑乎乎的手马上就要…… 柳芸终于回过神，大喊一声：“住手！” 林彩霞吓了一跳，不小心被锅烫了一下，然后先发制人。 “你个臭丫头，想吓死你老娘！” 柳芸抱着手抬脚上前：“大清早的，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林彩霞被当场抓包，厚着脸皮笑了笑：“什么贼不贼的，我是你娘，过来看看你，顺便帮你瞧瞧包子熟没熟。” 柳芸嗤笑一声：“那下一步是不是要帮我尝尝包子好不好吃了？这肉渣和鸡蛋也是你帮、我、拿出来的。” 林彩霞眼角微抽。 “你这孩子有好东西也不知孝敬你娘，我这不是听说你家昨天又是包包子又是炖鸡的，不会把两吊钱都花光了？你日子不过了？” 柳芸眯着眼睛盯着她：“我家总共就这么点儿东西，孝敬您了，我和少斌吃啥？还有，你是年纪大了忘性也大吗？前天早上在柳家时你是咋说的？” 林彩霞闻着包子的香味，差点流口水，也顾不得和这死丫头置气，只想着像之前那样继续哄骗她。 “小芸，你听娘说，前天的事就是个误会，我当时被你气得一时上头，说了两句气话，也是想试探看看到底是两吊钱重要还是你爹娘重要。” “也不是不想还给你，你仔细想想要是不想还，谁逼我也没用，我是怕你被梁少斌那小子给骗了，娘是为你好。” 柳芸掀了掀嘴角：“原来如此，其实我那天也是气上头了才会问娘要钱。” “可你和爹还有奶奶那么对待我，我现在是真没法子再相信你们的话了。” “若娘真心疼我，不如先借我二两银子花一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莫名其妙被这丫头绕了进去，林彩霞就发现这丫头不像之前那么好骗了，笑容立刻收敛。 “说起来，因为那两串钱，我被你奶奶骂惨了，我现在哪有钱借给你？” 柳芸视线朝她头上瞄了一眼，伸手就将她头上的银簪子取了下来。 “我记得出嫁前你说这个会陪嫁给我，我说怎么没看到，原来是娘给拿走了。” 当初林彩霞为了哄骗柳芸跟娘家人闹着要彩礼，唾沫横飞给她画饼，说会把这银簪子陪嫁给她，结果成亲第二天就拿回去了。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这臭丫头又旧事重提。 林彩霞一个鸡蛋没捞着，还被抢了簪子，第一反应就想故伎重施大闹一回。 可还没等她酝酿好，就被柳芸打断施法，拖着赶出家门。 “娘，我们的日子才刚刚好过点儿，你就跑来抢我家的口粮，你就是铁了心的不想让我好过！” 林彩霞没有防备，脚下踉跄差点摔了，气急败坏：“你个臭丫头敢摔我！还有我的簪子还给我！” 柳芸左右扫了一眼，发现已经有不少围观的村民，还有她的二嫂刘翠兰，抬手指她就质问。 “二嫂，昨天我好心送你包子，你却恩将仇报跑到柳家去告状，撺掇我娘大清早来偷东西，你是何居心？” 第24章 老实呆着 陈氏听见动静，从隔壁出来，气得冲到刘翠兰面前。 “昨天晚上你是去柳家了？” 梁青水也觉面上无光，狠狠地瞪了一眼刘翠兰。 “我说你去个茅房去那么半天，你是存心不想过日子了是吗？老三家就吃了顿肉，就让你眼馋成这样？” 刘翠兰被伯母和自家男人骂得没了面子，气得跺了跺脚，矛头对准林彩霞。 “林彩霞！我就跟你说了嘴，谁让你来偷东西了？” 邻居们一听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争吵的时候，出门的梁少斌也回来了。 柳芸赶紧朝他招手：“少斌！你回来得正好，家里差点儿遭贼了。” 林彩霞气得差点吐血：“我就是过来瞧瞧，反而是你这个死丫头刚才抢了我的簪子！” 说完就扯柳芸藏在腰间的簪子。 梁少斌箭步上前挡在柳芸前面，直接开口维护。 “岳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要再继续纠缠，实在不行，我只能把村长请过来评评理了。” 柳芸眼珠一转，突然轻轻拍了拍梁少斌的肩膀。 “那个……少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要不就让她搜吧，免得她空口白牙污蔑我，正好还我个清白。” 林彩霞哼了声，知道柳芸虚张声势，伸手就去掏簪子，却没想到摸了个空。 “不，你刚刚明明就——” “娘！” 柳芸出声打断：“娘，我知道，你就是因为偷东西被我抓现行觉得面上过不去，所以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可我也让你搜了身，你若觉得不够，那咱们就找村长评评理。” 林彩霞方才亲眼看见柳芸把簪子藏在腰间，怎么一眨眼工夫就没了？ 再看这死丫头脸上坦然的表情，林彩霞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 可一听她说要去找村长，心里就生出了退意，毕竟今天确实是她不占理。 林彩霞只能愤恨地指着柳芸怒道：“好你个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话落，气冲冲地推开人群就往家跑。 当事人都走了，看热闹的邻居也都各自散了。 梁青水狠狠瞪了一眼刘翠兰：“跟我回去，今日好好跟你算算账！” 陈氏也被柳芸安抚两句打发回去了。 然后柳芸带着梁少斌回家，关上门，当着梁少斌的面拿出那根簪子。 “还是我聪明。” 话落，却久久没等到回应。 抬起头，就看见梁少斌脸上的震惊。 柳芸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讪讪笑了。 “那个……这簪子不是我偷的，这本来就是说好给的嫁妆，后面嫁过来后还没捂热就被我娘拿走了，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叫物归原主。” 梁少斌倒是知道这事，可还是被柳芸这超出常人的举动给惊到了。 且这女人刚刚可是一副又坦荡又委屈的样子，他还以为是真被污蔑了。 没想到，是这女人把大家伙连同他一起给骗了！ 不过想到刚才林彩霞离开时的憋屈，梁少斌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 拿回银簪子，柳芸就将这根簪子和之前的铜板放在了一起。 手中有粮，遇事不慌。 柳芸底气又足了不少。 不过这些都只是横财，人总不能等着天天有人上门送银子，还是得有自己的正事儿。 柳芸打起精神，准备把烧仙草捯饬出来。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在没有各种制冷电器的古代，这种炎热的夏天是很难过的。 特别是一些必须要冒着大热天出门的人，中暑也是会有的。 而昨天梁杏花无意弄回来的仙草就正好有消暑清热、凉血解毒的功效，若做好了应该不愁卖。 所以吃完早饭，柳芸就又开始倒腾起来。 她把昨天晾晒的仙草用水洗净，泡了会儿，然后倒进锅里开始煮。 等梁杏花吃完饭过来，就看见黑乎乎……不对，应该是绿的发黑的汤汁，诧异道。 “三嫂，这是什么？难道就是你昨日说的那个仙草？” 柳芸“嗯”了一声。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正好帮我看着锅，还得熬一会儿呢。” 梁杏花帮忙看锅，柳芸就把昨天没用完的草木灰碱水又过滤了一遍。 碱水是为了让仙草多出点胶汁。 等鲜草汁熬的黏糊之后，就用纱布过一遍胶汁，重新大火继续熬煮，再加点剁碎的薄荷，好添点清凉的口感。 然后柳芸把刚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红薯淀粉调匀后，直接倒进锅里收汁。 没淀粉，用大米汤也行，但眼下用淀粉更快。 等淀粉水倒进去，锅里熬出了褐色的泡泡，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梁杏花瞧着三嫂半天就做了一盆黑乎乎黏糊糊的液体，很是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瞧起来比娘的汤料还黑，能下肚子吗？” 柳芸撇嘴，“好不好吃，晚上就知道了。要是有蜂蜜就更好了。” 听三嫂说想吃蜂蜜，梁杏花直接泼冷水。 “我还想吃蜂蜜呢！可那蜂蜜不是在悬崖峭壁，就是在老高的树上。” “不好取是一回事儿，最怕的是被毒蜂咬一口，那疼得身上几天都消不下去肿。” 柳芸也只是想了想。 “我就是一说，要不咱们再去一趟山上，看看有什么带甜味的果子也行。” 梁杏花眼睛一亮：“这行啊！” 二话不说，背着篓子就和柳芸上山。 …… 两人这次走的是大路，好走了很多。 很快，柳芸被熟悉山路的梁杏花带到了两棵野生大桑树前。 “你看这桑葚行吗？我早就发现这桑树了，一直等着果子红了，现在应该是最甜的时候。” 柳芸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桑树，惊讶之余也不忘摘了一颗丢进嘴里尝尝。 “嗯，确实挺甜的。” 红色的桑葚已经熟透了，红得都发黑了。 另一颗树是白色的桑葚果，瞧着刚刚成熟，口感比黑色的还甜。 “杏花，你摘黑的，我摘白的，咱们分开放，篮子底下放点桑叶，别挤坏了。” 柳芸刚说完，梁杏花已经跟猴子似的蹿上了黑桑葚的树，麻溜地摘桑葚了。 而柳芸心有余力不足，她的体型爬上去难，万一不小心摔下来……算了，她还是老老实实在树底下呆着吧。 第25章 烧仙草 柳芸只能踮脚去够自己能碰到的，能摘一点是一点。 日头越来越高，而两人待了许久。 柳芸觉得摘太多不好放，就直接喊了停。 姑嫂二人就在树下吃了点包子，恢复体力，然后又去采仙草。 “昨天采的仙草晾晒的时间太短了，颜色不够纯正，趁着现在水草还没老，我觉得能多采点儿是点儿，晒干了是能存放很久的。” 直到两人抛出了一小片草丛，篓子堆得高高的，这才恋恋不舍地收手。 回去的路上，梁杏花突然激动地拉着柳芸喊：“三嫂，你看那是啥？” 顺着梁杏花的目光，柳芸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偌大的黑色蜂巢，挂在一根半枯的树枝上。 仔细瞧一瞧，蜂巢周围还有蜜蜂盘旋，头顶也有不少蜜蜂嗡嗡地飞着。 本能的害怕压过了看见蜂巢的喜悦，可一想到仙草，柳芸又有些眼馋。 心里便开始估摸着自己和那蜂巢到底距离有多远，估摸起高度来。 爬上去是不行的，所以只能借助工具薅下来了，得用多长的竹子呀？ 对了，还得想想防护，捅人家蜂窝，蜜蜂肯定是要跟你拼命的，怎么防止被蛰呢？要不要用艾草熏走蜜蜂呢？ 各种想法在脑海中盘旋，柳芸自己都控制不住。 说起来蜂蜜……她空间是有的。 除了之前家里餐桌上开封的那一瓶，快递盒里也有至少好几罐存货。 在现代，蜂蜜其实并不算稀罕玩意儿，可在古代，那就是奢侈品一般的存在。 若能从山上弄点野蜂蜜，空间里的蜂蜜也算有了出处。 不然以她如今的身价，打死也不会有人相信她吃得起蜂蜜。 梁杏花嘴馋，为了口吃的胆子大得不得了，眼下碰见了，直接把害怕抛诸脑后。 “三嫂，要不要弄它？” 柳芸摁住蠢蠢欲动的小姑子：“别急，回去再说。” 没有十足的准备，还是稍安勿躁吧。 回去路上，两人各怀心思，速度越来越快。 刚到大门几十步开外，就远远看见一道醒目的人影。 一个姑娘穿着红裙子，正在敲她家的门。 柳芸跟梁杏花走近，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姑娘柔柔地喊道：“少斌哥哥，你开开门，就让我进去等吧，这外头实在是太热了。” 柳芸挑眉，抱臂站着看了一会儿。 瞧见这姑娘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心里嘀咕：这难道又是梁少斌的烂桃花？ 下一瞬，梁杏花就给出了答案：“三嫂，这柳桃儿不会又是来找你的吧？” “柳桃儿”三个字，立刻把原主存在柳芸脑子里的记忆给拖了出来。 难怪她觉得声音熟悉，原来这柳桃儿是原主的堂妹，也就是柳家二房的女儿。 跟原主是同年出生，比原主小了一个月，心眼子却多得不止一星半点儿。 原主从小到大，可没少在这堂妹身上吃亏。不过最后柳桃儿却在原主身上栽了个大跟头。 因为柳桃儿喜欢梁少斌很多年了，一直想着要嫁给他，谁知被原主抢占先机，半路截了胡。 为此，两人在原主出嫁前还闹了一场，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所以这女人过来真是来找她的？ 困惑间，柳芸已经走到来人身后，抬手重重搭在她肩膀上喊道：“你在干什么？” 柳桃儿吓了一跳，转头瞧见柳芸时，先是心虚后又有些恼怒。 不过很快就把这些情绪掩藏起来，亲亲热热地说。 “芸姐姐，我……我是来找你的。” “你来找我？可我听见你方才一直在喊少斌哥哥，喊也就喊了吧，难道他没告诉你我不在家？” 柳桃儿扯了扯嘴角，讪笑：“说了，但外面太热了，所以我想着进去等等。” “呸！” 旁边的梁杏花直接啐了一口。 “还想进去？真不要脸！都说了嫂子不在家你还要进去，共处一室合适吗？” 柳桃儿直接被骂懵了。 早上大伯娘跑回去骂柳芸时，她还以为大伯娘是夸张了些，没想到这柳芸确实像变了个人。 说话刻薄了许多，甚至跟她一直不怎么对付的小姑子也在帮她说话。 到底哪里出了岔子？ 柳桃儿心里满是疑惑，但眼下却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芸姐姐，我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就想给你送点好东西。” “我也是怕在外面待久了被人发现回去告状，却没想到你和你小姑子居然这般怀疑我，我真是太委屈了呜呜呜……” 柳芸面无表情，也不想跟她绕弯子，直接让梁杏花先把背篓放进去，自己却对着柳桃儿伸手：“东西给我吧。” “什么？” “不是说给我带了好东西？” 柳芸似笑非笑。 柳桃儿终于回神，赶紧把藏在袖子里的一罐吃食摸了出来。 “芸姐姐，上次回去我看你确实瘦了不少，特意做了你最喜欢的拌饭酱带来。” 柳芸接过扫了一眼，立刻回想起这拌饭酱的确是原主在柳家时最爱吃的。 每次都是这堂妹亲手做的，可奇怪的是这东西除了原主柳家其他人都不吃。 柳芸心里有些奇怪，不过眼下有正事，她懒得招呼眼前人，就下了逐客令。 “谢了，东西我收了，你可以走了。” 说罢抬脚进门槛，转身就要关门。 “等等！” 柳桃儿赶忙伸手挡了一下，不甘心地问道：“芸姐姐，你和少斌哥哥真的……圆房了吗？” 柳芸心中冷笑，面上却故意摆出一副羞涩的样子。 “当然了，还有，以后不要叫少斌哥哥，要叫姐夫，乖一点。” 柳桃儿眼睛都气红了。 “你怎么能这样？当初明明……” 砰的一声，柳芸不等她说完，直接把门猛地关上，还把门拴上。 “赶紧回去，别敲门了，否则别怪姐姐好好教教你规矩。” 柳芸丢下这话，心里舒坦了不少，大踏步走回屋。 路过窗户时，瞧见梁少斌正襟危坐地提笔抄书，神情专注，仿佛不为任何事情所困扰。 柳芸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倒是沉得住气。” 杏花已经把仙草都收拾出来晒了，还顺手把摘回来的桑葚也收拾出来。 “三嫂，烧仙草。” 第26章 毒 柳芸给了她一个“知道了”的眼神，然后洗了手，解开蒙在盆上的纱布，用手轻轻按了按。 烧仙草已经凝固成型，弹性十足。 她用刀横竖划拉几刀，从边上挖出切成小块的烧仙草，紧接着抓了把洗干净的桑葚丢进去，将碗递到梁杏花面前。 “尝尝吧。” 梁杏花又渴又热，满头汗，看着眼前这黑乎乎没吃过的东西，本能有些抗拒。 “那个……三嫂，要不你再弄两碗，咱们和三哥一起吃？” 柳芸哪看不出梁杏花的想法，撇嘴道：“放心，毒不死你。” 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顺着梁杏花的意思又弄了两碗出来，然后两人端着进了屋。 梁杏花直接喊道：“三哥，快来尝尝嫂子做的烧仙草！” 柳芸不需要做什么心理准备，直接挖了一口放进嘴里。 入口冰凉嫩滑，是带着些许苦味，可搭配上酸甜的桑葚，滋味美妙极了。 味道比不上现代甜品店那样丰富，可在古代这么热的天气来上一碗，那也是很舒坦的。 梁杏花见她吃得这么快，也下意识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当即眼睛就亮起来。 “天哪，真好吃！不过三嫂，这烧仙草怎么吃起来冰冰凉凉的？” 柳芸抿唇笑：“方才不是倒了点薄荷进去吗？” 梁杏花边吃边感叹：“难怪！三哥，你也尝尝。” 梁少斌坐下，“嗯”了一声，正要低头去吃。 柳芸突然不咸不淡道：“刚才我堂妹敲了半天门，你怎么一直没回应？” 梁少斌握勺子的手一顿，但下一秒还是放进嘴里，然后漫不经心抬头看向柳芸：“是吗？我没听见。” 柳芸“切”了一声，明显不信。 梁少斌心里却只庆幸刚才没去开门，否则怕是就说不清了。 就在两人眉来眼去，无声斗法时，梁杏花已经放下空碗，满足地擦了擦嘴，随手拿起桌上的罐子打开闻了闻。 “三嫂，这是什么东西？还挺香的，就是香得有点怪。” 柳芸顿了顿：“别动，这东西是柳桃儿送来的，你小心点。” 梁杏花赶紧放回去，但语气还是有些疑惑：“她是三嫂堂妹，难道还会下毒害你不成？” 柳芸意味深长地瞥了梁少斌一眼。 “难说啊。” 梁杏花看向三哥，恍然大悟。 “我懂了！她以前喜欢三哥，但现在是你嫁给了三哥，所以她……” 话没说完，梁杏花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讪讪笑了笑。 “那个……三嫂，你别想太多，我三哥不是那种人。” 梁少斌无奈地瞪了妹妹一眼，也顺手拿起那罐子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随即诧异地看着柳芸。 “你说你从小帮你爷爷打下手，侍弄草药，怎么连麻曲散也不认识？” “麻曲散？” 柳芸顾不得掩饰，“这东西我确实不知，难道是毒药？” “倒不至于，这东西是水麻子，再配上其他中药一起研磨。” “这粉末一般是用来……” 话说到一半，梁少斌拉长声看向柳芸。 “一般是用来给猪长膘的。” “什么！” 柳芸瞪大眼睛，直接拍桌而起。 这东西原主吃了好几年了，没想到是给猪贴膘的。 难怪她从十几岁就开始不断长胖，居然是因为被人下了手脚，投喂了这歹毒的药粉。 一想到自己累死累活要减掉这身肥肉，耗费的精力跟时间，柳芸就忍不住怒上心头。 梁杏花赶紧安慰：“三嫂别着急，真没想到那柳桃儿这么坏。” “不过幸好你嫁出来了，也发现这东西的歹毒，咱们以后不吃就行了。” 说完又给自家三哥使了眼色，嘴上故意道：“三哥，三嫂最近已经瘦了不少，你说是不是？” 妹妹这么一提醒，梁少斌抬眼看了看柳芸。 胖还是胖，不过跟之前相比确实瘦了些，主要是人干净清爽了，脸上的痘痘也消了，顺眼了不少。 在妹妹的催促下，梁少斌憋了半天，“嗯”了一声，但还没有继续往下说。 柳芸就直接打断：“行了，你们不用安慰我。” 随即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减肥之路长漫漫，安慰什么都是苍白的。” 梁杏花看三嫂这么生气，想了想站起身道：“三嫂既然咽不下这口气，那咱们找她算账去，我非扒了那死丫头的皮不可。” 柳芸却已渐渐冷静下来。 “这仇肯定是要报的，但不是现在。” “明日还要早点出发去镇上，算账放后面，咱们先挣银子再说。” 见三嫂说的认真，梁杏花就没再说什么，坐下后给自己三哥使了使眼色。 “那个……三哥，你好好安慰一下嫂子，我好像听见娘在叫我，我先回去了，明早再过来。” 说完立刻溜了。 虽然被这可怕的消息弄得有些没胃口，但晚饭还是要吃的。 但在炒菜时，柳芸特地分开炒了两小碟。 给梁少斌那份野菜是用猪油渣和猪油炒的，自己那份则是用锅里剩的一丁点油糊弄了一下。 等饭菜上桌，梁少斌瞧了瞧眼前的这份，又看了看对方的那份。 这是受了啥的刺激，都不吃猪肉了？ 柳芸被盯得莫名其妙：“看什么？” 梁少斌抿唇：“没什么。” 柳芸突然哼哼了一声：“日后我不在家，不许给她开门，也不许她碰我的东西。” 梁少斌心想，他好像没开门吧…… 看出柳芸心情不好，梁少斌破天荒主动搭话。 “你们去镇上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柳芸也将各种情绪整理好，认真在脑子里盘算了明日要用的东西。 这烧仙草的买卖不像是卖馄饨之类的热食，还要带上锅灶，有桌椅板凳最好，没有也行。 但最基本的碗和勺子是要有的。 家里的碗勺肯定不够，可明天临时买又要费不少钱。 铁路上那么颠簸，来回带着容易烂，别辛苦钱没挣多少，钱都搭进去买碗了。 思来想去，柳芸忽然想起现在风靡一时的竹筒奶茶。 “竹筒都能盛奶茶，那装她这个仙草冻也行……” 思及此，柳芸看向梁少斌的眼神多了几分热切。 “那个……家里碗不够，我瞧院里还剩几根毛竹，你能不能帮我做些竹筒碗？你要不会我叫大哥过来帮忙也行。” 第27章 卖东西 梁少斌脱口而出：“我会。” 说完已经起身去拿锯子了。 柳芸赶紧跟上：“不用做得太精细，把碗口弄平一些，不扎嘴就行。” 梁少斌哼了声。 柳芸就盯着他做。 做好了一个竹筒检查后确定没问题，柳芸就准备去做自己的防蜜蜂护具了。 蜂蜜就在那儿树上挂着，吃不吃得着总得试一试，不然不甘心…… 柳芸拿出平时戴的草帽，又从旧衣服上裁了块透光纱布下来，沿着帽子缝了一圈。 接着在下摆的地方又用竹条固定了一个环，最后钻进一根绳用来收口。 她的针脚是难看了点儿，但好歹是把这防护服做出来了。 梁少斌边做竹筒，一边忍不住看向柳芸。 见她又开始在一块旧衣服上比划，忍不住问道：“你在做什么？” 柳芸小心翼翼拿着剪子裁出防护手套的造型，边回答：“做采蜜护具呢。” 梁少斌吃惊皱眉提醒：“你这样做太冒险了，万一……” “你放心。” 柳芸打断他，“这事儿我一个人去，不会让杏花出事儿，且我就想试试，不行就回来。” 见她心意已决，梁少斌不再吭声，只是瞧她认真做东西的模样，心里却又再次陷入怀疑。 两人各忙各的，等柳芸弄好护具，梁少斌也做了十几个竹筒了。 柳芸数了下就喊停：“十个就够了，明日先卖，以后再说，若效果好，跟后面的竹筒一起付工钱给你。” 梁少斌起身拍了拍手：“随你，我先睡了。” 梁少斌忙完睡了，但柳芸却睡不着。 想了想，蒙上毯子偷偷溜进空间。 柳芸冲进厕所，舒服地洗了个澡，又给全身涂了身体乳，还没忘记敷了层祛痘印的面膜。 以前她还真以为原主是又馋又懒，长成这猪头样子也是活该。 可如今柳桃儿的歹毒计谋一出，她才发现原主也是被陷害的。 在柳家那样的环境下，爹不疼娘不爱，奶奶还是一朵大奇葩，又有这么个坏的流油的堂妹，原主能长大都是个奇迹了。 既然这具身体如今由自己接管，那她肯定要把身体养好，决不能遂了柳桃儿的心意！ 大概是昨晚在空间里折腾得太晚，柳芸难得一次赖床了，或者说是起晚了。 等彻底清醒，梁少斌早不在家。 但对此柳芸见怪不怪。 可稀奇的是，柳芸找了一圈，发现她昨天弄的防蜜蜂护具也不见了。 柳芸心里猜测，梁少斌是怕自己带着梁杏花去捅蜂窝，所以干脆把护具一起带走丢了。 这个想法一出，柳芸气得在心里把梁少斌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可是她花了大心血才做出来的东西，太不尊重她的劳动成果了！ 憋着气做好早饭，又准备好要去镇上用的东西，梁少斌就回来了，还一脸郑重地把篓子递给了她。 柳芸正想着如何开口算账，低头一看，当即瞪大眼睛，火气立刻消散。 篓子里装着她的护具，除此以外还有一大块被布盖着的东西。 柳芸心里有了猜测，直接掀开。 好家伙，藏着好几块被割下来的蜂巢，浅黄色的蜂窝满是快要溢出来的琥珀色蜜浆。 柳芸又喜又惊又惭愧：“原来你是去采蜜了，我还以为……” 梁少斌神色淡淡：“别想太多，我是怕你带着杏花一起闯祸。” 柳芸眼中满是亮晶晶的蜂蜜，也没心思跟他斗嘴，左看右看，欢喜得不行。 但也很快发现了异常：“这不是我昨日在书上看见的那种，你跑哪儿弄的？” 梁少斌挑眉：“这你就别管了。” 柳芸“哦”了声：“我也就随口问问，不想说就罢了，先洗手吃饭吧。” 刚才因为憋着气，所以做鸡蛋饼时柳芸没做他的那份。 现在被打脸，柳芸有些手足无措，赶紧放下蜜蜂又去做了一份，顺便把梁少斌的午饭也做出来了。 准备出发的梁杏花过来后看见蜂蜜也惊喜不已。 “三嫂，这蜂蜜你从哪儿弄的？难道你去捅蜂窝了？” 柳芸对着梁少斌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三哥弄的。” “咋可能？那么高的树，我三哥能爬上去才怪，更别说弄蜂蜜了。” 柳芸一愣，看样子这小姑子对她哥哥真是半点不了解啊。 不过她也没多想，直接招呼梁杏花帮忙：“先挤一罐蜂蜜出来，那蜂巢不要丢，收起来放好，回头我还有别的用处。” 收拾完两人就准备出发。 梁杏花却突然喊了一嗓子：“三哥，你被蜜蜂给蛰了！” 说完伸手就要去帮忙拔刺。 柳芸快步上前拦住：“别动，不能直接上手拔，杏花你去大嫂那问问有没有竹镊子，越小越好。” 梁少斌伤在脖子上，为了配合拔刺，拼命仰头仰起脖子。 柳芸小心找来竹镊子拔了刺，又用肥皂水冲洗了下伤口。 等忙完就发现梁少斌整个脖子都红了。 柳芸表情古怪打量了他一番，确定没别的伤口，才放心带着梁杏花出门了。 俩人背着两个竹篓子，里面放着做好的烧仙草和桑葚果，以及一罐子刚挤的蜂蜜，还有昨晚梁少斌做出来的十几个竹筒碗和用来洗碗的木桶。 俩人背着东西吭哧吭哧朝村口的牛车走去。 刚走一半就瞧见陈氏匆匆地追了过来。 俩人还以为家里出事了。 等陈氏上前两人才看见，陈氏手里握着一大把刚洗的勺子。 “给，方才你大嫂说还缺勺子，就先把你大哥做的这些木勺都给找出来了，拿着吧。” 柳芸原是打算到镇上再去买现成的，没想到婆母直接送来了，她很是感动。 “娘，大哥这些木勺子应当是准备换钱的吧？多谢了，多少钱算我买的。” 陈氏喘气摆手：“一大早说了先紧着你们用，不收钱，且你们的生意也不知能不能成，先把生意做起来再说。” 柳芸心头一暖：“行，那等我们回来再说。娘替我谢谢大哥大嫂。” 告别陈氏，柳芸和梁杏花继续往村口赶。 还好牛大叔没走，瞧见两人东西多还帮忙往车上搬。 “杏花丫头，柳芸丫头，你俩带这么多东西是去镇上卖的？” 第28章 挣钱 柳芸也没瞒着：“是做了点小吃准备去试试，若能成，说不准我俩日后要经常麻烦你捎我们一程。” 牛大叔摆了摆手：“那是好事，你们要一直去，下次我直接到你家门口接人，也省得你们走那么远。” 说话间牛车动了。 村里人见柳芸篓子里只是一些野果和一盆黑乎乎的东西，笑笑没说话，心里都在想： 柳家是真穷得揭不开锅了，柳芸弄点野果就想去镇上换钱，真是天真。 …… 到镇上，梁杏花下了车就直奔最近的东市。 柳芸见状把人拽回来：“咱们先去西市瞧瞧。” “东市离城门近，多是些杂乱菜铺肉行、米铺打铁铺之类的，来这里的也大多是从乡下贩卖山货，或普通人家富人买米买菜的地方。” “但西市不一样，上次去帮梁少斌教书时，柳芸就发现那边更繁华些，除了点心铺和酒肆，还有布行胭脂水粉店铺和书局。” “去那边都是些富贵人家的小姐公子或者前去采买的小厮，烧仙草这种不能当饭吃的东西还是得去试才能有销路。” 梁杏花听着柳芸的分析，恍然大悟，夸道：“三嫂真周到。” 两人一路到了西市，柳芸环视一圈，然后选了最热闹的桥边停下。 “就在这儿吧，这儿人多，且一会儿对面的书院也该下学了。” 梁杏花累得满头汗，赶紧找个树下阴凉地儿就一屁股坐下。 “嫂子我快热死了。” 柳芸也满头汗，但还是不紧不慢，先把要用的东西摆出来，然后拿出手帕擦擦汗。 “天热咱们这仙草冻才好卖，杏花你要不喊两嗓子，一会儿来人了给你做一碗。” 梁杏花嗓门确实大，但在家里在吵架时，如今到了外面这人生地不熟的，就直接怂了。 “三嫂喊啥呀？我不会呀。” 柳芸想了想，突然带头吆喝道：“仙草冻！好吃凉凉的仙草冻，清凉解暑提神去火。” 喊了一遍，柳芸就觉得不太顺口，又琢磨片刻改口道：“夏天吃仙草，清凉火气少，仙草加了蜜，烦恼全抛弃。” 梁杏花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瞧见三嫂一脸坦然的卖力吆喝，不由刮目相看。 “三嫂你真厉害，都会作诗了。” 柳芸笑眯眯道：“啥作诗啊？就是顺口溜，你嗓门比我大，赶紧试试，喊一喊。” 梁杏花像是被柳芸的大方感染到得到了鼓舞，也不再扭捏，站起身就大声吆喝。 两人的吆喝果然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有人开始问：“你们俩卖的是什么吃食？怎么黑不隆冬的？” 方才梁杏花吆喝时，柳芸就往竹筒里装烧仙草。 只见她麻利往上加了点桑葚果，最后再用小勺舀了少许蜂蜜淋在上面。 柳芸解释道：“我们卖的是仙草冻，一种清凉解暑上好草药做出来的，而且还加了蜂蜜，又好吃又解暑，要不尝一尝？” 大家见柳芸做出来的模样确实很让人有食欲，有人就直接问起了价钱。 柳芸回答得很快：“五个铜板一碗。” “啥？五个铜板一碗不知什么东西的草，这么贵？就是凉茶也就一文钱一碗。” 柳芸见大家虽然嘴上质疑，却并没有要走的样子，就笑着解释。 “没法子，我们这个仙草长在深山采集制作很麻烦，这果子不必说，可这蜂蜜却是难得的好东西。” 柳芸一边说一边取出干净的桑树叶：“要不这样，我先请大家免费尝一尝，好吃再买，如何？” 话落就用勺子盛了些放在桑叶上递给大家。 新奇的吃食又是免费试吃，大家没有理由拒绝。 围观半天对烧仙草有兴趣的人接过树叶，把仙草冻和桑葚一起含进嘴里。 清凉口感果然充斥整个口腔。 “哎哟不错，凉丝儿丝儿的怪好吃的，老板还是给我再来一碗吧。” “我也要一碗，多给点蜂蜜呗。” 柳芸和梁杏花对视一眼，高兴地继续分工忙碌。 一个负责装，一个负责收钱。 等前面的吃完了，梁杏花就去打干净的水过来洗碗。 还有些人想买了带回家给家人尝尝，就想把碗带走。 柳芸琢磨片刻后道：“我们这竹筒碗都是手工做的，可费劲了，要是带走要加两文钱一个，你看成不？” 那人听后犹豫了一下，又打量了一下，觉得碗造型不错，拿回去也能继续装东西用，就爽快答应了。 “就两文。” 柳芸笑了。 今儿只是试卖，带来的烧仙草一共只够三十碗。 最后仙草冻卖了一百五十文，带走的五个竹筒碗也进账了十文。 原想着选在这儿，目标客人是下学后的读书人。 谁曾想等读书人出来后，仙草冻都见底了。 柳芸抱歉拱手：“对不住了各位，明天上午我们会早点到，想吃的可以再来买。” 没买着的只能败兴而归，等着明日再来。 看着空空如也的盆子，梁杏花高兴得快要蹦起来了。 “没想到这么好卖，咱们赶紧回去做，明日早点来。” 回去路上，梁杏花兴奋地拉着柳芸算着账。 “嫂子你看咱们一文钱没花净赚一百六十文，这买卖真是太划算了。” 柳芸笑着挑眉：“看着不花钱，但这蜂蜜是你三哥冒着危险采来的，且咱们做这些的人不要钱，就连烧火的柴也值钱。” 梁杏花听得半知半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人工算什么钱？东西又是在山上白捡的，这就是白赚了。” 柳芸无奈地笑了笑。 但仔细想想也觉得有道理，毕竟闲着也是闲着嘛。 闲着没钱，忙活起来的则是有钱。 因为着急回去，俩人连东西也没买，就直接回了。 到家后陈氏听见动静直接跑过来。 她可担心一上午，一会儿担心卖不掉，一会儿担心俩人被欺负。 如今看两人这么早回来，表情都还挺凝重，陈氏心里咯噔，这是不好卖？ 正要出声安慰，梁杏花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娘，你没去看我们卖烧仙草的场景太可惜了，那真是呼呼啦啦一下就卖完了，大家都夸仙草冻好吃，没吃到的都后悔没早点来呢。” 第29章 不要 陈氏震惊地看着梁杏花，又看向柳芸：“真的卖完了？” 柳芸笑眯眯地点头。 “是啊娘，我们着急回来就是想多做点儿，明天早点去再多卖点。” 陈氏一拍手高兴道：“卖光了好！小芸，你看娘能帮你干啥？” 柳芸想了想，从腰间摸出四十个铜板：“娘，早上大哥给的勺子我按两文钱一个卖了，剩下二十文麻烦你帮我问问大哥能不能帮忙再赶十个出来，我们着急用。” 陈氏看见递过来的钱赶紧推脱。 “你大哥平时就爱捣鼓这些小玩意儿，你给他，他也不会收的。” 柳芸又把钱退回去。 “娘一定要让他收下，那勺子做得细致，费了不少工夫，你别让大哥嫌少就行。” 陈氏眼眶微热，看着铜板顿了顿：“那……那好吧，我这就跟你大哥说去。” 陈氏离开后，柳芸才抬脚进了屋。 她掏出四十文给了梁少斌。 “我们带去的竹筒碗卖掉五个，按两文一个卖的，这里一共是四十文，再麻烦你帮忙做十个。” 梁少斌也很惊讶：“没想到开门生意这么顺利。” 他看了眼那些钱，拒绝道：“不必，留下作家用吧。” 柳芸也不跟他客气：“那成，不过你挣的钱我会都给你记好。” 一百六十文去掉给大哥的四十文、梁少斌的四十文，就剩下八十文了。 柳芸数了一半给了梁杏花。 “眼下咱们要先添置碗勺，剩的不多，你先拿着。” 梁杏花没想到三嫂直接给自己分了一半，赶紧退回去说道。 “三嫂，这钱我可不能要，回来时我就想好了，日后我给你帮忙，你只要管我两顿饭就成。” “再说，这钱要是被二嫂知道了，定是要天天惦记，我还不如不拿呢。” 柳芸挑了挑眉：“真的只需要我管饭？” 梁杏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只要三嫂不嫌我能吃就好。” 柳芸叹口气，“那行吧，这钱我先收着，日后你若要用钱再跟我说。” 钱的事分配好，大家就各自忙各自的了。 柳芸继续做烧仙草。 梁杏花在旁边见缝插针打杂。 梁少斌就是上山砍竹子，回来继续做竹筒碗。 上次他是趁着夜色赶工做出来的，细节上柳芸不是很满意。 所以这一次梁少斌去隔壁问大哥借了工具，准备做得精细些。 而隔壁的梁大山此时也干得很是卖力。 他没想到自己随便做的木勺子竟也能卖出价钱，多了个进项，做的就更用心了。 …… 等烧仙草做好，晾凉的功夫，柳芸就马不停蹄准备晚饭。 晌午时她跟小姑子只在镇上匆匆吃了俩包子垫肚子，这会儿饿得饥肠辘辘。 想着明日还要去镇上，就十分大方地闷了一锅白米饭。 再把上次剩的野鸡给杀了。 怕不够吃，偷偷从中间摸了小半盆蘑菇泡上。 炖鸡的香味很快飘到隔壁。 老二媳妇刘翠兰知道，柳芸二人今天是去卖吃食去了。 原来是想等他们回来看笑话的，哪知两人刚回来，婆母就揣着钱来找老大定勺子。 现在隔壁又是杀鸡又是焖大米饭，气得她忍不住又开始骂娘。 晚饭做好，柳芸和梁杏花饿得前胸贴后背，几乎是颤着手往嘴里送饭。 吃了两口才缓过劲来。 梁杏花夹了块蘑菇，边吃边问，“嫂子，你啥时候去山上采蘑菇？” 柳芸眼神微闪，轻咳一声，“不是采的，上次你在药铺时我去对面买的。” 梁杏花心疼坏了，“花那冤枉钱干啥？下次下雨我带你上山捡现成的，哎哟，白给镇上铺子送钱了。” 柳芸松了口气，扯开嘴角笑道：“行，知道了。” 正要继续吃饭，梁杏花又开始话多起来。 “嫂子，这鸡肉怎么没上次辣了，上次比这次好吃。” 柳芸也没想太多，如实回答，“你三哥不是不能吃辣吗？” 话落又怕梁少斌误会，立刻改口。 “那个……主要他现在伤疤还没掉，吃辣怕刺激伤口，你若想吃，下次咱们分开做。” 梁杏花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两人，偷偷笑了起来。 梁少斌被笑得有些不自在，表态道：“不妨事，你们爱吃什么就做什么便好。” 上次他只是一开始吃不惯，后面也渐渐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 而且他又不会做饭，不做饭不挑咸淡的规矩，他是知道的。 见他都这么说了，柳芸也不客气，“那行，下次就按咱们的口味来。” 今天晚饭虽没有叫陈氏，但饭后柳芸还是拿了一罐蜂蜜出来递给梁杏花。 “这蜂蜜是给娘润肺止咳的，你让娘记得冲水喝，平时再熬点萝卜或者生姜一起效果会更好。” 梁杏花感动得不行。 “嫂子，你真好，可咱们一共就那么多，过两天卖完了咋整？” 梁少斌没想到柳芸这么大方，换作以往，给她的东西就是她的了，谁也别想从她手里掏出一点儿半点。 于是难得主动搭话。 “明天早上我再去山上找找就是。” 柳芸把罐子往梁杏花怀里一塞。 “剩下的蜂蜜还够用两天的，你先把这拿回去，一定要跟大哥他们说清楚，是给娘治病用的。” 说完又看向梁少斌。 “山上蜂蜜太难采，我已经想到别的法子了。” 本来上山采蜂蜜就不是长久之计，风险高变数也大，还要受季节的限制。 今天她在西市的时候，看见有人在卖饴糖，所以想到用麦芽糖来代替蜂蜜，成本低，且出糖量也挺可观的。 梁杏花不知她的好三嫂心里算计着这些，只当她是在担心三哥的安危，羡慕地看了三哥一眼。 “三哥，三嫂对你可真好，这是怕你受伤才不让你去。” 柳芸满头问号。 梁少斌面无表情。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没有接话。 …… 次日。 临出发前，梁少斌给了柳芸二十个碗。 他一脸正经，解释道：“不是有人要带走吗？我怕不够就多做了些。” 柳芸接过来摸了摸，发现这批竹碗被打磨得很是光滑，外皮不光被刨掉了，上面还刻了点花样。 忍不住惊叹：“你这手艺不错，都快赶上大哥了。” 梁少斌微微扯了扯唇角，转身回房。 第30章 我来 这一趟柳芸和小姑子卖了足足一百碗，除去昨天没赶上趟的，还另外吸引了不少慕名而来的。 特别是等到中午下学时，两人的摊子直接被书院的读书人们给包围了，一口气挣了五百多文钱。 姑嫂二人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卖完最后一碗仙草冻，二人就准备去东市场买些东西回去。 做麦芽糖用的麦子村里其实有，且更便宜，但柳芸暂时不想让村里人知道她做生意的细节，就去了粮铺。 除了麦子，做麦芽糖还要用到糯米，倒是没必要用太好品相的，买些碎米就行。 买来做麦芽糖要用到的粮食，柳芸又顺势带了点米面回去。 接着去肉铺割了肉，还去菜市买了不少蔬菜。 两人昨天回去时大家看他们都空着手，以为是没卖掉，所以没有多问。 今天见俩人一大早带着东西往镇上赶，而且下午还背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不由心生惊讶。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问道：“小芸你们这是挣到钱了？” 柳芸一直瞒不过去，敷衍道：“挣个辛苦钱，刚够吃饭，也是被逼得没法子。” 大家听后也只是悻悻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 这年头大家生活都不容易，平时大家也都习惯上山弄点山货来镇上卖了补贴家用，所以也都见怪不怪了。 忙了大半天，柳芸累得不想说话，低头闭目养神。 心里却掠过一个念头，不知道梁少斌现在在干什么。 一想到那男人在家独享房间，悠哉悠哉地写着抄书，忽然有点儿嫉妒。 但等她回到家，看见弯腰站在房顶上的梁少斌，马上就嫉妒不起来了。 蝉鸣响亮，午后的日光最是刺眼。 柳芸戴着帽子都觉得晒得脸疼，梁少斌却连帽子都没戴，因为唯一的帽子在她柳芸头上。 为方便干活，梁少斌的袖子和裤管都高高挽起，此刻正用和好的泥浆糊在屋顶上加固干草。 柳芸瞧了瞧，屋顶上不光有梁少斌，大哥梁大山和二哥梁青水都在。 等回到院子更是惊讶，发现婆母陈氏和大嫂孟小娥也在下面帮着捆干草。 见到柳芸二人回来，陈氏放下东西起身打招呼。 “小芸回来了，累坏了吧？” 柳芸笑着摆了摆手：“不累。娘，你们这是在补屋顶？” 陈氏笑容慈祥：“是啊，我们瞧见老三一个人在家补屋顶，就过来顺手帮点忙。” 柳芸瞧着眼前和谐的一家子，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还是梁杏花敏锐，发现问题问到：“二嫂呢？你们都过来了，她没意见？” 陈氏瞪了梁杏花一眼，然后解释道：“你二嫂今日回娘家去了，说是她侄子生辰到了。” 柳芸撇嘴：“难怪。” 柳芸放下篮子，又洗了手，然后倒了凉茶出来：“娘，你喊大哥他们下来休息一会儿，喝点水吧。” 还没等陈氏接话，上头的梁青水已经喊了声：“弟妹不用了，我们马上就好了。” 柳芸也不多说，点头应了声，就对陈氏和孟小娥说道。 “正好我买了不少菜，晚上都在这儿吃饭，不许走啊！” 上次老大两口子帮忙，我就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一下来着，正好今天刘翠兰不在，是请客的好时机呀。 几人拉扯间，梁少斌几兄弟就从房顶上下来了。 柳芸赶紧给几人倒了水洗手，又叫梁杏花倒了凉茶送去。 梁少斌刚才听见柳芸要请客的话，见几人还在推辞，主动开口道。 “娘、大哥、二哥、大嫂，你们就留下来吃饭吧。” 见夫妻二人都坚持，陈氏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行，那我们晚上都过来。” 孟小娥有些不好意思：“那我要不帮着干点儿啥？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让你大哥做点儿勺子碗儿啥的也行。” 柳芸哪好意思让他们继续干活。 梁杏花却是个嘴快的：“勺子跟碗暂时是够了，不过我们也发愁呢。” “桑葚用完了，仙草剩的也不多，竹子也没了，这些都要上山弄……哎呀，一堆的活儿呢。” 几人听了这话，纷纷表示要上山帮忙弄一些回来。 “那我们一起上山去吧，桑葚再过两天就要落完了，也不知道你们要用，早知道就帮你们全摘下来了。” 梁杏花见三嫂不好意思，主动揽了过来：“三嫂，那我们都去了啊，就是不知那桑葚全摘下来能不能久放。” 柳芸也是拦不住，就点头道：“那行吧，桑葚能放，弄回来我再想法子。” 梁杏花点头：“行，天黑之前我们能弄多少就弄多少。” 梁少斌见母亲也要去，出声嚷道：“娘，你留下来帮点小忙，我去就行。” 陈氏摆手：“还是你留下吧，我跟他们一块儿去。那地方又不高，我能上去。” 说完不等梁少斌开口，就直接率先出了院子。 其他人陆续跟上。 大门一关，院子一下变得宽敞起来，只剩柳芸和梁少斌两个人。 你看我，我看你。 梁少斌握拳抵住唇瓣，轻咳一声：“我帮你烧火吧。” 柳芸嘴角抽了抽，“嗯”了一声，直接进了厨房。 她把今天买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又找了个盆，把买回来的麦子都倒进去泡着。 接着就开始熬制明天要用的仙草。 梁少斌第一次近距离看她熬仙草。 之前他就很疑惑，为何看着平平无奇的草能熬出那样的吃食。 今日一见更觉神奇。 然后不由自主地对眼前人产生了怀疑。 但说起来，他们虽是同一村子长大的，却一直没什么交集。 上一世两人也只是在屋檐下一起生活了大半年，他也尽量跟这女人避免同处一处。 梁少斌如此想着，突然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女人真的一点儿也不了解。 上辈子除了那几件荒唐事，剩下的时间，他压根想不起这女人在干什么。 正思索间，柳芸突然开始往桶里倒熬好的仙草。 梁少斌本能地起身：“我来吧。” 柳芸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还是把手中的勺子交给他，自己准备晚饭去了。 要请客，就要拣好的菜上。 柳芸数着人头挖了四碗米准备淘洗。 第31章 温馨呀 但转念一想，老大老二的饭量估摸着比梁少斌要大些，又加了满满一大碗米下去。 把米饭焖上后，柳芸就开始琢磨做什么菜。 在镇上她买了五花肉和排骨，又买了些豆腐、韭菜，还有萝卜芋头。 这里的菜品种实在有限，很难做出花样。 沉思片刻，柳芸做了决定。 她开始给排骨和五花肉焯水。 这两样原本是打算做糖醋排骨和红烧肉的，可这样一来肯定不够吃。 就打算炖个萝卜烧肉，再做个排骨炖芋头，最后来个韭菜鸡蛋和葱烧豆腐。 怕大家太过拘谨，柳芸每样菜都做得很大份。 如此，也不怕大家不好意思夹菜了。 等肉菜炖好，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柳芸正准备让梁少斌出去瞧瞧，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出门一看，几人回来了。 背篓装得满满的，下面是仙草，上面是桑葚，大哥二哥肩上还扛着竹子。 柳芸赶紧上前：“这么多呀！” 梁杏花骄傲地笑道：“三嫂，那片的桑葚都被我们摘完了，仙草也都被我们薅光了，厉害吧？” 柳芸笑着夸赞：“厉害！先洗手吃饭吧。”然后转身回了厨房。 她把两个菜热好盛出来，又飞快地把刚煎好的豆腐下锅烧了起来。 接着打了几个鸡蛋，加入切碎的韭菜，搅拌均匀，在油锅里煎了起来。 因为菜分量多，柳芸直接用盆或者是海碗装。 等众人洗完手上桌，就被眼前的菜给惊呆了。 “这么多菜，还都是肉！” “是啊，小芸你咋做这么多？” 柳芸一边盛饭一边笑。 “大家今天辛苦了，帮了我和少斌这么多忙，吃顿好的是应该的。” 梁少斌接过饭招呼道：“别客气，大哥大嫂二哥，小芸说的没错，你们赶紧坐下吃饭吧。” 梁杏花见他们端着饭发呆，便自己拿起筷子给他们夹菜。 “别愣着呀，尝尝我三嫂的手艺，你们肯定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了。” 几人愣愣地应了声，夹起碗里的菜放进嘴里。 排骨炖的软烂，一口咬下直接脱了骨。 芋头也吸满了肉汤，鲜美得很。红烧肉也被事先煸出了油，入口即化，完全不觉得油腻。 几人吃得满嘴留香。 孟小娥忍不住感慨道：“难怪小妹不愿回去吃饭，三弟妹手艺真好。” “是啊，这肉菜做得好吃就罢了，这豆腐也能做出肉味，还有这鸡蛋也比家里的好吃。” 梁杏花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一看你就不懂！这豆腐是三嫂用猪油事先煎过的，当然有肉味，咱家韭菜炒鸡蛋就放一个鸡蛋，三嫂这是鸡蛋里撒韭菜末，当然好吃。” 一句话把众人逗得直乐呵。 陈氏无奈地瞪了她一眼：“你就光会吃，怎么没学学厨艺？” 梁杏花悻悻地闭嘴，不敢再卖弄，赶紧低头扒饭。 刚才柳芸只顾招待众人，回过神才发现手里的饭碗不对。 她明明盛了碗挺满的，一个半碗留给自己，怎么满的那碗跑到自己手上了？ 她扭头一看，那半碗的已经被梁少斌吃了。 这男人难道理解错了，以为米饭不够就把少的留着自己吃了？ 柳芸有些不好意思，凑近梁少斌低声解释：“咱俩饭碗好像拿错了。” 梁少斌抬头瞧了她一眼：“没事，你吃吧。” 柳芸很想哭，一个减肥的人吃这么多碳水怎么行？ 但她刚刚已经动过了，也不好意思再分给梁少斌，只能自己含泪吃了。 陈氏发现柳芸表情不对，还以为有什么事，关心问道：“怎么了这是？” 柳芸扯了扯嘴角：“没事，我和小南煮的饭弄错了，我如今在减肥吃不了这么多。” 陈氏一脸不赞同：“好好的减什么肥，你现在挺好的呀。” 梁杏花却知道三嫂的心思，赶紧帮腔：“那还是瘦点好看，不过三嫂拿错就拿错呗，你把饭分一些给三哥不就行了，你们不是两口子吗？” 柳芸低头看了眼被动过的米饭，纠结片刻后无奈道：“没事，我尽量吃吧，锅里还有呢，一会儿怕不够吃再去添点。” 可刚说完，梁少斌直接把碗递了过来：“你的给我吧。” 柳芸瞪大眼睛看去，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梁少斌动作更快，直接端起碗往自己碗里拨了三分之一，看向柳芸问。 “够不够？” 柳芸终于回神，赶忙开口：“再拨点。” 陈氏瞧小两口相处如此融洽，喜出望外：“老三，你给小芸夹点排骨，不能光吃素菜啊。” 梁少斌动作一顿，随即夹了块排骨放到柳芸碗里：“这块是瘦肉，不会长肉的。” 柳芸干笑，夹了块五花肉放进梁少斌碗里：“那你吃块肥的补补。” 来呀，互相伤害呀！ 一顿饭吃完，大家都是一脸满足。 原是想留下帮着继续干活，都被柳芸客气地赶回去了：“没事，我自己来就行，你们赶紧回去歇着吧。” 陈氏见柳芸态度坚决，就带着一大家子回去。 走到隔壁，才一脸严肃地对众人开口道：“今天吃饭的事儿别告诉老二家的，尤其是你梁青水，不想让你媳妇儿胡闹，就把嘴闭严实点。” 梁青水无奈摇头：“知道了娘，你看我像缺心眼吗？” 另一头，柳芸等众人离开就开始挑桑葚了。 把熟透的挑出来洗了，剩下的等晚上准备找个机会放空间里头去。 这段时间她有个大发现，她空间里的东西居然都是永久保鲜的。 先想法子放两天，等过两日麦芽糖做出来以后，再把桑葚用糖腌制起来做成果酱。 柳芸在厨房洗桑葚时，梁少斌也在厨房刷碗。 共处一室，又默不作声，有些尴尬。 柳芸想了想主动开口。 “那个……方才的事儿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想提醒你锅里还有饭，不用省着吃，没想让你吃我剩饭。” 梁少斌动作顿了顿，也低声回应。 “我知道，你也别多想，我是不想让娘他们起疑。” 柳芸挑眉，心中暗道：“那就好。” 次日，又要去镇上卖仙草冻了。 陈氏见柳芸二人提着一堆东西，下了车还要去西市走好一段路。 第32章 解决一下 于是陈氏就让梁少斌跟着一起去。 “反正你今日也没什么事要办，跟他们去还能帮把手。” 柳芸觉得不需要，而且待会儿还要在街上叫卖呢。 一想到要当着梁少斌的面念她的顺口溜，柳芸就尴尬得不行。 正想拒绝，梁少斌却突然上前把竹篓背了起来。 “正好我去一趟天涯书局。” 说完，他率先背着篓子往村口去了。 柳芸撇嘴，只能拉着梁杏花跟上。 今儿也是稀罕了，往日这么早去镇上的人并不多，可这会儿牛车都快坐不下了。 梁少斌帮着把东西放好，就招呼柳芸和梁杏花上了车。 因为人多，大家伙都挤着坐。 梁杏花眼疾手快，自己挑了靠里的地方，把柳芸和梁少斌安排在最末尾的两个空位。 柳芸下意识地抬头挺胸，吸气收腹，怕自己让出来的肉打扰到旁边的大娘和坐在最外边的梁少斌。 去镇上的路很颠簸，柳芸使劲扒着车沿，不让自己靠在梁少斌身上。 可这样一来，坐在柳芸另一侧的大娘就遭了殃。 忍到半路，大娘忍无可忍。 “小芸，你往你男人那边让一让，你快压得我这老婆子喘不过气来了。” 这话让柳芸尴尬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两个婶子直接笑着添油加醋地打趣：“哎哟，小芸这是第一次带相公去镇上，不好意思啦。” “哎呀，刚成亲都这样，没事儿，咱们都是过来人，你们不用不好意思。” 梁杏花跟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是，三哥你护着点嫂子，一会儿路更颠。” 柳芸瞪了她一眼，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梁少斌那边挪了挪，但也尽量侧着身子不去看他。 好容易到了镇上，柳芸长舒一口气。 三人一路往西驶去，到了经常摆摊的桥边。 柳芸对梁少斌说：“你要去书局是吧？去吧，我们俩在这儿就行了。” 梁少斌也没多说，放下东西转身走了。 等人离开，柳芸立刻进入卖货状态，跟梁杏花利落地把摊子支起来，吆喝声也立刻响起。 原以为梁少斌怎么也要到中午才能回来，哪知才过半个时辰，人就回来了。 而柳芸正卖力地一边吆喝，一边给食客称仙草冻。 见到突然出现的梁少斌，声音卡在喉咙里：“你……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好梁少斌并没有露出取笑的表情，看了一眼排队的人，问了句：“要不要帮忙？” 话音刚落，一些路过的年轻姑娘纷纷害羞地朝梁少斌暗送秋波。 柳芸挑眉，这男人还挺有人气的啊。 她直接把收钱的活儿交给他：“那你收钱，顺便维持下排队的秩序。” 梁少斌加入后，排队的人更多了。 柳芸和梁杏花忙得脚不沾地。 柳芸手上麻利，嘴皮子也没闲着，特别是看梁少斌只会收钱，被人追着问仙草冻的事儿，却不知如何回答，就只能自己介绍。 “没错，我们这个就叫仙草冻，吃着凉丝丝甜蜜蜜，还能解暑降火，美容养颜。” “没错，我们家的竹碗是这位郎君亲手做的，只要两文钱就能带回家。” 梁杏花颇有些不满地盯着那些年轻姑娘，看着她们对三哥大献殷勤，气得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扭头一看，却发现三嫂咧着嘴正给姑娘们的仙草冻：“觉得好吃下次再来，我们一直在这个位置摆摊。” “郎君是我们家的，有时间会在这儿，没时间就不来了，那得看缘分。” 梁杏花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忍不住拉了她一下：“三嫂你缺心眼儿啊！” 柳芸扭头眼神示意她闭嘴：“废什么话，待会儿买肉你吃不吃？” 梁杏花哼了声：“当然吃！” 好吧，反正就是看看又不会掉块肉，但三嫂做的那都是实打实的肉啊。 梁少斌见妹妹这么快就把自己给卖了，眼中无奈，继续低头收钱。 几人正忙着，突然外面挤进来一个绿色长裙的姑娘，目标明确，直奔梁少斌：“梁大哥，我听说你今天去书局了？” 柳芸手上一顿，见来的人是冯思儿，又继续手头的动作。 不过手上没停，耳朵却竖了起来，已经做好听八卦的准备了。 梁少斌见冯思儿冲到自己跟前，皱眉后退两步：“你是来买仙草冻的吗？不买麻烦让让，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柳芸惊讶地瞥了一眼，发现梁少斌不光声音冷冰冰，脸上表情也很冷漠，心中不免担忧—— 这姑娘不会在她摊子前哭出来吧？ 谁曾想人家压根儿就没难受的样子，还高兴说了声“买”，就把钱递到了梁少斌跟前。 梁少斌声音又冷了几分：“先去后面排队。” 说完，就走到下一位面前继续收钱。 好容易冯思儿排到了跟前，梁少斌却把梁杏花换了洗碗的活儿，自己洗碗去了。 冯思儿哪里不明白梁少斌的意思？自觉受了冷落，眼神不善地看着柳芸撒气道。 “是你吧？你凭什么命令梁大哥洗碗？还有他头上的伤疤是不是你弄的？” 正高高兴兴吃瓜的柳芸一脸无辜，她招谁惹谁了？同时脾气也上来了，露出一个假笑。 “这位姑娘，你买不买？不买请上一边儿，不要堵着，耽误我们做生意。” 冯思儿被噎了一下，委屈看向梁少斌，还没开口告状就被梁杏花用肘子怼到一边。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上次我就想骂你了，今天居然还敢来找晦气！” “你说什么呢！” 冯思儿不甘示弱。 两人直接斗起了嘴。 柳芸看得起劲，犹豫要不要加入时，梁少斌突然走向她。 柳芸疑惑回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就见这男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然后对着她的额头贴上，语气温柔无比。 “看看你流了这么多汗，也不知道擦擦。” 柳芸瞳孔一缩。 梁少斌直接无视柳芸的反应，趁着擦汗的功夫低声问。 “你上次不是说要对外维持正常夫妻关系，那眼下这事儿，你是不是也得帮着解决一下？” 柳芸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句：“可你这情况很棘手，要我帮忙也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33章 答应 梁少斌动作未停，淡然问道：“什么条件？” 柳芸瞧他没拒绝，伸手在他肩上弹了弹不存在的灰。 “等我想好再说，就当你答应了。” 说完这话，突然抬高声音嗔怪道：“你还说我呢，也不看看你自己，洗个碗弄得身上都是水，别给我擦，我不热，来，我帮你擦擦。” 说话间，柳芸伸手抢过梁少斌的手帕，温柔地给他擦起了汗。 旁边的冯思儿瞧见这一幕，直接气哭了，捂着脸转身跑了。 人一走，柳芸把手帕甩给梁少斌。 “大功告成，别忘了答应我的条件，我想好了会告诉你的。” 一场闹剧结束，烧仙草也卖完了。 “难得卖得这么快。” 柳芸指着桥对面的馄饨摊，“咱们去吃碗馄饨再回去吧。” 梁杏花高兴得跳了起来，然后麻利地收了篓子过去了。 梁少斌拿出个钱袋子递给柳芸：“这是今日抄书的钱，你拿着吧。” 柳芸也不客气，接过就走。 吃了馄饨，三人又在东市买了点菜，才搭着牛车回去。 到了家门口，二嫂刘翠兰的嚎叫声从隔壁院子传过来，然后是老二梁青水训斥的声音，还有陈氏劝说的声音。 柳芸眉毛一拧：“这刘翠兰又闹哪出呢？” 很快三人就从大嫂那儿知道了。 “老二家的知道我们昨天帮着修屋顶和上山砍竹子的事儿了。” 大嫂刚说完，尖锐的声音又从隔壁飘了过来。 “你也说是亲兄弟，你给他帮忙就行，问他要个方子咋就不行了？要你帮忙时，你就是兄弟，挣钱的时候咋想不起来你是亲兄弟？” 梁青水的声音也带着火气：“刘翠兰你再说一遍试试，别逼我动手啊！你要是看不惯就给我滚回娘家去。” 孟小娥担心柳芸误会，赶紧解释：“那个……三弟妹，方子的事，你别多心，我们没那个想法，老二也没有。” “这事也不是我们说出去的，娘还特地嘱咐过不要告诉二弟妹，我们那天下山后天也黑了，路上也没碰见人。” 柳芸皱眉思索片刻后问：“那刘翠兰是今日才回来的？有人在家里找过她吗？” 大嫂仔细回忆，忽然一拍脑门。 “对了，今天你那个堂妹柳桃儿来过，就是找她，俩人还一起出去了，好像就是回来就开始和老二吵了。” 柳芸恍然大悟，淡然一笑。 “我知道了大嫂，你别担心，我没多心，你先回去劝娘，我没事。” 看柳芸表情坦然，孟小娥松了口气，点头就回了隔壁。 梁杏花气得不行，放下篓子撸起袖子：“我去帮忙！” 柳芸把人拽住：“有二哥在，你去干啥？有跟她打嘴仗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收拾挑事儿的柳桃儿。” 这几日她一直忙着挣钱，没工夫搭理柳桃儿，但上次的账还没算，那人居然又跑过来搞事，看来不能再拖了。 梁杏花气得咬牙切齿：“三嫂，那女人太可恨了，咱们现在就去找她！不过你上次不是说没证据治不了她吗？” 柳芸摇了摇头，突然问道：“最近你有见过她吗？自她上次从这儿离开，好像就没见过她了。” 说话间柳芸看向梁少斌。 梁少斌开口：“我不曾见，她也没再来过。” 梁杏花已经有些急了：“三嫂我见过啊！你不知道，自打上次从这儿回去，也不知她是着急上火还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听说，脸上长了一脸脓包，还上山找草药说要敷脸。对了，就是昨天我们上山碰到的。” 柳芸两手一摊。 “破案了，看来昨天晚上她一直跟踪你们，看到你们把东西搬进我这院子。” 梁杏花恨得牙痒痒：“这女人脸都烂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祸害别人呢……” 柳芸捏着下巴思索片刻，突然计上心头，凑到梁杏花耳边低声道：“一会儿你先回去劝架，好好劝劝你二嫂，你这样……” 梁杏花先是听得云里雾里，后面越听眼睛越亮，一拍胸脯。 “三嫂放心，你等着看吧！” 梁少斌见两人窃窃私语，无奈勾了勾唇，直接回院子做竹碗去了。 梁杏花雷厉风行说干就干，跑到隔壁破天荒的拉着二嫂，诚意满满地安慰起来。 刘翠兰满肚子委屈正没地方发呢，没想到梁杏花这么关心她，也懒得去计较她为何如此反常，一股脑地倒苦水。 梁杏花听得心中恼火，面上却只能笑呵呵。 等刘翠兰诉完苦，心思又活络起来，想从梁杏花嘴里套话。 “杏花，你说柳芸以前在家就是个草包，咋嫁到咱们梁家就啥也会了？她卖那个仙草冻到底是咋做的？” 梁杏花干笑两声：“二嫂你就别想了，那东西太复杂，我天天盯着你就更不会了。” “且我三嫂从来不是草包，以前就是懒不愿出头，你没发现她脸上的脓包都被她治好了吗？” 听到“脓包”俩字，刘翠兰立刻来了精神：“那你知道她脸上的脓包是咋治好的吗？” 梁杏花露出不愿意说的样子。 刘翠兰直接挑拨起来：“杏花你可别被她几顿饭就给收买了，你这些天帮她干了多少活，她给过你工钱吗？” 梁杏花叹气：“哪来的工钱？一文没有，就她那身体，足够我们三人吃饭都够呛。” 刘翠兰撇嘴：“杏花，那什么仙草能卖钱，她不愿意告诉我们就算了，治脸的偏方，又不耽误她挣钱，告诉我也不会少块肉吧？” 梁杏花心中冷笑，面上却做出一副赞同的表情：“二嫂说得对，那这样，我待会儿就去找三嫂问问，但你答应我别吵了，还有这偏方拿回来你可不要给别人或者去卖钱。” 刘翠兰眼睛一亮，张口就来：“当然不会！是我娘家妹子脸上长了脓包，我是给她求的，咋可能告诉别人或者卖钱？你要能帮二嫂弄来，保重重谢你！” 梁杏花拍拍裤腿起身：“行，那我去试试。您别忘了答应我什么就行。” 说完就去隔壁了。 柳芸正做饭，梁杏花来了笑道：“如何？” 梁杏花给了个得逞的眼神：“猎物掉进陷阱了。” 第34章 试试才知道 吃了饭，梁杏花就让柳芸写个方子，她好带回去。 柳芸撇嘴：“你傻呀？要是有方子，那就是授人以柄，待会儿你这么说……” 梁杏花附耳过去，听后眼睛又闪了闪：“行，还是三嫂想得周到，你等着好戏开场吧！” 柳芸把治痘痘的偏方告诉了梁杏花，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对现在的她来说，攒银子是最重要的事。 又过了两天，柳芸都把这事差不多忘了，在家正要做麦芽糖呢，就听见外面一阵吵闹声。 门刚打开，一个人影就冲了进来，被那人拽进来的，还有老熟人刘翠兰。 柳芸心中有谱了，下意识退两步怒道：“谁呀？干啥呀？” 然后定睛一看，就看见柳桃儿惨不忍睹的脸，鼻尖还有一股怪味，嫌弃地抬手捂住鼻子皱眉道。 “你掉茅坑了？” 柳桃儿气得双眼泛红，瞪着柳芸：“柳芸你装什么装！都是你害的！都是听了你的方子，我涂了两天的牛粪和猪粪，现在满身都是这个味道，洗都洗不干净！你这个贱人！” 外头已经有不少人凑着看热闹了。 柳芸震惊地看着柳桃儿，直接装傻。 “你说啥？我害你？我这几天忙的晕头转向，都没见过你，怎么害你？” 柳桃儿气得一把拽过旁边的刘翠兰。 “你还给我装蒜！你明明就把这方子告诉了你二嫂。” 柳芸故作疑惑，嘴角却掀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二嫂，什么方子？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了？” 刘翠兰心虚得很，毕竟她答应过梁杏花只告诉自己娘家妹子。 可眼下，柳桃儿的脸烂了，她可不能背这口锅，她也背不动。 于是小心睨了柳芸一眼说道：“你没亲口告诉我，但你给杏花说了，杏花告诉我的。” 梁杏花听完脸色一变，直接气得跳脚，指着刘翠兰就骂道。 “好你个刘翠兰，原来你在骗我！你跟我说是你娘家妹子脸上长脓包，哭着求着让我找三嫂求方子。” “你当时做了保证绝不会告诉其他人，可你现在不仅说了还害了人，这不是你活该吗？跟我们有啥关系？” 花落还没忘记，朝柳桃儿“呸”了一口，嫌弃道。 “还有你，一身味儿臭死了，一看就不可能是用了我三嫂的方子，谁知你们是不是故意讹人的，居然还好意思来算账！” 骂完人捂着鼻子后退好几步。 柳桃儿差点气吐血，狠狠瞪了一眼刘翠兰，“到底咋回事儿？是你说的绝对没问题！” 刘翠兰打了个激灵，“我没撒谎，真是杏花亲口告诉我的，咱俩无冤无仇，我平白害你作甚？” 俩人争执不休，柳芸无奈地站出来当了回好人打圆场道：“够了，要不先说说看你们到底用了啥方子？” 柳桃儿气得眼泪直流，咬着牙说道：“牛粪……还有猪粪。” 刚说完，在场看热闹的邻居笑得前仰后合。 柳芸愣过之后也直接笑个不停。 柳桃儿左右张望，气得骂道：“你笑什么？不是你告诉她，你的脸是这么治好的吗？” 柳芸擦掉笑出眼角的泪，“我可没说过。我说的是珍珠粉，不是真猪粪。” 柳桃儿如遭雷击，“那牛粪呢？” 柳芸无奈摊手，“什么牛粪？那是硫粉，就是用硫磺研磨出来的粉，这玩意儿确实可以祛痘，不相信你可以去找个大夫问问。” 等柳芸解释完，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柳桃儿一个踉跄，连忙拽住刘翠兰，“你听错了！” 刘翠兰一脸懵，“我、我也记不清了。” 柳桃儿忽然想起什么，瞪着柳芸问：“珍珠跟硫磺都是稀罕玩意儿，你有银子买这些？” 柳芸抱着手冷笑，“我是买不起，但你托那么多人来问我，七拐八绕的也没说是要治痘的方子啊。” “我还以为杏花随口问我什么东西可以祛痘，随口就说了呗，而且我也没说错啊。” 柳桃儿只觉火冒三丈，气得就想离开。 可看见柳芸那光滑的脸蛋，还是没忍住问：“那你的脸是咋好的？” 柳芸摸了摸脸，勾唇道：“我这脸是用香皂洗好的。” “香皂？” 柳桃儿疑惑出声，“我只听过澡豆儿，香皂是啥？” 柳芸直接转身回屋，然后借着拿东西的动作，从空间把洗手剩下的半块肥皂拿出来，出门送到柳桃儿面前。 又满脸感动地看着在旁边看戏的梁少斌。 “这香皂是在江都府买的，足足花了二两银子！少斌没日没夜地抄书，就是为了给我买这个洗脸，看看他，人都瘦了不少。” 大家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最近气色明显好了不少的梁少斌。 但话又说回来，梁少斌舍得花银子给媳妇儿买这玩意儿，那是真大方，而且应该是管用的。 柳桃儿看柳芸那副小心捧着香皂的样子，也莫名信了，实在是柳芸的脸太有说服力。 这么短的时间就成这样，除了江都府来的好东西，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能治，若有她早就试了。 瞧着柳芸手上那洁白如玉的香皂，柳桃儿态度一下就卑微起来。 她讨好上前挤出一个笑。 “那个……芸姐姐，方才是我误会了，肯定是刘翠兰耳朵不好，没听清，这香皂你能不能送给我？” 柳芸难以置信地看着柳桃儿，“我二两银子买的送给你？你也好意思开口要？” 柳桃儿也自觉当众讨要东西不好，还是这么贵重的东西，红着脸问道：“那……那我买行吧？你要多少银子才能让给我？” 柳芸纠结像是在挣扎，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罢了，毕竟咱们是姐妹，除了男人不能让，一块香皂还是行的，你要真想要，二两银子让给你，就不问你多要了。” “啥！” 柳桃儿瞪大眼睛，“你都用过了，还要我二两银子？” 柳芸理直气壮，“妹妹，这托人带东西回来不要路费吗？不要花人情吗？等待的时间不算吗？而且我就用了几次，你要嫌贵就算了，我还舍不得呢。” 柳桃儿看柳芸态度骤变，把心一横，“二两就二两！但你这东西有没有用总得试试才知道吧？” 第35章 这是谋害 柳芸淡定开口，“杏花，给我打盆水来。” 梁杏花不知三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动作诚实地帮忙打了水，放下水盆哼了一声。 柳桃儿说道：“我们这儿可是干净的，我给你倒，你接着洗吧，别脏了我们的盆。” 柳桃儿心里呕死了，但更想验证这香皂有没有用，就伸手去碰水，洗了把脸。 等香皂落到手中，细腻的触感让柳桃儿忍不住惊叹，小心沾水湿了一下，手上便有丰富的沫子。 她赶紧小心，不过片刻脸上就清爽了，还有淡淡的香味。 柳桃儿这下是真心动了，准备回去要钱。 柳芸提醒道：“对了妹妹，上次的酱我吃完了，你再带一罐给我，就当是转让费了。” 柳桃儿一心只想把香皂拿下，没有想太多，随口应了跑了出去。 等人离开，梁杏花就沉不住气问。 “三嫂，你咋能把那种好东西给她？就该让她的脸一直烂！” 柳芸拍了拍她肩膀安抚，“行了别气了，方才没看出来吗？她脸上的脓包并不严重，不折腾，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我就是顺便赚一笔，而且待会儿香皂给不给不一定呢，先把钱拿到再说。” 梁杏花突然反应过来，“三嫂，那你让她送酱过来是不是……” 柳芸不等她说完，给她使了个眼色。 梁杏花心中一凛，直接到院门口站着了。 等了一会儿就见到柳桃儿来了，故意大声喊了声，把看热闹的人又吸引过来。 大家是真好奇，想看看柳桃儿会不会花二两巨款买那么小点玩意儿。 如今听说真带银子来了，活也不干了，饭也不做了，丢下东西凑过来看热闹。 亲眼瞧见柳桃儿把银子放到柳芸手里，从她手中接过香皂时，大家忍不住议论起来。 “这柳家是真有钱啊。” “没错，肯定是之前从外面带来的银子，到现在还没花完呢。” “不过有钱给柳桃儿买洗脸皂，之前为啥为了两串钱跟小芸闹成那样？” “不懂了吧，这家人对柳桃儿和柳芸态度一个天一个地，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柳桃儿拿着香皂心里美滋滋，就听见他们说柳家人坏话，没好气道。 “胡说什么呢？我家对堂姐哪儿差了？看看我还给芸姐姐带了她喜欢的酱过来了。” 柳芸嘴角微勾接过酱料，打开闻了闻，还是熟悉的味道。 她热情敞开给大家瞧了瞧。 “桃儿说得对，以前我还没出嫁时，她就经常弄这个酱给我吃，如今我嫁人了，还隔三差五给我送，咋可能对我不好呢？” 众人听后尴尬地笑了笑，但也很好奇柳桃儿给柳芸带了啥好东西，七手八脚地传着看了起来。 柳桃儿见状大感不妙，下意识把罐子抢回来。 可还没抢到就有人提出质疑—— “这是啥酱啊？我咋闻着像是麻曲散？” 说这话的是个养猪的好把式，自打柳家老爷子去世后，村里负责给畜生看病的差事就落到他身上。 这玩意儿他每天都要配不少，肯定认得出来。 此话一出，大家也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是啊，我说这话那么熟悉，我家猪就吃这个。” “拌一点儿到猪食里吃得可欢了，贴秋膘的好东西。” 柳芸只觉得心脏中了几箭，然后压根不用演，脸上满是愤怒。 “柳桃儿！你给我吃了这么多年的玩意儿，居然是给猪吃的？你啥意思？” 柳桃儿被问得脸色惨白，呼吸都有些急了，“不不不……我我我拿错了，不是这个……” 柳芸哼了声答道：“错了？我可记得清楚，你给我吃的一直是这个味，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咋可能会错？” 话落，转身去了厨房，把上次的罐子拎出来。 “这还剩一点儿，就是你上次带过来的，你让大家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柳桃儿吓得上下牙磕碰起来，“我也不知这是给猪吃的，我就是好意……闻着香，所以才……” 话才说一半，柳芸气得直上前把香皂抢回来，转头交给梁杏花，然后扬起巴掌，“啪”的一声打在了柳桃儿的脸上。 “你这歹毒的女人不配用我的香皂！” 大家被这变故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纷纷替柳芸抱不平。 “我就说小芸小时候可瘦了，但从前几年突然开始胖，原来是吃了这个。” “这柳桃儿真是坏得流油，咋能想出这么个损招来？” 柳桃儿被一巴掌扇懵了，眼前阵阵冒金星，都顾不得把香皂抢回来，只想求柳芸放她走。 “芸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咱们可是亲姐妹，你就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不敢了……” 柳芸厌恶地后退两步，“呸！还亲姐妹？我一直当你是亲姐妹，一直以为你是真心对我，现在才知道你就是个毒蝎子！不报官不能平息我这么多年的委屈！” 一听要报官，柳桃儿被吓得六神无主，颤着手就要去把罪证抢回来。 正要摔，却意识到摔地上还是罪证，心一横，伸手挖进罐子直接往嘴里塞，嘴里含糊不清。 “呜呜，你看我吃了这东西，人真的能吃。” 大家看她大口吃这酱埋汰的样子，恶心得众人纷纷后退。 梁少斌最会审时度势，看柳芸巴掌落下时，就已经出门找村长告状了。 此刻刚好带着村长过来，一起来的还有听见风吹草动的柳家人。 柳家人自然是为了帮柳桃儿来的，但还没等王老太嚎出声，村长狠狠瞪了眼，硬是让王老太把嚎叫憋了回去。 但还是不甘心，“这东西我们真不知道，肯定是桃儿自个儿弄的，姐妹俩互相捉弄，这不是很常见吗？” 柳家二房两口子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她俩闹着玩呢。” 柳芸嗤笑一声，“闹着玩？你问问大家伙谁家兄弟姐妹下药闹着玩，还下好几年。” 梁少斌站在柳芸身旁帮腔，“这就是处心积虑的谋害。” 扣上谋害的帽子，柳家二房慌了，赶紧扯了把大房两口子。 “大嫂大哥你们说句话，小芸是你们的孩子，你们说话她会听的。” 第36章 狡猾 林彩霞在柳芸身上吃了三回亏，现在可没这个底气，直接把烫手山芋丢给了柳有富。 “我说话不管用，你来。” 柳有富轻咳一声，端着一本正经的样子对柳芸说。 “小芸，这事儿是你妹妹不对，要不这样让她当着大家伙的面给你赔礼道歉总行了吧？” 柳芸冷笑一声，“我受到了这么多年的伤害，一句道歉就能补回来？” 柳有富没好气道：“那你想如何？” “我想如何？” 柳芸眼睛危险的眯了眯，铿锵有力道：“要么就报官该咋罚咋罚，要么就让柳桃儿把她的嫁妆都赔给我。” “当初是你们说我长得丑嫁不到啥好人家，所以不给我攒嫁妆，这一切都是柳桃儿造成的，那就她来承担后果。” 柳桃儿急了，“不行，是我爹我娘给我攒嫁妆，凭啥给你？” 柳芸嘴角掀了掀，“把嫁妆赔给我还是去坐牢的，你自己可以选啊。” 二房听了心乱如麻，拉着王老太的胳膊直晃，“娘你别干看着，想想法子，可不能让桃儿去坐牢，进了大牢桃儿的清白就没了，这辈子还咋嫁人？” 王老太气得要死，喘了好几口气，对着两人挤眉弄眼，“桃儿的嫁妆，就是两床被褥，死丫头想要就给她呗。” 柳芸早就见识过王老太的无耻，可还是忍不住想为她这无耻至极的话鼓掌。 “奶奶，你别想糊弄我，我出嫁前柳桃儿天天拉着我显摆她的嫁妆，有哪些每一样值多少银子都给我算得清清楚楚，她的东西加起来至少得值二十两！你们一个铜板都别想少。” 王老太听到二十两，气得差点没直接昏过去。 “二十两？你想钱想疯了，把你卖了也不值那么多钱。” 柳芸耸耸肩，“我也不强求，给不给看你们的意愿，若不给那就报官呗。” 这副无赖的口吻让王老太气得直跺脚。 柳家二房三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二房两口子原就是想把女儿嫁到镇上有钱的大户人家，指着麻雀变凤凰，好跟着过好日子。 所以对柳桃儿打小就省吃俭用地培养，在老头老婆子跟前拍了多少马屁，才从公中存了这些嫁妆出来。 现在要把二十两全都拱手送给柳芸，这简直就是在割他们的肉。 但若不给，别说嫁入大户，日后小门小户恐怕都嫁不进去了。 柳桃儿抱着爹娘哭得涕泗横流。 她喜欢的人被柳芸抢走了，如今嫁妆要是还被抢走，她还能剩什么？ 柳家人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瞧了半天热闹的村长终于开口了。 “王老太，小芸丫头被你们下了这么多年的药，没把你们直接送到官府去，已经是看在亲人的份上网开一面。” “若还在这里纠缠不休，明个一早就收拾东西滚出云水村。”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附和。 “对，让他们滚出去！” “留这么一家子在咱们村子简直就是祸害。” 这一招用了很多次，但屡试不爽，有用啊。 王老太听了这话果真变了脸色，“不，我们不走！不就二十两吗？给就是了。” 柳桃儿和二房两口子震惊喊。 “奶奶！” “娘！你怎么……” “闭嘴！” 王老太打断他们，黑着脸道：“你们现在就去把二十两取来给她。” “娘，我们没有那么多钱，桃儿的嫁妆都是物件。” 王老太脚下晃了晃，一脸肉痛地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塞到老大柳有富手上。 “去取二十两过来先垫上，回头再把二房的东西拿出去典当换回来。” 柳有富不敢说什么，接着钥匙就跑出去了。 没过片刻，他擦着额头上的汗把银子取来了。 在村长的见证下，二十两由王老太亲手交给了柳芸。 然后，她就像是被人抽干力气，摔在柳有富怀里，被儿子搀扶着走了。 柳桃儿方才又气又怕。 抬脚跨过门槛时，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还给了柳芸二两银子。 那银子自己可得要回来。 转身就朝柳芸眼前一摊，“买香皂的银子还我。” 柳芸挑眉，“你都说是买香皂了，咋能还你？” “那你给我香皂。” 柳芸惊讶，“不是给你了吗？你自己不好好收着来找我要。” 柳桃儿仿佛第一次认识柳芸，瞪着眼睛不敢置信。 最后在柳芸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中气得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视线突然扫到了站在柳芸身后侧的梁少斌，突然冷笑道。 “柳芸，你知道你当初之所以能嫁给梁少斌，是为啥吗？是因为奶奶嫌梁家人穷，怕我想不开嫁过来。” “所以就让大伯母哄着你，骗过来填坑，你还真以为家里人是为了你好？还有，你以为梁少斌会喜欢你？” 听见这话，柳芸脑子一个激灵，恍然大悟。 难怪她之前就觉得原主对梁少斌也没那么喜欢，或者说原主一直对儿女私情就没有多上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 但知道真相的柳芸却觉得更轻松了。 反手把身后的梁少斌拉到前面，当着柳桃儿的面亲昵地挽上他的胳膊。 “是吗？人都是会变的，我就觉得我相公对我挺好的。” 话落看向梁少斌，朝他眨了眨眼，眼神示意，“到你演戏的时候了。” 梁少斌眼底诧异收敛，勾唇淡淡一笑，配合地帮着柳芸整理了她耳边的碎发，语气温柔。 “小芸说的是，人确实会变。” 柳桃儿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梁少斌的脸，哭着跑了出去。 柳芸赶紧松开梁少斌，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道谢，“谢了，配合得不错。” 梁少斌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必谢，上次的事儿就算扯平了。” 说完不等柳芸开口，起身追出去送村长了。 柳芸知道他是故意抵消掉自己还没来得及提的条件，心中暗道：果真狡猾！ 陈氏拿着柳芸的手抹眼泪，“小芸，娘没想到你在柳家这么苦，你把心放肚子里，日后老三肯定会对你好。” 柳芸见状，心里突然有些愧疚，赶紧解释，“娘你别这样，我方才是故意演戏，就是为了要银子，没那么惨。” 第37章 快递 陈氏愣了愣，也不知信不信，擦擦眼泪道：“不管如何，这银子就是你的嫁妆，日后你自己好好收着。” “对了，小芸，娘觉得你是真瘦了，皮肤也白了，脸上的包差不多没了，真是越来越好看。” 柳芸被夸得飘飘然，也知道这种甜言蜜语让不善言辞的陈氏来说不容易，那就说明这是真心话，更高兴了。 陈氏心疼完就带着老大老二要回去。 刘翠兰看柳芸突然天降横财，十分眼馋，却被梁青水狠狠扯了一把。 “还不走？回去跟你算账。” 等人都散了，梁杏花才如获至宝地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香皂。 “三嫂，这香皂能不能借我用用？” 柳芸见状从屋里拿了块全新的香皂递过去。 “要用就用新的，拿去洗脸洗澡都行。” 梁杏花看这么大块，赶忙摆手，“不用，我用这小的就行。” 柳芸撇嘴直接把香皂塞过去。 “爱用哪块用哪块，过段日子咱们香皂就做好了，日后有你使不完的。” 梁杏花“咦”了一声，“咱们做的不是香胰子吗？” 柳芸勾唇，“叫法不同，都是一种东西。咱们这批做的是鲜花皂，等过两日空了再做一批清凉的薄荷皂，等秋天无患子成熟，咱们也能做起泡泡的香皂，反正有啥做啥。” 梁杏花心中激动不已，言语无法表达她的喜悦。 她直接上前，准备把三嫂抱起来欢呼，但一抱，纹丝未动。 额…… 姑嫂二人你看我我看你，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梁少斌送完村长回来就瞧见了这一幕。 说实话，柳芸方才那一环套一环坑人的表演在他心里掀起了波澜。 这女人心眼子是真不少！ 却没想到，一进门这女人却又笑得没心没肺，实在是吓人。 …… 赚了柳家人二十二两银子，柳芸很是淡定，转头就坦然自若继续做麦芽糖，仿佛无事发生。 她把睫毛长短的嫩绿麦芽从纱布上捋下，洗干净后切碎，再把蒸好的糯米倒进去，搅拌均匀，盖上盖子等待发酵。 “明天就开始熬麦芽糖。” 梁杏花听说这麦芽明天就能出糖，馋得嘴角直流口水，又觉得终于不用担心蜂蜜不够了。 而且瞧见三嫂得了一笔横财，却没有得意自满，还踏踏实实做生意，佩服得不行。 柳芸其实也很激动，从晚饭的丰富就能看出一二。 为了表达对梁少斌帮忙打配合的感谢，柳芸顺手帮他烧了一锅洗澡水。 “梁少斌，你头上的疤差不多好了，今晚就洗个痛快。” 说完，还把香皂拿出来。 梁少斌一愣，默默地接过，“知道了。” 然后在柳芸看不见的地方悄悄闻了闻自己的胳膊。 这几天因为头上的伤，他确实没好好洗过，是有些味儿了。 趁着梁少斌洗澡，柳芸找了个机会溜进空间。 她把之前挣的铜板和今天得来的横财二十二两放在一起，心底那叫一个美。 但她明白，想离开这儿去江都府买铺子做生意，这银子就是杯水车薪。 毕竟除了买铺子的钱，还得有住的地方，还得招工，反正花钱着呢。 想到日后自己要离开，柳芸有些不舍。 若和离以后能把梁杏花和陈氏分给她就好了，有信得过的人在身边，做啥也能方便点。 脑子里想着日后做生意的事，手上也没闲着。 这些天她有空就进来整理快递，筷子都被拆得差不多了。 纸箱和袋子单独放一边，剩下的就是把物品归类。 空间是可以永久保鲜，但柳芸还是习惯性把肉菜和蛋这些新鲜食材放进冰箱，找起来方便。 至于调味料，被收在厨房。 囤的红薯土豆、米面粮油，还有鸡蛋挂面，厨房放不下。 她用纸箱装好收进小房间，为了节省点空间，把大件儿能压的都尽量摞高放着。 那些洗护用品、卫生巾也如此，用完了再取。 光是放这些小房间都被堆得满满当当。 还有几箱零食，都是些方便面、巧克力之类的，反正没有适合现在吃的，也就不打开了。 堆在客厅角落，衣柜里的衣服如今是穿不上了，取下来叠好收起。 腾出空间放她新买的棉被、毛巾之类的。 整理完这些，剩下的就是她买的一堆药，有感冒退烧的，还有消炎抗生素以及消毒水之类的。 柳芸拿了一盒能治陈氏支气管炎的抗生素，把剩下的都收进了抽屉里。 整理完自己的囤货和银子，柳芸心底美滋滋儿的，直接去睡了。 而洗完澡躺在暖和地铺上的梁少斌却突然睡不着了。 回想起这几天柳芸的举止，再联想白天柳桃儿的那些话。 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对柳芸的认识是真的不足，不得不重新整理对柳芸的认知。 原本萦绕在心头多年的愤怒，在不知不觉中散了不少。 活了两辈子，这是第一次冒出要重新认识一个人的想法。 …… 次日清晨。 梁少斌坐在饭桌边突然开口道：“需不需要我跟你们一起去镇上帮忙？” 柳芸惊讶抬头，“你没事儿？” 梁少斌垂眸，“没事。” 柳芸想了想，“要不……你还是留下看家吧，我和杏花去就够了，昨天柳家吃了大亏，我怕他们上门找麻烦。” 梁少斌以为她是怕被偷家，点头答应，“行，你们早去早回。” 柳芸松了口气，三两口把早饭吃完，对着梁杏花说道：“走吧。” 梁杏花麻利背上竹篓，还贴心地帮着嫂子拿好帽子。 跟上柳芸的步伐，还不忘记回头叮嘱，“三哥，我们就先去了，你好好看家。” 梁少斌莫名有一种被嫌弃的感觉。 …… 姑嫂二人乘牛车到镇上，还是在老地方摆摊子。 一上午顺利得很，烧仙草也卖去大半。 到了晌午，那太阳原本要把人烤得冒烟，忽然被乌云遮住。 晴朗的天突然暗了下来。 柳芸见状皱眉道：“杏花，变天了，咱们早点回去吧。” 梁杏花瞧了一眼排队的队伍，客人看着也不想走。 “要不把剩下的卖完再走，反正一个月都没下雨了，应该没那么快落下来。” 柳芸瞧了眼神色淡定的食客，只能点头。 “那咱们动作快点。” 第38章 尝鲜 等把最后一碗烧仙草卖出去，街上忽然一阵大风刮起，河边的柳条被吹得随风乱颤，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这一看就是要下雨了。 顾不上买东西，俩人背着篓子就往东市跑。 可赶到时还是晚了一步，牛车提前走了。 “这可咋办？咱俩难不成要走回去？” 梁杏花傻眼地问。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直接从天上砸落。 柳芸扯着梁杏花找了处屋檐下避雨。 瓢泼大雨，看得人心惊。 柳芸开口，“幸好没赶上牛车，不然咱俩都成落汤鸡了。” 梁杏花赞同点头，“也是啊，路上都没个避雨的地儿，但咱们接下来咋办？” 柳芸摸了摸闹意见的肚子，指了指不远处的酒楼。 “反正也回不去，先吃饭吧。” 顺着三嫂的手指方向看去，梁杏花倒抽一口凉气。 “那是飘香楼，镇上最大的酒楼。三嫂，你真想去那吃？” 柳芸勾唇，“是啊，就去那吃。” 俩人沿着屋檐避着雨到了飘香楼门前。 只是过了饭点儿，又下着大雨，里面食客不算多。 梁杏花心里只想打退堂鼓。 “三嫂，咱们真要进去啊？” 柳芸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咱们赚了点钱，总不能光攒着，该享受还得享受，三嫂请你。” 柳芸来这儿也是想看看这镇上最大酒楼是啥水平，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日后去江都府开饭馆，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飘香楼布置得还算古色古香，小二也挺有素质，不以貌取人，热情将二人带到临水的窗边。 柳芸看梁杏花那怂样，也不问她了，自己点起了菜，要了四个招牌菜。 菜上齐了，梁杏花又突然活了过来。 “嫂子你别说，这飘香楼的菜确实不一样，真好看，这鱼怎么长得像只松鼠？” 柳芸勾唇，“眼力不错嘛，这叫松鼠桂鱼，是飘香楼的招牌菜，尝尝看。” 梁杏花眼睛放光，激动地夹了一块进嘴里。 但脸上的喜悦马上消失，一言难尽地看着柳芸。 “三嫂，这肉咋做的？没你做的好吃呢，除了甜味啥也吃不出来。” 柳芸诧异地看过去，自己夹了一块尝尝，随即挑眉。 “确实，这鱼肉炸得过头，酱汁也齁甜齁甜的，确实吃不来其他味。” 梁杏花的评价被上菜的小二听见了，当即板着脸。 “胡说啥呢？这松鼠桂鱼是我们家的招牌菜，你们怎么能信口胡诌，是来找茬的吧？” 梁杏花火爆脾气直接上来了。 “我咋胡说了？这鱼肉做得不好吃，还不让说了？我们是花钱吃饭的，不是来受气的。” 小二却愈发笃定两人是来找麻烦的，放下托盘，挽着袖子就要跟梁杏花继续理论。 柳芸扯了扯梁杏花，对小二道：“我小妹说的确实没错，我们是来吃饭的，喜欢就夸一句，不喜欢说一句都不行？” “我们吃饭是花了钱的，找茬对我们有啥好处？” 小二被柳芸的话说得一噎，正苦思冥想如何还嘴，忽然看到两道身影过来，立刻拿起托盘弯腰。 “何掌柜、少东家。” 掌柜挥手把小二打发下去，然后客气地对柳芸拱手道：“抱歉，这伙计不懂事，打扰二位了，你们慢用。” 说完就带身边的年轻男子离开。 可那年轻男子的视线却落在桌上的松鼠桂鱼上，又挪到柳芸脸上。 “不知二位觉得这鱼有什么问题？可否赐教？” 这人一看就气度不凡，梁杏花有些怂了。 柳芸心里叹了口气，至于最大的问题，其实是眼下朝代还没出现番茄，所以鱼身上浇的都是用糖油混合着大酱熬出来的卤汁，味道的确不算好，但这没法说啊。 但这二位态度还算客气，柳芸想了想就说，“赐教不敢当，就是有点小建议，你们随便听听，这鱼炸得有些过火，兴许是油温太高了。” “像这种切成花刀的鱼，七成油下锅一遍就够，油温太高炸太久，会把鱼肉的鲜嫩炸掉，还有这酱汁——” 那少东家见柳芸一身乡下姑娘的打扮，但说起做菜头头是道，追问道：“酱汁又如何？” 柳芸停顿片刻道：“有些甜了，鱼本就是油炸的，不如加点儿醋的比例，提香的同时还能平衡一下口感，如此吃起来不容易腻。” 然后又补充道：“这是按照我的口味提了点意见，你们也不必放在心上，毕竟飘香楼能开到现在这种规模，菜色肯定是受大部分人喜欢的。” 少东家听后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对柳芸拱手，“我是飘香楼的少东家白如风，多谢姑娘赐教。” 说完就让何掌柜把桌上的松鼠桂鱼撤下，照着柳芸说的法子重新做了一份端上。 等菜的时候，柳芸跟梁杏花把另外三个菜吃得差不多了。 梁杏花都等得有些急了，小声道：“三嫂，他们难道是做不出来？” 话刚说完，何掌柜亲自端着一道热气腾腾的松鼠桂鱼过来了，白如风紧随其后。 “不好意思，久等了，请姑娘再尝尝。” 柳芸也不客套，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炸的程度比刚才好了不少，酱汁酸甜比例也是调过的，但距离她理想中的样子还是差些。 不过为了不打击对方，柳芸面带微笑点头，“好吃多了，多谢。” 梁杏花也吃了两块，“是好吃了些，外头的雨停了，我们该回家了。” 柳芸起身，“是该回去了，告辞。” 说完匆匆付了银子，背上竹篓快步往外走。 两人离开后，站在原地的白如风望着那盘鱼有些愣住。 何掌柜安慰道：“大少爷，那两位姑娘不是都说好吃吗？我看要不继续按照这个比例改下去。” 白如风眉头紧锁，有些不悦，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在几乎没动两下的鱼身上夹了一块。 “好吃？若真好吃，他们还会剩下这么多，还着急走吗？” “大少爷，那要不，我打听打听那两人什么来历，回头约他们再来一趟，想法子看看他们手艺如何可好？” 何掌柜躬身道。 “可。” 白如风点头，他说话的时候，眸色深深的盯着柳芸离开的方向。 第39章 不值钱 姑嫂二人出了酒楼，快步往城外走。 出了城，梁杏花才开口，“三嫂，那小二太可恶了，你为啥还好心给他们提建议？而且做出来也不好吃啊。” 柳芸笑了笑，“就是提个意见，举手之劳罢了，而且还卖了个人情，万一日后咱们也需要找人家合作呢，留个好印象总没错。” 梁杏花一脸懵，“听不懂，但三嫂说好就好吧，那个何掌柜还有那个什么少东家，看着确实还行，说话挺客气的。” 柳芸抬头看天，乌云又开始聚集，拧着眉头道：“咱们得赶紧了，待会儿再下大雨就麻烦了。” 可好的不灵，坏的灵。 柳芸话刚说完，天上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姑嫂二人赶忙四下张望，想找个避雨的地方。 却听见前面传来赶车的声音—— “三嫂，你看！” 柳芸抬眼看去，发现居然是早该回到村子的牛大叔来了。 “是牛大叔！” 两个人跟看见亲人似的，赶紧跑过去，到了跟前才发现车上还坐着一个人。 不是别人，是他们真正的亲人梁少斌。 “你咋来了？” 梁少斌抿了抿唇，正要开口，牛大叔便抢先道：“方才我本来想在东市等你们的，但大家都在催，所以我们就先回去了。” “我们到了村口，就见少斌提着伞等你们，我也怕你俩出啥事儿，就带着少斌一起过来了。” 柳芸感动得不行，拉着杏花赶紧上了车，然后对着梁少斌真心实意地说道。 “多谢。” 梁杏花打开了车上放的伞，柳芸赶紧躲了进去，刚坐稳就听梁杏花吹嘘。 “三哥，你不知道，方才三嫂请我去飘香楼吃饭，那里面可漂亮了，就是菜的味道不好，还不如三嫂做的好吃。” “那掌柜的什么少东家还一个劲地追问我跟三嫂的意见，烦都烦死了，所以我们一看雨停就跑了出来。” 梁少斌只是静静地听着，心里不由想笑。 雨下得天都要黑了，他还以为两人赶不上车，定是躲在哪里瑟瑟发抖。 没想到居然是半点没有亏待自己。 来的路上他都在催着牛大叔让牛车走快点。 他的两只眼睛也生怕漏掉，四处张望。 结果这俩人是半点不让人操心，高高兴兴地在飘香楼吃饭了。 瞧这心情，似乎也并没有受大雨的影响。 梁少斌虽然面无表情，但柳芸还是感受到了他的不痛快。 赶紧用手肘捅了捅梁杏花，低声道：“别说了。” 随即扭头干笑地看向梁少斌，“今天家里还好吧？柳家人有没有来呢？” 梁少斌摇头，“昨日刚出过事，柳家人被村长的话震慑住了，一时半会儿不敢来。” 柳芸只能干巴巴道：“那就好。” 虽然撑了伞，但雨被风吹得到处飘。 回到家时，几人已经湿透了。 陈氏提前煮了热水和姜汤，先给几人趁热灌下去，再让他们赶紧擦擦洗洗。 外头下着雨，也出不去。 柳芸洗了澡，换了身干爽的衣裳，就打算把麦芽糖熬出来。 昨日掺了糯米的麦芽，这会儿已经发酵够了。 用纱布包着轻轻一挤，淡黄色的汁液就从纱布里渗出流了出来。 等全部挤好，就用小火搅拌着慢慢地熬煮。 片刻后，整个屋子满是香甜的味道。 等汁液熬成浓稠的琥珀色，柳芸就赶紧洗了个干净的罐子装上。 又把之前藏在空间里的桑葚洗干净倒进锅里，混着剩下的糖浆慢火熬着，最后熬成了果酱蜜。 只是可惜，虽然果酱熬好了，但却去不了镇上。 原以为这夏天的雨来得急，定然也去得快。 哪知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还是雾蒙蒙的绵绵细雨。 柳芸想到昨天被淋成落汤鸡的体验，生怕又来场大雨，干脆就不去了。 忙了这么久，在家歇一天也行。 梁杏花听说不去镇上也没意见，不过她闲不住就提议道：“三嫂，要不咱们上山捡菌子去？” 柳芸眼睛一亮，“去！不要钱的菌子，不捡也是浪费。” 柳芸原本想着他俩去就行，谁知一开门，陈氏已经带着浩浩荡荡五口人等着呢。 柳芸扭头瞧了梁少斌一眼，正要跟他打声招呼，让他留下看家，可梁少斌却已经背着篓子跟了出来。 好吧，都要出门也不好落下他，那就一起去吧。 一家人到了山脚才发现，不光他们想着捡不要钱的菌子，村里人也是已经有不少成群结队的村民往山上走了。 不愧是靠山吃山的劳动人民，雨后捡菌子这事儿简直就跟条件反射似的，根本不需要别人喊。 也难怪，之前一个月都未下一滴雨，村里的小河小溪水位越来越浅。 难得畅快下了一场雨，大家当然不会错过捡菌子。 梁杏花带路，一边给柳芸介绍起常见的菌子。 “这个时节咱们主要捡鸡油菌和枞树菌，尤其是那个鸡油菌，吃起来可香可香了，有一股鸡肉的味儿。要是捡得多，咱们还能晾晒干拿去城里卖。” 柳芸想到自己之前看的小说，里头大部分古代人都不敢吃菌子，咋到这儿懂得比她还多？ 但想想又觉得自己傻。 人家靠山吃山几辈子的人了，咋可能不认识可食用的菌子？ 肯定是她之前看的小说写得不规范。 梁杏花拉着柳芸和陈氏走一块儿，三人说说笑笑。 跟在旁边的村民瞧见了都忍不住笑，“陈氏，你啥时候有俩闺女了？” “是啊，瞧着就像是亲生闺女一样。” 老二媳妇刘翠兰走在前面，听见有人这么说，眼珠子一转扯了把老大媳妇的袖子。 “大嫂，你听见了没？人家都说娘对柳芸跟亲闺女似的，你还说娘不偏心她，骗鬼呢！” 孟小娥无奈地把袖子扯回来。 “翠兰，你听错了，人家说的是好像亲闺女，而且老三媳妇年纪小，娘多照顾些不是应该的吗？” 刘翠兰听完撇了撇嘴，忍不住刺儿道：“哼，你等着看吧，看看待会儿小姑子捡的菌子往哪家送。” 孟小娥耐着性子哄，“不就是一点菌子，又不值几个钱，而且小妹最近一直在老三家吃饭，她采的菌子送给老三家也是应该的。” 第40章 好臭 刘翠兰是想拉着老大媳妇儿一起指责柳芸的，谁知她这大嫂半点不埋怨不说，还反过来劝她别太斤斤计较。 她忍不住拽着孟小娥哼道：“就你会做好人呗，合着那菌子换的钱是给我一个人的呗。” 还有这么多人在呢，孟小娥不想跟她吵，准备无视继续往前走，哪知刚抬脚又被刘翠兰拉了一把。 “也是，大嫂你跟我们不一样，你可欠着梁家一个孩子呢。” “那么大个孩子说没就没了，大哥没休了你就不错了，你当然不敢再忤逆婆母。” 这就是诛心之言，孟小娥听了像是被定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刘翠兰见她终于有了情绪，只觉得心中解气，抬着下巴正要往前走。 没想到落后几步的梁杏花突然冲上前来，揪着刘翠兰的发髻就往后扯。 “嘴巴吃大粪了？那么臭！让你乱嚼舌头，让你胡说八道！” 一边揪头发，梁杏花嘴上也没忘记骂人，脸上满是怒火。 刘翠兰“哎哟哎哟”喊疼，同时开始挣扎，“你这死丫头！赶紧放开我！” 梁杏花咬牙切齿，“你还知道疼呢？那你刚才拿刀子扎人心窝的时候，咋不问问人家疼不疼？” “还有脸说别人咋不管管你自己！你给梁家生了几个孩子？” 刘翠兰理直气壮，“我嫁到梁家一年不到，我生什么生！” 俩人火气都上来了，直接厮打成一团。 柳芸开始也被吓了一跳，不过瞧见梁杏花稳稳占据上风，也不上去拉架了，直接带着陈氏到了孟小娥身旁劝。 “大嫂，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嘴臭，说的话自然也臭，你就当她放屁，别往心里去。” 陈氏心疼大儿媳受了委屈，安慰道：“小芸说得对，娘只有心疼你的份，从来没有埋怨过你。” 说话间，梁杏花二人厮打的动静也把前面的宋家三兄弟给惊动了。 老二梁青水快步冲过来，将二人扯开。 等问清缘由，面色一沉，抬手就给了刘翠兰一巴掌。 “啪——” “刘翠兰，你这破嘴能不能管管？胡咧咧什么呢？给大嫂道歉！” 刘翠兰被打得眼冒金星，脸上火辣辣的疼也让她气血直往头上冲。 “梁青水！你们一家子合起伙来欺负我，还想让我道歉？门都没有！” 说完，把背上的篓子往地上一丢，捂着脸委屈地跑下山了。 陈氏皱眉拉了老二一把，“你跟着去瞧瞧，山上路湿滑，摔了就麻烦了。” 梁青水一甩手，“不去！摔就摔了，该让她长长记性！” 说完捡起刘翠兰丢下的背篓，转身快步往山上走。 梁杏花拍拍褶皱的袖子，对着刘翠兰的背影“呸”了一口，然后瞬间变脸，笑着拉着柳芸往旁边的草堆里找蘑菇去了，仿佛刚刚啥事也没发生似的。 但作为旁观者的柳芸还是挺好奇的，趁四下无人就问起大嫂的事儿。 这才知道原来大嫂头两年怀了个孩子，都五六个月大了，却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是没了，大嫂身子也亏空了不少。 还好陈氏跟老大悉心照顾，才渐渐把身体养好，但就是怀不上。 提起这个，梁杏花叹气，“你说这身体都好了，为啥还是怀不上？要是一直这样，我觉得这会成为大嫂一辈子的心结。” 柳芸认真思索后回答，“你说的养好，估计只是表面的，毕竟是掉了个孩子，谁知内里有没有别的损伤，慢慢来吧。” 梁杏花觉得说得有道理，点头道：“也是。” “这两年地里收成不好，都是靠大哥做点木工或者编点箩筐去镇上卖，赚点零钱贴补家用。” 说到这儿，梁杏花顿了顿，有些迟疑道：“三嫂，要是咱们日后生意大了需要人手，你看能不能让大哥大嫂帮忙？他们不是贪心的人，而且都很能干。” 柳芸很欣慰，梁杏花是个心善的姑娘，笑着点头。 “行，我先想想有啥他们能做的。” 梁杏花听了这话立刻欣喜若狂地跳了起来，“三嫂你真好！” 柳芸被她吓了一跳，后退好几步，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直直往后倒去—— 柳芸的心都提了起来，然后肩膀就被人扶住了。 “小心！” 柳芸顺着力道赶紧站稳身形，转头就瞧见梁少斌，“你咋在这儿？” 梁少斌摸了摸鼻子，“我跟大哥二哥一块儿进林子里去，你们跟着娘别乱跑。” 说完严肃地对梁杏花叮嘱道：“别在山上打闹，小心摔下去。” 说完对柳芸点点头，就追上了老大老二。 他一边走，一边回想刚才柳芸说的话。 他原本想着，刘翠兰那边不需要他动手，等明年春天逃荒时，人自然就没了。 可如今看来，刘氏不能继续留在家了。 …… 另一头，柳芸一行四人在一片松树下发现了不少菌子的踪迹。 收获的喜悦直接把方才的不愉快冲散，几人开始全神贯注地捡菌子。 这一片大都是鸡油菌，颜色看着很是喜人，明明上次来时啥也没有，没想到一场雨后都悄悄冒了出来。 柳芸也是第一次瞧见这么多，眼睛冒光，捡起菌子就忘了身在何处。 等梁少斌三人回来，柳芸才发现自己已经捡了大半篓了，同时腰也酸得直不起来。 正准备起身松快松快，就瞧见老二梁青水朝她快步走来。 梁青水边走边探手到身后的篓子里，然后抓了一条蛇出来。 他献宝似的朝柳芸说道：“三弟妹，这条蛇是我特意给你抓的，怎么样？喜欢吗？” 柳芸因为蹲太久头昏脑胀，此时乍一看这么粗的蛇，当即吓得眼前一黑。 梁少斌赶忙上前扶了一把，不然怕是要直接滚下坡去了。 “你没事吧？” 柳芸紧紧闭着眼睛，强忍尴尬道：“没事，就是蹲太久腿有些麻。” 梁少斌挑眉，似笑非笑，“二哥给你抓了条蛇，我不要，但他非要送给你，你要不睁眼瞧瞧？” 柳芸身体一僵，莫名感觉自己换芯子的事儿被梁少斌看穿了。 “那啥……我现在头晕就不看了，让我扶着树闭着眼睛歇会儿，你不用管我。” 第41章 看天象 话音刚落，陈氏就走了过来，瞧见梁青水拿了那么长一条蛇，直接替柳芸拒绝了。 “小芸说她现在不吃这玩意儿了，而且你三弟也怕，赶紧收好。” 梁青水惊讶地看着梁少斌。 “老三怕蛇吗？刚才抓蛇时他就在旁边，见者有份，这条就是给他的。” 柳芸杏眸瞪大了，狠狠地朝梁少斌瞪了一眼，低声威胁道：“你要敢带回去，晚饭就别吃了。” 梁少斌瞧见她眼底带着一丝害怕，身上也紧绷着，不像是在说笑，立刻扭头朝梁青水喊了声。 “我们不要那东西，要一只野鸡就行。” 柳芸叹了口气，身体也放松下来，发现梁少斌还盯着自己瞧，没好气道：“看啥看？你方才是不是故意让你二哥送来的？” 梁少斌漫不经心道：“没有啊，我想拦没拦住而已。” 话虽没有明说，但梁少斌心底还是闪过一丝讶异。 上次无意听到她和母亲说再也不吃蛇羹的事儿，没想到她如今不仅不吃，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了。 柳芸回过神后，理智也慢慢回笼，见梁少斌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探究，轻咳两声解释道。 “那个……自从我上次拿那玩意儿吓过你后，我好几天都在做噩梦被蛇追，所以我现在不敢吃，甚至看一眼都觉得怕。” 梁少斌眼神微敛，站直身体道：“原来如此，那我跟大哥二哥说一声，日后不会再往家送了，我们先回去吧。” 见梁少斌真不打算再细究，柳芸又松了口气，赶紧背着篓子跟着众人下山了。 下山路上，几人特意避开被踩得泥泞的小道，没想到又得了不少收获。 在几棵枯树上发现了不少黑木耳，雨后的黑木耳每一朵都肥肥厚厚，硕大可口。 不仅如此，几人下山后还在山脚的草丛中发现了不少地皮菜。 虽然因为下雨没能去镇上挣钱，但这一趟上山也真真是得了不少好东西。 等众人回到家，老二直接从篓子里丢了两只野鸡出来。 “三弟妹，这是老三那份，还有，我也不知你现在害怕蛇，方才对不住了。” 老二如此诚恳道歉，弄得柳芸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也没提前跟人说过，赶紧说不用。 同时做主，野鸡只要一只就行。 陈氏主动站出来，“老二给你的，你们就拿着吧。” 梁杏花也附和，“是啊，再说我还要在这吃饭呢。” 陈氏无奈瞥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没把人硬拉走。 不过梁杏花今日上山弄的那一筐子菌子自然也就留在柳芸这边了。 “如今天气热，打死的野鸡不能放太久，唉，干脆两只一起处理了。” 回去后，柳芸就带着梁杏花收拾捡回来的黑木耳、地皮菜和菌子。 而处理野鸡的事就落到了梁少斌身上。 等姑嫂二人把几样山货挑出来摊开晾晒，梁少斌那边也把野鸡收拾好了，还很自觉烧火。 柳芸围上围裙准备做饭。 洗净的菌子焯水以后跟野鸡块一起翻炒，黑木耳煮熟后用凉水过一遍再切碎凉拌。 还有地皮菜，清洗太麻烦，干脆等着日后晒干慢慢吃。 鸡肉焖好，满屋飘香。 柳芸用大碗盛了一份递给梁杏花，“送到隔壁去。” 刚才问了梁少斌，她才知道今天三兄弟一共才打了三只野鸡。 因为其他的她不要，所以就分了两只给他们。 柳芸闻了闻，发现隔壁并没有煮鸡肉，而自己这一头又吃不完，干脆就送一份过去。 梁杏花把鸡肉送去又回来。 刚到院子里，外头就下了瓢泼大雨，同时狂风大作，雷鸣闪电，吓得梁杏花赶紧钻进屋。 她一边拍身上的水一边嘀咕，“这雨下得真及时，这下娘应该不会让二哥去隔壁村儿接二嫂回来了吧？” 柳芸挑眉道：“刘翠兰回娘家了？” “可不咋地，听说从山上下来就碰见她娘家人，干脆帮着娘家人在山上忙活了半天，然后就跟着回去。” 柳芸对刘翠兰并不关心，但望着屋外的大雨却忍不住皱眉。 “这雨不知道下了多久……” 梁少斌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若你是想明天去镇上，恐怕不成，白天我们上山时天上乌云密布，一时半刻停不了，而且路上泥泞也难走。” 柳芸想想也觉得是，干脆也不操心了，夹起鸡肉大快朵颐。 不过这饭吃到一半，外头突然响起敲门声。 “我去吧。” 梁少斌撑伞去开门，不一会儿就带着村长进屋了。 “这么早就吃饭了？” 村长笑着打招呼。 柳芸道：“晌午在山上没吃东西，饿了就干脆早点吃晚饭，村长您赶紧坐下一起吃。” 村长不好意思地摆手道：“不用了，我找少斌说两句话就走。” 说完他就往外走，柳芸劝了好几句，见他执意不肯留下，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倒了杯热茶端了过去。 只听村长问梁少斌，“你上次提醒我要注意蝗灾，我四处打听过了，咱们这儿和北面今年的确都干旱得不轻。” “都说久旱必有蝗，可如今你看下雨了，应该没事了吧？” 梁少斌看了眼屋外，眼中一片悲凉。除了他，应该没人知道，往后几个月都不会再落一滴雨。 谁都不知道，这是今年最后一次痛快的大雨了。 可这话他没法说，只能垂眸敛目，语气委婉中透着一股坚决。 “村长，咱们这儿是下雨了，但北方那边就不一定了，还是小心为妙。” 村长也很关心村里的粮食问题，毕竟他是一村之长，有这个责任，不然也不会冒着雨激动跑来和梁少斌商量。 沉吟片刻后，村长道：“行，我知道了，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没余粮，经不起折腾，这次秋收必须要大丰收，大家才有可能过个好年。” 村长说完就披上蓑衣走了。 柳芸见村长都离开了，梁少斌还盯着雨发呆，忍不住问：“少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却不方便跟村长说？” 梁少斌收回目光，眼底恢复清明。 “我能知道什么？只是觉得天象有异，好心提一嘴罢了。” 柳芸“哦”了一声。 “你还会看天象呢。” 第42章 有问题 梁少斌挑眉，“略懂，在书上看过一些记载而已。” 梁杏花嘴里嚼着肉，见她三哥三嫂说话就跟打谜语似的，忍不住打断，“那个……赶紧吃饭吧，鸡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雨水打在瓦片上，发出阵阵声响。这么大的雨，也出不去了。 吃完饭，柳芸就想起之前挤蜂蜜时剩下来的蜂巢，干脆趁现在有空把口脂给做出来。 她小心将蜂巢捣得更碎，然后把碎渣放在笼屉里，用纱布包着，下头用海碗接着，一起放在锅里，用小火慢慢蒸。 接着又把之前晒干的蔷薇花瓣碾碎成粉末，又细细地过滤了一遍，这就是天然的染料了。 梁杏花是第一次见人做口脂，瞧得目瞪口呆。 时间差不多，掀开锅盖，海碗里已经滴了小半碗黄色液体。 梁杏花好奇地问：“三嫂，这碗里的不要了？” 柳芸勾唇，“上头的才是没用的，下面这个叫蜂蜡。” 说完，她就去取两人上次在镇上买的小罐子过来，把蜂蜡混着花粉仔细搅拌，等到都着色了，这才倒进小罐子里。 口脂就算做好了。 梁杏花见口脂做法如此简单，忍不住掰着手指算了算，然后兴奋道。 “三嫂，镇上卖的可贵了！做法这么简单，咱们不如别卖仙草冻，改行卖口脂得了，赚大发了！” 柳芸却没那么乐观。 “口脂的做法确实简单，可人家镇上的口脂是成规模的，而且色号众多，我们是争不过那些老字号的生意的。” 但梁杏花这么高兴，柳芸也不想泼她冷水，就先答应等雨停了后去镇上再问问。 如今下雨，陈氏的咳疾又犯了，隔着堵墙柳芸都能听到。 柳芸赶紧熬了一碗姜汁蜂蜜水，让梁杏花准时端过去。 不过这还不够，端出来前，柳芸把这碗姜汁蜂蜜水放凉了会儿，倒了点消炎药进去。 两家现在分开住，柳芸只能用这种法子让梁少斌每天送一次药了。 上了回山，柳芸累得不行。 清凉的空气和淅淅沥沥的雨声，很快就让她沉入甜甜的梦乡。 柳芸正舒服睡着，屋里一阵稀疏的动静把她从梦里拉了回来。 屋里油灯被风吹得打晃。 柳芸吓得一个激灵，抱起被子坐起身，试探地喊了声，“梁少斌，是你吗？” 梁少斌回答得很及时，听着像是早起来了。 “吵醒你了？家里漏雨了。” 柳芸闻言赶忙掀开被子，套上衣服下床查看。果然发现好几处都在漏水。 吃饭的桌上放着个木盆，木盆里都是接的雨水。 梁少斌打地铺的地方已是一片汪洋。 还好家里没啥值钱的东西，可这样下去不是法子。 柳芸急急忙忙跑去厨房拿盆、拿桶、拿碗。 两人忙了好一会儿，家里能接水的容器都用上了，这才不至于让雨水淋了屋里的地。 最庆幸的是柳芸的床铺位置没有漏雨，也是屋里唯一能待的地方。 此时还是半夜，大雨也没想停的意思。 柳芸困得不行，见梁少斌可怜巴巴站在一堆水桶间，犹豫片刻后道：“那个……要不今晚先在我这挤挤？” 说完又怕梁少斌误会，赶紧补充，“你放心，我就是觉得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忙，你这样站着感染风寒了还得花银子，这床咱俩一人分一半，就只是休息。” 说完，柳芸已经先脱鞋上床，往靠里边儿挤了挤，又用薄被把自己裹成一个蛹。 梁少斌见她确实困得不行，想了想也抱着被子走过去，挨着床沿躺下。 听见背后呼吸平稳，似乎已是熟睡，梁少斌才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不过片刻，轰隆一声闷雷响起的同时，又是一道霹雳般的闪电。 柳芸猛地被惊醒。 此时她脑袋突然异常清明。 不对劲！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梁少斌的背影。 村长今天找梁少斌说的那番话太奇怪了，梁少斌就是个秀才，哪会看天象？ 还说什么从书上看到的记载……梁少斌这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本书上的记载就去跟村长说蝗灾的事儿？ 说这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除了这处不对劲，还有别的。 前几天修屋顶也是。 俩人搬过来已经一个多月了，啥时候修屋顶不行，偏偏卡在这大雨前把屋顶修好了。 虽然因为雨势太大还是漏水了，可还是太巧合了。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柳芸脑海中形成。 她猛地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往梁少斌的位置挪了挪，突然一个翻身侧起身子，盯着梁少斌的脸，仿佛要盯出一个洞。 又上下扫视打量了一番他的身形。 她就说眼熟的很…… 这身高、体型都跟地府那位重生的大哥有点像。 就是气质跟眼神差太多了，年纪似乎也差了一大截。 且那天闹闹哄哄，她压根儿没仔细记那男人的长相，只知道他凶狠的目光让她记忆深刻。 还有那人浑身的杀气和戾气也很重，实在没法子和梁少斌这个文质彬彬的柔弱秀才联系在一起。 脑子里一团乱麻，柳芸只觉得糊涂得很，不由自主陷入了沉思。 她托着脑袋盯着梁少斌发呆。 突然又有一道闪电劈下，紧接着又是轰隆隆的雷声。 柳芸吓了一跳，然后紧接着就发现梁少斌睁开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柳芸心头一凛，扯了扯嘴角干笑道：“那个……刚才打雷我听见你说梦话了。” 梁少斌先是一愣，声音沙哑，“我吵到你了？” 柳芸假装不经意往里面躺去，“没有，我是被雷声吵醒的。” 说完床上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刚才瞌睡虫来时，躺在一起不觉有异，现在两人都清醒着，躺得这么近，俩人都觉得很不适应。 柳芸不由又往里边挪了点，眼珠子一转想着也睡不着，就试探性地开口。 “说起来幸好你及时补了屋顶，不然咱们这屋肯定要被淹的没地儿待了，对了，你咋知道快要下雨了？” 黑暗中梁少斌勾了勾唇，声音却很平稳，“猜的，下雨前我进过山里，早晨云雾缭绕，水气一天比一天重，根据种种现象来看，就是要下雨的预兆。” 第43章 露馅 柳芸拉长声音“哦”了声又开口问。 “对了，杏花跟我说你不会打猎，也不可能去悬崖采蜜，但我觉得你好像跟她说的不一样，你不是为了偷懒，故意在他们面前装文弱吧？” 梁少斌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人都是会变的，你不也是这样吗？你从小在村里长大，我还是头一回见你会做烧仙草、口脂、麦芽糖、香皂。” “你之前难道也是为了偷懒故意在大家面前深藏不露？” 柳芸一愣，没想到被反将一军，干笑一声，夸张的打了个呵欠。 “那啥，我有些困了，咱们还是早点睡，明儿还得修房子呢。” 梁少斌淡定地吐出俩字，“也好。” 说完各自翻身，背对着背。 一种无言的默契：我不说你不问，你不说我也不问，反正明年春天就要分开，没必要非得刨根究底。 瓢泼大雨下了一整晚，等到次日清晨终于消停下来。 柳芸醒来梁少斌已经不在了，下床出去一瞧，他正在院里张罗着修屋顶要用的干草和泥浆。 除了他们，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备着同样的东西，就等天气放晴开始修。 比较惨的人家都忙着从屋里往外舀水——雨太大了，村里的屋顶基本都没能幸免。 柳芸也帮不上忙，就去收拾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厨房，顺手做点简单的早饭。 等吃完早饭，俩人就商量着修屋顶的事儿。 突然梁杏花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三嫂快点带上篓子，咱们去抓鱼！” 没等柳芸反应过来，就被梁杏花一把抓住手腕拽了起来。 “三嫂你不知道村子涨水了，河水灌进稻田，现在稻田都是鱼！我就过去看了一眼，就捡了两条呢！” 柳芸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抓起篓子就往外走，“抓鱼去！” 梁少斌见自家其他人都拿着铁锹出门，想了想就跟着一起去给旱田排水。 夫妻二人前后到了庄稼地，一个人在稻田里抓鱼，另一个在旱田里挖着水渠排水。 梁少斌起身休息时看向柳芸的方向，发现那女人正蹲在稻田里，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水面，一发现动静就快速伸手去抓。 没想到还真抓到了，只是鱼在挣扎时溅起漫天泥水，那女人脸上全是被扫到的泥浆，头发上也是，狼狈中却莫名带着一股天真憨态。 莫名的，梁少斌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柳芸把鱼丢进篓子，发现有不少人盯着她看，意识到自己是有些太埋汰了。 抓了会儿就叫梁杏花去小溪边看看。 大家都在地里干活，溪水边没啥人。 虽下了两天雨，溪水比之前涨了不少，但跟小河比还是稍微安全点。 反正人站在里面水位才到大腿。 柳芸观察了会儿，选了处平稳的地方下水。 光是站在里面就感觉到有鱼从腿边穿梭而过。 姑嫂二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高兴，拿起篓子就要去捞。 俩人捞鱼捞得尽兴，突然溪水开始猛烈上涨。 梁杏花对涨水很有经验，瞧见异动就直接往岸上跑，一边跑一边对柳芸喊。 “三嫂！赶紧上岸！” 柳芸也觉察到了危险，但她走到了溪水中央，想上岸没那么容易。 慌乱中迅速冷静，四下一扫，选了块大石头躲着。 梁杏花不过一晃眼功夫，就发现三嫂没影儿了，还以为是被涨来的水冲走了，吓得又喊又哭。 这哭声响亮，把梁家几人都给引了过来。 梁杏花见到来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呜呜，三哥！三嫂被水冲走了！” 梁少斌眼神一变，二话不说就朝着她手指的方向跳了下去。 梁家几人吓了一跳，“小心！” 大家的声音把柳芸也吓了一跳。 她听见岸边的吵嚷声，赶紧从水下游了上来。 刚出水面就见到了梁少斌，喷了口水。 柳芸惊讶道：“你咋来了？” 梁少斌脸色黑沉，随即恼怒道：“你会游泳？” 柳芸见他嘴角虽然往上弯，但眼底却带着被欺瞒的愤怒，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主当初就是故意设计落水，被梁少斌救上来后强迫他成婚的。 可现在自己当着他的面游上来，这就是拆穿了呀。 柳芸心虚地扯了扯嘴角，“那啥……我要是说我是刚学的，你信吗？” 梁少斌冷哼一声，“你说呢？” 说完转头游上了岸。 但生气归生气，梁少斌上岸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把外衣脱下把水拧出来。 等柳芸上岸后就直接扔给了她，随即拔腿就往家里走。 梁杏花跟陈氏吓坏了，也没顾上问问梁少斌的态度，围着柳芸去关心。 “没事吧，三嫂，你刚才吓死我了！” “小芸方才是咋了？你可真是命大，没有被水冲走。” “有没有呛水啊？” 柳芸盯着梁少斌的背影摇头，“没事，刚才发现涨水我就躲到一块石头下，所以没被冲走。” 经此一闹，姑嫂二人没心思捕鱼，干脆回家了。 也是在这时梁杏花才发现三哥先回去了。 没忍住好奇问：“三嫂你俩在水里说啥呢？我三哥好像生气了。” 柳芸撇了撇嘴，“没说啥，就是他发现我会游泳，所以生气了……” 梁杏花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就说，难怪三哥上岸的时候黑着脸。” 柳芸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解释道：“那啥……你三哥不是早知道我是骗婚的吗？”说到后面声若蚊蝇。 梁杏花无奈瞅了她一眼。 “骗婚跟骗婚也是有区别的，发现你会游泳前，他以为自己虽然被骗，但至少是救了你一命。” “可发现你会游泳，他发现自己以为的救你一命都是自作多情，能不生气吗？” 柳芸尴尬一笑，“好像是哈……” 更心虚了。 糟了，这可咋办？ 等到家门口，梁杏花突然开口道：“那个……我今天就不过去了，我回家吃饭去。” 柳芸却赶忙把人拽住。 “好端端的回去吃啥，就在我家吃，你日后还想不想来了？” 梁杏花可怜巴巴地看向母亲，“娘，咱们不是说要先帮三哥把屋顶修好吗？” 陈氏应了声，“晾了一上午差不多了，吃完饭我就让老大老二过来。” 第44章 怀疑 柳芸也反应过来，赶紧道：“娘，我和杏花上午抓了很多鱼，你们都来我家吃中饭，吃完正好修屋顶。” 老大老二都对柳芸的手艺赞不绝口。 特别是昨天晚上杏花端回去的小鸡炖蘑菇，太香了，比吃猪肉还香。 俩人那是连汤汁都没剩，全用蒸窝窝头蘸着吃完了，现在又要吃鱼，大家都忍不住流口水。 陈氏瞧这俩儿子没出息的样子，又瞧了一眼篓子里的鱼，叹了口气道。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众人身上都是泥水，所以先各回各家烧水沐浴。 换了衣裳之后才集中到柳芸这边开始干活。 天已放晴，梁青水和梁少斌两兄弟把和好的草和泥浆运上房顶，开始修屋顶。 老大梁大山则负责在下面编干草打结往上运。 等老大忙完了，就主动问柳芸要不要他帮忙干点别的。 柳芸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大哥要不你帮我们做个草帘，早上出太阳还挺刺眼。” 顺着柳芸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梁大山就明白了。 他爽快答应，“这简单的很，我马上就能弄好。” 梁大山在编草帘的时候，陈氏就帮着柳芸一起收拾屋子。 昨夜进了不少水，屋里一片狼藉。 等陈氏进了里屋，没忍住朝小两口的床上瞄了一眼。 发现床上有两床被子，两人的枕头也离得老远。 一个贴着墙，一个半垂在床沿。 陈氏皱了皱眉，又朝另一边看了一眼。 就发现老三经常写字的书桌旁立了一卷草席，她马上就明白了。 可还是忍不住试探问道：“小芸，这草席是干啥的？” 柳芸看过去，脑子嗡嗡作响。 她俩起得早，没来得及收拾，自己就被梁杏花拽出门了。 现在被婆母瞧见，那梁少斌打地铺的事儿是不是就瞒不住了？ 柳芸正想着怎么解释呢？ 梁少斌已经从上面下来，主动接话道：“没什么用，昨晚我想拿出来当一下书桌，免得弄湿了书。” 陈氏半信半疑，盯着儿子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道：“我那屋的凉席烂得不成样子，你要没用这草席就给我吧。” 柳芸看了梁少斌一眼，硬着头皮找借口拒绝，“那个……娘，这草席太旧了，要不赶明儿我去镇上给你买个新的。” 可一向性子柔弱的陈氏，这次语气却格外强硬，“不必了，我就喜欢睡旧的，不扎人，舒服着呢，回头娘把钱给你们就是了。” 柳芸要赶紧拒绝，“娘实在想要就拿去，哪里用得着给钱。不过这草席是少斌的，要不问问他——” 柳芸直接把话抛给了梁少斌，她实在搞不定了。 梁少斌看也没看她，居然爽快答应下来，“娘你待会儿就直接带走，一张凉席而已，不必见外。” 陈氏直接高兴的笑了，“那行，我可真拿走了。” 刚说完就把梁杏花叫了进来，指使她把草席送到自己屋去。 柳芸心中无奈，倒也不必这么急。 陈氏却高兴得很，继续忙活擦洗桌椅板凳。 梁大山的草帘也做好了，此刻直接送进来。 见老三也在，笑呵呵地递给他，“老三你瞧，方才弟妹让我给你们编个草帘，怕你看书时刺眼睛。” 梁少斌扭头看向柳芸，“谢了。” 柳芸无语，勉强的话其实不必道谢。 而且这草帘是她刚来时就想弄一个的，只是一直忙着没机会。 但柳芸也懒得解释。 反正经过刚刚合理的一遭，梁少斌估计心里恨死她了。 但他是个体面人，当着这么多家人的面，不好骂她而已。 算了，自己还是去做饭吧。 虽然忙活一上午，弄得浑身湿哒哒还埋汰的很，但收获不小。 两人加一块儿足足捞了二十多条鱼。 陈氏也是因为瞧着鱼多才答应过来吃饭。 柳芸拎了一条最大的草鱼，又抓了两条黑鱼，剩下的全让梁杏花放院里的水缸养着。 草鱼泥腥味太重，要是红烧也不好把这味儿掩盖。 柳芸直接把草鱼切块，加入葱姜和调料先腌一腌，然后另外调一锅酱汁，煮开后晾着。 “此啦——” 鱼块腌好下了油锅，炸了两遍，等鱼肉炸得酥脆金黄，再倒进刚调好的酱汁里。 把草鱼处理完了，柳芸又把两条黑鱼给收拾了，一条做鱼丸，一条做沸腾鱼片。 黑鱼的肉质弹牙细嫩，片出来的鱼片晶莹剔透，好看又入味，做出来的鱼丸也鲜美滑嫩。 等三道鱼菜做完，院里忙活的众人手里的活儿也都差不多了。 梁杏花熟练地把饭桌收拾出来。 看到桌上的鱼肉，梁青水笑道：“咱们今儿是要吃全鱼宴吗？我听说全鱼宴只有镇上的大酒楼里有。” 柳芸有些小得意，面上却不显，“就是随便做了几道，大家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招呼众人坐下，柳芸先夹了个鱼丸给陈氏，“娘，沸腾鱼有点辣，你先尝尝这鱼丸。” 梁杏花听说那沸腾鱼是辣的，直接伸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笑着说，“我就喜欢吃辣的，先来尝尝。哎呦，真好吃！” 梁杏花刚吃进嘴里就眼睛一亮，忍不住夸赞。 老大老二见妹子这么夸张，也想一探真假，先后夹了块沸腾鱼。 “沸腾鱼？这菜名取得好，这鱼片就像在嘴里沸腾一样，又嫩又烫还好吃。” 梁少斌瞧了眼红彤彤的汤底，犹豫片刻也伸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柳芸赶紧提醒道：“这个辣，你恐怕吃不了。” 刚说完，鱼片一入口，梁少斌先是一顿，然后就被呛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道：“挺好吃的。” 柳芸挑眉，“你喜欢就好。” 几个年轻人都盯着沸腾鱼时，陈氏咬了一口鱼丸，只感觉有汁水从里面蹦了出来，忍不住惊叹道：“这真是鱼肉做的？真好吃！小芸、小娥你们也跟着尝尝。” 这下不吃辣的和吃辣的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了，只剩一盘黑乎乎的鱼块无人问津。 柳芸夹了块尝了口，她一直忙着做饭，都没来得及尝味道，挺担心味道不对。 不过尝了后就放心了，这味儿和她前世做的熏鱼味道差不多，咸香中带着一点儿甜，口感又香又脆，酱汁都浸了进去。 第45章 又一美食 梁杏花见三嫂吃得香，忍不住道：“三嫂这是啥？” 柳芸解释，“这叫熏鱼，你先尝尝。” 梁杏花原本不咋爱吃鱼，对鱼肉新品更是格外警惕，不过还是试探着咬了口，然后瞪大眼睛激动道。 “真好吃，还有甜味儿呢！” 见大家吃得开心，柳芸就把做饭时冒出来的想法提了出来。 “如今涨水和小溪里都有不少从上游冲下来的鱼，云水村地势低，这鱼相当于是白送的，不要白不要。” “今儿村里其他人都忙着地里庄稼，可过两天空了肯定是要去抓鱼的，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早做打算，一大家子都去抓鱼，做好了去卖。” 大家听完都很心动，白送的为何不要？ 不过也有人提出质疑。 “白送的鱼当然好，但这鱼估计只能拉到东市去贱卖，酒楼里怕是不要，价格上不去啊。” “没错，我刚才也看到了，这水里都是黑鱼草鱼啥的，大酒楼看不上，普通人家也卖不上价，但反正是白来的，能卖点儿是点儿。” 见众人都误会了。 柳芸赶紧解释，“不是直接拉着活鱼去卖，是你们把抓到的鱼按市价卖给我，我做好了送到镇上卖。” “做好了卖？” “没错，就是你们刚才吃的这个熏鱼，我准备做一些去试试看看能不能卖上价。” 熏鱼的味道是好的，大家没话说，就是担心这鱼又费油又费酱料，要是卖不出去就是亏钱。 柳芸见众人犹豫也没说什么。 他们都没做过生意，让他们考虑有些为难人了。 想了想，柳芸提议道：“我和杏花明日先去镇上试试，若是好卖就这么办，反正明日你们先去抓鱼，卖不掉咱们自己吃也不亏。” 老大老二点头。 “就照三弟妹说的办，待会儿我们先回家把屋顶修了，明日就去抓鱼。” 吃了饭，梁少斌就跟着几个人去隔壁修屋顶了。 梁杏花留下，帮柳芸打杂做熏鱼。 炸鱼的香味不时从厨房飘出，屋顶上的梁家老大和老二都被馋得直流口水。 “大哥，我觉得三弟妹做的熏鱼肯定能卖掉，味道实在没话说。” “是啊，就是这两日发水，镇上肯定到处都是卖鱼的。” 俩人各有各的看法。 然后默契地朝着三弟看去。 梁少斌顿了顿，心底却莫名相信柳芸。 “她既然说能卖，那肯定能卖，你们放心去抓鱼，不过最近河水湍急，安全为上。” 俩人笑道：“放心，咱俩水性好着呢，倒是三弟妹你回去劝劝她别下水了，今儿可把大伙吓死了。” 梁少斌垂眸看不出情绪，“知道了。” …… 白天有别人插科打诨，俩人可以避开，但到晚上还是得共处一室。 而且眼下家里唯一一条打地铺的草席也被陈氏拿走了。 想到晚上要共睡一张床，柳芸就觉得头大。 拖拖拉拉洗了个澡，回屋见梁少斌还在抄书。 柳芸直接爬到床里侧开始装睡。 最初是装睡，可躺着躺着就真睡着了。 醒来后，床上又只剩她一个，但伸手一摸，旁边有余温。 看来他昨晚也是上来睡过的，但一大早就起了。 打了个哈欠，柳芸穿好衣服走出去，就瞧见梁少斌跟大哥二哥在院子里边。 柳芸很纳闷，“咋起这么早？” 然后就发现几人编的是用来抓鱼的鱼篓。 她激动地上前说道：“大哥，你这鱼篓编得真巧！” 梁大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我哪有这巧思，是老三告诉我的，但这篓子确实不错，往水里一丢鱼儿就往里钻，肯定出不来。” 柳芸挑眉看向梁少斌，他连这个都会？不会又是从什么书上学来的吧？ 不过看了一眼柳芸就收回视线，收拾东西准备去镇上了。 柳芸把昨天做好的熏鱼小心，用纱布包着，刚放在竹篮里。 梁杏花就收拾好过来了。 “三嫂，咱们走吧。” 梁少斌突然站起身，从屋里拿了两本书出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柳芸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书，试探道：“要不我帮你送吧？” “不必，我正好有事。” “哦。” 昨天虽然晒了一天，但路上依旧泥泞。牛车所到之处溅起不少泥浆。 柳芸抱着竹篮子拼命往里挤，生怕溅得满身是泥，不好卖鱼。 没想到梁少斌带了伞，直接撑开放在三人后方。 柳芸松了口气，“多谢。” “哦。” 柳芸总觉得梁少斌这个回答是在阴阳自己，但没有证据。 到了镇上，柳芸拉着梁杏花下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梁杏花却忍不住道：“三嫂，咱们不是去西市吗？咋不和三哥一道去？” 柳芸摇头，“不去西市，去飘香楼瞧瞧。” 柳芸确实准备去西市摆摊来着，但来的路上突然想到，辛苦摆摊是卖，去酒楼谈合作也是卖，而且价格应该也不会差，还不用操心去零售。 两人很快到了飘香楼。 站在门口的何掌柜本来在跟伙计叮嘱着什么，余光瞥见柳芸的身影，大喜过望，迎上去道。 “今儿真是好日子，我正准备叫人去寻姑娘呢，没想到姑娘您就来了。” 柳芸惊讶，“不知何掌柜寻我做什么？” 自己上次吃饭是付了钱的吧？ 何掌柜一边把人往里请一边说道：“是上次那道松鼠桂鱼的事儿，我们少爷说了，想跟姑娘再请教一下。” 说完就叫人上茶，自己亲自去二楼请少东家下来。 白如风听要找的人来了也很意外，下楼见了人就主动开口请教了。 柳芸无奈道：“我也不瞒你们，白老板，这松鼠桂鱼，我现在也没更好的法子。” “不过我用另外一种做法做了鱼，白老板不嫌弃，要不尝尝？” 说完打开竹篮介绍道：“这是我昨日刚做的熏鱼。” 白如风好奇地看了一眼，却只瞧见一块块发黑的鱼块。 “我从未见过这种做法，是凉的吗？” 柳芸从旁拿出筷子，“白老板可以先尝尝。” 接过筷子，白如风夹了块最小的咬了口，半晌后点头道：“这鱼挺特别，我以为是腌制的，没想到居然这么脆，还很入味，不错。” 第46章 买卖 何掌柜也赶紧拿了碗筷尝了口，当即眼睛一亮，确实比他们家的松鼠桂鱼好吃，但当着少东家的面，他没敢开口。 柳芸见他们都吃了，勾了勾唇试探开口，“不知二位觉得这鱼放在飘香楼卖如何？” 白如风顿了顿，神情探究地看着柳芸，“姑娘想把方子卖给我们？” “那倒没有。” 柳芸赶紧拒绝，“我想卖鱼，做好的熏鱼。” 何掌柜眼珠子一转，为难道：“可这样来回送太麻烦了，不如把方子卖给我们，价钱好商量。” 柳芸轻轻笑了笑，“白老板和掌柜是爽快人，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这方子是费了不少脑筋琢磨出来的，而且做法很有讲究，特别是这酱汁的配方，一般人更是想不到。” “我现在舍不得卖，而且我这鱼不在飘香楼先卖一卖，二位怎能知道它到底有没有价值？” 白如风没想到她如此直接，颇感意外地笑了。 “行，那就依姑娘所说。只是不知姑娘，这熏鱼打算怎么卖？” 见他这么爽快，柳芸压住心底喜色，故作镇定。 “我若没记错，白老板店里的松鼠桂鱼一条是一百文，恰巧一斤对吗？” 白如风点头。 柳芸继续道：“那我这熏鱼不多，要五十文一斤卖给飘香楼如何？” “五十文？” 何掌柜皱眉，“最近涨水，活鱼才八文一斤，我们买得多还能再少点。” 柳芸也不否定，“这话是不假，可我这熏鱼做法费时，还费油费料，成本高，味道好，你们卖一百文一斤也是能赚回来的。” 何掌柜不说话了，看向少东家。 白如风想了想，还是爽快答应了，“行，但我也有条件。” “您请说。” “这些鱼你卖给我们飘香楼，那其他酒楼你就不能再卖了。” “当然。” 谈好价格，柳芸就把竹篮剩下的十来斤熏鱼都给了何掌柜，然后得了五百个铜板。 柳芸美滋滋地起身，“那咱们合作愉快。” 白如风也勾了勾唇，“合作愉快。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柳芸顿了顿，还是报了真名，“我叫柳芸。” 白如风听完夸赞，“真是个好名字。” 柳芸抽了抽嘴角，实在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到底哪里好了，但人家说好就好吧，毕竟是甲方爸爸。 柳芸正要介绍旁边的小姑子，却没想到梁杏花不知哪根筋搭错，突然嘟囔一声，“登徒子！” 白若枫一愣，好一会儿，才无奈一笑，“抱歉，刚才我就是单纯夸赞一下柳芸姑娘的名字，没有冒犯的意思。” 梁杏花还是不高兴，亲昵地挽着柳芸的胳膊，“日后你还是别叫什么姑娘姑娘了，她是我嫂子。” 白如风很是意外，“柳姑娘已经成亲了？” 柳芸没觉得有啥不能说的，虽然她和梁少斌不是真夫妻，但在外人眼中他们就是。 不过她平日跟梁杏花形影不离，也习惯跟她扎一样的头发，没想到把头发挽成妇人髻，所以因此让人家误会了。 但梁杏花都叫她嫂子了，她也大大方方承认，“没错，我成亲了，我相公姓梁，这是我小姑子梁杏花。” 白如风只是有些意外，很快也接受了，“抱歉，方才是在下唐突。” 柳芸正要摆手说没事，梁杏花却扯了她一把，“三嫂！我三哥来接你了。” 柳芸顺着她下巴抬的方向看去，果然梁少斌正在门外站着。 柳芸对白如风拱手告辞，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到梁少斌跟前，发现他盯着白如风看，轻咳一声，“走了。” 梁少斌收回视线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柳芸以为这事就此打住，毕竟她清清白白啥也没干。 谁知梁杏花这死丫头突然脑抽，开始胡说八道。 “三哥，要不下次你陪嫂子来送货，飘香楼那个姓白的少东家老盯着三嫂看，还问东问西，刚刚还夸三嫂名字好听，就是个登徒子。” 柳芸翻了个白眼，“你哪只眼睛瞧见人家盯着我看了？人家夸我名字好听，就是客气客气。” “而且咱们要跟人家做熏鱼生意，人家问一问咋了？” 说到这儿柳芸顿了顿，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腰笑道：“还是说我现在已经瘦到让你不放心了？” 梁杏花被嫂子怼得无话可说，但也怕惹了嫂子生气，撒娇道。 “三嫂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就是担心嘛，但三嫂你刚才有句话说错了，三嫂你胖的正好，皮肤滑滑身上软软的，我要是男人我也……” 后面话没说完，柳芸直接用手堵住她的嘴。 “臭丫头再胡咧咧，待会就不买肉了。” 梁杏花扯开柳芸的手求饶，“买买买，我不乱说话了，三嫂，除了买肉咱们还买其他的吗？” 柳芸点头，“刚才白老板不是说让咱们尽快送一次货？咱们得先买一点调料做酱料，那咱们赶紧去。” 梁少斌跟在二人身后，听他们叽叽喳喳，无奈低头轻笑。 几人买了肉，正要去调料铺。 梁杏花突然扯了把柳芸。 “三嫂看，那个是不是二嫂？” 柳芸抬眼看去，就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跟在一个妇人身边，正行色匆匆往一条巷子里走。 柳芸皱了皱眉。 梁少斌开口道：“你们买好东西在铺子门口等我，我去瞧瞧。” 镇上的刘老爷是这里有名的土财主。 刘翠兰的娘家也一直觉得自己是刘财主的远房亲戚，自觉比别人要高一等。 可实际上，刘翠兰也是第一次进刘宅，主要就是因为关系太远，对方不咋待见他们。 但今天刘翠兰不知抽哪门子风，突然带着他们一起到了刘宅后门。 俩人先是在巷子里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才鬼鬼祟祟和看门的人说了啥。 片刻后，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子走了出来。 这人是刘二家的媳妇，也是他们在刘宅唯一还算说得上两句话的人。 刘二也是刘老爷的远房亲戚，但比他们要近一点，且为人机灵聪慧，在刘老爷手下做管事好几年了。 两人之所以找刘二家媳妇儿，也是想到她男人能在刘老爷面前说上两句话。 只见两个人塞了个荷包过去，腆着笑脸说了什么，跟着一起进去了。 第47章 忍住忍住 梁少斌躲在墙根后看了一会儿，见二人进去了，转身去调料铺子寻柳芸和梁杏花。 姑嫂二人刚买好东西，就瞧见梁少斌过来。 梁杏花好奇地道：“三哥，你刚才追上二嫂了吗？她来干啥呀？” 梁少斌摇头，“不知道，只看见他们进了刘宅。” 梁杏花撇了撇嘴，“八成是想去巴结人家刘老爷了，但人家压根儿就不稀罕搭理他们。” 柳芸对刘家情况一无所知，但看梁少斌和梁杏花的反应，好像不简单啊。 不过没多问，压下疑惑，跟着两人去坐牛车了。 而梁少斌的话只说对了一半。 他的确只见到两人去了，至于去做什么，他没进去也一清二楚。 因为上辈子刘翠兰就因为看不惯梁杏花，在全村人逃荒时，居然擅自做主找了刘二家的，让她把梁杏花卖给刘财主做妾。 但当时全家人拼死护着，到最后也没能让她如愿。 反而是刘翠兰因为乱跑，被贼兵抓住，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本来梁少斌想着时间还早，日后慢慢算这笔账。 可没想到这辈子刘翠兰这么快就打起了梁杏花的主意。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先下手为强了。 另一头，刘翠兰完全没发现自己的事儿已经被梁少斌提前识破。 此刻正在刘宅后院里拍胸脯和刘二家的吹嘘。 “嗯，不是我吹，我家小姑子人品模样样样好，若不是前两年公爹出事儿，家里没心思张罗，我家门槛早就被乡里乡亲踏破了……” 刘二家的被她说的来了点兴趣。 “你说的当真？要等我家当家的在刘老爷面前夸了海口，到时候就没余地了。” 刘翠兰赶紧拉着母亲给自己作证。 “当然是真的，我没必要扯这种谎，害我自己不是。” 刘二家的也觉得有道理，心里也不免高兴。 毕竟若真能促成这桩婚事，里外里自己能从中捞不少好处呢。 再说话就不免多了几分急切。 “啥时候把人带过来相看？若真有你说的那么好，肯定少不了你们娘俩的好处。” 刘翠兰闻言，喜不自胜，但也没有立刻答应。 “那个……我小姑子哪儿都好，但就是有点害羞怕生，直接把人带来相看，她怕是不愿意，说不得还坏了好事。” 刘二家的闻言挑眉，将二人又打量了一番。 看他们眼神躲闪，心里便有谱了，当即就反悔道：“那就算了，这件事情要是办砸了，我也跟着吃瓜落，没必要。” 刘翠兰看出刘二家的是个人精，也知道是瞒不过去，只能无奈道。 “那啥……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我这事儿是瞒着婆家人的，但我说我小姑子的那些可都是真的，我小姑子模样真好，就是脾气有些辣。” “我在家可没少受她欺负，这才想着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要是事情能办成，我一个铜板都不要，我就是想求个清静，顺便让我出口恶气。” 刘二家的听了更不干了。 “不行，我可记得你们家老三是秀才，事情闹大了，他去告官那就麻烦了。” 跟着女儿来的刘婆子见事情这么难办，推了推身边的女儿。 “你上次不是说你三弟妹跟你小姑子在鼓捣什么买卖吗？” 这话可把刘翠兰给点醒了，心思一转。 说起来，那方子她试好几次也弄不来，不如便宜卖个人情给刘二家算了。 于是眼珠子一转就把柳芸和梁杏花在西市卖烧仙草的事儿给说了。 “烧仙草不是啥金贵的东西，但我瞧着她每天可卖出不老少，您要是喜欢，我让我小姑子把做的方法教给你，你要是嫌累不想亲自卖，把方子卖出去，也能得不少银子。” 刘二家沉思片刻，眼中满是精明的算计，突然大笑一声。 “行！什么脾气辣，到了刘宅都得乖乖的，正好刘财主这两年就喜欢小辣椒。” “至于你那个三弟，再厉害也就是个秀才，胳膊还能拧过大腿？你这事儿我应了。” 刘翠兰重重地松了口气，然后立刻凑上前去讨好道：“那您看这事儿咋办才好，您给拿个主意呗。” 刘二家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随即开口。 “这简单，你回去好好地哄着她。哄上两三日之后，你寻个借口带着人过来茶楼喝茶。” “正好那天中午我家老爷要去茶楼找人谈事情，到时候让我当家的找个机会带刘老爷过去瞧瞧，要是刘老爷看上了，这事就成了。” 等事情商定好，刘翠兰母女就乐颠儿颠儿地从刘宅后门出来了。 想到马上就能把梁杏花嫁出去，刘翠兰心底的窝囊气瞬间消散一空。 想着刘二家的嘱咐，刘翠兰狠狠心掏空私房钱买了盒口脂回去。 “只要能哄得梁杏花开心，让她相信我，这点钱花了就花了吧。” …… 刘翠兰回到梁家时，大家都在柳芸这边忙得脚不沾地。 梁大山和梁青水听说柳芸带去镇上的鱼都卖完了，高兴得赶紧从隔壁搬来不用的大水缸，然后把今天抓的几十条鱼全倒了进去。 陈氏跟大嫂孟小娥也跟着帮忙杀鱼清理，柳芸则在厨房忙着炼油。 所以刘翠兰这一进门，大家都愣住了。 上次就捡个蘑菇，都能在山上搞成那副样子，今天瞧见大家帮着柳芸杀鱼，这胃岂不是要闹翻天？ 院子里的气氛忽然就凝固了一瞬。 梁杏花立刻反应过来，一手拎着勺子就冲刘翠兰跑过来，“你咋回来了？” 梁青水皱眉站起身，盯着刘翠兰问道：“我听说你今日陪你娘去镇上了？” 刘翠兰没搭话，朝院子和厨房扫了一眼，见地上都是鱼，厨房的锅里还噼里啪啦炼着肥油，心里嫉妒得不行。 自己不在这些人就那么高兴，就她是多余的是不？ 而且家里抓了这么多鱼，梁青水就没想过要把她接回来一起吃，分明就是防着她。 越想越气，刘翠兰只觉得牙都快要咬碎了。 可看着眼前的梁杏花，又把这股气压了回去。 大局为重，这次回来她是为了讨好这小姑子的，可不能坏了她的计划，忍住，一定要忍住！ 第48章 暧昧 于是憋着邪火上前走到梁杏花跟前道：“好妹妹，山上跟你吵架是嫂子的不是，我这两天在娘家想通了，我娘也在跟我讲道理，我现在想明白了，以后不跟你吵了。” 梁杏花准备了一肚子骂人的话，却没有想到刘翠兰会是这个态度，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愣了片刻后开口，“你脑子进水了？” 刘翠兰嘴角微抽，继续柔声道：“没有，说什么呢，我就是想通了，日后咱们姑嫂好好处，不吵架了啊。” 梁杏花翻了个白眼。 “你想不想跟我好好处，我不在乎，毕竟我又不怕你，你也伤不着我，山上的事儿你最该道歉的是大嫂。” 刘翠兰抿了抿唇，想到计划还是扭头朝着孟小娥的方向看去，然后破天荒地鞠了个躬，道歉道。 “大嫂，山上跟你说的那些话是我不对，是我嘴巴臭，日后我再也不提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这举动把孟小娥吓了一跳，差点从矮凳上跌下来，好在梁大山赶紧扶了一把。 但她脸上也是一副错愕的表情。 作为婆婆的陈氏却很高兴，她可比任何人都希望家里人和和睦睦。 于是站出来扶了刘翠兰一把。 “你知道错就好，本来我还想让老二去接你，但这两天下雨屋顶漏了，咱们一直在修。今天我们就是过来这边帮帮忙。” 给梁少斌帮忙还是给柳芸帮忙，陈氏没说比较含糊。 刘翠兰却没有再闹，一反常态地撸起袖子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帮着一起弄吧，反正我也没事儿。” 说话间摸到自己怀里的口脂，赶紧掏出来塞到梁杏花手里。 “妹妹，这是我今日去镇上特地给你买的，可好看了，你打开瞧瞧喜不喜欢。” 梁杏花好奇瞥了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不必了，三嫂亲手给我做了，我都用不完。” 刘翠兰却不死心，“三弟妹做的是好，但我这也花了不少钱呢，不能浪费，妹妹你可是花一般的年纪，用一用很快就用光了。” 梁杏花瞧她坚持，还是接了，但马上就往大嫂怀里撞去。 “大嫂，这东西就当二嫂给你赔礼道歉的，你用吧。” 刘翠兰从嫁进梁家就一毛不拔，从未见她给谁买过东西，难得这么大方，不要白不要。 刘翠兰见自己花光私房钱买的口脂被梁杏花转头送给孟小娥，心中很是恼怒，但到底没说什么。 她直接厚着脸皮跟着梁杏花进了厨房，还主动打招呼。 “哎哟，三弟妹在炸鱼呢。” 刘翠兰往锅台上瞟了一眼，炸得金黄的鱼块，让她口水直流，忍不住想去捏一块。 还没碰到鱼肉，啪的一声，手就被梁杏花一巴掌打了下去。 “还没熟呢，吃啥吃？再说这是要卖钱的，我们都舍不得尝一块儿。” 刘翠兰被打了手，疼死了，真想直接扇回去。 还没等她说话呢，梁青水突然进来把她给拽了出去。 “这里没你干的活儿，你回去收拾收拾屋。” 刘翠兰热脸贴了几回冷屁股，没想到自己男人也拉偏架，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甩手回隔壁了。 等她一走，大家都不由松了口气，然后继续麻利地干活。 柳芸手里不停地翻着油锅里的鱼块，脑子里却想的是刘翠兰的古怪举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正烧火的梁少斌，他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底升起疑云。 …… 忙活一天，累坏了的柳芸如昨日一样早早爬上床。 这回没来得及装睡，梁少斌就直接过来了。 柳芸不自在的咳了声，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大片空白。 梁少斌还真没想睡的意思，只是路过，见她这副举动，一时留下也不是，走也不是。 纠结片刻，还是默默地坐在床上，然后躺下了。 气氛有些尴尬。 柳芸突然开口道：“你今日不抄书了？” 梁少斌“嗯”了声，“日后都不抄了。” 柳芸恍然大悟，难怪他今日亲自去书局，回来也不见拿新的册子。 好奇道：“不抄书了，日后你打算做什么？” 梁少斌沉默片刻后道：“放心，不会少家里用度。” 柳芸翻了个白眼，她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这什么回答。 自己现在好几个营生在赚钱，谁稀罕他那点抄书的零碎。 但心里这么想，梁少斌要是给钱的话，她还是要拿的，零碎也是钱不是。 当然，最主要的是柳芸不想养小白脸。 她顿了顿，也解释了一句。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就是好奇问问你为啥不抄书了？” 柳芸说完，觉得话题到此应该就结束了吧，毕竟她说这话实在没给对方留啥话口子。 可没想到梁少斌冷不丁来了一句。 “抓鱼的事并不长久，后面鱼要是少了，我想和大哥二哥去山上打猎，然后烧炭。” 柳芸知道这男人有打猎的本事，却没想到他居然会烧炭。 古代的炭火不便宜，若对方真有这本事，倒不用担心他交不起生活费了。 不过难得见他话多，柳芸顺势追道：“那啥，你今天跟着二嫂当真啥也没发现？回来的时候，我听杏花说二嫂之前根本就没去过刘宅。” “你觉得她这次去，真的只是攀高枝儿的？若是这样，她偷偷摸摸走后门干啥？太奇怪了吧。” 梁少斌反道：“你是如何想的？” 柳芸确实有一肚子猜测，而且她上辈子可没少看这类小说。 当即转过身来和梁少斌逐条分析。 “她从刘宅回来，特意给杏花买了口脂，那东西不便宜，她平日哪有这么大方？还有她跟杏花见天的吵架，哪次低过头道过歉？” “除此之外，上回二哥不就是帮我们多砍几根竹子，她都气得跳脚了，今日回来瞧见一家子都来帮我收拾鱼，她居然忍着没闹，太奇怪了。” 梁少斌没想到柳芸句句说到点子上，不由也转过身来看她。 刚转身就发现两人距离太近。 柳芸被梁少斌突然转身吓了一跳。 刚才就顾着说话，太激动就往中间挪了点，没想到这么近…… 太暧昧了！ 她赶紧往后挪去，直到后背贴在墙上才算安心。 第49章 你故意的? 梁少斌赶紧躺平，看着天花板。 沉默的气氛好一会儿才被梁少斌打破，“你觉得她的目的是什么？” 柳芸回神，“咳咳……那啥，我就是乱猜的，你听听就算了，我觉得她的目的很明显，八成是冲着杏花来的，她讨好得太明显了。” “我猜啊，她要么是想找机会把杏花赶出家门，要么就是想害她，我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刘翠兰是不是想把杏花嫁到刘宅去？” 梁少斌瞪大双眼，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看。 柳芸被他盯得有些发虚。 “你看着我做啥？你觉得我分析的有道理吗？” 梁少斌移开目光看向别处，随即声音幽幽道。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那刘老爷吃人不吐骨头，所以刘宅不是什么好去处。” “刘翠兰可能真想趁此机会把杏花赶走，同时还能让她不好过。” 此话一出，柳芸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刘翠兰简直狗胆包天！她还真想把杏花卖了？” 见她为杏花的事这么激动，梁少斌心底划过一丝暖意，语气也柔和了下来。 “不论如何，我们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接下来先看看她的动向再做决定吧。” 柳芸拧着眉头点头，“放心，我这两天一定会寸步不离地看着杏花，不会让刘翠兰有下手的机会。” 梁少斌沉默片刻后道：“为了以防万一，这几天我跟你们一起去镇上送货吧。” 柳芸现在满脑子都是杏花被人盯上的危机感，并没多想，直接答应下来。 次日。 柳芸起了个大早，把剩下的熏鱼块都做好了，然后分批次泡在酱汁里后沥干。 隔着院墙，她都能听见刘翠兰对杏花的讨好声。 以前这个时间刘翠兰可都没起过，今天不光起了个大早，甚至连每天跟杏花吵架的习惯都改了。 听说梁青水和梁大山要一块儿去捞鱼，刘翠兰不紧不慢地问是给谁捞的，居然还叮嘱他多干点儿。 所有的表现都在暴露刘翠兰绝对不怀好意。 但对于刘翠兰一反常态的举动，陈氏却很高兴。 柳芸见婆母这么高兴，都不知道该不该提醒。 可转念一想，自己当初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身边人或许也是这么想的吧。 她突然就理解了梁少斌当时的感受。 等熏鱼全部准备好，柳芸就和梁少斌带着杏花一起去镇上了。 一路上两人到哪儿都把梁杏花带着，始终让她在两人的视野之中。 只有一回，三人到了集市，梁杏花嘴馋，想去买糖葫芦。 集市上人多，夫妻俩背着篓子没跟上，等追上梁杏花，就一起把她训斥了一顿，弄得梁杏花又委屈又惶恐又忐忑。 但想到三哥三嫂都这么担心自己，又觉得受宠若惊，挺高兴的。 好在飘香楼离东市不远，三人很快就到了。 刚进去还不等柳芸细问，何掌柜就主动报喜。 “梁娘子的手艺果然厉害！昨日送来的十斤熏鱼不过片刻就卖光了，你们要是来的再晚些，我都要亲自派人去取了。” 柳芸不好意思地笑了。 “今日我们做得多些，所以时间耽误了点。” 说着就帮梁少斌把他身后的大竹篓卸了下来。 何掌柜只顾着道喜，倒没注意站在最外面的梁少斌。 乍一看才敏锐察觉对方气度不凡，可不像是山村里出来的庄稼汉。 但他身上穿的最普通的粗布衣裳，矛盾感出现在这个陌生男人身上。 何掌柜自问阅人无数，看人那是一看一个准，可这会儿却有些拿捏不住了，主动开口道。 “不知道这位是……” 不等何掌柜问完，梁少斌主动开口，“在下梁少斌，是小芸的相公。” 何掌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早听说梁公子是位读书人，难怪气质如此不凡。” 两人交谈时听见动静的白如风也从楼上下来。 本来这个时间他很少来酒楼的，但想着柳芸今日过来送货，就想着过来瞧瞧，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新发现。 没想到还真有。 只不过昨日他刚被人骂了登徒子，这会儿当事人在场，突然有些心虚。 但白如风也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就调整好情绪，上前对梁少斌自报家门。 梁少斌也一改昨日的审视，嘴角挂着淡笑对白如风打了个招呼，并未多说什么。 等何掌柜上完秤结了钱，柳芸几人就准备回去了。 但何掌柜却突然叫住了她。 “梁娘子请留步，刚才忘记跟你商量了，明日可否再多送些熏鱼？以及能不能早点送过来？” 柳芸脚步一顿，回头疑惑道：“何掌柜是有什么急用吗？” 何掌柜直接点头，“没错，镇上的刘宅刚跟我们酒楼订了几桌酒席，明日上午让我们把酒菜全送到刘宅去。” “特别是你们家的熏鱼，对方管事可是指定要上桌的。” 听见“刘宅”两字，柳芸本能地看向梁少斌，“镇上的刘宅？可是刘财主的家里？” 何掌柜有些惊讶，“是啊，难道你们认识？” 不等柳芸回答，梁少斌率先开口。 “不认识，但你们要的量大，我们得早起早做才能保质保量，可这样一来怕是不能更早了。” 何掌柜有些发愁。 然后梁少斌继续开口道：“不如这样吧，明日你们先把其余菜送去刘宅，我们保证在他们开席之前把熏鱼做好亲自送过去，怎么样？” 何掌柜犹豫起来，“之前没这么干过呀，有些冒险吧，要是赶不上，就跟刘宅没法交代了。” 沉默片刻，还是白如风开口道。 “行，明日你们到刘宅直接报飘香楼的名字，我会让何掌柜跟刘宅的人打个招呼，辛苦你们一定要尽早送过去。” 梁少斌点头，“一定。” 柳芸回到家后直接避开梁杏花，问起了梁少斌，“你故意的？” 梁少斌也没否认，“没错，明日我们俩一起，杏花就不去了，到时我会想法子打听清楚刘翠兰去刘宅干了什么，看看她到底打了什么算盘。” 这关乎杏花的人生大事，柳芸也觉得有必要谨慎些，就直接答应了。 次日早上，梁杏花听说俩人不带她，立刻把嘴撅得老高。 第50章 哪来银子 梁杏花不乐意道：“三哥，我也想去刘宅长长见识，我还没进去瞧过呢，也不知道大户人家里头长啥样。” 梁少斌无奈道：“没什么好看的。” 梁杏花看三哥态度坚决，只能求救地看向三嫂，“三嫂，你带我去吧。” 可柳芸和梁少斌态度是一样的，不可能带杏花去冒险，但语气却比梁少斌委婉了许多。 “杏花，今日刘宅有酒宴，客人肯定很多，你三哥是考虑到你一个姑娘家不好抛头露面，你今日还是留在家里吧。” 又给个甜枣，“今晚回来我给你做红烧排骨。” 梁杏花想耍赖，但听到红烧排骨口水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分泌，无奈妥协道。 “那好吧，但我要吃一大盆。” 柳芸笑了笑，“没问题。” 梁杏花被哄好后，柳芸便开始收拾自己，毕竟是去刘宅送鱼，不能穿得太寒酸。 柳芸不会打扮，最后还是陈氏帮忙梳妆。 梳完头发，陈氏打量着柳芸身上的衣服，劝道：“你也许久没置办新衣裳了，今天要是回来得早，让少斌带你买点衣料，娘给你做。” 柳芸心中感动，但还是推辞道：“算了娘，我这衣裳还能穿，只要干净整洁就行。等日后瘦下来再做新的，省得浪费料子。” 说完便从旁边拿了条腰带，将腰间重新束紧。 这么一绑，原本宽松的衣服立刻贴身起来。 这段时间减肥颇有成效，腰线都显出来了。 梁杏花第一个发现，惊呼道：“三嫂，你瘦了好多啊！” 陈氏却心疼坏了，“小芸，你可别再饿着自己了，如今瞧着很好了，有点儿肉才好看。” 柳芸尴尬一笑，“娘，我知道的。” 梁少斌已经收拾好在门口等候。 柳芸赶紧走过去问道：“跟大哥交代过了吗？” “交代了，他今日就在家里看着，哪儿也不去。” “那咱们出发吧。” 夫妻俩刚走到门外，一直躲在隔壁门口的刘翠兰讪笑着凑过来。 “三弟、三弟妹，听说你们要去刘宅送东西，咋不带小妹一起去？” 梁杏花眼神审视地盯着刘翠兰。 “小妹今天在家有别的活要干，我们就送个鱼，很快就回来了，没必要带上她。” 刘翠兰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并不打算知趣地离开。 柳芸抱着手勾唇笑道：“咋了？二嫂想跟我们一起去吗？” 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听说二嫂跟那刘宅里的人是亲戚吧？要不咱们一块儿去，说不得还能沾沾二嫂的光，多要些赏钱。” 刘翠兰赶忙摆手，“不不不，哪算什么亲戚，我可从来没去过刘宅……没去过。” 见她激动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柳芸忍不住嗤笑一声。 “没去过就没去过，二嫂这么激动作甚，反倒显得奇怪。” 刘翠兰干笑一声，“那啥，我就是解释一句，我想叮嘱你们早去早回，毕竟是大户人家，要是在里头闲逛冲撞了贵人会惹麻烦的。” 时间也不早了，柳芸懒得搭理她，和梁少斌一道走了。 到了牛车旁，听说二人要去刘宅，牛大叔直接说要把他们送到刘宅门口。 到了刘宅后门，梁少斌报了飘香楼的名号，看门的小厮果然得了叮嘱，直接将两人放了进去。 一进门，柳芸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后院里到处都是忙碌的婆子、丫鬟和小厮，个个脚不沾地。 两人进来连个眼神都没得到。 梁少斌环视一圈低声道：“你去送货，我去找人打听消息，待会就来找你。” 柳芸应了声，“那你小心点，别惹事。” 梁少斌深深看了她一眼，“知道了，你也是。” 柳芸拎着篓子四下张望，很快看到飘香楼的伙计正在吩咐人往厨房送菜。 她赶紧走过去，“大哥，我是飘香楼何掌柜安排来送熏鱼的。” 那人很快认出柳芸，笑道：“还好你来了，我刚才还着急呢。” 说话间接过柳芸的篓子。 “东西给我就成，你可以回去了，银子何掌柜明日会一并结给你。” 柳芸心中无奈，梁少斌还没回来，她往哪儿走啊？ 想了想开口道：“大哥，我现在也没啥事儿，我看你们这忙得不行，要不我来帮忙摆摆盘。” “摆盘是我想着咱们家这熏鱼难得招待贵客，这鱼本来颜色就深，要摆得好看才有食欲，最后配点绿叶鲜花更显雅致。” 那人只当柳芸为了给熏鱼打出名堂，所以有些小心思，并未拒绝。 “行，那你想摆就摆吧。” 柳芸连忙道谢，又把熏鱼拿了回来，找到了盘子开始摆盘。 不过心里还是期盼着梁少斌赶紧回来。 磨磨蹭蹭弄了半天，最后定下摆盘的模样，后面的每一盘就照着这个模样去装盘。 等磨蹭装到最后一盘，小厮那边也已经等不及要上菜了。 柳芸有些紧张，正琢磨着再找点什么活，让自己留下来的时候，梁少斌回来了。 “娘子，我们该回去了。” 这声音有如天籁，把柳芸从水深火热之中拉了出来。 同时也就没注意到梁少斌的称呼。 她赶紧一溜烟拉着梁少斌离开刘宅。 “吓死我了，你总算回来了，打听到了没？” 梁少斌四下张望，反客为主，拉着柳芸的手往外走。 到了街上才开口道：“打听到了，上次刘翠兰来见的人是管家刘二的媳妇儿。” “我花了点银子，打点了她下面的人，还真套出了他们的打算。” 柳芸关注点却偏了，眉头一皱，“你哪儿来的银子？” 家里的银子一直都是柳芸在管，包括上次去书局抄书换来的铜板，也都被柳芸收起来。 柳芸可不记得梁少斌还有别的收入来源。 按理来说这人应该是两袖清风的，他哪来银子打点别人？ 梁少斌直接愣住了，眼神不自在的瞟了瞟，随即轻咳一声道：“这银子是……” 但他一开口，柳芸却立刻反应过来。 这人有没有私房钱以及从哪儿弄的钱，好像不归她管。 反正只要她给了生活费足够她自己吃就成，其他的追问似乎就过界了，也不符合两人之前的约定。 第51章 胭脂 于是赶紧打断，“那个……你不用告诉我，眼下这也不是最要紧的，你还是先说说，刘翠兰到底来干啥了？” 梁少斌垂眸，迅速整理情绪，把自己打听的消息言简意赅告诉了她。 柳芸听完拳头都硬了，对着空气打了两下。 “王八蛋！难怪她这两日想尽法子讨好小妹，原来是想把人骗到镇上茶楼相看。” 柳芸把刘翠兰在心里骂了个狗血淋头。 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开口道：“还好你打听到了她的险恶用心，我们明日就拉着小妹，别让她出门就行。” 梁少斌却摇头，“不去怕是不行。” “为何？你怕这次不去，下次刘翠兰还会用别的法子害杏花吗？” 梁少斌没有否认，“是，毕竟我们总不能一直提防着刘翠兰，直到小妹成亲吧。” 柳芸觉得有道理，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可一想到让梁杏花去茶楼，万一被色老头相中了该怎么办？那可不好甩脱。 柳芸想了想提议，“要不把这件事告诉娘和二哥，让他们出面，让刘翠兰死了这条心。” 梁少斌叹气，“娘的性子你不知道吗？刘翠兰稍微服个软，说两句好话，就能糊弄过去。” “二哥虽然不糊涂，但毕竟跟刘翠兰夫妻一场……” 柳芸见他一脸笃定，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梁少斌，你是不是有别的打算？你不会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刘翠兰从娘家赶出去吧？” 梁少斌有些诧异，眼底闪过一抹迟疑，最后居然承认了。 “没错，刘翠兰不能留下。” 话落也不看柳芸什么反应，抬脚就往东市走去。 瞧着那坚定又稳重的背影，柳芸心里啧了一声。 这男人果然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文质彬彬，腹黑着呢！ 说起来原主当时给他下药时，估计他也想过要把自己赶走吧，还好自己当时悬崖勒马。 柳芸心底无比庆幸。 等两人回到家，刘翠兰一听见动静就跑了出来。 “三弟妹三弟你们回来了？今日去刘宅送货如何？没出啥事儿吧？” 柳芸见她一副心虚上赶着打探消息的样子，只觉好笑，但为了配合梁少斌的计划只能装傻。 “没啥事啊，挺顺利的。怎么听二嫂的语气盼着咱俩出事？” 刘翠兰抽了抽嘴角。 “我不是那意思，你看看你乱想啥呢？我就是想着咱们一家人日后好好相处，所以关心两句。” 刘翠兰话没说完，柳芸已经不耐烦地进了院，然后把门关上了。 要不是为了秋后算总账，真想现在就把那张嘴给缝上。 次日一早，柳芸和梁杏花正在厨房忙着把浸泡好的熏鱼捞出来沥干。 刘翠兰鬼鬼祟祟地跑了过来，“那啥……忙着呢？” 柳芸头也没抬，“有事？” 刘翠兰搓了搓手，“那个……上次我买的口脂不是被杏花送给大嫂了吗？可我心里一直过不去，想着今日天气不错，带着杏花去镇上逛逛，再给她买点东西，赔礼道歉。” 梁杏花哼了一声，“我才不去，谁要跟你一起逛集市，我还得忙着跟三哥三嫂去送鱼呢。” 刘翠兰撇嘴，随即又挤出一个笑。 “送个鱼三弟妹和三弟俩人就够了，你少去一次也没事，三弟妹不会怪你的是吧？” 柳芸心中冷笑，面上淡定。 “二嫂说得对，杏花你就跟着你二嫂一起去逛逛，瞧见喜欢的就买，二嫂真心实意道歉，肯定不会不舍得。” 梁杏花不想去，但三嫂都劝了，只能擦了手跟着走了。 两人刚到门口，刘翠兰就拉着梁杏花回去隔壁，“牛车没那么快走，咱们先换件衣裳。” 梁杏花不耐烦甩开了她的手，“我这衣裳咋了？挺好的呀。” “是挺好就是颜色太素，正好二嫂上次做了件新衣裳，没舍得穿，今日就借给你穿。” 梁杏花惊讶地瞪大眼睛，虽然奇怪，但有些衣服不穿白不穿，高高兴兴的换上了。 等两人换好衣服出门，柳芸和梁少斌早就等着了。 刘翠兰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们也要出去啊？” 柳芸挑眉，“是啊，我们要去送鱼，正好跟你们一块。” 梁杏花上前挽住柳芸的胳膊，开心道：“三嫂那我先陪你们去送鱼，送完再去逛街咋样？” 柳芸宠溺一笑，“当然可以。” 俩人一来一回就把事给定下了，刘翠兰都没插嘴的余地。 但还想挣扎一下，“这不好吧……” “哪里不好？” “三弟妹你别误会，我是怕耽误你们做正事。” “不耽误，送完鱼就出来了，走吧，再晚就赶不上牛车了。” 刘翠兰见说不动他们，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一起坐牛车，想着待会儿到镇上再做打算。 可到了镇上，梁杏花就跟狗皮膏药似的，“吧唧”一下粘在柳芸身上。 刘翠兰都找不到单独说话的机会，只能跟着去了飘香楼。 然后亲眼看着梁少斌把熏鱼交给酒楼，酒楼的掌柜就拿了一块不小的银子给了柳芸，惊讶得目瞪口呆。 本以为这鱼肉卖不上价，没想到这么值钱，刘翠兰有些沉不住气了，心中不由打起了小算盘。 若梁杏花嫁了人，说不定自己就有机会偷偷学那熏鱼的做法，到时候梁青水捞鱼她就负责做了卖，然后收钱，这银子不都是她的了。 思及此，刘翠兰愈发急切，想把梁杏花赶紧带过去了事。 至于梁少斌跟柳芸，若他们要跟着那就跟着呗，反正到时候让刘财主见到梁杏花的模样就成。 出了飘香楼，刘翠兰就迫不及待地邀请几人去茶楼，“难得一起出来，二嫂请你们去喝茶咋样？” 柳芸惊讶，“二嫂方才不还说要带小妹去逛集市给她买东西赔礼道歉吗？咋这么早就去茶楼？” 刘翠兰怕出幺蛾子，只能顺着话说道：“不会忘的，这样，那边有间胭脂水粉铺，杏花去挑一块口脂，我送她就是。” 梁杏花撇嘴，“我才不要什么口脂。” 柳芸见状却直接拉着她朝铺子走去，“不想要口脂，那来盒胭脂咋样？” 第52章 化妆 说完就看似随手，实则故意拿了一块最贵的问了价。 刘翠兰一听那价钱，足足是口脂的两倍，心底直打颤，赶紧道：“小妹花一样的年纪，不涂胭脂也很好看了。” 梁杏花也瞧出三嫂是故意的，假装生气接过胭脂。 “二嫂你口口声声说要给我赔礼道歉，现在连盒胭脂都舍不得给我买，那我不要了，回去吧。” 刘翠兰哪肯放人，赶紧上前把去刘宅得来的一点打赏全掏了出来，以及她从家里带来的最后一点私房钱，拼拼凑凑，总算够买一盒胭脂了。 柳芸见她肉疼的样子，心中好笑，“二嫂你身上不会没钱了吧？那待会儿还去茶楼喝茶吗？” 听见去茶楼，刘翠兰来了精神，“当然去，放心，喝茶的钱我还是有的。” 左右她只管把人带去，至于花销根本不用她出手。 四人从铺子出来直奔茶楼，一到二楼，刘翠兰就赶紧在靠窗位置寻了处视野最好的地儿。 “坐这儿，这里能瞧见外面的集市，多热闹啊。” 柳芸和梁少斌对视一眼，四下瞧了瞧，就从善如流坐下。 几人坐下不久，窗外响起马车的声音，刘翠兰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看了眼窗外道：“我去楼下瞧瞧有没有什么茶点，你们坐着等会儿。” 柳芸和梁少斌都知道她要去楼下接人了，等人一走，直接从篓子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锅灰。 梁少斌放风，柳芸就用手指抹了点锅灰，往杏花脸上涂涂抹抹。 梁杏花吓得往后一缩，“三嫂你干啥呀？” 柳芸朝她勾了勾手指，“三嫂又不会害你，过来，别问那么多，晚上回家给你做红烧肉吃。” “真的？” “当然了，红烧肉可比红烧排骨的肉多，而且肥而不腻。” “行，那你来吧。” 梁杏花乖巧把脸凑过来。 柳芸卯足劲把前世毕生所学的化妆技术都给用上了。 直到听见急促的步子上楼，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又伸手把梁杏花的头发弄乱了点。 梁少斌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下。 刚坐下看见对面的人，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他还以为柳芸会胡乱把杏花的脸抹得脏乱点，没想到会上技术。 一脸麻子，嘴角那颗大痦子更是引人注目，已经到了能以假乱真的地步。 柳芸抱着手骄傲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两人的表情如此奇怪，梁杏花一头雾水，“好看吗？” 梁少斌忍俊不禁，“好看，待会儿别乱动也别出声。” 刚说完，刘翠兰已经快步上了楼。 边走边高兴地跟身后的人介绍，“哎哟，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碰见了亲戚。” “听说刘老爷是个爱财的，正好来见一见我家三弟，那可是一表人才。” “还有我家小姑子，那也是十里八乡难得一见的俊俏人。” 说话时几人已到了窗边。 刘翠兰正准备转头和三人介绍，谁知一回头吓了一跳，“哎呀，杏花你咋了？” 柳芸和梁少斌一脸淡定，“二嫂，你咋了？杏花不是好好的吗？” “我问的是脸，这脸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疹子复发了，她不一直这样。” “哎，你别摸，这东西传染。” 一听说传染，刘翠兰吓得赶忙收回手，还退后两步。 而跟着来的刘老爷一脸铁青，“哼”了声，一甩袖子转身下了楼。 刘二见事情办砸了，气得就朝自家婆娘扇了一巴掌，“瞧你办的好事！” 刘二家的被打蒙了，刘翠兰赶紧上前拦着不让刘二走，“刘管事，这是误会。” “我妹子刚才还好好的，这就是暂时的，洗洗就好了。” 刘二不信邪，扭头又看了一眼，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滚，恶心死了！” 说完推开刘翠兰，快步下楼追着老爷离开。 刘二家的当众挨了一巴掌，心里窝着火，同时也怕因此得罪了刘老爷，赶紧跟上。 可还没等出茶楼，就被刘翠兰追上拉住，“刘二嫂子，您可不能走，这茶楼的帐还没付呢。” “我们四人的茶水费还有……” “滚开！”不等刘翠兰说完，刘二家的打断她。 就这么会儿工夫，马车已经走了，火气再也压不住。 刘二家转头就给了刘翠兰一巴掌，“你还有脸问我要茶水钱？” “你那天怎么说的？如今带来的又是什么货色，你心里没数吗？” 刘翠兰有口难辩，也知道今日事情是办不成了。 她倒是想解释，可贵人哪有心思听她说。 想了想决定能要多少要多少，“您说的是，可这茶水和点心钱，咱们提前说好的不用我来掏。” “而且为了让小妹过来，我还给她买了胭脂，这银子也该由您来付才是。” 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手撕巴起来。 刘翠兰也被打出了火气，俩人直接在茶楼门口互相撕扯。 不少路过的人都驻足看热闹。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时，茶楼的人已经请来了官兵，“就是她俩在此闹事，搅得我们连生意都没法做了。” 俩人是在气头上，但脑子还在，瞧见官兵吓得不轻，赶紧撒开对方。 刘翠兰气急也顾不上害怕，赶忙甩锅，“官爷，你们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 “说好我带自家妹子过来相看，她出茶水钱，现在人没相中，她茶水钱不出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刘二家的“呸”了一口，“要不是你存了私心想把小姑子赶出家门，来求我把人夸得天花乱坠，我能带人来相看？你带来的是什么货色你心里没数！” 刘翠兰眼看处于下风，直接捂着脸哭了，“你们刘宅不能欺人太甚，一杯茶水钱都舍不得出。” 刘二家的没想到她居然敢把刘宅扯出来，气得直跺脚，“你闭嘴！小心我找人拔了你的舌头，看你还敢不敢乱说话！” 大家原本还不知道啥情况，听说是刘宅就啥都明白了。 “难怪我方才瞧见刘老爷的马车从这茶楼跟前过，原来是来看姑娘的。” 也有人不怕刘宅，开口道：“没看上是好事，被看上了多倒霉，说起来摊上这个嫂子也是倒霉，居然敢带小姑子给刘老爷相看，当爹的都嫌岁数大吧。” 第53章 太毒了 “哎哟，方才没听说嘛，人家是故意想把小姑子赶出去呢。” 看热闹的越来越多，两个官差大哥听说是刘宅也不敢吭声。 赶紧把围观的人往外撵，撵完后又象征性地骂了两人几句，就灰溜溜地走了。 下头闹得轰轰烈烈，楼上就剩柳芸三人。 梁少斌透过窗往外瞥了一眼，起身道：“差不多了，我先下去，你们在楼上等着。” 柳芸却跟着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省得待会儿刘翠兰胡搅蛮缠，你一个大男人不好跟她撕吧。” 俩人又对梁杏花叮嘱让她在此别动，就一起下楼了。 到楼下围观的人散了大半，刘翠兰却死死抱着刘二家的腿，就为了点茶水钱不依不饶。 梁少斌上前呵斥，“二嫂，你口口声声说要请我们喝茶，没想到是存了这种歹心！” 梁杏花忍了多日的火气一朝爆发，上前扯住刘翠兰的头发。 “你太过分了！那可是咱们的小姑子，你个当嫂子的凭什么卖她？” 说完左右开弓。 刘翠兰被打得脸疼欲裂，余光突然瞥见门外有道熟悉的人影，马上像救命稻草似的喊—— “桃儿救我！” 柳桃儿本就对柳芸恨得咬牙切齿，瞧见柳芸大庭广众之下欺负自己嫂子，以为抓住了把柄，顾不得搞清楚状况直接挤进茶楼。 “好啊柳芸，当街打嫂子，你还有没有规矩了？” 柳芸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松开手冷笑道：“你是特地来帮刘翠兰的？” 柳桃儿叉腰回应，“是又如何？我就是看不惯你欺负你嫂子！” 刘翠兰赶忙跑到柳桃儿身后，扭曲事实道：“我就是好心想给杏花找个好人家，却没想到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居然当众打我！” 柳桃儿得了准话，瞪着柳芸骂道：“你听见了？你二嫂是好心，可你们居然不识好歹还打人！” 柳芸嗤笑一声，“好人家？既然你俩关系这么好，你也没嫁人，要不你嫁过去吧。” 刚说完，围观看热闹的都哄笑起来。 “是啊，你觉得好那就你嫁呗，嫁过去肯定吃香的喝辣的。” “就是，你要是不嫁，那就是不识好歹哦。” 柳桃儿听见周围人的哄笑，觉得有点不对劲……这跟她想的不一样啊。 “她扯了把刘翠兰，你说的好人家是哪家？” 刘翠兰心虚道：“刘宅。” “啥刘宅？是镇上的那个刘宅吗？” “没错。” “你有病啊！” 柳桃儿气得推开刘翠兰就要跑。 刘二家本来是准备走了，见有人这么诋毁刘宅，气得又冲回来。 她一手扯住柳桃儿上下打量一番，哼了声。 “你这样的我还瞧不上呢！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段没身段，你当我们刘宅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 说完嘲讽地在柳桃儿屁股上狠拍一巴掌，“啧啧，我都嫌硌手。” “扑哧——”柳芸没忍住哈哈大笑。 这笑声倒是把刘二家给招来了，她认真打量柳芸后说道。 “啧啧啧，方才没仔细瞧，这小娘子倒是……” 话刚说一半，梁少斌面色铁青挡在柳芸身前，“青天白日，你们刘家就敢当街强抢民女？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刘二家的瞧见梁少斌，猜出他应该是梁家的那个秀才，收起笑意解释。 “梁公子，我就是开个玩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刘宅也不敢强抢民女，是你二嫂自己找上门来，求着哭着要让我过来看人，要不是瞧着沾亲带故，我才不来呢！” 说完拔腿就往外跑。 刘翠兰也不敢多待，正准备低头悄悄溜走，迎面撞上一堵肉墙，抬头直接被吓了个半死。 “相……相公，你咋来了？” 梁青水双目赤红，额上青筋狂跳。 若不是他想看看这女人最后能做到何种地步，方才就冲上去掐死她了。 见她准备逃走，直接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你这毒妇，居然想把我妹子卖给别人做妾！我饶不了你，跟我走！” 说完半拖着把人往外扯。 梁少斌跟柳芸赶忙跟上，刚抬脚才想起梁杏花还在上面，高喊一声。 “杏花，回家了！” 去东市的路上，柳芸从空间取了条湿毛巾，把杏花的脸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才走到梁少斌身边。 “你去劝劝，可别让二哥把人弄死了，小心吃人命官司。” 梁少斌点头正准备走，却被柳芸叫住，“对了，二哥是你叫来的？” 梁少斌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柳芸撇嘴，“行了，我猜到了，你赶紧去吧。” 她就多余问这一嘴。 若不是梁少斌叫来的，二哥不可能一个人出现在茶楼外。 但想想也就明了，他一定是想要老二亲眼看清楚，这样才能彻底摁死刘翠兰，不给她翻供的机会。 柳芸几人刚走，被吓得脸色惨白的柳桃儿也从人群中偷偷钻出来准备逃跑。 人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茶楼的小厮逮住了。 “掌柜的，就是她！刚才帮着那个不给茶钱的妇人说话，还说他们关系好着呢。既然关系好，这茶钱就该有劳这位姑娘结一下。” 柳桃儿当然不肯，“我就是路过，又没喝茶，凭啥要我付？我跟她不熟！” 掌柜的也不好糊弄，上前道：“你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护着她，还敢说不熟？” 几个在一楼的小厮一窝蜂地冲了过来。 柳桃儿吓得腿直打颤，只能妥协道：“多少钱？” 掌柜伸出一根手指，“一两银子。” “啥？一两银子？喝几碗茶咋能要这么多钱？” “方才那妇人还点了茶点，只是方才厮打被她打翻了，当然也要付钱。” 柳桃儿怕掌柜的说着说着还把其他东西算到自己头上，赶紧掏出身上仅剩的一两银子递了过去。 给了钱终于脱身，柳桃儿赶紧就要往东室跑，想趁着刘翠兰没被赶出娘家，把茶水钱要回来。 谁知刚出茶楼，迎面撞见一位熟人，不是别人，是刘翠兰的母亲刘婆子。 见到刘家的人，柳桃儿喜出望外，追上去就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刘婆子今日来茶楼原就是想看看女儿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第54章 自作自受 若是办得好，肯定能捞不少好处，她正好来沾沾光，也怕女儿一下子把钱都花光了。 谁知还没到茶楼就听到这晴天霹雳，没想到女儿没捞到好处不说，还把刘宅的人得罪得不轻，最后心思还被梁家人识破。 她急得只想回家去想想对策。 柳桃儿瞧她听完就要走，上前拽住人，“伯母，方才说的一两茶钱是我借给翠兰姐的，正好你来了，这银子……” “这事以后再说，我得先去救我闺女。” 刘婆子当然知道她打什么主意，打断她的话，扯起胳膊就开溜。 等反应过来，人跑出去老远，柳桃儿气得直跺脚，“你们母女俩都是无赖！” …… 另一头。 回去的路上，柳芸就把这几日以及今日的弯弯绕绕都掰碎了说给梁杏花听。 梁杏花听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快步追上前头的刘翠兰，抬手就给了几个巴掌。 巴掌清脆，脸上火辣，刘翠兰却大气不敢吭一个，谁让她理亏呢。 等回到村子，梁青水转头看向梁少斌，“三弟，劳烦你去请一下村长。” 梁少斌点头，抬脚就去了村长家。 等梁青水把刘翠兰拎回自家院子，正在院里收拾鱼的陈氏和老大两口子都吓傻了。 刘翠兰平日在家作威作福，可从不是吃亏的人，哪见她如此狼狈过？ 脸上全是巴掌印，头发也乱糟糟的，衣服也被拉扯得七扭八歪。 “老二，这是咋回事儿？你媳妇儿在外面被欺负了？” 梁青水哼了一声，直接把人推倒在地，“被人欺负？我看是她欺负别人还差不多！” “你们知不知道？这贱人今天差点就把小妹给卖了，要不是老三两口子机灵，小妹凶多吉少啊！” 陈氏一听，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下来。 她快步冲到梁杏花旁边，上下看了好几遍才问：“到底咋回事儿？” 梁杏花委屈得紧，被娘一问，又气又怕地把事给说了。 “刘翠兰联合刘宅的家奴要把我卖给刘老头子做妾……” 然后还把柳芸告诉她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陈氏越听脸色越黑，最后气得浑身颤抖…… 柳芸从未见过婆母如此生气的样子，想着要不劝两句。 却见她直接冲到刘翠兰身边，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刘翠兰还从没挨过婆母的巴掌，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再加上事情败露，干脆破罐子破摔，居然准备伸手去推陈氏。 柳芸眼疾手快上前拉住陈氏的胳膊，把人护在身后。 大嫂孟小娥也赶紧过来帮忙，俩人一左一右把刘翠兰抓得死死的。 “你还敢还手？娘打你这一巴掌是你该得的！” 刘翠兰大喊大叫，“我呸！你们放开我！她凭什么打我？梁杏花能嫁到刘宅，做妾是她的福气！” 陈氏气得直哆嗦，指着刘翠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老大老二看娘快要晕过去的样子，赶紧把人扶住。 “娘别生气，待会儿老三带人回来再收拾她。” 说话间，梁少斌已经带着村长到了门外。 同来的还有得知消息过来看热闹的村民。 不少人都是从镇上回来的同村人那里打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八卦得很。 直接把两家的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瞧见村长来了，梁青水便直接开口道：“村长，这贱人设计要将我妹妹卖给镇上的刘老爷做妾。” “这种吃里扒外算计自家人的毒妇，我家是不能留了。” “今日请村长和大家过来，想请做个见证，从今日起刘翠兰跟我们梁家彻底没关系了。” 说完梁青水对梁少斌道：“三弟，麻烦你代笔写封休书。” 梁少斌似乎早就准备好似的，回去不过片刻就拿着一份写好的休书回来了。 柳芸见他动作这么快，心中嘀咕，“这男人第一次写休书就这么熟练啊？” 难不成之前给别人写过？还是他早就有写休书的念头？ 柳芸这么想着，不由得多看了梁少斌两眼。 而梁少斌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两人隔空相望。 柳芸挑了挑眉，就见梁少斌一脸坦然地将休书给了村长。 “村长，麻烦你给我二哥做个见证。” 村长接过瞧了眼，点了点头。 “放心，刘翠兰今日犯下此等大错，别说你们梁家，咱们云水村也是留不得了。” 说完就把休书给了梁青水。 老二把休书接过，咬破手指按下手印，直接丢给刘翠兰。 “拿着休书滚回你们刘家村去！” 刘翠兰看着飘到眼前的休书，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原以为顶多把她关起来，骂一顿就行了。 再不济打一顿也行。 却没想到直接一封休书过来，甚至连村长也同意了。 刘翠兰直接慌了，平日最看重的脸面和骄傲都不要了。 扑通一声对着陈氏跪下。 “娘，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娘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一边说一边就要去扯陈氏的袖子。 柳芸见状赶紧把婆母拉开。 “刘翠兰，你自作自受，还有脸求情！” 刘翠兰求不到最心软的陈氏，干脆去拉梁杏花的裤腿儿。 “好妹妹，是二嫂错了。” “二嫂就是想给你找个有钱的好人家，让你下辈子吃香喝辣，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梁杏花见她还在这里胡说八道，气得不想搭理，拉着大嫂就进屋给她收拾东西，早走早清静。 围观众人都对着刘翠兰指指点点，“真是没想到这刘翠兰心肠这么歹毒，这不就是想把小姑子卖了吗？” “可不嘛，杏花模样好又勤快，什么样的好人家找不到，用得着嫁给一个色老头。” 众人议论的时候，梁杏花就已经跟大嫂把刘翠兰在宋家的东西都装在包袱里。 梁青水把包袱扔到刘翠兰身前，“你可以滚了，不要再纠缠，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刘翠兰抱着包袱哭得可怜兮兮，犹豫着是要离开再想对策，还是继续哀求赖着不走。 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道尖利的声音，“谁敢欺负我女儿？”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妇人就直接扒开人群闯了进来，正是刚刚赶回刘家村报信的刘婆子。 第55章 方子 她从柳桃儿那儿得知女儿的情况后，二话不说就把家里人都叫了过来。 刘翠兰见来了娘家人，当即有了底气，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到母亲跟前。 “娘，爹，梁青水他要休了我！” 刘婆子扯开嗓子喊道：“他敢！我女儿嫁到你们梁家才一年，你们凭什么休了她？简直就是欺负人。” 梁青水额头青筋暴起，指着刘婆子怒斥，“你别装了，当时刘翠兰去刘宅求人办事的时候你也在，为什么休她你心里清楚得很。” “你们刘家的女儿我们梁家高攀不起，赶紧领回去吧。” 刘婆子一看梁青水的态度就知道靠嘴皮子逞强没用。 她转头对几个儿子使了使眼色，准备让他们梁家见识见识刘家的厉害。 但还不等刘家几个儿子上前，云水村的人不干了，纷纷撸起袖子。 “怎么，想来我们村儿打人啊？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 “就是撒野跑到咱们云水村了，当我们都是死的啊。” 眼看要发展成打群架，柳芸赶紧拉着梁杏花和婆母以及大嫂躲开了。 梁少斌则上前护在几人前面，以防待会儿打起来时误伤他们。 梁大山和梁青水更是直接站到了刘家人面前，要是敢动手，他们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反击。 刘家人看着跟前的梁家人和身后的云水村村民，嚣张气焰立刻熄灭，怂了。 “娘，真要打呀？” 刘婆子也在心底迅速权衡了一下，意识到今日占不到便宜，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随即放缓态度，“亲家母，咱们有话好好说，实在没必要休妻啊。” 陈氏方才一声不吭，但她是支持老二休妻的，当即冷着脸道：“方才大家伙都瞧见了老二已经给了休书，从今往后我们两家不再是亲家。” “你这句亲家母我可承受不起，且将心比心，你若觉得那镇上的刘老爷好，为何不把女儿嫁到里头去？入我梁家的门作甚？” 一句话把刘婆子堵得哑口无言。 刘翠兰见娘把话说到这份上，都没法子让婆母和梁青水回心转意，心中便知晓回不去了，便准备及时止损。 她眼珠一转，“想休妻可以，但有一点，该分我的东西一点不能少。” 梁青水冷哼一声。 “你的嫁妆早就被你换钱吃得干干净净，家里的活儿你也是一点不干，饭也没少吃，你还有啥好分的？” 刘翠兰梗着脖子。 “我不管，我嫁给你们梁家，你们梁家的东西就该有我一份，别的我也不要，但那熏鱼的方子必须给我！” 此话一出，围观众人都傻眼了。 梁青水直接被气笑了，“熏鱼的方子？你不知道老三一家早跟我们分家了？三弟妹的方子凭啥给你？” 刘翠兰嚷道：“就凭这生意你们是合伙做的！虽然老三分家了，但这熏鱼的生意还是你们梁家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着我一起挣钱！” 梁青水实在没想到她这般厚颜无耻，同时暗自庆幸当初三弟妹有远见，所有账目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跟大哥抓的鱼是按市价卖给三弟妹的，她用来做什么都跟我们没关系。” 刘翠兰才不相信。 柳芸却主动把早准备好的账本拿给村长看，“村长，这上头写明了日期和卖鱼的斤数以及价钱。” “我们和大哥二哥的确就是单纯的买卖，不存在合伙做熏鱼生意这事儿。” 刘翠兰自己看不懂，就让大哥去看，仍是不死心。 “不可能！今日我和老三两口子一起去的飘香楼，他们拿了不少银子，怎么可能才给他们分这么点钱！” 梁少斌高声解释道：“这活鱼价格公不公道，大家去镇上鱼市问问就知道了，至于飘香楼，我们今日结的银子是和昨日送去留在一起算的，自然是要多些。” “更何况我们这熏鱼用的油和糖也都是金贵的东西，成本在那儿摆着，且卖多少银子是我们和飘香楼的事儿，跟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梁少斌话音落下，村长等人都纷纷表示赞同。 “是啊，这活鱼就是这个价，已经很高了，再说人家卖多少银子是人家的本事，跟你有啥关系？你们要是再不走，别怪我们云水村对你们不客气了！” 在同村邻居的威胁和唏嘘声中，刘家人的气势一降再降，最后灰溜溜地退出了梁家。 刘翠兰临走前还是有些不甘心，瞪了一眼绝情的梁青水，咬着牙道：“梁青水，你们别后悔！” 说完跺了跺脚，跟着刘家人走了。 而躲在门外一直看热闹的柳桃儿，见刘家人出来，赶紧快步跟上，要把自己的一两银子要回来。 谁知刚抬腿没跟几步，就被人拽住，“柳桃儿，是你去刘家通风报信的？” 柳桃儿闻言大感不妙，拔腿就要跑，却被柳芸再次抓了回来。 “刚才你在茶楼说我们不识好歹，帮着刘翠兰对付我们的事儿，大家可都看到了，你还想抵赖？” 柳桃儿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就是好心想劝和，我可不知道刘翠兰能干出这种事儿，跟我没关系啊！” “那刘家人怎么那么快就得消息赶过来了？” “我哪知道！” 柳桃儿边说边挣扎，但脱不了身，眼珠子一转就想转移话题。 “柳芸，你少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嗯……这几日你们家没少去捞鱼，这鱼可都是大家伙的，如今全被你们一家人给捞光了，好处都让你们占了，云水村其他人吃什么？” 这话还是有效果的，村民们都不由得起了些小心思。 一开始大家也想多捞些鱼去镇上卖，结果发现根本不好卖，耽误了种地的时间不说，卖不掉的鱼死掉就直接臭了，最后只能半卖半送的贱卖。 河里虽然有鱼，但总比没有强。 若按梁家卖鱼的速度，早晚会被他们家捞光。 当然也有些通情达理的人不这么想。 见大家低声议论，柳芸开门见山道：“若我没记错，这鱼都是从上游冲下来的，捞多少各凭本事。” “再说我们两家一共就两个人捞，哪里就能捞光了？” 第56章 安排 “但话又说回来，若大家也想卖鱼，我也可以按照现在的市价收。” “但有一条，送来的鱼必须是刚捞的，不新鲜的我不要。” “还有，这大小也有要求，两斤以下的我也不要。” 这话一出，大家直接炸了锅。 有人喜出望外，“小芸，你真要按市价收这么多鱼？你能拿得下吗？当真有多少收多少？” 大家瞧柳芸不像是夸海口，一个个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准备回去结网捞鱼。 柳桃儿没想到自己挑拨离间不成，还给柳芸带来了生意，气得咬牙。 “真会逞强，小心收一堆鱼卖不掉烂在手里，咱们走着瞧！” 柳芸抱着手臂冷笑一声。 “反正白捡了二十二两银子，亏完了我也不心疼，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听见这话，对柳桃儿来说无异于伤口上撒盐。 众人散尽，梁家众人不由有些愁云惨淡。 陈氏最担心，看着柳芸问：“小芸，万一大家都来送鱼，卖不掉可如何是好？” 老大两口子也是这么想的。 “是啊，要不咱们还是跟大家说一声，这鱼不收了吧？大不了我和老二辛苦点多抓些回来。” 见他们这般操心，柳芸解释道：“娘、大哥、大嫂，你们想想，这暴雨前咱们鱼多少钱一斤？如今又是多少钱一斤？” 梁青水开口，“往常起码十文一斤，如今只要六文。” 柳芸点头，“是啊，这鱼的旺季迟早要过去，趁着如今便宜，咱们多买些回来养着慢慢卖。” “就是过段时日河里的鱼捞完了，咱们这生意就难做了。” “飘香楼的掌柜也一直催我们尽量多送些，日后天气凉了，他们还打算往江都府去送货呢。” 梁少斌也说话了，“之前咱们得的鱼大的大小的小，如今规定了大小，对咱们更有利，也不至于多得放不下。” “再者，我们屋后那池塘一直荒废着，我去跟村长说一声，暂时让我们放一下鱼，应该不成问题。” 听梁少斌分析得头头是道，大家心下稍安。 梁青水主动揽活，“我明日一早就去给池塘外插上篱笆，你们要是忙不过来，我替你们看鱼。” 大哥也立刻抬手，“我跟老二一起去。” 大哥二哥这般积极，让柳芸很是感动。 看来刘翠兰离开不是坏事，反倒让一家更有凝聚力了，至少做什么不用再束手束脚，考虑刘翠兰的感受。 不过柳芸觉得收鱼的事儿，梁青水一个人就行。 至于老大两口子，她有别的安排。 “二哥，往后你自己不要去河里捞鱼，只负责收鱼看鱼就行。” “大哥大嫂，你们二位要是愿意，我想把烧仙草的生意给你们做。” “剩下的干仙草已经不多了，趁着如今天气热，我打算尽快卖掉。” 老大两口子听柳芸让他们去卖烧仙草，都觉得自己听岔了，“你让我们去镇上卖烧仙草？” 柳芸点头，“是我熬好，你们拿去镇上卖。做生意没啥难度，就是要一碗一碗卖，有些累，到时卖的钱咱们对半分。” 老大两口子赶紧拒绝，“这怎么行？我们帮你卖可以，但不能分这么多钱。” 柳芸却笑道：“你们先别拒绝，你们去卖卖看再说。” 梁杏花一直乖巧等着三嫂安排。 眼见着大哥大嫂和二哥都有了活，她有些沉不住气了，“三嫂，我干啥呀？” 柳芸回答，“上次你不是说要去镇上试试卖口脂吗？再说咱们那香皂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明日咱们先去镇上试一试，若是卖得好，回来继续做。” 梁杏花高兴不已，她还真差点把香皂和口脂的事儿给忘了。 大家都有活干，陈氏也不免有些期待，“那娘留在家里给你打下手吧。” 柳芸没有拒绝，“家里肯定少不了娘的帮忙。” 众人都安排好了，梁少斌等了半天也等不到柳芸提他，轻咳一声。 “那去飘香楼送货的事儿交给我吧，记账的活儿我也能干。” 柳芸正好也是这么想的。 但她眼下还有个想法：每次跟牛大叔的车一起去镇上，时间不太自由，还得应付一同坐车的人的打探。 柳芸觉得该买一辆自己的牛车了。 这么想，她就这么说了，然后得到了在场众人的注目礼。 “你想买牛车？” 柳芸点头，“是啊，一辆牛车要多少银子？” 梁少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差不多要十五两到二十两。” 柳芸很是震惊，“啥！” 这价钱，属实有些高攀不起。 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梁少斌顿了顿提议。 “其实牛车对我们田少的人来说用处不大，不如买头毛驴儿，毛驴的速度也比牛车快，十两银子以内就能买一头品相极好的。” 最关键的是毛驴儿能走各种崎岖不平的山路，日后的用处比牛车要大不少。 柳芸却不知道这以后的事，但见梁少斌这么说，也觉得可行。 “那好吧，明日就去买毛驴。” 这一晚对娘家人来说注定是个难眠夜。 老大两口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孟小娥忍不住说道：“咱们去卖烧仙草，咱们行吗？咋卖呀？” 梁大山笑了笑，“三弟妹下午不是都教过我们了吗？再说明日她会先带我们去试一试，你别操心了，把三弟妹教的那顺口溜背会就成。” 孟小娥点头，“你说得对，不过咋念的来着……” “还是先睡吧。” 跟梁杏花住一屋的陈氏，想起白天的事儿，还是不免后怕。 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紧紧地拉着闺女的手，瞧着她好端端地躺在身边，心下才稍微安定。 梁杏花心态就比她娘好多了，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明日去卖口脂和香皂的事，早把刘翠兰这号烦人精抛到九霄云外。 梁青水今天受的刺激也不小。 早上起床时还是个有媳妇的人，晚上就直接成了光棍了。 但话又说回来，有刘翠兰那样的媳妇儿还不如没有，一个人也轻松自在得很。 再一想明天老三媳妇儿让他去收鱼养鱼，又觉得充满了干劲。 隔壁的梁少斌跟柳芸也没睡。 第57章 停顿 自从陈氏把打地铺的草席拿走，俩人就一直躺在一张床上。 大柳芸后来主动在中间拉了根绳，晚上搭一条床单勉强隔开，早上再收掉。 而且两人平时都是一前一后洗漱，等梁少斌洗好上床，柳芸一般都睡着了，所以并不会太尴尬。 可今日柳芸过于兴奋，一直等梁少斌洗澡回来都没什么睡意。 见他躺下后也辗转反侧，没睡就忍不住挑了个话头，“梁少斌，你对我今日的分工怎么看？” 梁少斌瞥了一眼隔住视线的床单，淡淡道：“挺好的。” 柳芸心里有些得瑟，毕竟马上就有好几个进项了。 “对了，你上次说要带大哥二哥上山打猎和烧炭，我让你干别的，不会耽误吧？” “无碍，等你这边忙完再去也不迟，秋天再上山。” “哦，那你会养小毛驴儿吗？” “应该不难，毛驴比马和牛都好养，并不娇贵。” 说完，梁少斌突然笑了。 不知为何，他今日的话居然变多了起来。 虽隔着帘子，但一转头，梁少斌还是能看见柳芸的表情。 只见她嘴角挂着笑，往日脸上的痘印浅得几乎看不出，白白净净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乌黑的长发也散开，随意铺在枕头上。 扑通……扑通……扑通…… 不知为何，梁少斌觉得心似乎跳快了不少，赶紧收回视线看向别处。 沉默半晌，从身上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五两银子，穿过帘子递过去。 柳芸吓了一跳，等看清银子后撩开帘子看向他，“这是干啥？” 梁少斌一脸淡然，“买毛驴的钱，我该出一半。” 柳芸有些好奇，“你哪来的银子？” “我要说捡的你信吗？” 柳芸直接翻了个白眼。 “当然不信！但你有私房钱这事我不会多问，咱俩之前说好的，除了用度其他银子自己存着。” 梁少斌皱了皱眉，“所以我才说买毛驴的银子我出一半，这也算是家里用度。” 柳芸接过银子，表情有些纠结，犹豫片刻还是还了回去。 “算了，左右明年春天我就要走了，我想到时候把毛驴儿带走拉行李，所以这毛驴还是我花钱买吧，省得到时候分家麻烦。” 梁少斌见她犹豫，还以为是不好意思，没想到她想的是明年春天分开的事儿。 且听她的语气，似乎连搬家用什么车拉都想好了，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回过神又觉得自己反应有些奇怪，“明年春天的事谁都说不准，时间还早。” 柳芸轻笑，“不早了，马上就入秋了，一入秋就是冬天，冬天完了就是春天。” 梁少斌突然觉得拿这女人没法子，“嗯”了一声，干脆把银子往她那边一扔，随即翻过身道。 “让你拿着就拿着，我睡了。” 柳芸看他铁了心要给银子，盛情难却地收下了。 “好吧，就当是先凑钱买，到时分开再算也行，说不定我到时挣了钱换了马车呢，到时这驴车就留给你吧。” 柳芸美滋滋地把银子收好，闭上眼睛，不知自己那番话把梁少斌气得够呛。 他闭着眼睛完全没有睡意，直到旁边传来规律的呼吸声，才忍不住轻轻掀开帘子瞧了她一眼。 看她一脸熟睡的模样，颇有些郁闷地躺了回去。 …… 次日。 两家人都没怎么睡好，但每个人看起来都精神得很。 晨光微曦，几人就过来帮柳芸一起干活，弄得柳芸也只能起个大早。 昨天晚上柳芸睡前就把烧仙草熬好了，此刻完美成型，但熏鱼还没做，所以大家才会着急地过来帮忙。 人多力量大，仔鱼的仔鱼、切块的切块，烧火炸鱼各有分工，完成流水线工程。 柳芸只负责调好酱汁，等于炸完两遍就浸泡一块儿，然后捞出沥干就行。 颇为悠闲的柳芸，顺手用剩油炸了锅油条。 面团是她昨天发好放空间里的，取出来不用揉，直接擀成方形，用刀切成长条，两条压在一起，用筷子一压就行了。 长条的面往油锅里放，当即膨大。 大家原想着今天事多，早饭来不及吃就不吃了，办好事再吃午饭一样，没想到柳芸这么麻溜就把早饭做好了。 几人看着从油锅捞出来的金色长条，虽不知是什么，但都不由分泌口水。 “三嫂，这是啥？” 这个朝代有油条，但油炸的东西一向金贵，娘家人没在家里炸过油条，梁杏花不知道也正常。 别说梁杏花了，大哥大嫂也不知道啊。 只有陈氏认出来，“这是炸果子，当年我跟你们爹成亲时，你爹有次去江都府办事，回来时给我带了。” 说起孩子们的父亲，陈氏眼底不由闪烁着思念的泪花。 看一下柳芸夹出来的油条时，眼底满是怀念。 柳芸没想到，无意的举动还勾起了婆母年轻时的惆怅，赶紧拿了盘子，放了两根油条递过去。 “娘，你看看是我这好吃还是爹买的好吃？” 陈氏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接过盘子，拿起油条咬了口，随即笑了起来。 “小芸做的好吃，你们爹带回来时都凉了，没这么酥脆。” 陈氏吃油条时，几个儿女看的都是一脸担心，见她终于笑了，才稍微放下心来。 柳芸炸了差不多二十根，边炸边让大家先把放凉的吃了。 “这炸果子要趁着热乎吃，吃完咱们还得去镇上，你们别客气。” 梁杏花最不客气，见大哥大嫂和二哥不好意思，就自己打个样，狠狠咬了一口，当即香得冒泡。 “这炸果子真好吃，你们也快尝尝。” 梁少斌已经拿起筷子帮大家伙夹了起来。 时间也确实不早了，大家也不挪两步去做了，围着锅台一边看柳芸炸一边吃。 油条外层酥脆金黄，一口咬了下去，里面却暄软蓬松，就是吃急了有些烫嘴。 但就像柳芸说的，热气腾腾才好吃。 大嫂吃了两口见柳芸还在忙，开口道：“三弟妹你先吃，我帮你翻，我瞧了瞧，好像跟炸鱼也差不多。” 柳芸摆手，“不必，就剩几根儿就炸完了，你就只管吃你的。” 见她不肯放手，梁杏花就对着三哥道：“三哥你拿着给三嫂吃，让她吃两口垫垫肚子。” 第58章 闹事母女 刚拿起油条的梁少斌动作一顿，然后在大家的目光催促下，梁少斌强作镇定把油条递到柳芸嘴边。 柳芸正想说不用，但都送到嘴边了，就下意识咬了口。 “好了，你们吃吧。” 嚼着嘴里的柳芸就发现梁少斌望着手里被自己吃过的油条犹豫了一瞬，下一秒张口淡定吃了起来。 众人埋头吃饭，没人注意到梁少斌方才的停顿。 或许大家觉得丈夫给妻子投喂不算什么，但柳芸心里明白——梁少斌是被迫给她投喂的。 若是嫌弃，为何不重新换一个？ 柳芸想不明白，莫名有些汗流浃背，脸上也不由得热了起来。 还好梁少斌吃完那根油条后，没再继续投喂。 炸完油条，柳芸匆忙吃了两根就跑出去收拾口脂和香皂。 除了陈氏在家看家，梁青水去清理池塘，其他人都要去镇上。 村里人都在观望梁家会不会收鱼。 听说梁家今日去了五个人到镇上卖鱼，还留了老二在家清理池塘准备收鱼，村民们终于放下心来。 用过早饭后，大家该下地的下地，该摸鱼的摸鱼。 柳芸一行人到镇上时已经不早了，决定分头行动。 梁少斌一个人去飘香楼送熏鱼，柳芸则带着小姑子陪大哥大嫂去西市卖烧仙草。 几人刚到西市桥下老地方准备摆摊，就有不少老食客围了过来。 “你们总算出山了，让我们一阵好等！还以为你们这生意不做了呢。” 柳芸一边收拾一边解释。 “前两日下大雨家中有事耽搁了，不过今日开始，我们烧仙草依旧老地方老时间，会一直卖到夏天结束。” 食客们听见纷纷高兴点头。 “那敢情好！这几日太热了，就得吃点凉的，给我来一碗！” “好嘞！” 柳芸帮着切仙草冻，大哥大嫂在旁边眼巴巴地学。 等柳芸盛好两碗，大嫂就跃跃欲试，“三弟妹，让我来试试吧。” 柳芸没拒绝，把勺子递过去。 “当然可以，大哥你去帮杏花收钱，顺便维护下排队客人的秩序。” 大房两口子试了一回，很快找到感觉，动作越来越快。 原本大嫂还担心顺口溜背不出来，这会儿发现根本用不上——她从装仙草冻到现在就没闲下来过。 梁大山也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帮忙拿勺子拿碗，一会儿又收钱洗碗，空了还要喊上两嗓子。 见俩人进入状态，柳芸带着梁杏花准备去卖香皂和口脂。 原主从未买过胭脂水粉，柳芸对镇上铺子没概念，只能问梁杏花。 “镇上最大的胭脂水粉铺子是哪一家？” “当然是胭香阁！” 梁杏花脱口而出，又疑惑道：“不过三嫂你打听这干啥？咱们不找个地方摆摊卖吗？” 柳芸笑着解释，“自己摆摊太耗时间精力，还卖不上价，咱们直接去胭香阁看看。” 俩人一路去了胭香阁，路上碰到些摆摊卖口脂的，生意都很冷清。 到了胭香阁，还没进门就看见里头不少衣着鲜亮的年轻姑娘在闲逛。 “果然金贵的东西还得认店铺和老字号。” 柳芸心想，“若合适还是来这里寄卖的好，但成不成得讲究缘分。” 两人在门口站了片刻，一起踏进铺子。 一进门就闻到浓烈的脂粉味，其中似乎还夹杂着药材气息，但并不难闻。 铺子里面地方也很大，柜台收拾得干净整洁。 梁杏花和柳芸的穿着跟这里格格不入，但也并没有人刁难。 柳芸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正打算先去问问价格。 俩人到了一块儿卖口脂的柜台，就见一排排的口脂横着摆了好几排，旁边还写着功效和颜色，包装都透着精致。 俩人被吓得傻了眼，都不敢提寄卖口脂的事儿了。 不过等两人转了圈到了卖澡豆的地方时，柳芸终于有了自信。 胭香阁的澡豆有好几种，但区别并不大，不过就是香味不同。 柳芸来之前做了些准备，知道如今卖的澡豆多是猪胰脏跟豆粉，再加入各种香料制作。 猪胰脏产量低，做出来的澡豆成团效果也不好，用起来很是费劲。 最重要的清洁能力算不上好，所以会加入大量香料，用来去味。 柳芸神色淡然要了块儿，闻了闻又问起了价。 伙计的回答也很爽快，“一两银子一盒，一盒有三粒。” 价钱跟柳芸想的差不多。 梁杏花光听价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么一点点居然要一两银子？” 柳芸见店小二变了脸色，赶紧握住梁杏花伸出来的手，陪笑道：“抱歉，我妹妹头回来。” 好在对方没有恼火，就是有些不痛快，“我们这儿澡豆用了好些香料，价钱当然贵。” 柳芸附和点头又问：“不知店家你们这儿可有香皂卖？” “香皂？那是什么东西？” 柳芸也不卖关子，直接从篮子里掏出一块香皂。 “就是这个，跟澡豆是差不多，但清洁力更强，还更耐用。” “也不瞒你，我们今日过来是想问问你们店收不收这个，若可行，烦请引荐下掌柜的。” 小二接过柳芸手里圆圆的香皂看了看，又闻了闻，“这味道太淡了，能行吗？” 柳芸勾唇，“你可以先试试，用这香皂洗过之后会非常干净，留下淡淡的清香，我觉得不需要用太重的香味。” “今日掌柜不在，我去问问东家，稍等。” 店小二正要去找东家，谁知铺子前忽然吵了起来。 柳芸和梁杏花赶紧避开，正想打听怎么回事，就见一个年轻姑娘从楼上下来，对一旁的人问：“怎么回事儿？” 柳芸二人离得近听得也清楚，原来是前几日有人在胭香阁买了脂粉涂脸，脸上却冒了一堆疙瘩，还痒痒的不行。 下楼的这位年轻女子，就是胭香阁的东家。 问过情况后，就直接让人把闹事母女请了过来，仔细瞧了瞧脸上的症状。 “你们如何断定脸上的情况就是我家脂粉造成的？” 姑娘被质疑气得不行，直接掏出前几日买的脂粉。 “你自己瞧，这就是前几日在你们这儿买的，就是这个店小二卖给我的，你问他！” 第59章 试着卖 姑娘的娘一脸恼怒，“我们家不至于让宝贝女儿烂脸来讹你们，就是你们东西有问题。” 东家看姑娘年纪不大，反应似乎也不像撒谎，又仔细问：“那你们每日睡前可有洁面？” “当然了，用的也是你家的澡豆，但越洗越痒。” 门口已经有人在指指点点了。 东家不想把事情闹太大，就让人爽快地赔了银子。 “姑娘，你的脸我瞧了，应该是刚开始用脂粉不适应，我马上让人赔给你们。” 东家爽快赔钱，但姑娘却不乐意，“谁要银子了，银子给我我的脸就好了吗？” 东家有些无奈，“姑娘，要不你先回去歇几天，若过两日还不见好，我就从江都府请大夫给姑娘医治可行？” “不行！过两日我要大婚，你让我顶着这张脸成亲吗？” 姑娘的母亲也急得不行，见东家没法子，直接就要赖着不走。 原本看热闹的人都开始议论。 有人说这母女俩是想讹店里的钱。 但也有人觉得这姑娘应该是因为脸伤了，才这么着急。 “别胡说，成亲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若看不好，可是要抱憾终生。说不得去了夫家还要被人取笑。” 不管大家怎么说，但总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态度让姑娘又气又急。 看了半天热闹的梁杏花，忍不住拉了拉嫂子的袖子，“三嫂，她这脸咱们这香皂能不能洗啊？” 柳芸已经看了半天了。 那姑娘的脸像是卸妆不干净导致的。 现在的胭脂水粉里大多含有铅粉，用多了对脸本就有伤害。 若再清洗不干净，很容易造成毛孔堵塞。 这姑娘年纪瞧着也轻，正是容易长痘的青春期。 用了不合适的东西更是容易烂脸。 想了想，柳芸点头，“应该可以。” 梁杏花跃跃欲试，“那就试试，反正咱们香皂也没啥刺激的，东西再坏也坏不到哪儿了。” 柳芸沉吟片刻，拿起刚才那块被遗忘的香皂对姑娘道：“我这有一块香皂，姑娘若愿意可以试一试。” 那姑娘哭泣的动作一停，疑惑道：“那是什么东西？” 柳芸趁机解释。 “是一种比澡豆洗得更干净的东西，姑娘也许是洗脸的方法不对，也有可能是澡豆洗得不干净，所以脸上脂粉没有全部洗掉，日子久了脏东西就爆发出来。” 姑娘半信半疑地瞧了柳芸一眼，还以为她也是胭香阁的人。 大抵是病急乱投医，顾不了有用没用，居然直接点头。 柳芸对着胭香阁东家瞧了一眼，问道：“可否借用下脸盆和面巾？” 东家有些犹豫。 可瞧着围满了人的铺子，还是点头道：“可以。” 然后亲自叮嘱小二去取了面巾和脸盆。 热水冷水都取了些。 柳芸先用热水将面巾烫了下。 等温热时才拧去多余的水，轻轻敷在姑娘脸上。 等热气将毛孔打开。 柳芸又将方才的香皂打湿，缓缓揉出沫子，在她毛孔堵塞的地方轻轻打转。 柳芸边轻柔地帮姑娘洗脸边解释道：“姑娘你皮肤细嫩，若涂了脂粉，每日睡前必须要洗干净，并用清水多冲几遍才行。” 洗了脸，柳芸就让小二帮着取了铜镜。 “今日只能这般，姑娘还要用香皂继续洗，这两日或许可痊愈。” 那姑娘本不抱希望。 但接过铜镜一瞧，疙疙瘩瘩的脸上比之前瞧着是好了许多。 摸了摸也顺滑清爽了不少。 方才发痒的地方居然也不痒了。 她惊喜地看向柳芸，连连道谢。 随即起身对东家正色道：“你们退的银子我收下了，这香皂就算你们的赔偿吧，若能洗干净，我就不来找你们了。” 东家有些为难。 麻烦事看似是解决了。 但这香皂不是她的。 不仅不是她的，说不得还是竞争对手的。 毕竟她没法子确定拿出这香皂的主人是何身份。 最要命的是，这事尚未完全解决，那些看热闹的姑娘们就纷纷问起了香皂的价钱。 东家一脸为难。 柳芸赶紧站出来道：“这块香皂就送给这位姑娘了，你回去按我方才的方法每日洁面。” “若可以再用蛋清和蜂蜜混合后涂面，然后用清水洗洗，或许很快就能养好。” 姑娘又赶紧道了谢，拉着母亲激动地走了。 等人离开，柳芸扭头对东家说道：“我们今日来本就是想和胭香阁谈香皂的生意，不巧方才被那姑娘打断，不知东家现在可有空？” 话音刚落，那伙计赶紧对东家说起柳芸的来意。 东家听完面上显出喜色，赶忙抬手邀请柳芸上楼详谈。 上了楼，柳芸就闻到一股淡雅的清香。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工作台，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香料、模具和药材。 瞧着就是个小型的实验室。 柳芸心中赞叹，难怪人家铺子开得这么好。 她直接夸赞道：“东家这楼上比楼下瞧着别有一番天地。” “姑娘过奖了，我这人就是喜欢捣鼓这些小玩意儿。” 说完就让人赶紧上好茶招待。 一番寒暄后，柳芸才知道眼前的郭芙蓉住在江都府，江都府好几个镇子都有她的胭香阁，这家只是分店之一。 只是本店掌柜家中有事，她才过来待上几日。 大抵是都喜欢捣鼓这些小玩意儿，两人聊起天来居然格外投缘。 一番畅谈后，郭芙蓉突然说道：“我比你大三岁，就托大叫你一声妹妹，不知芸妹妹刚才说的生意是怎么个合作法？” 柳芸也想好了，“眼下我这儿还有十块香皂，我打算定价一两银子一块。” “芙蓉姐姐若是觉着合适，今日便可先试试，等十日之后还有另外十块。” 郭芙蓉对柳芸报的价钱感到吃惊，但思索片刻又觉得合理。 “若这香皂真如柳芸说的那般有效果，一两银子不是不能接受，不过为何十日才能交十块？” 柳芸见她没提价格，只问供货，心中稍微放心。 她解释道：“我也不瞒你，这香皂制作并不容易，等待时间也久，为了保证质量，我只能暂时供应这么多。” “芙蓉姐姐若觉得好，不妨先试着卖一卖，一个月后我们的数量也会跟上来。” 第60章 有心机 郭芙蓉沉吟片刻，随即爽快点头。 “行，那就先要十块，刚才我都没仔细看，就被那姑娘拿走了，不知这十块，芸妹妹可带在身上？” 旁边的梁杏花赶紧拿出篮子，小心地将十块香皂拿出放在桌上。 郭芙蓉拿起来看了又摸，随即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眼睛放光看着柳芸。 “我就不试了，方才那姑娘试用的效果大家都瞧见了。” 说完就让丫鬟取了十两银子过来。 银货两讫，郭芙蓉是想留两个人一起喝茶的。 但柳芸瞧时间不早了，也不知大嫂大哥那边卖得如何，柳芸就赶忙道谢告辞。 出了门，姑嫂二人直奔西市桥下。 梁杏花有些不解，“三嫂，咱家明明还有二十多块香皂，你为何说只有十块？剩下的咱们难道要去别处买？” 柳芸勾了勾唇，“这东西卖了胭香阁就不好再卖别家了，之所以说十块，是因为咱们新的香皂怎么也要将近一个月才能做出来。” “在那之前，总不能让她一次性卖完再着急等吧。” 梁杏花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就跟在毛驴儿前掉根萝卜，让她一直怀着期待是一个道理？” 柳芸摸摸梁杏花脑袋，“我可不是吊着人家，这叫饥饿供货，你想想，假如有两种香皂，一种是你只要有钱就能随便买那种。” “一种是有钱也买不到，只能靠听说谁买了用了效果如何如何好，你想要哪种？觉得哪种更贵？” “当然是第二种！” 梁杏花脱口而出。 “买都买不到，定是大家抢着要呗，多花些银子买都是心甘情愿的。” 柳芸欣慰点头，“这就对了，所以咱们香皂大批做出来之前就先饥饿供货吧。” “三嫂你脑瓜真好使，心眼子也多，我都听你的。” 柳芸无奈一笑，“你真会说话。” 二人有说有笑往前走，刚下了桥就瞧见梁少斌等着了。 收敛起笑意，柳芸问道：“你送完货了？” 梁少斌“嗯”了声，“你们这是卖完了？” 梁杏花抢先开口，激动地把方才在铺子里如何卖香皂的事添油加醋、事无巨细地又说了一遍。 “三哥，今天要不是三嫂，人家母女俩就要把胭香阁拆了，我听三嫂跟那东家说一两银子一块儿时，吓得喘不过气，生怕人拿棍子把我们赶出去。” “没想到那东家是个大方的，想了想就答应了，我方才说三嫂心眼多她还不高兴，我就是在夸她嘛，毕竟一般人谁能想到什么饥饿供货，三哥你说是不是？” 柳芸见梁杏花说得唾沫横飞，无奈摇头，抬脚走向正收摊的大哥大嫂。 “大哥大嫂，感觉怎么样？” 孟小娥看柳芸回来，激动地朝她走了几步，“挺好的，没想到这么顺利。” 梁大山也跟着点头，“你大嫂这人就喜欢瞎操心，昨晚激动一宿没睡，我就说有弟妹教我们肯定没问题。” 说话间，二人就把卖来的铜板全给了柳芸。 柳芸不想在外来回推搡就先收下，“回去之后咱们就商量分钱的事。” 孟小娥“嗯”了声，随即凑到柳芸身前，低声道。 “三弟很早就过来了，本来想去找你们的，但在街上转了一圈没瞧见你们又回来了，他一直往对岸张望，肯定是在担心你。” 柳芸心中哑然，觉着估摸着是大嫂的臆想。 即便是担心，那也只是担心杏花，毕竟是他亲妹妹。 不过她也没想到梁少斌会去找她和梁杏花。 方才他路过胭香阁时，他们或许正在楼上，所以错过了。 收拾完摊子，柳芸见过了饭点就提议找家食肆吃饭。 大哥两口子都不同意，“早点儿回去吧，一会儿还要去买驴车呢。” “是啊，娘和二弟在家估计也不放心，咱别花那冤枉钱了。” 知道他们是心疼钱，柳芸只好在路边经常吃的馄饨摊打发了一顿。 吃过馄饨，他们一块儿去东市的骡马市场了。 骡马市是专门卖牲口的集市，里面牛羊驴马各种牲口都有。 天有些热，里面不光热闹，味儿也很大。 柳芸刚进去就有些受不住，加上里面的驴都挤在一块儿，她瞧得眼花缭乱，也不知该如何挑。 梁少斌见她面色为难，开口道：“你先出去吧，我跟大哥留下来挑就成。” 柳芸如蒙大赦，赶紧把准备好的十两银子掏出来塞他手上，捂着鼻子就跑了出去。 然后跟大嫂梁杏花一起在外面阴凉处等了会儿，就见梁少斌和大哥二人拉着一头驴出来了。 柳芸惊喜上前，围着驴转了圈，这感觉比买豪车还开心。 这毛驴在柳芸看来高大健壮，油光水滑，虽和骏马没法比，但已经超出了柳芸的期待。 给驴喂了草，买驴的人又帮着装好了车架，这才算结束。 柳芸凑到梁少斌耳边低声道：“十两银子够吗？” 梁少斌低头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铜板，还剩五百个。 这次不等梁少斌塞钱，柳芸大方伸手一推，“赏你了，留着当私房钱吧。” 梁少斌哑然，嘴角不由上扬，破天荒地把剩下的钱重新收回去。 “上车吧，不是还要去买东西？” 三个人兴高采烈上了车，梁少斌和老大二人坐在前面赶车。 到了集市，柳芸最先买做香皂要用的猪板油。 然后又豪气地让老板切了一大条五花肉。 买了肉，几人又一起去买了面和米，还有各种调料——熏鱼需要这些。 反正现在有驴车了，拉回去也方便，不用再顾及别人的眼光。 柳芸干脆把想买的都买了。 正准备回驴车，却被梁少斌拉了一下。 “对面是布行，要不去买点料子？” 梁少斌还以为是梁少斌想做新衣服了，上下打量了一眼，才发觉自己这个假娘子确实没怎么关心过他穿啥。 想了想，这段时间他一直帮着干活，除了给饭吃，似乎也没给过他银子。 柳芸爽快答应，“行，确实该给你买两身衣裳了。” 梁少斌闻言摇头，“我不需要，是娘说的，你该置办新衣服了。” 柳芸低头扫了一眼，随即拒绝得斩钉截铁，“不必，再等等，过完夏天再说。” 第61章 分钱 主要是她想再减减肥，她能瘦的空间还很多呢。 且今日买了驴车花了那么多银子，她也属实有些肉疼。 梁少斌瞧她不肯，只能扛起地上的粮食往车上走。 一到跟前，梁大山和孟小娥俩人都吓傻了，“咋买这么多？” 柳芸笑笑，“有车方便，就多买些，昨天也答应要给杏花做五花肉，结果没来得及，今日特意买了，晚上大家都过来吃。” 梁杏花感动得想哭。 昨日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原以为三嫂只是随口提一嘴稳住自己，没成想她一直放在心里。 不怕大家看笑话，梁杏花抱着柳芸，腻歪起来，“三嫂，你真好！” 柳芸做出一副嫌弃状，“别把鼻涕蹭我身上。” 梁杏花瞪着眼睛不敢置信。 回去路上，三个女人在后头说说笑笑。 梁少斌坐在前面驾车，没回头，也了然身后的情形。 他没想到柳芸这么讨人喜欢，特别是小妹已经到了依赖的程度，不由有些担忧。 若开春后她真离开了，该如何是好？ 瞧她现在着急赚银子的样子，是已经在做离开的打算了。 这计划是两人当初一起商量的，但他现在竟开始怀疑这决定是否对了。 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让梁少斌有些惊讶，他似乎不该升起这个念头。 赶紧将杂念撇开，专心驾车。 一驴车闹出的动静不小，回村子后引起一阵轰动，惹眼是必然的。 村里人早晚都会知道，所以几人并不打算瞒着。 有人问，柳芸就淡笑着回两句。 “不是收了大家的鱼，想着去镇上卖鱼方便些，所以买了驴车。” “是是是，毛驴没那么娇贵，几两银子就买了，比不上牛车。” 寒暄两句，梁少斌和老大已经把车架到家门口。 只不过梁少斌和柳芸的院子比较小，几人商量就决定先把驴车放隔壁了。 把东西都搬下来收好，柳芸准备去瞧瞧梁青水的情况。 因为是第一天收渔，村里人都很积极踊跃，来买鱼的不少。 虽然有陈氏帮忙，但梁青水还是忙得晕头转向。 见梁少斌来了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三弟，你瞧瞧我这帐记的可行？我自己觉得有点乱。” 梁青水读过两年书也认识些字，和梁少斌没法比，但记账勉强够用。 梁少斌拿起来看了看，“行，这里再改改，看得懂就行。” 两兄弟看账本时，柳芸就在旁边瞧着收回来的鱼。 看样子还算新鲜，个个活蹦乱跳，大小也过关。 她放心的留下梁少斌和大哥帮忙，自己带着小姑子回去做饭了。 她之前做过红烧肉，但当时能力有限，肉少萝卜多，顶多算个炖肉。 这次柳芸一点儿萝卜不打算放，就做正宗的红烧肉。 肥瘦均匀的五花被切成四方小块，冷水下锅焯了水。 再倒了点菜油，把肥肉的油煸炒出来。 接着用炒出来的猪油加糖炒出糖色，放入各种调料酱汁炒香炖煮。 除了红烧肉，柳芸还煮了一大锅鱼头豆腐汤，就图个量大管饱简单粗暴。 梁杏花边烧火边流口水。 柳芸喊她，“去叫他们来吃饭。” 她立刻像个得到指令的“士兵”刷的一下站起身，一溜烟跑出了门。 “娘、大哥、二哥、三哥、大嫂，吃饭了！” 兄弟三人在池塘边弄得一身泥，听见喊声也不敢让人久等。 到溪边洗了一下就回去。 梁青水忙了一天，中午饭都没咋吃，啃了个窝窝头就白开水。 这会儿饿的前胸贴后背，进门闻到这么香的肉味儿，只觉魂都被勾走了。 “天哪，真是红烧肉！还有鱼汤！居然还焖了白米饭，咱们今日是过年了吗？” 除了老大两口子很是不好意思，说了很多遍不在这吃。 但柳芸做了这么多，是真诚心留他们吃，只能拘谨的坐下。 柳芸见他们这般拘束，笑着说道：“别客气，今天虽然不是过年，但确实是难得的好日子。” “我跟小妹成功卖了香皂，大哥大嫂头回卖烧仙草就很顺利，二哥辛苦看了一天鱼塘，家里还买了驴车，就该庆祝一下。” 说完柳芸指着红烧肉催促，“赶紧尝尝，这肉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再说。” 红烧肉红亮油叽叽，足足装了两大盘，让人看着直流口水。 大家纷纷伸出筷子，夹起一块咬上一口。 又酥又烂的肥肉像雪一样在嘴里化开，香味也肆意飘散，满口留香。 就连瘦肉也入味儿得很。 这肉本就是为梁杏花做的。 柳芸笑着问：“怎么样？好吃吗？” 梁杏花香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好吃，太好吃了！” 柳芸忍俊不禁，“那就多吃点，大家都抓紧吃，今天桌上的都不许剩。” 柳芸催大家吃肉，自己却只往鱼肉里夹。 这鱼她做的鲜嫩清淡，多吃点不怕胖。 大家见她一直喝鱼汤吃鱼肉，也劝她吃肉。 柳芸无奈解释，“我吃过了，太肥了，不敢多吃，这可是晚饭，红烧肉配大米饭，对于一个正在减肥的人来说就是增肉套餐。” 所以方才吃肉时，她连饭都没碰一口。 陈氏急了，“小芸，你还在减肥啊？听娘的话，好好吃饭，别减肥了。” 大嫂也跟着附和，“是啊，三弟妹，我就想要你这身材，羡慕都羡慕不来。” 柳芸无奈道：“若这肉能送人，我巴不得送大嫂几斤。” 此话一出，大家哈哈大笑。 梁杏花和柳芸年龄相仿，最懂她心思，见娘和大嫂都劝三嫂不要减肥，主动开口帮腔。 “娘，你别管了，肉长在三嫂身上，她想减你就让她减。” 陈氏只能答应了，但又觉得这么好的肉她不吃可惜，“嗯，你若嫌肥就吃瘦的，把肥的留给老三吃。” 柳芸听完警铃大作—— 今早吃油条已经被迫装了回恩爱夫妻，可不能让她婆母养成这种强迫投喂的坏习惯，赶紧拒绝。 “不用，我会吃的，你们也吃。” 说完，她义愤填膺地夹了块偏瘦的放进嘴里，心想。 大不了晚上有机会去空间锻炼锻炼。 饭吃得差不多了，柳芸准备跟大家商量分钱的事。 第62章 算账 虽是一家人，但要一起合伙做生意，不能稀里糊涂地算账，日子久了会心生嫌隙。 丑话说前头，定个章程比较好。 柳芸就说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对大哥大嫂道：“仙草冻的生意估计还能做一个月，之前那些仙草、薄荷以及桑葚都是你们帮着一起上山弄的。” “而勺子跟碗大部分也是大哥做的，我想，往后这仙草生意成本就不算了，卖的钱咱们对半分。” 说完，柳芸就准备把白天卖的钱取出来。 大哥大嫂连忙拒绝。 “不行，这哪儿行？三弟妹，我俩今天在镇上大致算了个账，这仙草虽不值钱，但一碗能卖五个铜板，一天一百碗就是五百个铜板，对半太多了。” 孟小娥附和，“是啊，我俩每天就干那点活，值不了两百多文，而且三弟妹你麦芽糖的钱忘算了。” “还有，我跟你大哥就是打杂帮个忙，要不是你把仙草冻做出来，我们哪有机会卖钱？你想帮我们这心意领了，但不能这么补贴。” 听两人说得这么敞亮，柳芸心想，果然没看错人，老大两口子果真人品过硬。 其实她想拉大家入伙，倒还真不是为了贴补，主要是自己在这儿人生地不熟，事事都要自己做，那就太累了，累死也攒不够自己安身立命的钱。 她之前看过一句话—— 不会带团队，就自己干到死。 这话太有道理了，所以与其说补贴，不如说是合作共赢。 柳芸斟酌地想着怎么说服他们。 大哥梁大山就已经开口了，“三弟妹，我跟你大嫂的意思，你跟老三拿七成，我们三成就够了。” 孟小娥也点头道：“是我俩想好了，你大哥有空就做点勺子跟竹碗，我们顺带就在那卖了，这样一天也能挣不少钱。” “的确不少了，一天能买十几斤大米。” 俩人这么坚持，柳芸就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梁少斌。 之前俩人大致说过一次，但没商量到这么细致。 梁少斌居然也点头，“就依大哥大嫂的意思。” 大家都没意见，柳芸就不再坚持。 然后说起老二收鱼养鱼的事儿。 “这活儿看着没卖仙草那么折腾，不用去镇上，但收鱼、记账、养鱼、看鱼、捞鱼，可不是轻松的活儿，且又不好直接从挣的钱里去分。” 柳芸打算按一斤鱼一文钱给他做提成。 梁青水第一次听说这种算钱的法子，用手指头算了算，小声惊呼道：“那我今日收了近两百斤鱼，岂不是要分两百文？这样算，一个月有六两银子……” 柳芸勾唇，“是啊，但今日是第一天自然多些，往后怕是没那么多了。” 梁青水赶紧拒绝，“不成，太多了，都跟大哥大嫂两个人大差不差了。” 柳芸觉得这活儿比大哥两口子的累，而且没有别的开销。 她这鱼卖给酒楼是五十个铜板一斤，扣掉重复使用的油和酱料，还有不少钱可以挣，对于这个利润来说，一文一斤不算高。 她坚决道：“只要二哥能把这鱼养好，做到活鱼供应的程度，这些钱就该你挣。” 两人你来我往，交锋片刻，最终以柳芸胜利告终。 老二的事商量完，柳芸就看向梁杏花。 小姑子最早就跟着她，一直也没分过钱，所以对她柳芸是最为难的。 但没等她开口，梁杏花自己站出来了，“三嫂，我说了跟你一起干，不要钱，你管饭就成。” 这话让柳芸哭笑不得，“你确定不要钱？过两年你就要嫁人了，你就不想给自己攒点嫁妆？” 听说嫁人的事儿，梁杏花有些扭捏，“我不想嫁人，嫁了人就不能天天在三嫂家吃饭了。” 柳芸差点笑出声，小姑子是打算日后招个上门女婿一块儿蹭饭吗？ 倒也不是不行，但她怕等不到那一天就要离开了。 柳芸是想着高高兴兴把钱分了，没想到这家人团队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带。 一直没说话的陈氏开口了，“小芸，娘想说两句。” 柳芸赶紧道：“娘说。” 陈氏清了清嗓子，“我是这么想的，经过刘翠兰的事儿，娘想明白了些东西。这个家还是早点分比较好。” 听到“分家”二字，老大老二都急了。 “娘，好好的分什么家？” “是啊，刘翠兰也不在了，分什么家？” 陈氏无奈苦笑，“你们别着急，不是分家，咱以前咋过还咋过，只是日后你们挣的钱各归各的。” 她继续道：“老大多存些银子，带你媳妇儿去江都府找个最好的大夫，看看身体，把身子养好，好在有个孩子。” “老二你呢？娘也没啥要求，挣了钱自己存着，日后想清楚再说。” “至于杏花，随她，让她继续跟着她三嫂，之前咋样还咋样，你们看行不行？” “除此之外，娘现在还干得动，能帮你们多少是多少，你们做生意挣的银子，娘一个铜板也不要。” 老大老二你看我，我看你。 “我们的钱也得交一些给娘保管，毕竟家里开销一年下来不少。” 陈氏摇头，“用不着，以前你们没干这些，家里照样过，家里的地够咱们吃的了。” 但两人坚持要拿出一部分做公用开销。 梁少斌也开口了。 “我觉得大哥二哥说得有道理，娘的用度我们三个人来分摊。” 柳芸见大家对陈氏的提议都没异议，也就答应了梁杏花的要求。 “那就这样，杏花那份我暂时不给她，等杏花出嫁前，我会攒出一份嫁妆单独给她。” 家庭会议终于结束，桌上的气氛又轻松下来。 当大家畅想美好未来时，隔壁院里的驴突然叫了。 老大起身道：“大概是饿了，我去瞧瞧。” 提到驴，陈氏又说：“你们这院儿太小，毛驴儿就让老大帮你们养，他小时候帮人家养过牛，草料啥的都会弄。” 柳芸真不好意思，一直劳烦大哥，可眼下只能这样。 想了想，她对梁家人说：“如今每天这样来来回回的，娘，不如咱们从院子中间开个洞装个门吧。” “这样咱们不用每天从外头绕了，省得别人伸长脖子盯着咱们家。” 第63章 下山 陈氏听完先是一愣，然后眼眶就红了，“好好好！明天就弄，让他们三个赶紧弄。” 这是柳芸临时想的法子，梁少斌事先可不知情。 他也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法子，这墙可是她之前闹着要垒的。 等众人回隔壁，院里只剩小两口时，梁少斌忍不住问：“你当真要开道门？若是开了，日后再关就不好办了。” 柳芸早就想好了，“之前垒院墙那是针对刘翠兰，如今她都走了，开个门而已，有啥好反悔的。” 梁少斌却不怎么相信，试探道：“既然如此，怎么不干脆把墙给拆了？” 柳芸一脸淡定，“不行，把墙拆了，咱俩的事不就暴露了。” 梁少斌心想，他还没见过随口扯的谎还能当即给圆回来的。 左右刘翠兰确实不在了，柳芸说针对谁就针对谁吧。 …… 次日。 柳芸跟梁杏花留在家里做香皂，就让梁少斌带着大哥大嫂去镇上。 等人离开，姑嫂二人收拾收拾，准备去上山采鲜花。 还好野蔷薇花期长，俩人往山上走了没多久，就找到一片还没开败的野蔷薇。 想着过不久这些花儿都要谢了，俩人打定主意今日多摘些回去晒干。 除了野蔷薇，又采了不少野薄荷。 薄荷有些老了，但捣成汁用在香皂里也是行的，还能增加清凉感。 弄完这两样，就顺着小路往里走。 柳芸想看看有没有其他野花或野草。 “嗯，胭香阁的东家不是好糊弄的，多弄些，才能显出我们花了心思。” 两人寻了半天，还真发现了新东西——一大片的金银花。 小花瓣是淡淡的黄色，十分惹人怜爱。 “这不是忍冬吗？” 梁杏花认了出来，“我小时候娘泡水给我去痱子的。” 柳芸点头，“没错，是忍冬。” “这也没啥香味啊，真能成啊？”梁杏花闻了闻质疑道。 柳芸撇嘴，“你方才还说能去痱子，说明这花是有功效的。忍冬可以解毒清热，还有皮肤上的痱子、皮癣、褥疮都可以用。” 听到还能治病，梁杏花眼睛都亮了，“这么好，那赶紧摘。” 俩人从出门就一直没歇着，干到下午实在累得受不了。 把金银花摘得差不多，赶紧找了块大石头坐下边休息边吃东西。 难得进趟山，柳芸边吃边四下张望，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发现。 “杏花，待会儿走之前再割些野苋菜回去。” “割那玩意儿作甚？如今这时候肯定都老的啃不动了。” “苋菜梗回去泡一泡能做臭豆腐。” “臭豆腐？这豆腐都臭了还能吃吗？” “我啥时候骗过你？要觉得不能吃，到时你别吃。” “好吧，我待会儿就割。” 梁杏花到底比柳芸年轻几个月，也瘦，不咋容易累，歇了会儿就起来继续割韭菜去了。 柳芸自己休息了一下，正要起身，忽然瞧见不远山腰处出现一道熟悉的人影。 但那人影飞快地在山野中穿梭，动作很是矫健。 一晃神，柳芸还以为碰到了什么绝世高手。 再仔细一瞧，那人居然是梁少斌！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实在不相信平日瞧着斯斯文文的梁少斌居然有这般狂野的一面。 柳芸看得认真，一直割苋菜的梁杏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顺着三嫂的目光往远处眺望，赶紧站起来挥动双臂喊道。 “三哥！我们在这儿！” 反应过来的柳芸准备拦住她别喊。 两人方才一个蹲着一个坐着，梁少斌肯定没发现。 要是被梁少斌知道她看到了，说不定又要起疑心，干脆装看不见最好。 梁杏花突然被扯住，疑惑道：“为啥不能喊？三哥肯定是来接咱们下山的。” 柳芸撇了撇嘴，她可不这么认为。 可是为时已晚，梁杏花站起来时，梁少斌已经看见他们了，直接放慢速度，沿着小路往这边赶来。 趁着人还没到，柳芸拉着梁杏花低声试探问：“杏花，你三哥以前经常上山吗？” “不啊，他一般都在家看书。” “那他会打猎吗？” “我没见过。” “烧炭会不会？” “应该……不会吧？三嫂，你问这些干啥？” “随便问问，我就是对你三哥不咋了解。” “那还不简单，日后我多跟你说说三哥以前的事儿呗。” 说话间梁少斌已经过来了，柳芸赶紧拉着梁杏花岔开话题，“你咋来了？不是跟着大哥大嫂去镇上了吗？” 梁少斌看了柳芸两眼后解释，“我送完货就先回来了，过来接你们回家的。” 梁杏花得意一笑，“看吧，我都说了三哥是来接咱们的。” 柳芸挤出一个假笑。 梁少斌挑了挑眉盯着柳芸，把摘的一捧果子递了过来，“你们尝尝这个，我在下面摘的。” 柳芸低头一瞧，他手上是几个八月炸。 但肯定是被他们发现后特意现摘的，说不定是为了刻意掩饰他方才的行动。 扯了个理由，梁杏花果然好骗，还真相信了这个借口。 “我就说三哥怎么往那边跑，原来是给我们摘果子。” 说完兴高采烈挑了个最好的拿给三嫂，“嫂子你尝尝，这果子可好吃了。” 柳芸是不像梁杏花好糊弄，但她会装傻，从善如流接过，“是吗？那我尝尝看。” 张嘴咬了口，味道还行，跟香蕉有些类似，口感绵密中带着丝清香，但籽儿太多了。 柳芸啃了两口腮帮子累得不行，心想这果子跟香蕉差太远了。 可惜这里没有香蕉，她也不好把空间里的拿出来给梁杏花他们见识一下。 可惜啊，那么香甜软糯的香蕉只能她一人独享了。 梁杏花见三嫂吃了两口就停下，皱眉问道：“不好吃吗？” 柳芸不想扫她的兴，“我路上慢慢吃。” 说完不由自主地朝梁少斌看了一眼。 但很可惜，方才惊鸿一瞥的那股子气势消失不见。 梁少斌发现自己看他，居然还一脸坦然地伸手接过她的背篓，“回去吧。” 柳芸垂眸掩住眼底的好奇，“嗯”了声，“行，下山。” 三人回到家，就看见大哥大嫂赶着驴车从镇上回来了。 这会儿老大老二正在院子里帮忙拆墙装门呢。 第64章 不同审美 他们见三人回来了就问。 “柳芸，三弟妹，你看门装在这里行不行？” 似乎都已习惯了这边是她在当家作主。 可还没等柳芸开口，屋里就传来陈氏的声音，“小芸！你赶紧进来，我给你量量尺寸。” 柳芸进了屋，就看见婆母和大嫂正扯着一块新料子来回抚摸，一脸赞叹。 瞧见她进来，婆母招手让她过去，“小芸，你过来瞧瞧这料子可喜欢？” 柳芸惊讶地扫了一眼，“给我买的？” 大嫂捂嘴偷笑，“可不咋地，三弟特意去镇上给你买的，买了也不等我们就直接送回来了，想让娘赶紧做了给你穿上呢。” 柳芸诧异地扭头看向梁少斌。 后者居然没有躲闪，表情淡定。 “娘一直说要给你做身衣服，我看你不要，就自己去给你选了。” 陈氏赶紧接过话头，“是啊，你天天去镇上，我听说那胭香阁都是有钱人家去的，你穿得体面些过去卖东西也方便点。” “这颜色是老三特意挑的，你瞧这喜不喜欢？” 柳芸仔细扫了眼，料子是桃粉色的。 她嘴角抽搐，眼中却不带真心的笑，确定了，梁少斌是妥妥的直男审美！ 但话又说回来，照他那别扭性子，居然一个人去铺子扯了这么一个颜色的布回来，还真是难为他了。 柳芸尴尬道：“好……挺好看的，谢了哈。” 陈氏听她说好看，顿时放下心来，“她大嫂，你赶紧给小芸量量，现在尺寸多少？” 大嫂孟小娥张大手在柳芸身上比划了一通，就把布包给了陈氏，嘴里啧啧称奇。 “不摸不知道，弟妹如今瘦了这么多，这腰线都出来了。” 陈氏边笑边用白色石头在布上划线，“照这个尺寸正好做两套。” 柳芸一听要用这桃粉色的料子给她做两套衣裳，心里老大不乐意—— 那不等于她这短期内天天都要穿粉色？ 她赶紧开口，“娘，我做一套就行了，另一套给杏花吧，我俩现在不用天天去镇上，一套就够了。” “杏花有衣服穿，你之前那些衣服都不合身了。” “不妨事，给她做吧，这颜色她穿着好看。” 好姑嫂，就该同甘共苦！ 到了晚上，梁少斌拿出今日卖熏鱼的钱给她时，柳芸顺势就问他。 “买料子花了多少银子？我拿给你。” 梁少斌挑眉，居然开起了玩笑，“不必，上回你赏的五百文足够了。” 柳芸一边往床上去一边撇嘴，“上次与你说笑呢？说真的，你的工钱还没商量怎么算，要不你自己开个价？” 梁少斌觉得被戏弄，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想了想回答。 “要不我跟杏花一样，管饭就行？” 柳芸忍俊不禁，“行，怎么不行？那回头我走之前也给你备一份聘礼吧。” 这话一出，梁少斌就立刻确定她就是故意戏弄自己，嗤笑一声，“不需要。” 说完冷着一张脸躺在床沿边。 柳芸把帘子挂了下来，视线瞥到他脸上时，居然瞧见了罕见的少年气。 大抵是晚上太无聊，柳芸觉得斗斗嘴也挺有趣儿的。 特别是梁少斌平日大多一副成熟又老成的样子，跟个小老头子似的。 偶尔逗逗他，柳芸莫名有种逗弟弟的感觉，嘴角忍不住上扬。 柳芸清了清嗓子道：“不说笑了，我正儿八经问你个问题行不？” 沉默片刻，旁边传来梁少斌的声音。 “你说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你大哥二哥还有杏花名字里都带着山啊水啊花啊，为何偏偏你那么特立独行没有？” “我从小就只记得你叫梁少斌这个名字。” 梁少斌一阵无语，他就知道这女人嘴里没句好话。 又一次被戏耍的梁少斌冷哼一声，“不为什么，我从小就叫梁少斌。” 柳芸啧了一声，“不说就不说，明日我问婆母就行。” “不许问。” “那你自己说说呗，我就是好奇。” 深吸一口气，梁少斌语气很是克制，尽量保持平静。 “因为我三岁就上了学堂，夫子说我是块读书的料，特意给我改了名字，从那以后大家就叫我梁少斌了，这就是我的大名。” 柳芸恍然大悟，同时又升起一个邪恶的念头，“既然有大名，那说明还有个小名。” 柳芸嘻嘻笑了笑，“你三岁前是不是还有个小名叫狗蛋儿？” “不是。” “那石头？” “也不是，我困了。” 说完梁少斌直接侧过身，能离这女人多远就有多远。 这副完全不想聊下去的态度，让柳芸觉得有趣，但也见好就收，“行了不问了，你明日能不能帮我做个东西？” 她今日话这么多，就是因为梁少斌难得会开玩笑，所以才起了点兴致。 但话说回来，开了两句玩笑，俩人居然没那么尴尬了。 梁少斌沉默的时间比上个问题久了许多，最终开口道：“什么东西？” “我想做个模具，就是那种压在肥皂上能出图案的，这样日后卖出去的每块香皂都有自己的标识了。” 梁少斌答应的爽快，“有样子吗？” 柳芸也正在兴头上，丝毫没有睡意，直接从床上爬了下去。 “借你的纸笔用一下。” 然后她生疏地拿笔蘸了蘸墨，画了一朵祥云，“我小名叫云朵，就这朵祥云吧。” 梁少斌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提笔在上面补了一颗星星。 “一朵祥云显得有些单调，再加上一颗星辰点缀如何？” 柳芸只觉后背一热，莫名觉得有什么东西闯进了她的地盘。 扭头一瞧，才发现梁少斌正紧挨着她站着，就像那颗突然闯进她世界的星星一样。 他身量比柳芸高出不少，在这段时间的投喂下也不像之前那般清瘦。 如此一来，他弯下腰后视线正好跟她平行不说，柳芸甚至觉得自己都被他衬得有些娇小，完全被他笼罩在怀里。 这种感觉让柳芸很是不习惯。 回神后指着图案点了点，“行吧，就照着你的这个来。” 说完不自在的撇过视线，逃也似的跑回床上，“那……那什么，明日要早起，早点睡吧。” 第65章 失策 次日。 柳芸依旧不用去镇上，就安心在家做自己的香皂。 今日梁少斌倒是跟大嫂两口子一起回来的，只是空闲的大半天去干什么了，柳芸不得而知，也不打算过问。 左右他在家时干活没偷懒，这就足够了。 三兄弟一起把院墙中间那扇门装好，用的只是简易的木板，却也足够用了。 忙完这个，柳芸就开始回屋做柳芸要的模具。 陈氏这边忙了一上午，终于也把柳芸的衣裳做了出来。 刚做好，陈氏就拉着柳芸要试穿。 柳芸扫了一眼，笑得很勉强，“那个，很好看，不必试了，肯定合适。” 陈氏却坚持，“先试试，要是不合身也能改。” 柳芸不想拂了伯母的面子，轻声提醒梁少斌，“出去，我要换衣裳了。” 等人离开，柳芸关上门，随便把衣服往身上套，就在外面喊了一声。 “娘，我试过了，正好。” 陈氏笑着鼓掌，“那就好，小芸你出来给我们看看呗。” 梁杏花也跟着起哄，“是啊，三嫂，我们都等着你，赶紧出来。” 柳芸无奈，赶紧把衣服上下整理了下，开门走出去。 刚迈脚出门，站得最近的梁杏花倒抽一口冷气。 紧接着就是陈氏和大嫂的惊叹声。 柳芸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了看。 原本觉得正合适的衣服莫名变得紧巴巴的，特别是上身的位置，实在是有点紧，显得那啥过分圆润了。 这个发现让柳芸有些窘迫，正要回去换掉，却被梁杏花一把拽住了。 梁杏花惊奇地拉着她左看右看，难以想象两个月前她的模样。 那时枯黄邋遢的头发，如今变得柔顺黑亮，全都高高挽在脑后。 而她变化最明显的就是脸上的皮肤，在嫩粉色衣裳的衬托下显得更白了。 大抵是因为之前一直穿的宽松，所以这两日她虽肉眼可见的瘦了，但没人知道她到底瘦了多少，瘦了哪儿。 现在脱去灰扑扑的宽大衣服，换上更合身的，这变化简直就像是掉了个个儿。 梁杏花打着圈儿欣赏，嘴上啧啧有声，“三嫂你变化真大，真厉害。” “果然是柳桃儿那女人给你吃的酱太歹毒了，不吃她给的东西，你果然没那么容易长肉。” “三嫂，若你也像城里那些大小姐一样涂个胭脂水粉，我走在外头定然是认不出你了。” 柳芸扯了扯嘴角，心中暗想。 有时底子太差，其实也是一种优势，只稍微努力一点，就很容易变得好看了。 她不好意思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就是比之前瘦了点，我先去换掉，省得待会弄脏了。” 梁杏花却拽住她，“别着急啊，三哥还没看呢。” 说完扭头看了一眼梁少斌，“三哥，你瞧瞧三嫂穿着好看不？我可没有半点夸张。” 梁少斌此时正面对着新修好的那道门站着，不知上头是刻了字还是如何，居然就一直盯着那道门看。 半晌也没回头，听见大家都叫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头瞧了一眼柳芸，然后又将视线移到别处。 “挺好的。” 梁杏花怪叫一声，“三哥，你脸红了！” “我没有。” “那你躲啥？自己媳妇儿自己看害羞了，大大方方看呗。” 梁少斌被小妹这大嘴巴逼的没法子，只能重新转过头来看着柳芸。 “是……是挺好看的。” 梁青水也看热闹不嫌事大，“三弟，你说的好看，是衣服好看还是人好看啊？” 梁少斌一时讷讷无言。 不等他开口，柳芸赶紧在梁杏花手背上拍了一下，没好气道：“行了，你三哥脸皮薄，你们就别开他玩笑了。” 说完就扯了个干活不方便的借口，跑回屋里换衣服去了。 回到屋里，柳芸才松了口气，然后不由回想起梁少斌方才看她的眼神，忍不住脚趾抠地。 失策啊失策。 之前光想着让大家一起干，挣钱能快点，却忘了，这人一旦在一起的时间多了，就容易没有边界感。 一来二去的，她和梁少斌之间的事儿说不得哪天就暴露。 这也导致两人的压力也骤然上升。 偶尔被几人调侃一下也就罢了，偏偏现在三不五时还得当着这些人的面演戏。 可眼下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实在演不下去，到时再说吧。 接下来几日，柳芸都在家里坐镇，负责熬仙草、炸鱼以及做香皂。 其他的人也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得不错。 七日之后是第二批香皂交货的时间，柳芸终于要出门了。 不过要去镇上，柳芸就逃不了要穿陈氏给她做的那身粉嫩的衣裳。 还好这期间，她严格执行了自己的减肥计划，所以当衣服穿上之后，之前那让她羞耻感爆棚的地方，终于没之前那么鼓鼓囊囊了。 这一改变也被梁杏花和大嫂二人看在眼里。 见她换好衣服出来，吹起了彩虹屁，只夸她比上次穿着还要好看。 要出发去镇上了，大家都上了驴车。 “三嫂，你上来时小心些，别把衣服蹭到灰，到时就可惜了，三哥，你帮着扶一把呗。” 梁少斌正忙着把装了熏鱼的竹篓往车上搬，看柳芸穿着一身新衣服，确实不怎么方便，就顺手扶了一把。 等后面三人坐稳当，梁少斌就和大哥驾着驴车直奔镇上去了。 到了地方，依旧是分头行动。 柳芸和小姑子到胭香阁时间还算早，铺子刚刚开张，却发现里头居然人满为患。 “生意不错啊。” 自从上次卖了第一批香皂之后，俩人就再也没来过镇上，更别提胭香阁。 所以瞧见眼前的场景，两人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踏进铺子才发现，原来挤在里面熙熙攘攘的姑娘们都在打听香皂的事情。 “掌柜的，你们家的香皂今天确定能买到吗？” “是啊，我们可是连早饭都没用，直接就过来排队了，要是再买不到，你们就太不地道了。” 柳芸和梁杏花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喜悦之色。 两人正准备挤过人群去找掌柜的，突然被同样来买香皂的冯思儿看到了。 “站住！你们怎么在这儿？” 第66章 装 自从上回胭香阁有人过来闹事后，镇上突然传开，说胭香阁有一种能把脸洗得特干净的香皂。 消息不出半日，就传遍了镇上大部分家境优渥的姑娘的耳朵里。 郭芙蓉从柳芸手中得了十块香皂，留了一块给自己用，剩下的全都放在铺子里卖。 就在柳芸走后不到半个时辰，香皂居然全卖光了。 没有买到的人不甘心得很，这些日子没少自己或者派人过来打听什么时候才能再买到这香皂。 胭香阁的掌柜被逼得实在没法子，只能告知十天后会再有一批。 可到底能不能买到，就要看来得够不够早了。 这也是为何今日的胭香阁一大早就人潮如织。 冯思儿也恰巧就是这一拨人亲自过来排队的，却没想到香皂还没买到，就碰到了柳芸这个女人。 冯思儿本就因为排队被这么多人挤来挤去，憋了一肚子的火。 突然瞧见这个抢走梁大哥的人，心中的不满一下子涌现出来，可没给什么好脸色。 她上前直接拦住二人去路，“问你们话呢，你们怎么在这儿？” 柳芸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到被人挤得有些狼狈的冯思儿，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她抬着下巴道：“我们为何在此，没必要告诉你吧。” 说完拉着梁杏花就要继续往里走。 冯思儿察觉柳芸眼底的讽刺，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视线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一下，就发现这女人身上居然穿的是新衣裳，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梁大哥辛辛苦苦赚钱，你这个女人就这么大手大脚的糟蹋！” 柳芸压根没打算搭理她，却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教育人，忍不住停下脚步。 她扭头怼了一句，“我相公赚钱不给我花，难不成还要给你花？你怎么这么爱管别人家的闲事？” “你家门口要是路过大粪车，你是不是都要拉着人家尝尝咸淡啊？” “要是脑子有病就去抓药，看大夫！少在这里给我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说完，梁杏花毫不留情一把将人推开。 梁杏花都惊呆了。 这段日子她还以为三嫂是受了三哥的影响，转性了。 没曾想都是装的。 不过非要说变化也是有的，那就是如今三嫂骂人比以前骂得更有文化了。 瞧瞧这说的，不带脏字，但绝对能把人气得跳脚。 瞧瞧把那冯思儿给气的，本就被挤得一脑门子的汗，如今赤红着眼睛，那脸上居然瞧着有些狰狞。 梁杏花赶紧把三嫂刚才说的几句话默默记在心里，想着待会儿见到三哥一定要好好转述一番。 可俩人还没挤到掌柜跟前，衣服又被身后人扯了一下。 梁杏花转头就想开骂，扭头一看居然是上次三嫂帮着洗脸的那个待嫁新娘子。 那姑娘如今已经做了妇人打扮，看着是成亲了。 半扎的头发如今高高挽起，梁杏花一下子都没认出来。 还有一点变化比较明显，那就是这新娘子的脸蛋。 上次瞧见时一脸都是红疙瘩，如今居然恢复如常了。 “两位姑娘，你们可是我的恩人！上回我走得匆忙，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们，上次一别，我可来了胭香阁好几趟，总算是等到你们了。” 梁杏花回头，很快认出了她，笑了笑说道：“不必谢，没耽误娘子大喜的日子就好。” 那新娘子飞快地从旁拎了两个篮子过来，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是我和我家相公特地准备的喜饼，就等着送来给两位姑娘的，上次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柳芸见她一脸真诚，还带着一丝希冀，心想这是真的跑了好几趟，要是不收，确实有些说不过去，毕竟人家确实诚意满满。 柳芸就笑着接过篮子。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正好沾沾新娘子的喜气，祝你们夫妻二人恩爱相守，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柳芸顺势说了几句漂亮话。 两人说话的功夫，一旁众人也纷纷认出眼前的新娘子就是上次来大闹胭香阁的人，然后理所应当地也认出了改头换面的柳芸。 “是她！上次就是她拿出来的香皂给这新娘子洗好的脸。” “没错，我也认出来了，这位娘子今日换了衣裳，跟之前大不相同，所以方才还真没看出来。” 大家围着柳芸左看右看，确定她就是那天卖香皂的人之后，个个都兴奋起来。 “这位娘子，你今日可带了香皂？能不能直接卖给我们？我们可以加钱的！” “是啊，哪怕是翻倍我们都愿意！” 柳芸先是顿了顿，随即脸上挂着浅笑看向众人。 “诸位听我说，胭香阁是我们家香皂的唯一指定售卖的店铺，大家若想买，可以直接找胭香阁。” 听到这话，众人有些失望，但又不由对眼前的娘子刮目相看起来。 恰巧郭芙蓉也从江都府赶了过来，一只脚刚迈进自家铺子，就听见柳芸方才的一番话，眼中露出一抹赞赏。 来的路上，她还在担心柳芸会不会变卦，毕竟这香皂实在是太好卖了，却没想到柳芸会这么有原则。 对方表现得可完全不像是普通农妇该有的格局，实在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心中暗喜没有看错人，毕竟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 所谓合作，诚信人品永远都是摆在第一位的，不然哪怕她的东西再好，这合作迟早有一天也会进行不下去。 不等郭芙蓉走上前，人群中的冯思儿已经冲到了人群中央，大声嚷道。 “你们可别被她给骗了！这女人就是个乡野村妇，大字不识一个，哪里会做什么香皂？你们千万不要上当！” “还有，这胭香阁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会找一个农妇采买香皂？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她打死不相信柳芸会做什么香皂，这中间定有猫腻。 听了这话，众人面露疑惑之色。 “怎么回事？难不成咱们认错人了？” “不会吧，我瞧着她就是上次那位娘子。” “还是说是有人冒名顶替的？” 第67章 贵人 “哎哟，这有什么好猜的，把掌柜叫过来认一认不就好了吗？” 郭芙蓉挑眉，大步走进人群中央高声道：“诸位！不用麻烦了，我就是这铺子的东家。” 说完笑意盈盈地拉起柳芸的手，夸赞道：“妹妹今日换了身衣裳，美得我方才差点没认出来。” “我今日可是特意天不亮就梳洗，风尘仆仆从江都府往这儿赶，生怕错过了，没想到还是来迟一步，真是不好意思，怠慢了妹妹。” 郭芙蓉拉着柳芸的手寒暄一番，然后就招呼掌柜过来。 “佟掌柜，上回你不在，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柳姑娘，也是给咱们胭香阁供应香皂的贵人，日后可不要再怠慢了。” 佟掌柜闻言，连忙拱手向柳芸问好。 俩人这一唱一和的热情举动很快就让冯思儿的话不攻自破，客人们立刻把目光挪到了买香皂的正事上。 “佟掌柜，今日到底有没有香皂可买？我们可都是赶早就过来等着了。” “就是！既然柳姑娘来了，香皂应该是有了吧？” 佟掌柜被众人催得没法子，目光祈求地看着柳芸和自己东家。 两人微微点头，她才对众人开口道：“大家放心，按之前的顺序排好队，先到先得，前十位的客人今日都可以限购一块香皂。” 话音刚落，刚才乱哄哄的人群立即排好一条队伍。 “我可是第一个来的！” “等等，你别挤我！” “我刚才就站在这绿衣姑娘后面！” “哎哎哎，你怎么还好意思往里挤？方才不是说这人是骗子吗？” “就是！香皂不该卖给你这种信口胡说的人！” 冯思儿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对自己群起而攻之。 本来想浑水摸鱼，赶紧买完香皂就走，没想到直接成了众矢之的。 郭芙蓉也注意到了她，直接对佟掌柜喊了一声。 “这位黄色衣裳的姑娘不卖！” 佟掌柜赶紧答应了，“是。” 冯思儿当即不忿地抬起脸。 “我明明就在前十位的队伍里，为何不卖给我？凭什么不卖给我？我可是你们胭香阁的老主顾！” 郭芙蓉冷冷勾起唇角，“佟掌柜，日后她来，所有的东西都不卖。” 冯思儿瞪大眼睛，“凭什么？你们胭香阁真是店大欺客！你可知道我是谁？” 郭芙蓉嗤笑一声，“管你是谁，居然敢欺负我妹妹，那就别想从我们胭香阁再买一样东西。” “来人，送客！” 冯思儿气得面红耳赤，指着朝她不断逼近的婆子喊道：“不许碰我！你们要是敢惹我，没你们好果子吃！” 嘴硬归嘴硬，但她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后挪。 刚推到门口，冯思儿一转身，突然面上绽放喜色，“梁大哥，你怎么来了？” 刚说完，身后不知被谁推了，整个人直接往外倒去。 眼看人就要倒在梁少斌身上，不料后者却仿佛被刺儿扎了一样飞快往旁边一躲。 梁少斌躲开了，但跟在他身后一道过来的白如风却没那么幸运，等反应过来，已经被冯思儿扑了个满怀。 白如风眼神幽怨地看了一眼梁少斌，随即也飞快往后退了两步。 倚靠在他身上的冯思儿就这么摔在地上。 “梁公子，你也太不地道了，居然半点不懂得怜香惜玉。” 梁少斌视线在柳芸身上掠过，随即收回，睨了白如风一眼。 “白老板才是那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在下已经有娘子了，当然是要跟外女避嫌。” 白如风眼睛微张，合着没媳妇儿，他就活该倒霉呗。 两人斗嘴之际，冯思儿已经手忙脚乱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上身上的疼，走到梁少斌面前。 “梁大哥，你总算愿意见我了！我听说你日后都不会再抄书了，真的吗？是不是那女人闹着不准你去？” 梁少斌不悦地皱了皱眉，又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此事我已经跟冯掌柜说得很清楚了，冯小姐不要再纠缠。” 说完，目光落在柳芸身上，“我是特意来寻我娘子的，你可不要再胡言乱语，引人误会。” 冯思儿被当众下了面子，气得跺了跺脚，转身跑出了胭香阁。 白如风啧啧称奇，调侃道：“有意思，没想到梁公子都成亲了，还这么受姑娘欢迎。” 梁少斌无奈抿了抿唇，随即抬脚走到柳芸跟前，“没事吧？” 不等柳芸开口，旁边的郭芙蓉就不由吃惊道：“这位公子难道就是芸妹妹的相公？” 人都已经走到跟前了，赖是赖不掉的，柳芸只能点头。 “没错，这是我家相公梁少斌，少斌，这位是胭香阁的东家郭小姐。” 郭芙蓉看了一眼梁少斌，对柳芸打趣道：“没想到你比我小那么多，居然都已经成亲了。” 然后又忍不住朝白如风看了一眼，眼底划过一抹失望。 本来她今日把白如风叫来，就是想介绍柳芸给他认识的。 俩人虽然身份悬殊，但以她的眼光来看，柳芸潜力十足，不会一直只是个乡下姑娘。 就以她做生意的头脑，跟自家大哥简直相配至极，所以特意把人叫了过来。 没想到柳芸居然已经嫁做人妇了。 也罢，反正兴趣相投，做朋友也是一样的。 郭芙蓉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恢复如常，笑着介绍。 “大哥，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柳姑娘，没想到你居然认识她的相公，这真是太巧了。” 白如风也勾唇上前笑道：“是巧得很，你可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位做熏鱼的娘子？就是她了。” 这下又轮到郭芙蓉吃惊了，“原来大哥之前跟她夸过好几次做熏鱼的娘子，居然就是柳芸？” 如此说来，他们兄妹二人想给对方介绍的居然是同一个人。 柳芸也是一脸震惊，忍不住开口问：“二位是兄妹吗？那为何不一个姓？” 郭芙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不住，芸妹妹，你也知道，女子出门做生意其实容易惹人闲话，所以我一般到铺子里都会自称郭芙蓉，其实我姓白。” 柳芸闻言，恍然大悟，“这就解释得通了。” 第68章 买 楼下人多口杂，几人说了几句，白芙蓉就直接说道：“咱们还是上楼喝茶吧，楼下人太多了。” 大家都没意见，上了楼入了座，白芙蓉才正式给大家介绍起来。 原来，白如风和白芙蓉二人是堂兄妹，而两人所在的白家也是江都府赫赫有名的商贾之家。 两人从小就耳濡目染，早早地学了一身经商的本领。 介绍完，白芙蓉忍不住朝柳芸笑了笑，“我本以为芸妹妹做香皂的手艺已经令人惊叹，没想到做菜的手艺也这般好。之前我大哥可没少在我跟前夸你呢。” 白如风笑着附和，“梁娘子已多久没到我们飘香楼了，没想到原来是在做香皂生意。” 话落又对着白芙蓉打趣，“老是听你说这香皂有多好用，今日我都来了，总能送一块给我了吧？” 见大哥一开口就讨要香皂，白芙蓉很是无奈。 “我倒是想送你，可楼下的情况你也瞧见了，今日芸妹妹送来的十块香皂根本不够卖，匀不出来啊。” “一块儿都不行吗？” “真没有，不信你问芸妹妹。” 柳芸有些无语，她只想尴尬地喝茶，可这兄妹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吹捧，弄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想着要不要开口客气两句，然后就听二人聊到了香皂上。 听话听音，这是想让自己送香皂吗？ 一块香皂而已，柳芸还是很舍得的，而且这段时间飘香楼那边也没少挣钱。 于是就爽快开口道：“家里我还留了一块，本是打算以备不时之需，白老板若不嫌弃，明日就送到飘香楼。” 白如风先是一愣，紧接着笑开了，“梁娘子真要送？” 柳芸点头，“当然是真的。” “那行，我明日可就在飘香楼等着了。” 听大哥这么说，白芙蓉笑了笑，“大哥不是说今日要回江都府吗？看来为了块香皂是要多留一日了。” 白如风挑眉说得理所当然，“不是你在我面前把这香皂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既然这么好，我多留一日又何妨。” “不过这香皂如此金贵，我可不能白拿，不然这样吧，正好楼下是芙蓉的铺子，梁娘子若是有喜欢的胭脂水粉，我来付银子。” 柳芸赶紧回绝，“使不得，而且我也用不到。” 白如风还想坚持一下。 “不必跟我客气，梁娘子你别误会，一来我是想还这个人情，二来正好照顾一下我这妹子的生意，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三人有说有笑时，梁少斌就这么静静地喝茶，一言不发。 反倒是梁杏花沉不住气了。 可不等她开口，梁少斌抢先一步出了声。 “多谢白老板好意，内人平日里素面朝天惯了，不喜欢这些胭脂水粉。” 白如风侧头看了一眼梁少斌，笑容意味深长。 “梁兄弟有所不知，这人都是会变的，就像梁娘子今日这身打扮，不就跟以往大相径庭吗？” 梁少斌抿了抿唇，“若她真的喜欢，也该由我来给她买，让白老板你来送，不合适。” 柳芸皱了皱眉，心中暗想：这俩人有病吧？ 白芙蓉却竖起了耳朵，眼睛也睁得大大的，视线不断地在自家大哥和梁少斌身上来回扫视。 莫非大哥真对芸妹妹有意？不然为何坚持要送？ 梁杏花心中暗想：三哥威武！ 白如风被梁少斌的话一噎，后知后觉也想到自己的话有所不妥，垂眸致歉。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梁少斌云淡风轻道：“无妨，白老板尚未成亲，注意不到这些也是情有可原。” 白如风：“……” 送礼的事情是拒绝掉了，但这天儿也聊死了。 柳芸见场面突然陷入尴尬的冷场，强笑着转移话题。 “对了，芙蓉姐姐，方才你说后面的香皂要送到江都府的铺子去卖，不知那边跟这边的差异大不大？” 郭芙蓉不想再经历冷场，赶紧说道：“正好我想跟你说件事呢，我准备一个月后等你香皂数量上来了，再正式放到江都府去卖。” “那边跟这边区别倒是不大，只是吃穿用度上一些有钱人家会讲究这些，到时候咱们香皂最好能多些花样。” 柳芸点了点头，然后就把自己做了几种香味和标识的事情说了出来。 左右都聊到了江都府，柳芸就顺势再打听了一下江都府那边的风土人情，以及她最关心的铺子的事。 郭芙蓉略带迟疑地问道：“你这是想去江都府开铺子？” 柳芸勾唇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问，就算日后真要开铺子做生意，我要抢的也是飘香楼的生意。” 郭芙蓉听完捂嘴轻笑，然后就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柳芸听得仔细，然后马上在心里盘算起来—— 若日后真要去了江都府，光是买间小铺，至少要一百两朝上。 然后就是装修、雇人、采买诸如此类，手里头怎么着也得有个二百两银子才行。 两百两啊…… 柳芸突然觉得压力好大。 可转念一想，不就是两百块香皂吗？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打听完江都府的情况，柳芸心里有了谱，起身就要回去了。 柳芸三人下了楼，几个人就直奔大哥大嫂的摊位。 而梁少斌已经快一步走到前头。 落后一步的柳芸瞧着他那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轻轻扯了扯梁杏花的袖子问：“你三哥咋了？” 她方才心里一直在算开铺子的账，没怎么注意梁少斌的反应。 梁杏花却是全都看在了眼里，低声道：“还能咋了？吃醋了呗。” 柳芸一头雾水，“吃醋？吃谁的醋？” 梁杏花没好气地朝她翻了个白眼，“三嫂，你平时那么聪明，心眼子多得跟什么似的，怎么连我三哥吃谁的醋都瞧不出来？” “刚才那个白如风老是对你笑，还非要送胭脂水粉给你，三哥能不吃醋吗？” 柳芸听完皱眉，“你看错了吧？” 心中也在想：梁少斌怎么可能会吃她的醋？ 只不过他今日跟白如风之间的气氛确实有些古怪。 难道是送鱼的时候起了什么争执？ 总之她宁愿相信二人是为了送鱼缺斤少两吵了一架，也不愿意相信梁少斌是为了她吃醋。 第69章 想法 除了梁少斌，从胭香阁出来后的梁杏花心里也堵堵的。 “三嫂，咱们今天去胭香阁，你也瞧见了咱们的香皂有多受欢迎。” “他们胭香阁从咱们这儿进价一两银子，转手卖二两，我看不如咱们直接卖得了，何必把这钱给他们挣。” 梁杏花心里不高兴。 她也不是讨厌那对兄妹，只是不喜欢罢了。 他们对三嫂实在是太热情了，总感觉要跟自己抢三嫂似的。 对于梁杏花，柳芸一直想培养她以后可以独当一面，因此每次碰到做生意上的问题，柳芸都耐心地跟她解释。 这一次也不例外。 “杏花，你看胭香阁这一两银子挣的是不是很轻松？但你细想，这一两银子咱们也不是白白送的。” “在任何时候，若想要做生意赚钱，这背景跟人脉都是绕不开的。” 柳芸顿了顿，掰开了揉碎了说：“你仔细想想，若没有胭香阁这块招牌，咱们这香皂二两银子一块儿去摆摊儿卖，能卖得掉吗？咱们还能通过他们的渠道卖到江都府甚至京城去吗？” “还有这镇上有那么多家胭脂水粉铺子，若咱们的香皂真的卖得火爆，你觉得那些人会不会眼红来找咱们的麻烦？” “能在镇上开铺子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比咱们后台硬，只要他们想，随时能砸了咱们的饭碗。” 梁杏花听着三嫂的分析，心里也不由一阵后怕。 “我懂得，三嫂的意思是这一两银子就是咱们交的保护费是吧？就是大树底下好乘凉。” 柳芸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两人说话的工夫，前头走着的梁少斌渐渐放慢了脚步，脑子里回想着柳芸方才在胭香阁说的话，若有所思。 …… 暮色四合。 累了一天的柳芸洗完澡躺在床上没多久，本以为还要再磨蹭一会儿才过来的梁少斌却提前进来了。 柳芸察觉到他今日的态度有些古怪，却没打算跟他闲聊，准备直接装睡。 谁知刚闭上眼睛，梁少斌就已经躺倒在床侧，开口道：“我知道你没睡。” 柳芸一阵无语，这男人真的好直接啊。她尴尬地打了个哈欠。 “你说啥？我刚才差点睡着了，没听清。” 梁少斌无奈抿唇笑了笑，却没打算拆穿她，“只是问你明年春天想去江都府吗？” 柳芸故作疑惑地“啊”了一声，然后随意开口。 “你是说今日白天在胭香阁的事儿啊，我就是随便问问，不过也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 梁少斌微微抿唇，“你在江都府人生地不熟，为何不考虑就留在镇上？” 柳芸见他戳破，索性也不装了。 “不是我不想留在镇上，而是镇上离云水村太近了，我怕到时候柳家人三天两头找我麻烦，我不喜欢应付这些。” “有村长管着，他们不敢太过分的。” 柳芸撇了撇嘴，颇有些心酸地开口。 “得了吧，村长一直帮我，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等日后咱们和离，我都不住你家了，他怎么可能还会帮我？” “像我这种嫁了人，身后还有一帮不怀好意的娘家人的人，你觉得我独自一人在镇上做生意，可行吗？” “怎么想都觉得还是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从头开始比较好。”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语气，似乎像是在抱怨，又赶紧解释。 “我说这些不是要责备你或者赖着不走，就是觉得如今这世道本就艰难，我怕生意做起来以后那一家子变着法儿或者光明正大来吃我绝户。” “与其跟他们这些豺狼虎豹斗个没完没了，不如离得远远的，让他们找都找不到我，我正好落个清闲。” 柳芸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也是事实。 梁少斌也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听完后居然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沉默了许久，他才幽幽开口道：“可你的户籍在此，怕是手续不好办啊。” 压在心里的担忧吐露出来，柳芸已经舒服多了，情绪也调整好了，心态都轻松了不少。 “这个我还真不担心，我一个小女子又不用服徭役又不种地，应该不会太为难吧。” “再不济，花点银子托人打点一下应该就没问题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梁少斌彻底无话可说，心里很清楚她说的都是事实。 对于柳芸想托的人是谁，他心里居然也有了人选，心里突然堵得慌。 郁闷片刻后，转念一想，突然豁然开朗了。 真要到那个时候，别说江都府，大夏将倾，这天下哪里会有安全的地方？ 他回来时因为还带着上辈子对柳芸的恨意，所以就没想过要管柳芸和离以后的事儿，只盼着越早分开越好。 至于这女人日后去哪里都与他没关系。 可不知何时，他已默默将这女人列到自己的计划之中。 有些事情不得不重新考虑了。 但这件事眼下不能说，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打定主意后，心中明朗，梁少斌也没有方才那般郁闷了。 柳芸等了片刻见他一直不说话，就当他是默认对自己去江都府这件事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明日一块儿去飘香楼送鱼吧，我也好久没去了。” 说完这话，柳芸心想正好亲自把香皂给白老板送去，好歹能混个脸熟。 日后再请人家帮忙办事也方便一些。 再者她也不知今日梁少斌跟白如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还是亲自去确认一下比较好。 不然就以梁少斌的性子，指不定哪天就把关系闹僵了。 谁知梁少斌却一点都不善解人意。 “你不必去，你要送礼的话我帮你转交就可以了。” 柳芸皱眉，“这不太好吧？” “无妨，我会亲自帮你转交到他手上的。” 黑暗中，柳芸翻了个白眼，却什么都没说。 次日。 梁少斌从镇上回来后，柳芸就抓着他问：“有没有把香皂送到白如风手上？” 梁少斌“嗯”了声，“送到了。” 然后就把卖鱼的银子都给了柳芸。 柳芸接过来大致看了一眼，惊讶道：“怎么还多出了一两银子？” 第70章 提前准备 梁少斌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是白老板给的香皂钱。” 柳芸眼睛一瞪，“说好了是送给他的！” “是他一定要给。” 柳芸快要被他气得吐血，“人家给你就收啊？” “我拒绝了，但拒绝不掉，只能按照卖价收了一两，剩下的都还给他了。” 柳芸气得磨牙。 梁少斌却还继续解释，“其实我觉得算清楚一些也挺好的。” 柳芸无语了。 她就知道指望着男人去拉关系，根本指望不上。 罢了，等十天之后去镇上见了白芙蓉，再想其他法子吧。 …… 自从上次下过一场雨，云水村周围一片便再也没落过一滴雨。 这几日温度一直居高不下。 连续的暴晒后，河里的水越来越浅了。 梁青水这几天收上来的鱼也越来越少。 还好之前囤了些在池塘里，不然按照现在的行情真要少挣不少钱。 短短几天的工夫，鱼已经从六文涨到了八文。 今天一早居然涨到了十文。 恐怕过不了两天就得涨到十文以上。 现在有了囤货，大家都安心不少。 梁青水担心鱼肉价格上涨，会有人来偷鱼。 所以这些天就在鱼塘旁铺了个草席，每天晚上就睡在鱼塘边。 如此一来，倒比睡屋里凉快许多。 这天，梁少斌和大哥从镇上回来后，三兄弟就商量着一起去给快要干涸的稻田浇水。 陈氏和孟小娥二人也一起去了地里帮着打下手。 柳芸跟梁杏花因为要留下来熬仙草就没跟着一起去。 熬完了仙草，柳芸顺手用上次摘的金银花跟薄荷熬了一锅凉茶，还加了些糖晾着。 时间还早，柳芸就想着把答应梁杏花的臭豆腐给炸了，一会儿晚上等大家回来正好尝尝鲜。 臭豆腐的卤汁是她用上次从山上带回来的老苋菜梗子泡水鼓捣出来的，已经发酵了好几日。 打开坛子，里面长了白毛，把好奇的梁杏花吓了一大跳。 她捏着鼻子问道：“三嫂，这啥东西那么臭，居然还长毛了，真能吃吗？” 柳芸勾唇，“这可是好东西，能吃。” 她笑着将宝贝倒了出来，所谓的白毛其实就是菌丝。 用纱布包着一挤，里面的汁水就全出来了。 过滤完再用大火烧开，把准备好的豆腐块全泡进去。 豆腐要泡一会儿才能入味。 柳芸看着坛子里，想着还是去地里看看。 自打到这儿之后，她还一次地没下过，也不知这里的庄稼和现在的差别大不大。 梁杏花直接笑了。 “三嫂，你是想去给三哥送茶吧？想去就去呗，当着我的面还找啥借口啊？” 柳芸撇嘴瞪了一眼梁杏花。 这小丫头…… 罢了，懒得跟她解释。 说多错多，越描越黑。 俩人提着篮子装了碗和凉茶，又捡了几块早上剩的饼子就去地里了。 等二人到了地头，就发现不少人都在自家田里忙着挑水浇水。 大家都低头干活，没人注意到他们。 柳芸朝着梁杏花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正在低头跟村长说话的梁少斌。 “三嫂，你过去找三哥，我去叫娘他们过来喝茶歇一会儿。” 柳芸哼了声，提着篮子就朝梁少斌走去。 见他们还在专心聊天，柳芸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本想着俩人聊完再过去。 然后就听村长叹了口气，“唉，我托人去问了，上次的大雨北方根本就没落下来，他们那边一直旱着，再这么下去，恐怕北方要出问题。” “但好在咱们这上次的大雨解了困，眼下稻子最多还有半个月就能割了，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梁少斌“嗯”了声，语气中还是带着一些提醒。 “村长还是当心些吧，稻子一旦成熟，赶紧收割。” 村长有些不解，“提前收恐怕会影响收成，虽然眼下河水下降，但起码够这段时间用的了。” “大家最多辛苦些，多挑水浇水，熬上几天稻田就能断水了。” 梁少斌皱着眉摇了摇头。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怕北方的干旱会影响到咱们。算了，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村长听他这么说，忽然想起两个月之前他提到的蝗灾，悚然一惊。 “你说的不会是蝗灾吧？万一北方真有蝗灾，那些玩意儿飞到咱们这儿可就麻烦了。” “久旱必有蝗，而那些蝗虫在北方吃不饱肯定待不下去，自然是要往南方来找水源和栖息地的。” 对于村长的猜测，梁少斌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只是委婉地叮嘱他。 “还是按照我的说法先做好准备吧，毕竟有备才能无患。” 村长只觉得梁少斌细致又周到，考虑得很是周全，很是欣慰。 正要拍拍他的肩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柳芸，直接笑了起来。 “哟，小芸来了？等多久了？” 梁少斌闻言也朝她看去，就见她一脸老实巴交地站在田边，怀里抱着一个水坛子，手臂还挎着个篮子。 梁少斌顿了顿，很自然地朝她走过去，顺手接过了水坛子。 “过来了怎么不叫我？” 柳芸无意偷听到二人的对话，有种被抓包的尴尬，不过眼下把这不自在压下，笑着对村长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对梁少斌解释。 “我就是过来送凉茶，看你们说正事就没打扰。” 说话的时候，梁杏花已经把其他几个人都叫了过来。 柳芸赶紧把带来的东西都拿出来。 “天气太热了，这是我们在家熬的凉茶，你们都喝一碗，别中暑了。” 村长因为恰逢其会，也蹭着喝了一碗，“这凉茶真不错，喝完后感觉说话都冒着凉气儿。” 一坛凉茶喝完，几人都要继续下地浇水了。 梁杏花也想留下来帮忙，早点干完好早点回去吃炸豆腐。 至于柳芸，她确实想留下来，但还没开口就被梁少斌婉拒了。 “你先回去，田里的活你又不会干。” 柳芸觉得自己好像被嫌弃了，可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认为老三是知道心疼媳妇儿，怕她热坏了。 而柳芸也的确不会干这些活儿，也就不留下来添乱了。 “那我就回去做饭了，你们弄完早点回来。” 说完，抱着空的坛子和篮子就往回走。 第71章 较劲 回去的路上，路过老柳家的地头，原主的记忆一下子浮现出来。 抬头往田里一看，柳家人除了孩子基本都在地里了，就连从不下地的柳桃儿也被拉过来浇水。 柳芸想绕开，却已经来不及。 正在低头阴凉处休息的王老太已经看见了她，尖声骂道。 “你这死丫头！看你奶我躺在这儿半天了，路过都不知道打个招呼？” “好歹也给了你二十两嫁妆，你就是这么孝顺你奶的？连碗茶都不知道给我喝！” 柳芸只是抱着坛子朝她冷漠瞥了眼。 就见她脸上倒是一副病恹恹没精神的样子。 可一开口说话就中气十足。 分明就是不想干活，又想讨个勤快的好名声，所以就躺在这儿偷懒呢。 柳芸本来不想搭理。 没想到听她提起彩礼的事。 想了想准备留下来试探一下。 “奶你这是渴了？” 王老太被问得没脾气。 “你说呢？这么热的天我又忙活了大半天，能不渴吗？” 柳芸啧了一声，说话阴阳怪气。 “奶，那你不好好管管他们，这么一大家子人连您一个老祖宗都照顾不好。” “您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能让您来下地呢？” “您瞧瞧您这嘴都干得脱皮了，居然都没人给你去讨碗水喝。” 王老太被柳芸说得更渴了。 指着柳芸的坛子说道。 “你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我方才听村长说了，你煮的什么凉茶还放了糖，怎么，不会连你奶都舍不得给吧？” 柳芸扯了扯唇角。 “怎么会呢？” 说完拿起坛子准备给她倒一碗。 “奶，我这凉茶放了不少好东西，就是味儿有点大，你先忍着点，喝完保管让你浑身舒坦。” 王老太等不及了，撇嘴道：“废话那么多，赶紧倒啊。” 另一头正在稻田里忙活的柳有富和林彩霞也瞧见了这边的情况。 “孩子他爹，你说那臭丫头会这么好心，居然给娘喝糖水？” 柳有富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啊，不过我也有些渴了，去瞧瞧。” 林彩霞把人一把拽住。 “别去，那臭丫头古怪得很，你等娘喝过了再看看。” 说话间柳芸已倒了半碗凉茶。 递到王老太跟前。 王老太闻着味差点吐出来。 “你放了什么东西在里头？咋这么臭？” “奶，我方才都说了，这是解暑的好东西，就是有些味儿，你放心喝，喝下去就舒坦了。” 王老太半信半疑地盯着柳芸看了好一会儿。 总觉得她没憋什么好屁。 但转念一想，方才她从坛子里倒了糖水给村长喝，村长和梁家人都挺高兴的。 想了想这估计又是她弄出来卖钱的什么凉茶，便决定尝一尝。 柳芸瞧她喝得这么谨慎。 热心肠地从下面抬了一把。 “奶，得大口喝才过瘾啊。” 说完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王老太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柳芸闪避及时，不然就得吐到她身上了。 而王老太则呕了几声。 扯着嗓子骂道。 “你这死丫头给我喝的啥？你是想毒死我是不是？” 柳芸退到一边，趁机把柳家带来的水坛里也加满了，然后故作可惜。 “奶你咋全吐了？真是糟蹋东西。” “你要是不爱喝就算了，糟践东西还骂人。” 说完柳芸愤愤不平地抱着坛子转身就走。 旁边休息的村民见状都不由对着王老太的方向指指点点。 “柳家那老东西又在找小芸的麻烦了。” “是啊，就是她自己硬要喝，喝不惯还骂人。” “越老越坏。” 王老太听见这些议论。 气得差点一下倒仰过去。 当即嚎了一嗓子。 把在地里干活的老大两口子给叫了过来。 “林彩霞你看你养出来的好闺女，给我喝的什么破玩意儿？” “害得我把早上吃的粥都给吐出来了，你赶紧追上去好好教训教训她。” 林彩霞一脸为难。 “娘？不是你自己找她要水喝吗？非要找她要水，咱们这也有啊……” 柳有富心里庆幸，妻子料事如神，还好自己没有过来趟这趟浑水。 此刻听着这话，他偏向着妻子说道：“是啊娘，彩霞说得没错，那臭丫头古怪得很，你没事儿招惹她干啥？” 王老太一个人都没使唤动，气得在老大背上拍了一把，“老娘现在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柳有富赶紧讪讪笑着把自家坛子打开，倒了碗水出来，“娘，哪能啊，您消消气儿，先喝点水漱漱口。” 王老太见儿子低头，心中稍微畅快些，没好气地把水接过。 她喝了口随即“哇”的一口吐了出来，这水里什么味儿？居然跟她刚才喝的一样臭！ 柳有富不信邪尝了口，当即苦着脸也吐了，“不会是咱们的水放坏了吧？” 王老太“呸”了一口，“呸，你瞧见谁家的水能放坏的？一定是那死丫头干的！你们赶紧去找她，顺便把嫁妆也给我要回来。” 柳有富赶紧说道：“娘我可不敢去。” “梁家现在就她一个人，你怕啥？” “村长正在那头瞪着咱们呢，我不怕不行啊……” “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柳有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把大儿子柳来金和二儿子柳来银叫了过来。 “柳芸那死丫头如今一个人在家，你们趁着他家没人，赶紧去她那鱼塘里捞几条鱼回来，给你奶补补身子。” “记住了，捞些大个儿的，可别被那死丫头发现了。” 王老太还以为儿子想到了什么好法子收拾柳芸，没想到白期待一场。 他嘀咕半天，居然就是去偷鱼。 不过眼下也着实没别的法子，偷她两条鱼先解解恨也好。 柳来金跟柳来银之前在镇上做工，直到昨日才回来帮着地里做农活。 回到家听说二十两嫁妆被抢的事儿，俩人都快要气死了。 当时就准备去梁家闹事，是林彩霞一直拦着不让他们去，这才罢休。 如今总算找到机会，两人当即拍板准备干一票。 柳来金边走边道：“待会儿咱俩一定要多捞，捞得越多越好。” “把鱼送回家，咱们再弄点药过去，把剩下的鱼全给她毒死。” 柳来银却觉得麻烦，“你跟一池子鱼较什么劲？” 第72章 莫名其妙 他冷笑一声，“要我说趁着那死丫头现在一个人在家，咱们直接找她把二十两银子要回来。” 柳来金却摇头，“不行，你忘了娘昨晚咋跟咱们说的了？那丫头如今变了，不像之前那般好糊弄了。” “而且她背后还有梁少斌撑腰，咱们不能硬碰硬，别把村长引来可就麻烦了。” 柳来银一脸不解，“我就想不明白了，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的？不让咱们待正好，大不了一块儿搬镇上去住。” 柳来金眼神微闪，心里觉得老二的性子太过急躁。 以他现在的性子，还是不能把柳芸的秘密告诉他，免得坏了事。 他便敷衍道：“不急，日后有的是机会，今日咱们先捞鱼，把奶受的这口恶气出了。” 柳来银撇嘴，“成，那就听你的。” 哥俩商量着就悄悄尾随柳芸，到了梁家门外。 柳芸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发现身后有脚步声。 她也还算了解王老太，心眼跟针眼似的，怎么可能咽得下被捉弄的这口气。 所以回来路上柳芸就一直留意身后的动静。 然后就发现跟着她来的居然是柳来金和柳来银。 心里就打定主意，不能让这两兄弟白来一趟。 先不说这俩王八蛋从小就欺负原主，在柳家把原主当丫鬟一样呼来喝去地使唤。 就凭这俩人随了柳家烂到根上的品性，这次不让他们摔个跟头，日后肯定后患无穷。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对柳芸假装没瞧见他们，进了院子就赶紧把门关上。 然后飞快从院儿里找了个最大的麻袋。 找好了麻袋柳芸又开始找趁手的工具。 可惜，家里但凡厉害点的都被拿着下地去了。 想了想柳芸就从空间里捉了个日常防身的狼牙棒。 东西准备好，柳芸就等着俩人进来。 等会儿，门外却一直没动静。 反倒是院子后的池塘又有了响动。 柳芸在空间的掩护下悄悄挪到了池塘附近。 就发现这兄弟俩正蹲在池塘边商量着怎么捞鱼和毒鱼的事儿。 “大哥，我站在岸上给你放风，你下水去。” “还是你下水吧，我水性不好，我回去给你拿篓子来装鱼，顺便把毒鱼的药一道带来。” 俩人还在那里为谁下水捞鱼争论不休。 柳芸忍着恼怒悄悄走到二人身后。 把事先准备好的大麻袋麻利地往俩人头上一套。 举起狼牙棒就对着二人身上一顿乱揍。 “哎哟！”一声惨叫响起。 此时天色昏暗，四下无人最是适合偷袭。 柳来金跟柳来银两兄弟以为自己行动隐秘，压根没想到会被偷袭。 等棍子砸在身上，都是下意识的痛哭。 等回过神来，打在身上的闷棍如雨点般落下。 俩人哭天抢地地喊起了救命。 柳芸抡圆了棍子使劲地捶。 打到后头喘气不止，手都震麻了。 正想歇口气就瞧见二人要挣脱麻袋出来。 柳芸赶紧一人一脚把人踹下了池塘。 兄弟俩本就被麻袋遮了视线没站稳。 柳芸这猛然一踹，俩人扑通扑通两声落进水里。 掉下水后俩人不小心呛了两口水。 然后慌张地在水里扑腾，同时喊着救命。 可头上的麻袋还没扯掉。 柳芸见状冷笑一声，“还挺有精神。” 当即拿起棍子又把两个人往水里捅。 底下歇一会儿，等他们刚浮上来喘口气又把两人捅下去。 就这么来回折腾了好几次，柳芸也累坏了，就赶紧闪进空间躲起来。 但这可没完。 回到自己的卧房，柳芸就打开笔记本。 搜索起渗人的笑声。 下载好后直接把笔记本拿出空间藏到了树后。 按下播放键，一个女子阴森恐怖的笑声霎时在水塘边回荡开来。 此时已经从池塘里爬出来的柳来金兄弟俩正趴在地上喘着气。 突然听见这声音，两人汗毛倒竖。 柳来银脸色煞白，声音发抖，“大哥……这……这是什么声音？不……不会是鬼吧？” “我刚才在水里就一直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我往水里钻。” “咋会有鬼！别胡说！” 柳来金不知道是在骂弟弟还是在说服自己。 可他话音刚落，突然一阵怪笑再度响起，吓得他“嗷”一嗓子，直接和旁边的柳来银抱成一团。 兄弟二人浑身颤抖地抱在一起，然后瞪着惊恐的眼睛四下张望，可什么都没看见。 柳来金的声音都劈叉了，“是……是谁……谁在那里装神弄鬼？” “哈哈哈，我死得好惨啊……” 回答他的是一道凄厉诡异的女声。 “鬼啊！大哥真有鬼！我们错了，我们不敢了！” 柳来银已经崩溃了，涕泗横流，嘴里不断蹦出破碎的忏悔或惊叫。 说完，两兄弟就互相搀扶要跑，可俩人就在池塘边，方才扑腾了一会儿，池塘边的泥地被水打湿，滑溜不堪。 两人一个不小心踩滑，又跌进池塘，“哗啦啦”地扑腾出一大片水花。 配上恐怖的笑声，两人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快要被抽干，双腿像是煮熟的面条一样软，怎么都爬不上岸。 柳来银又呛了两口水，惊恐道：“大哥……我……我感觉快喘不过气了，真的有鬼要害咱们……” “别说了，赶紧往上爬！” 两兄弟不断在池塘里扑腾着的时候。 梁少斌也匆匆从地里赶回来了。 方才他正挑水路过柳家地头，就突然听见王老太骂骂咧咧，嘴里不断地念着柳芸的名字。 仔细一瞧，就发现刚才还在河边挑水的柳来金兄弟俩不见了。 梁少斌当下就觉得大事不妙，丢下扁担拔腿就往家里赶。 一想到柳芸自己在家，很可能被那两兄弟堵着欺负，路上就攥紧了拳头，同时有些懊恼不该让柳芸一个人回来的。 梁少斌步子迈得飞快，刚到门前就快步冲进院子，却发现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心一下子像被狠狠攥紧，还不等他冲进房间查看，院子后头的池塘边传来呼救声。 他又立刻冲出院子往池塘跑，走到池塘边才发现是柳来金兄弟俩在池塘里扑腾，嘴里还古怪地念着什么“鬼啊”“有鬼啊”之类的莫名其妙的话。 第73章 有鬼? 梁少斌眉头紧锁，眼神不断向四周扫去，却没发现柳芸的踪迹，冷着脸问道：“柳芸呢？你们把她怎么了？” 俩人看见梁少斌仿佛见到了救星，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裤腿儿。 “救命……救命啊……” 梁少斌黑着脸往后退了一步，见俩人不肯说柳芸的行踪，气得一脚一个，把好不容易爬出半截身子的二人又踹进了池塘。 踹完人，梁少斌又重新跑回院子，将屋里屋外仔细找了一遍，边找边大声喊，“柳芸！小芸！你在哪儿？” 柳芸也被吓了一跳。 刚才她躲在树后捉弄柳来金兄弟俩，然后就瞧见梁少斌飞快地跑过来，吓得她只能赶紧躲进空间。 这会儿听见他在院子里大声叫自己的名字，无奈只能从空间闪身出来，从茅房绕了一圈后，才进了院子。 “梁少斌！我在这儿，你咋了？” 听见这个声音，正准备去隔壁找找的梁少斌浑身一僵，转过身，目光一下子粘在了柳芸身上。 大抵是因为太着急，脸上的担忧毫不遮掩，“你去哪儿了？” 梁少斌的声音从未有过的焦急和愤怒。 柳芸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那啥，我刚才在茅房。” 梁少斌抿着唇，面色从未有过的难看，“我喊了你这么久，你怎么都不回应我一声？” 柳芸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在茅房里不好答应你，这不是听到你喊我，我就赶紧出来了吗？” 梁少斌瞧她脸上委屈，浑身上下也没什么异样，稍微稳住心神，舒了一口气道。 “没事，我就是瞧你不在家，对了，后面池塘里那俩人是怎么回事儿？” 柳芸也差点把他们给忘了，赶紧装傻说道：“什么后面池塘的两个人？哎呀，我刚才听见有人喊救命，不会是来偷鱼的贼掉进池塘了吧？你赶紧去叫人来抓贼。” 梁少斌“嗯”了声，又不放心地看了柳芸一眼，叮嘱道：“你把门关上别乱跑，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关上门就走了。 没过会儿，梁少斌就领着浩浩荡荡一群人赶了回来。 而此时，柳来金和柳来银刚费尽全力从池塘里爬出来，一个趴着一个仰躺地瘫在水边喘着气儿。 两人惊魂未定，但好在笑声消失了，两人被吓飞的魂也回来了。 正想离开这邪门的地方，刚站起身就看见乌压压的一群人拎着锄头、扁担朝他们围了过来。 梁青水对鱼塘感情至深，听说有人来偷鱼，冲得比谁都快。 等冲到柳来金两兄弟跟前，直接瞪着眼睛骂道：“好啊，我就说你俩怎么那么快就从地里跑了，原来是来我家偷鱼了！” 说话间，一手一个揪住二人的衣领把人给拽了起来。 梁杏花也挤出人群，气得直骂。 “什么玩意儿，居然敢来我家偷鱼！” 柳来金两兄弟没想到居然被发现了，当然不肯承认。 可俩人刚被拽着起身，就有两条活蹦乱跳的鱼从他们的袖子里钻了出来，在地上不断地弹跳，最后跳回了池塘。 “鱼都从你们身上掉出来了，还敢不承认？” 柳来银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有鬼！你们这水塘里有鬼！我们俩兄弟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这鱼肯定是那鬼塞给我们的！” 柳来金跟着附和，“就是！你们这水塘有鬼，我们刚到水边就被拽下去了，费了老鼻子劲才爬上来，那鬼笑得可渗人了！” 见俩大男人脸色煞白、受惊过度的样子，看热闹的众人都傻了眼。 “有鬼？我看是你俩心里有鬼吧！好端端的你们跑到梁家的鱼塘干啥？” “就是！你们俩若不是来偷鱼，咋会到池塘边？不到池塘边又咋会掉下去？” 有人开了个头，众人也一下子找准了方向，没有被带偏。 七嘴八舌地对着柳来金两兄弟指指点点，眼中满是鄙夷，认定了这俩兄弟就是偷鱼被发现临时编了个荒谬的理由。 还有这理由也太随便了？还水里有鬼，谁信啊？ 地里忙活的柳家人听到消息也都赶了过来。 王老太躲在人群后听见孙子的话，把这俩孙子在心里狠狠骂了一通。 就是！找啥理由不好，非找个有水鬼的理由，谁信啊？ 可见大家不依不饶，王老太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那什么……都是一家人，自家兄弟过来抓两条鱼尝尝咋就不行了？” 柳有富跟林彩霞也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我们和小芸打过招呼了，跟她说了我们会过来抓两条鱼吃，这不算偷。” 柳芸正躲在人群里瞧热闹呢，听见柳家人这没皮没脸的话，直接一个大步站了出来。 “放屁！你们谁跟我说过？而且就算你们来找我说，我也不可能答应！” 说完柳芸盯着柳来金兄弟俩问道：“你们俩方才说水塘里有鬼？我可警告你们，有些话可不好随便乱说。” “没有水鬼倒也罢了，可要是真有水鬼，撒谎把人家拉出来背锅，小心晚上去找你们！” 柳来金和柳来银心底还在发怵呢，听柳芸这么说，当即回想起方才那恐怖的笑声，那是打死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虽然真的是有水鬼在吓人，但他们现在半点不敢把这偷鱼的事往水鬼身上扯，就怕半夜鬼敲门，于是赶忙道。 “不不不，没有水鬼！哪有水鬼？抓鱼的事儿我们没跟你说过，是我们自己想过来抓鱼的。” “但这鱼不是我俩想吃，是奶想吃，她让我们来抓的，求求各路神仙放过我们吧，我们不是有意冒犯的。” 说到后面，柳来银神神叨叨地冲着四面八方拜了拜。 柳芸冷笑一声。 “我看你俩还是没说实话，我们这水塘就算是有鬼，那也是好鬼，说不定是什么水神呢，肯定是你们俩要祸害我这鱼塘才遭了报应！” 俩人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毕竟柳芸说对了，他俩方才确是商量着要用毒把鱼毒死的。 然后突然眼前一黑挨了顿毒打后就掉下鱼塘，难道真是惹了水神才受了惩罚？ 若放在之前，俩人是打死都不会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 第74章 管教 可刚刚经历过，俩人不敢不信。 思及此，二人不敢再隐瞒，赶紧跪在地上求饶。 “水神大人我们错了！是我们家老太太让我们来的，她说趁着梁家人不在，要过来偷几条鱼解解气。” “而我们两兄弟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想要投毒毒死这些鱼……呜呜，我们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此话一出，围观村民们都呆愣住了。 原来这俩人不仅仅是想偷鱼那么简单，居然是准备下毒，毁了整个鱼塘，歹毒至极。 梁青水气得面红耳赤，上前给了俩人一人一脚，把两人踹翻在地。 “王八蛋！居然敢对我的鱼下手！我告诉你们，要是这塘里的鱼出了任何问题，我都会让你们加倍奉还！” 听了事情原委的村长，气得眉毛倒竖。 “王老婆子！现在你还有何话说？方才不是说只想捞两条鱼尝尝吧？你孙子可是亲口说要毒翻整个鱼塘！” 王老太也震惊了，赶紧解释。 “村长我真不知情！都是柳芸那个死丫头给我喝了一碗臭水，我一时气不过才让我的俩孙子过来捞两条鱼给我解解气。” “至于他们说什么下毒……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让他们干过这事儿！我要真说过这话，我天打雷劈！” 村长黑着脸，“不管你说没说，你孙子可都亲口承认了，你还要耍赖吗？” 王老太欲哭无泪，不等村长再说话，就率先求饶。 “村长，今天这事儿确实是这俩孩子糊涂，可他们也吓得不轻，胡言乱语的话不能信。” “反正这鱼塘一条鱼也没丢，倒是他俩还得去找郎中瞧瞧有没有吓出毛病，要不这事就算了吧。” 村长根本不理她，视线挪到梁少斌和柳芸身上。 “这是你们家的鱼塘，你们给个说法吧。” 梁少斌看了柳芸一眼，“你决定。” 柳芸垂眸捏着下巴想了想，觉得今日的事就算闹到了官府，恐怕也讨不回什么赔偿，毕竟鱼的确一条没死。 可这么好的把柄，错过就可惜了。 于是沉思片刻，柳芸抬起脸，目光坚定道：“村长，今日地里的事很多人都看见了，我是心疼奶口渴难耐，好心给她倒了碗凉茶，吐了糟蹋我的心意，我还被她骂了一顿。” “她要是骂我不孝顺就罢了，居然还指使我两个哥哥过来给我的鱼塘下毒，你们说，这像是一家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我想过了，既然他们没把我当一家人，我也不想傻乎乎地把他们当一家人，既然他们把事情做绝，那就断亲吧，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瓜葛。”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瞪大眼睛。 断亲？ 这种事情在他们村子可从未出过先例，用石破天惊来说也不为过。 一家人小打小闹不对付是常有的事，可一般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也都忍忍过去了，走到断亲这一步实属罕见，而且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不过转念一想，别人家再如何小打小闹，却也没有柳家人这么过分，也难怪柳芸闹着要断亲。 于是都纷纷支持起来。 “村长，要不就同意吧，小芸这孩子挺可怜的。” “是啊，好容易如今日子好过些，柳家人就来搅和，要是再不断亲，迟早被柳家人毁了。” 梁少斌抱拳对着村长鞠了一躬。 “请村长成全。” 村长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梁少斌，低声提醒。 “你明年就要参加乡试，在这个节骨眼上断亲，到时候恐怕……” 梁少斌表情郑重，“村长，我知道轻重，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芸这么受柳家人的欺负。” “这是我们夫妻一致的决定，有任何后果我都愿意一起承担。” 村长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他心里，什么都没梁少斌参加乡试考取功名重要，万一被有心人拿这事做文章后患无穷啊。 可梁少斌都这么说了，自己不好横加阻拦，思来想去只能道：“罢了，你去写份断亲书来吧。” 柳芸一听，赶紧跟着梁少斌一起走，边走边道：“梁少斌，方才村长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要是跟柳家人断亲会影响到你的前程吗？难道我们和离了，还会有人追究你不孝之罪？” 梁少斌扭头瞧了她一眼，“若我说有，你会选择不断亲吗？” 柳芸深吸一口气，表情有些凝重，想了好一会儿才道：“说实话，我觉得还是你科考的事情最重要。” “上回我说过了，实在不行，我就躲远点，让他们找不到我，若对你影响这么大，这亲不断也行。” 梁少斌眼神柔和了不少，随即笑道：“无碍，那只是村长的担心，不会影响到我，当真，我保证。” 柳芸审视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他不像是在撒谎，稍微放下心来。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回来给你作证。” 梁少斌无奈看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走？ 他回了屋拿出纸。 柳芸见他提笔就要写，赶紧阻拦，“不必了，你上回写的我还留着呢。” 说完从柜子里拿出上次写的断亲书。 等夫妻二人从屋里出来，大家也都一起到了院子里。 王老太似乎还在跟村长争论着什么。 柳有富跟林彩霞一人扶着一个“好大儿”，满眼的心疼。 柳有富扭头对着母亲道：“娘，还是赶紧签吧，签完了咱们赶紧带孩子去瞧瞧有没有大碍。” 王老太不想签。 若真的断了亲，别说那二十两银子拿不回来，以后再想找机会拿走柳芸的方子也是再无可能。 可村长态度很坚决，“断亲书不签，今日的事情就不解决，谁也别想走。” 柳来金跟柳来银那两个不中用的，嘴里还一直嚷嚷着要回家。 加上老大两口子也在苦苦哀求，王老太心里即便有千万个不愿意，最后也只能咬牙认命地按下了手印。 王老太手印按完，柳有富和林彩霞也赶紧上前把自己的手印按上去。 然后期待地看向村长，“村长，我们可以走了吧？” 村长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头，“走吧，回去好好管教他们两个。” 第75章 吃的好香 村长严厉警告，“要是鱼塘再出现什么问题，我定然不轻饶他们。” 柳有富、林彩霞连连应声，然后就扶着儿子走了。 只留下王老太一个人。 她气呼呼地瞪着柳芸，张嘴想骂又不敢。 村长在旁边虎视眈眈，她怕自己骂出口，又要被逼着签个别的什么书。 最后干脆眼不见为净，只是对着柳芸哼了一声，转头追着老大两口子也走了。 柳芸见状，只是冷笑一声。 看着手里的断亲书，嘴角上扬，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她似乎离自由又更进一步？ …… 刚回到家，林彩霞就对着王老太伸手要银子。 “娘，赶紧给银子，让有富带着来金和来银去镇上请大夫来瞧瞧病。” 王老太憋了一路的火气，正愁没地方发呢。 直接一拍膝盖，双手一摊，“哎哟，我哪有什么银子？都被你那个好女儿骗走了！” 说完指着柳来金和柳来银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咋不被水鬼拖下去淹死呢？” “不过就是叫你们弄两条鱼回来尝尝鲜，鱼没弄回来不说，还把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儿往外送了。” “说断亲就断亲，这下好了，桥归桥路归路，那二十两还怎么要回来？” 林彩霞心里也怄得慌，可看见两个儿子哆哆嗦嗦的样子更是不好受。 赶紧说道：“娘，你别这么说，来金和来银那也是为了给你出口恶气，他们是孝顺，他们也不想事情变成这个样子。” “再说了，今日你躺在那树荫底下好好歇息你的，何必非要招惹那死丫头？要不是你拦着她要水喝，家里能出这么多事儿吗？” 王老太听大儿媳居然敢顶嘴，还埋怨自己，气不打一处来。 “那死丫头是我孙女，我怎么就不能拦了？再说了，吃鱼的事是老大提出来的，又不是我要吃。” 柳有富原本正挡在两个女人中间当和事佬，没想到这锅马上就飞到自己头上。 他赶紧撇清。 “娘，话不能这么说，是你非要喝她的水，才把事情闹成这样的，家里明明带了水，你偏偏非要喝那死丫头的。” 林彩霞附和道：“都说了那死丫头邪门得很，你如今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却偏偏想要拿捏人家。” “现在好了，人家直接和咱们断亲了，本来我还想过段日子就去把那二十两给哄回来，如今半点希望都没有了，娘你要是还想闹，那就闹去吧！” 几人吵闹不休，外头听说断亲的事儿的柳家二房也跑了回来，张嘴就是质道：“我们不过就晚回来一会儿，咋听说和柳芸断亲了？” 柳桃儿欲哭无泪，“奶，你咋能同意断亲呢？我的嫁妆怎么办？” 王老太一下成了众矢之的，气得她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自己跟前的儿子儿媳，随即拿着扫帚对着他们就要打。 “老娘想断就断！轮得着你们来当我的家？再说了，断亲是我提的吗？断不断是我说了算的吗？” 说话间，王老太抡圆了扫帚追赶着不肖子孙。 一时间，柳家院子鸡飞狗跳。 当柳家乱成一锅粥时，柳芸却自顾自哼着小曲儿，美滋滋地把断亲书叠好收了起来，心里想着。 果然还是要多去外面走一走，说不得就天上掉馅饼了呢？ 收拾完东西，柳芸起身准备去炸臭豆腐。 提到臭豆腐，柳芸心疼那剩下的半坛子臭卤汁儿。 之前她怕放家里，万一被梁少斌洗碗当潲水丢了，所以就放到了空间里面。 没成想今日居然派上了用场。 本来可以泡更多的臭豆腐，结果全浪费在柳家人身上。 但歪打正着弄了个断亲书回来，也不亏。 柳芸把泡好的臭豆腐从盆里捞出来后把水沥干，然后等油烧热之后直接放进油锅里炸。 用苋菜水泡出来的臭豆腐炸出来是金黄色的，并不是那种黑的，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然后弄点辣椒蘸水淋上去，看起来简直让人食欲大开！ 柳芸美滋滋地把炸好的臭豆腐端到院子里，众人的反应却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热情。 “那个……弟妹，你这豆腐是不是坏了？怎么臭烘烘的？” “是啊，要是坏了就别吃了，吃坏肚子可不值当。” 亲眼看到三嫂制作的梁杏花第一个站出来维护。 “你们不懂别瞎说，这不是豆腐坏了，这就叫臭豆腐。” 柳芸笑着看了她一眼，“还是杏花懂，行，那你先吃。” 梁杏花扯了扯嘴角。 虽然她向着三嫂说话，也觉得三嫂不会故意弄一道臭掉的豆腐当菜来消遣他们，但这味道实在让她有些望而生畏。 可话都放出口了，眼下别说就是盘臭豆腐，哪怕真是豆腐臭了，她也只能认了。 只见她小心拿起竹签扎了一块，用一种视死如归的眼神看了三嫂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直接往嘴里一塞，准备胡乱咀嚼两下就咽下去。 可当她咀嚼过后，炸过的豆腐表皮是酥脆的，很有嚼劲，紧接着就是一股独特的味道…… 梁杏花睁大眼睛，一脸惊讶。 “奇怪，闻着明明那么臭，怎么吃起来那么香，还挺好吃的。” 柳芸勾了勾唇，“臭豆腐本就是闻着臭吃起来却香，怎么样？没骗你吧？” 梁杏花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三嫂你说的对，真好吃，越嚼越香。” 说完又赶紧去戳第二块，直接大快朵颐。 梁杏花这般反应出乎了其他人的预料。 大家看她吃的这么欢，也有些蠢蠢欲动，各自拿起竹签戳了一块放进嘴里品尝。 老大两口子最近一直去镇上买烧仙草，慢慢地对做小生意有了些心得。 两人正愁夏天过去后就不能再继续卖烧仙草，为突然断了的挣钱营生心慌呢。 如今尝了三弟妹做的臭豆腐，俩人突然又看到了希望。 “弟妹，你说等烧仙草卖完后，我们改卖这臭豆腐咋样？” 柳芸赞赏地看了他们一眼。 “当然可以，不过这臭豆腐要现炸才好吃，到时候要弄个炉子和锅一起去镇上现炸现卖。” 老大很是激动，“这个简单，到时候我们把东西都带上。” 第76章 装神弄鬼 柳芸想了想，开口道：“那好，等咱们有空了就去山上多弄些老苋菜回来，这卤水泡出来还需要点时间，到时候烧仙草也差不多卖完了。” 虽然是临时起意，但老大两口子已经下定决心，以后要卖臭豆腐了，直接小声讨论起来。 而看他们这么有干劲的老二梁青水却有些没精打采。 “三弟，你说咱们水塘到底是咋回事儿？方才我过去看过，发现里面居然飘了一个麻袋，还是咱们家的。” “你说，不会真有水鬼在下面吧？我可是在那儿睡了那么多晚呢，还怪渗人的。” 梁青水说着就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想着不知自己有没有做过冒犯水鬼的事，可别被缠上呀。 而梁少斌听二哥提到自家的麻袋后，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缓缓道。 “放心吧，以后晚上你不用去守了，不管是怎么回事，不会有人再敢去池塘偷鱼了。” 梁青水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日后晚上就不去了。” 梁青水终于不用去鱼塘边喂蚊子，晚上能在家里安心睡个好觉。 …… 到夜深时刻，躺在床上的梁少斌却没什么睡意。 他觉得今日的事情十分蹊跷—— 柳来金跟柳来银平日瞧着都是挺机灵的人，若真不是遇到了怪事，不可能被吓成那副怂样。 再想想二哥梁青水说的那个麻袋，梁少斌脑中不断的有疑惑冒出。 肯定是有人装神弄鬼，故意要吓唬那两人。 至于是谁—— 自家人那会儿都在地里，只有柳芸一个人在家。 除了她，没有别人了。 再想到柳来金兄弟俩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模样，梁少斌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女人刚才当着大家的面说得那么委屈，私下里却下手那么狠。 柳芸此刻也没有睡着。 这两天天太热了，她睡在靠墙的位置，再拉上帘子，不通风，就像个汗蒸房。 听见梁少斌的笑声，柳芸趁机扯开帘子透透气，“你笑啥？” 梁少斌扭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还是挂着笑意，“笑咱们房子后面居然还有鬼。” 柳芸无奈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笑的，你就一点不怕？” 梁少斌哼了声，“你看着似乎也不怕。” 跟鬼同床他都不怕，更何况这个鬼本来就是假的。 笑过后，梁少斌又好奇问：“你给你奶到底喝了什么？” 柳芸调皮眨了眨眼，“凉茶。” “我记得你走时凉茶都喝光了。” 好吧，就知道瞒不过他。 “我这不是怕他们找我麻烦，所以特意带了罐卤水过去。” “就是你说的那个泡臭豆腐的卤水？” “对。” 梁少斌无语了。 柳芸一脸得意，“可惜你当时不在那，王老太喝了好大一口，然后都给吐了。” “还好我躲得快，不然绝对被吐一身，后来柳有富过来了还不信邪，非要尝一口。” 听着柳芸的话，梁少斌想到那个场面，嘴角再次上扬。 柳芸则是捂着肚子笑得眼角泪花都出来了。 很快，两人都发现身下的床着实不咋宽敞。 没了帘子的阻隔，两人离得越来越近，似乎连头发都纠缠在一起。 柳芸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赶紧把自己不老实的头发拽了回来。 “那啥……不早了，赶紧睡吧。” 梁少斌也轻咳一声，“好。你若热，帘子可以不用拉。” 正要伸手去拉帘子的柳芸停住了动作，“好吧。” 在闷热和尴尬之间，还是选择尴尬好了，反正睡着后谁也不在意谁。 柳芸就假装打了个呵欠，顺势翻身面朝里面直接睡了。 …… 决定要做臭豆腐的生意后，梁家人又开始新一轮的上山割野苋菜。 野苋菜割回来后，柳芸就把烟叶苋菜梗泡卤水的制作方法告诉了大嫂。 等她说完，大嫂直接愣在原地，人都傻了。 柳芸还以为自己说的不清楚，亲自上手演示了一遍。 “大嫂，这卤水不难弄，你试着大胆去做，实在不清楚再来问我。” 孟小娥终于回过神，有些无措地摆了摆手。 “不……这怎么行？弟妹你这是要把方子都给我？这可是你的东西，我真要是学会了……” 柳芸恍然大悟，原来大嫂不是听不懂，而是不敢相信自己会把方子告诉她。 柳芸故作惊讶，“大嫂你这是想累死我啊，我还指望着把你教会我能轻松些。” 相处了这么久，大嫂的人品她还是相信的，而且不过是个做臭豆腐的方子，柳芸还真不怎么在意。 可孟小娥听完她说的话，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声音都有些哽咽。 “好，三弟妹，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一定会好好做。” 大哥梁大山也很是感动，“三弟妹，我跟你大嫂一定会好好学。” “不过咱们说好了，这分成还是按照烧仙草的来，你拿七成，我们拿三成就行。” 柳芸还打算去卖的时候再跟他们商量定价，顺便说说改分成比例的事儿，没想到他们这么着急，自己就想好了。 她也不藏着掖着了，“那个，大哥大嫂，其实昨日我就想好了，臭豆腐的生意我只要五成，已经够了，你们要是不答应，那就不做了。” 柳芸这次态度很坚定。 她实在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香皂的生意，已经够她忙的了。 要是拿得太多，她这个甩手掌柜还怎么干呢？ 梁大山跟孟小娥夫妻俩有些迟疑，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行，三弟妹，咱们就厚着脸皮接受了，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 这几日天儿是越来越热，明明快要入秋了，热浪却丝毫没有消退的样子。 屋子里就跟蒸笼似的，出了门也不好受，就像被架在烤炉上。 柳芸第一年来这儿，只当这里的秋老虎厉害得紧，也没多想。 这几日但凡有机会，她都会偷偷溜进空间纳凉，哪怕只呆上几分钟，在里面吃个冰棍也是好的。 不过天热对她来说也不算完全是坏事。 天气不好，导致她胃口不咋地，饭就吃得少了，然后体重直线下降。 陈氏看在眼里，却疼在心里，“每天要干这么多活儿，光吃那么点东西咋行？” 第77章 还他自由 柳芸却只当她是唠叨两句，并未放在心上。 哪知第二天，梁少斌回来时默默地给她塞了一包杏干。 “看见路边有人摆摊卖，就顺手买了，饭前吃点可以开胃。” 柳芸立刻就联系到自己的婆婆身上，直接问：“是娘让你买的吧？我没事，就是天热没啥食欲，过两天凉快点就好了。” 梁少斌微微一愣，表情有些错愕。 柳芸挑眉，“怎么，不是娘让你买的？” “你说是就是吧。” 梁少斌的声音突然就沉下去，听着似乎不怎么高兴。 柳芸诧异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恍然大悟。 为了弥补认错好意，柳芸赶紧塞了一颗杏干在嘴里，笑得很是夸张。 “嗯！味道真不错，太谢谢你了！” 梁少斌嘴角微抽，笑容有些不自然，“不用谢。” 天热还有个好处，那就是烧仙草卖得越来越好。 只可怜大哥大嫂实在辛苦，这么热的天还要在外面摆摊，一碗一碗地卖。 不过俩人都很能吃苦。 每次柳芸主动提出，让他们俩早点回来，别卖那么久，俩人都说。 “不累，就是坐在那里看着摊子，不用下地也不用上山，简直就是享福呢。” 卖完了烧仙草，俩人还有些恋恋不舍，要再卖一会儿碗和勺子才肯回来。 回来后，两人就马不停蹄地上山去割野苋菜。 这干活的劲头，柳芸自认两辈子加起来都比不上。 除了大哥大嫂，老二梁青水这段时间也挺辛苦。 池塘里水越来越少，他就每天一大清早去河里一桶一桶挑着回来补上。 很多人受不了这个热，加上河里的鱼变少了，渐渐地送来的鱼也越来越少。 梁青水担心耽误熏鱼的生意，有工夫就自己跑到河里抓鱼。 无论个头大小都要，大的直接送去厨房，小的就再养养，反正早晚都能派上用场。 柳芸见他大热天一个人跑去抓鱼，十分佩服。 跟勤劳的大哥和二哥相比，梁少斌显得轻松许多。 每日早早从镇上回来就没了踪影，神神秘秘的，也不知干啥去了。 柳芸也不指望他干别的，就懒得追问。 几日过后，又到了去送香皂的时间。 一直待在家里不出门的柳芸终于又要出门了，这次是她和白芙蓉约定的最后十块香皂。 把这批货交上，再过十天就要正式大批量交货了。 所以今日要找个机会好好跟白芙蓉聊聊后面的合作，再找机会跟她打听一下江都府的情况。 不过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儿，让她最担心的是不知道白芙蓉会不会来。 毕竟从江都府赶过来得花上两个时辰，最近天气又热，白芙蓉金尊玉贵养大的大小姐不来也情有可原的。 带着这样的忐忑，柳芸和梁杏花早早到了胭香阁。 本来她想着白芙蓉就算要来也要再等上一会儿，哪知她到的时候，人居然已经在楼上等着了。 柳芸很是受宠若惊，“天这么热，我还想着芙蓉姐姐会不会不来，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到了。” 白芙蓉笑容明媚，“我昨天就来了，就为了今日能早点见到妹妹。” 说完又道：“也不瞒你，这些天我一直盼着今日，就是为了听你亲口说一声，十日后到底能交多少香皂出来。” 柳芸见她跟自己想一块儿去了，直接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放心吧，芙蓉姐姐，怎么着也能给你交上一百块。” 白芙蓉一惊，“真有一百块？” 柳芸斩钉截铁地点头，“当真。” 白芙蓉大喜过望，几日来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终于能把心放回肚子里了，今日这十块香皂我就先带回去好好造势。” “正好十日后中秋佳节，我打算拿着这一百块香皂在中秋节正式出售，肯定能卖得火爆。” 柳芸仔细听了她的出售计划，对白芙蓉肚里的生意经又有了新的认知。 果真是商贾之家的小姐，这经商手段真是层出不穷。 又聊了些闲话，白芙蓉突然找了个由头把梁杏花支开了，还特意让丫鬟带着她一起去楼下试试自己最新做出来的胭脂。 柳芸瞧出来了就直接问：“芙蓉姐姐想跟我单独聊聊？” 白芙蓉点头，“没错，我就是想问问，等下一次交香皂时，你可愿跟我一起回江都府？” 柳芸有些诧异，“我也要去？那方才你说的开售也需要我在场吗？” 白芙蓉勾了勾唇，“你在场我确实能安心些，正好也能把你介绍给我家人朋友认识，但这些都只是其次。” 说到这儿，白芙蓉表情郑重了些，“芸妹妹，上次你跟我打听江都府的事儿，应该不是随口问问吧？” 柳芸知道她心细如发，也不藏着掖着，点头道：“确实，我想找个机会去江都府看看，所以先和姐姐打听一下。” 白芙蓉表情认真，“你想去江都府开铺子吧？还是生活上有什么难处？你也别多想，我想着咱俩日后是要长长久久地合作的。” “对我而言，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希望你这边有什么难处或出什么岔子，若有需要，我肯定帮忙。” 柳芸看出她眼中的真诚，犹豫了片刻之后开口。 “姐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跟你客气，我的确想去江都府开铺子，但现在只是在考虑，没有定下来。” 白芙蓉突然问，“你是一个人去还是全家人一起去？” “我一个人。” 白芙蓉沉默了，片刻后半开玩笑道。 “我虽然还未成亲，但上次见你和你相公，我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你这是打算……抛弃他了？” “抛弃”俩字一出，柳芸被逗笑了，无奈道。 “怎么能说是抛弃呢？我也跟你说实话，我跟他成亲其实是我一时糊涂犯了错，说起来，他是被迫跟我成亲的。” 柳芸说到这儿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事儿是原主做的，但这果子确实是她享的—— 虽然她也不想要这所谓的果子就是了。 “以前是我年少轻狂不懂事，现在才后悔，我觉着既然开始就是个错误，那必须要把这个错掰正过来，所以我想还他自由。” 第78章 买衣服 这话实在惊世骇俗，白芙蓉都被吓到了。 她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和你相公……不，你和梁公子……他同意和离吗？” “当然是求之不得。” “那你要去江都府的事儿他也知道？” “知道，我跟他说过了，不过今日的事儿除了我跟他，只有芙蓉姐姐你一人知道，麻烦你先替我保密。” 白芙蓉再次愣住，显然没想到夫妻之间还能这样。 “我似乎明白你们之间的关系了，你放心，我肯定帮你。” “江都府算是我的地盘，我巴不得你们过来，到时咱俩就能一起做生意挣大钱。” 柳芸这次是真心感激。 “那就多谢芙蓉姐姐了，不过我现在还没想好之后到底如何打算，若真要去，我一定找你。” “别呀！” 白芙蓉有些急了，“你既都准备去了，还考虑什么？” “十天后我亲自接你过去，到时带你去逛逛，喜不喜欢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到这儿白芙蓉笑了笑，亲热地拉着柳芸的手。 “而且咱们日后还要长久合作，你过去看看我家铺子，心里也好有个数。” “正好给我个表现的机会，我也想带你看看我们那中秋节有多热闹。” 柳芸只觉有些突然，但白芙蓉说的也没错，与其在这儿自己瞎琢磨，不如眼见为实看一看。 迟早都要迈出这一步，既然要走，提前一些也无妨。 既然打定主意要去江都府，两人就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 然后白芙蓉就取了二十两银子出来给了她。 柳芸直接傻眼了，“芙蓉姐姐，应该是十两，你咋还多给我十两？” 白芙蓉大方笑道：“另外十两算是下批货的定金，你收着吧。咱们女人手头要多些银子才行，出门才踏实不是？” 柳芸接受了她的好意。 等告辞回楼下，就发现梁杏花正兴高采烈地跟着白芙蓉的丫鬟，试着各种颜色的胭脂。 瞧见嫂子来了，赶紧起身道：“三嫂，你赶紧过来看看哪个颜色最好看。” 柳芸看她笑得天真烂漫，心里忽然紧了一下。 梁少斌那头她倒没那么担心，可梁杏花在她眼里就像个没长大的妹妹。 若知道了她要离开一个人去江都府，会是什么反应？ 突然柳芸有些心虚，可眼下又不知该如何跟她说这件事。 明明这件事是早就有计划的，她和梁少斌也早就约定好了。 如今终于有了进展，她却感受到的不是喜悦，而是有种自己背叛了梁杏花的感觉。 唉，可见人一旦投入感情，很多事就没法子再用理智控制了。 想了想，时间拖得越久，估计越难受，不如早日抽身更好。 想清楚后，柳芸就将心底情绪平复，朝着梁杏花走去，笑容比以往更加温柔。 “我觉得都挺好看，你喜欢哪个？” 梁杏花在两个颜色之间来回摇摆，一时看看这个，一时看看那个，眼睛都舍不得挪开。 丫鬟捂嘴笑道：“我们东家说了，梁姑娘喜欢的东西她来送，要多少都可以。” 梁杏花听了这话赶紧把胭脂放下。 “那怎么行？咱们日后还得做生意呢，可不能这样送来送去的，若这样那我就不要了，咱们走吧三嫂。” 柳芸忍俊不禁拉住了她，“行，不让她送，三嫂给你买。” 说完，柳芸将那两盒胭脂拿起，又要了一盒脂粉跟一盒黛粉。 梁杏花有些受宠若惊，“三嫂，哪需要买这么多胭脂，我也涂不了两盒啊。” 柳芸挑眉，“没事儿，咱一天涂一个换着涂。” 梁杏花感动的眼眶微红，“三嫂，你对我真好。” 听见这话，柳芸嘴角僵住，更心虚了，可话滚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不是还有一段日子吗？再找时间慢慢跟她说吧。 今日得了二十两，柳芸也想先置办点东西。 江都府不比这小镇，穿戴总得得体些才行。 而且这段日子她又瘦了，上次陈氏给她做的衣裳已经有些不合身了。 如此想着，柳芸就带着梁杏花去了成衣铺子，给自己买了两身衬衣。 买完自己的，又看向梁杏花，“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嫂子给你也买一套。” 梁杏花赶紧摆手拒绝。 “不成不成，上次做的衣服我还没穿呢。” “没事儿，日后慢慢穿呗。” 梁杏花也不知三嫂今日咋了，好像跟银子有仇似的，非要送走。 见三嫂执意要买，想了想就说：“嫂子若实在想买，不如就给娘买一块料子。” 柳芸大手一挥豪气道：“是该给娘买，对了，大嫂也一块儿买吧，让她俩一起做。” 梁杏花心想，三嫂是真疯了。 买完了料子，柳芸就拉着她去看了男装。 “说起来，你三哥也该换新衣裳了，给他买两身吧，你帮我看看。” 柳芸不会做衣服，天这么热，她也不好意思麻烦婆婆和大嫂，就直接买现成的算了。 她看中了一套烟灰色的长衫。 最近梁少斌经常下地浇水，长衫干活不方便，就又选了一套耐脏又耐造的黑色短打。 俩人买完衣服出来，就在街上碰到了送完鱼的梁少斌。 梁杏花激动地边挥手边朝他跑去。 “三哥，你来得再晚些，三嫂都要把人家铺子买空了。” 梁少斌迎上去诧异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嫂子带我来买衣服，还给娘和大嫂也买了料子，对了，还给你买了两身衣服呢。” “她还给我买了？” 梁少斌问。 “是啊，可好看了。” 梁少斌先是一愣，紧接着眼底流露出一丝喜色。 正好柳芸已经走上前来，就直接问：“你怎么想起给我买衣裳了？” 柳芸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不会做嘛，就直接给你买了成衣。你瞧瞧喜不喜欢，不喜欢现在还能去换。” 梁少斌接过看了一半就开口，“挺好的，回去试吧。” 说完就把衣服小心翼翼地重新折好，放进干净的篓子里。 见他这么高兴，柳芸莫名又心虚了几分。 回到家，陈氏和大嫂收到料子后又激动又感动。 梁少斌的心情显然也很不错，哪怕被几人打趣了，他也只是笑笑，并不反驳什么。 第79章 蝗虫 到了晚上，梁少斌洗完澡就把买的两身衣服都试了一遍，还特意走到柳芸跟前。 “让你看看，你觉着行吗？” 柳芸抬头一看，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她买的时候已经估摸着梁少斌的身形，照大的尺寸买了，但袖子那儿居然还是短了。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袖子好像短了，明日我再给你去换一下，再换一套大些的。” 梁少斌上下打量一番，却直接摇头。 “不必，我觉得这两身就挺好，袖子短些干活也方便。” 柳芸见他脸上没有勉强之色，只能点头。 “那就依你，不换就不换吧，下次买衣服我再给你买大些。” 话说出口，自己都愣住了，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可能不会再有下次了。 柳芸犹豫片刻，突然想告诉他自己要去江都府的事儿，可瞧着梁少斌那难得露出笑容的脸，又把嘴闭上了。 若现在告诉他这事儿，那今日买的衣服成什么了？ 反正还有十天，肯定能找到合适的机会说的。 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合适的机会往往稍纵即逝。 这两日，梁少斌一直早出晚归，每次柳芸好容易话到嘴边，却总被各种事情打断。 眼看时间又过去两日，柳芸打定主意必须要说了。 于是这天，她趁着吃早饭只有两人在的时候开口了。 “梁少斌，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江都府的事儿吗？” 梁少斌“嗯”了声。 “记得，怎么了？” 柳芸轻咳一声，“那什么……再过几日中秋节到了，我打算……”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梁少斌突然一脸担忧地站起身望望天。 “梁少斌，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柳芸没好气地皱眉。 梁少斌却心不在焉地“嗯”了声，随即站起身就往外走。 “抱歉，这事回头再说，我先去田里瞧瞧。” 丢下这么一句话，梁少斌就快步去了隔壁，叫上老大老二一起去了田里。 柳芸瞧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望天叹了口气，起身继续干活儿了。 这两日，她一直不间断地做香皂，就是为了避免供应不上。 这一忙就是一上午，直到外面突然传来阵阵雷声才反应过来，“什么时辰了？这是要下雨了？” 梁杏花跟陈氏也都以为是要下雨了，赶紧站起身就要去院子里收衣服。 可三人刚到院子，梁杏花就突然害怕地叫了一声。 “天哪！天上是什么东西？” 柳芸抬眼一看，也被吓了一跳。 就见半空中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地盘旋，不是乌云，倒像是什么活的东西。 陈氏到底活的年岁长些，经历过这场面，大喊道：“不好！是蝗虫！蝗虫来了！” 陈氏对蝗虫的记忆很不好，看清楚后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隔壁正忙碌的大嫂孟小娥也跑了过来，开口时声音带着哭腔，“娘！蝗虫来了，这可咋办？” 紧接着，外头也传来了哭天抢地的声音，夹杂着蝗虫成群的嗡嗡声，钻进耳朵里，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这种场面柳芸上辈子也只在电视上看到过，但从电视上看，和亲身经历是不一样的。 看着那巨大的黑团和在耳边回荡的嗡嗡声，她只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大哥他们去哪儿了？应该还在稻田里。” “梁……少斌也在吗？” “应该在。” “那就好。” 柳芸突然长舒一口气。 听说梁少斌也在，她莫名就放松了些。 这些天她就是有一种感觉，梁少斌应该是提前知道些什么，所以大早上饭都没吃完就匆匆赶了出去。 思及此，柳芸觉得不必操心他们。 她们现在要操心的是自己。 就赶紧张罗大家把院子里的东西收起来。 “刚割的野苋菜赶紧收好，别让蝗虫给祸害了。” 四人忙得脚不沾地，很快就把院里的东西全都收进了屋。 把门窗全部关好，柳芸就嘱咐身子不好的陈氏躲在屋里别出门。 剩下三人就急匆匆往稻田跑去。 一路上村子里都是闹哄哄的，大家一边互相呼唤，一边拿着锄头扁担往地里跑。 柳芸边跑边往天上看。 头顶上方的蝗虫越来越近，她甚至能看清那土黄色的云团里无数只变成褐色的蝗虫正扇动着翅膀，奋力朝稻田冲去。 几人脚步又加快了些。 到地里，柳芸远远一看就发现梁少斌比旁人高出一截的身影，这会儿正跟村长站在一处指挥着大家点火呢。 火堆升起冒出了阵阵黑烟。 浓烟仿佛翻跟头似的，朝天空飞去，其中夹杂着一些难闻的味道。 柳芸依稀能辨认里面有艾草，便立刻明白梁少斌是打算用浓烟去熏走蝗虫。 等跑到梁少斌跟前，发现他正有条不紊地吩咐着旁边的人，“干草上加湿草，这样烟才会更浓。” “快快快！围着农田一圈都要点上，不能给蝗虫留任何缝隙。” 村长也赶紧把梁少斌的话一遍遍往外传。 不过片刻，云水村偌大的田间全部飘起了浓烟。 总算赶在蝗虫抵达前升腾到半空。 不过一会儿，田间地头全被浓烟遮盖住了。 蝗虫们盘旋在上空，想俯冲找落脚地，可被浓烟滚滚熏过，只能在空中不断飞舞。 柳芸顺手帮忙递了把干草。 “咳咳咳！” 然后突然猛咳几声。 她一出声，梁少斌就认出她来了。 “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能不能帮上忙。” 眼见声音嘈杂，梁少斌往她耳边贴过去大喊道：“不用你帮忙，这里太熏了，赶紧回去。” “我没事，一起吧。” 说话间，又去帮忙抱草。 梁少斌见她是真不打算走，就把自己脸上罩面的布巾取下绑在了她的脸上。 众人都有样学样地去扯汗巾遮口鼻。 柳芸有些过意不去，她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添乱的。 翻出自己的帕子递给了他。 两人忙了一通，总算把大部队的蝗虫赶走了。 本以为这就算了了，哪知等浓烟散去一些，那只黑压压的蝗虫大军又去而复返。 一时间所有人警铃大作，顾不上喝水休息，又开始点火往干草上洒水。 第80章 扑火 柳芸脸上满是被熏出的黑色痕迹，两只眼睛格外明亮，看着去而复返的蝗虫大军欲哭无泪。 “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我看大家准备的干草不多了。” 梁少斌拧着眉头盯着上空看了会儿，突然大喊道：“村长，你和大家说回去把家里的粗布都拿出来！” 村长急得直掉汗珠子，“要粗布干啥？” 梁少斌直接说：“再准备些竹竿，把粗布两头扎在竹竿上，咱们把这些赖着不走的蝗虫全打下来！” 村长立刻明白过来，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 众人这会儿都跟无头苍蝇似的，梁少斌的话就像是让身处迷雾中的人有了方向。 大家立刻派人回家取粗布和竹竿，但也有人不肯动，比如柳家。 王老太可舍不得拿家里的那点粗布，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们可以出竹竿，但没有粗布。” 村长懒得跟他争辩，冷着脸道：“爱拿不拿！到时候各家管各家的稻田，没人会管你们。” 柳有富有些急了。 “娘，咱真不拿啊？到时候万一村长真不管我们咋办？” 王老太朝别家的田看了看，哼了声。 “你们自己瞧瞧，咱们家的田这么靠中间，要是不管咱们，蝗虫要吃就连带着周围的田一起吃，蝗虫怎么可能专挑咱们家吃？” 柳来金跟着附和道：“就是！奶奶真聪明，这么多人一忙起来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哪会发现咱们偷懒？蝗虫更不会知道。” 柳家人摆明了不动，大家伙也都泥菩萨过江，懒得搭理他们，各自回家去取东西了。 柳芸也带着大嫂和小姑子匆匆赶回去。 等取了粗布和竹竿，柳芸就让两人先赶过去，自己借着上茅房的工夫偷偷闪进了空间。 一进去，柳芸就打开笔记本，开始查如何治理蝗虫。 网上资料很多，一时间把她看得眼花缭乱，而且还有很多不适合紧急情况，比如那些现代撒药的方式，这里也没有啊，想都不用想。 至于什么鸭子大军，那也是吃的幼虫，现在蝗虫都成灾了，根本来不及，而且村里的鸡鸭实在有限。 柳芸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屏幕，心中祈祷着赶紧给她一条靠谱的法子吧。 翻来覆去，竟然发现还是梁少斌的法子可行。 就是可惜法子虽好，治标不治本，也坚持不了多久。 就在柳芸快要放弃时，突然在一条随手打开的网页里看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匆匆看了一眼，柳芸立刻闪出空间，拔腿就往地里跑去。 柳芸再次回到田间，梁少斌正指挥着大家用临时做好的布围堵蝗虫。 不得不说，梁少斌的脑子是真好使。 大家合力围堵了几次，那些聚集在一块的蝗虫大军被击落不少。 可好景不长，时间一久，那些蝗虫也都学精了，居然开始分散攻击。 如此一来，围堵的法子就不理想了，而且还有大量的蝗虫都在更高处盘旋，根本够不到。 眼看着人和蝗虫再次陷入胶着，柳芸喘着气跑到梁少斌身边，把自己临时学来的法子说了。 柳芸看了一眼，虽然明白核心意思，但用嘴巴说还是有些磕磕绊绊。 好在梁少斌聪明，一点就通。 等柳芸说完，他已经明白了大概——要在稻田外围挖坑，在坑的周围放上干草，等天一黑就开始点火焚烧。 “蝗虫跟飞蛾的习性相似，嗯，都有趋光性，这篝火就是诱饵，到时候它们自己往火上一冲，就直接烧死或者就地入坑掩埋了。” “这法子虽然费力，但至少能实现，且能实实在在杀死蝗虫，不至于老是被动防守。” 梁少斌听完，惊诧地盯着柳芸看了好一会儿，眼底流露出一丝情绪，但很快就消失了。 柳芸都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错觉。 “你觉得行吗？” 梁少斌回过神，点头道：“当然可行，同时我们再用干草艾叶继续烧出浓烟，如此它们就只能往陷阱里飞。” 等新的应对蝗虫的计划制定好，梁少斌就把村长和村里的壮劳力们都喊来，然后把柳芸的点子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他表情严肃道：“咱们接下来分四路，男人们负责挖坑，其余人继续点火熏蝗虫，继续用布围堵蝗虫。” “孩子们负责去捡柴火，越多越好，记住了，挖坑的地方离地远一些，小心别点着了庄稼。” “知道了！” 众人齐声响应。 然后就立刻行动起来—— 拿铁锹的拿铁锹，拿竹竿的拿竹竿。 男人们负责挖坑，其余人就按照梁少斌的吩咐，力所能及地干活。 而在村里众人齐心协力忙碌时，柳家人却依旧只守在自家地前，不肯帮忙。 “别管他们，他们挖他们的，咱们还是继续用浓烟来熏。” “奶奶，可是咱这儿干草不多了，一直烧不行啊。” “够了，等他们把蝗虫引过去，咱们这就安全了。” “行，听奶奶的。” 蝗虫来的时候是晌午，如今天色昏暗，眼瞧着就要天黑了。 大家忙活了一下午，总算赶在天黑前把坑挖了出来，柴火跟干草也都准备到位。 大家站定看向梁少斌。村长也赶紧问：“现在可以点火了吗？” 梁少斌抬眼看了眼天色，又瞧了一眼盘旋在空中不走的蝗虫，高声喊道：“点火！” 一声令下，男人们都把自家庭前准备的干柴点燃了。 噼里啪啦，干柴很快烧了起来。 一时间，田间地头火光冲天，明亮的篝火仿佛把夜都照亮了。 众人就站在篝火旁，手握铁锹，紧张地抬眼向上看。 一秒、两秒、三秒…… 此刻的等待对于众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真能行吗？蝗虫真的会自己往火里钻吗？” “咋没动静？这些蝗虫不会是成精了吧？难道知道咱们这是陷阱？” “嘘，别出声，再等等……” 议论声刚起没一会儿，众人头顶再次传来嗡嗡的声音，越来越近。 最后仿佛跟雷鸣一样，刺耳得让人难以忍受。 大家抬头一看，就发现黑压压的蝗虫大军不要命地往篝火扑了过来。 第81章 这不能吃 噼里啪啦，扑进大火里被烧出声响，然后一片又一片，仿佛要跟火堆拼命一样。 “来了！正往火里钻呢！” “快！没烧死的蝗虫大家赶紧抓起来往坑里丢，用土埋了！” 越来越多的蝗虫开始往火里钻，也有不少晕晕乎乎自己掉下来的。 大家赶紧照梁少斌喊的口令，用铁锹去拍，或者直接用土埋。 篝火四周还有人继续熏浓烟，确保蝗虫没有落到田里的可能。 一直忙到半夜，原本盘旋空中的大片蝗虫终于没了踪迹，只剩零星散落掉队的蝗虫。 他们算是基本把这危机解除了。 此时夜已很深，大家连轴转了大半天，每个人都累得连脚都抬不起来。 可即便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也没人敢直接跑回家睡一觉。 村长跟梁少斌商量了一下，打算每家出一个男人留下来看守稻田。 为了防止还有新的蝗虫再从北方过境。 梁大山和梁青水二话不说都要留下，让老三回去休息。 “他今日可是村里最累的一早就开始奔走了，就是我俩粗糙惯了，晚上就在这儿对付一宿就行。” 说完两人就一屁股坐了下来，还有兴致捡起地上的蝗虫穿在小树枝上往火上烤。 柳芸准备跟梁少斌一起回去了，瞧见这情形吓了一跳。 “大哥二哥，你们这是干啥？” “烤蝗虫吃啊。” “这蝗虫有毒不能吃。” “不会吧，我们从小就吃啊。” 柳芸赶紧解释，“你们吃的是绿色的蚂蚱吧？这蝗虫已经成灾变成了褐色，这种聚集后的蝗虫身体里已经带着毒了，绝对不能吃。” 一听说有毒，俩人赶紧把手里的蝗虫扔进了篝火里。 “真假的？” “真的。” 柳芸表情严肃，完全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 她生怕两人耐不住饥饿，继续打蝗虫的念头，立刻开口道。 “我回去就给你们弄点吃的，然后让少斌给你们送来，你们可千万记住这蝗虫不能吃。” 梁少斌也是头一回听说蝗虫有毒的说法。 不过今天的蝗虫确实跟他们小时候见到的那种不一样，莫名的，他就相信柳芸说的是对的。 于是临走前也去找了村长，让他叮嘱大家不要吃。 村长自是点头。 “好，我会转告大家，你赶紧回去歇着吧，今日你可辛苦了。” 离开田地，习惯火光的眼睛忽然有些不适应黑暗的环境。 柳芸脚下踩空差点没摔进沟里。 梁少斌一直走在她身后，察觉不对，赶紧伸手抓住她的双臂扶了一把。 然后自然而然地隔着衣服拉起她的胳膊。 “晚上路不好走，还是我拉着你吧。” 柳芸莫名有些紧张，可看着梁少斌前头淡定的背影又觉得人家瞧着也没啥别的意思。 自己要是拒绝反倒显得矫情，于是就“嗯”了声没有拒绝。 柳芸任由梁少斌拉着自己往村里走。 好在天色黑，今天又经历了蝗灾，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俩。 两人一直到了村子里，各家各户屋里传来的光虽弱，不过好歹能看清路了。 而且柳芸对村里的路还是挺熟的，就想着梁少斌应该能放开自己了吧。 谁曾想人家没有松手的意思。 柳芸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是忘记了？ 正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却发现梁少斌不知何时回头正盯着自己。 柳芸被看得有些发毛，“你看啥？” 梁少斌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你脸上脏了。” 柳芸直接翻了个白眼，“天这么黑都能看清啊？而且我脸脏，你脸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完顺势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手心一空，梁少斌默默低头，唇角上扬。 他心里有些高兴，不光是因为一直忧心的蝗虫问题解决了，还有他总算看清了这个女人的秘密。 事实上，从那天晚上自己被下药后，他就一直怀疑眼前的女人是不是换了个芯子。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可每次当他马上要看透了，可莫名其妙又被这女人圆了过去。 可经过今日的事，他已经可以完全肯定，这个女人，绝不是那个给他下药的那个柳芸。 那个柳芸可不会懂这些，不会区分哪种蝗虫可以吃，也不会懂得如何消灭蝗虫。 可现在梁少斌有一个疑惑，那就是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从何而来？ 思及此，梁少斌又不由抬眼看着她的侧脸，有些晃神。 光线很微弱，她脸上沾了不少黑灰，可她眼睛依旧明亮如星星。 正看得入神，那双眼睛忽然就朝他看了过来，语气不满。 “你大半夜的盯着我干啥？” 梁少斌心跳漏了一拍。 突然想起来—— 是她！ 他心里莫名有些激动。 是那个在地府骂自己神经病的女人，是那个因为不让重生而撒泼打滚的女人。 虽然眼前的她比那时还要丰腴一些，但五官已经很接近了，特别是这双眼睛，他早该认出来的！ 心里终于有了答案，梁少斌的眉头突然舒展开，眼底含笑，同时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 扑通……扑通……扑通…… 他的心从未像此刻跳得如此之快。 他很想喊出来，可又怕吓坏了眼前的人，只能抿着唇对着她笑。 而他这反常的举动快把柳芸吓死了。 不会是撞鬼了吧？ 这大半夜的，又是山脚下的小村庄，他笑得这么渗人，不是撞鬼了，就是中邪了。 柳芸声音有些抖，“你……你这么盯着我看干啥？还笑，别看了，再看我生气了。” “好，不看了。” 柳芸无语，不过好在两人终于到了家。 此时陈氏已经担忧地在院里来回打转，听见门口的响动，赶紧开门。 瞧见二人，松了口气，但看清两人脸上的黑灰，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了？你们没出事儿吧？” 柳芸赶紧安抚，“娘，放心，我们已经没事儿了，田里也没事儿了。” 梁少斌也点头道：“嗯，人和地都没事。对了，娘，家里有吃的吗？大哥二哥今夜要在田里守着。” 陈氏赶紧拿着盆打了水让两人洗手，“你们都不让我去，我在家也没啥事儿，就先包了包子，你们赶紧吃，我去给他们送饭。” 第82章 不好意思 梁少斌赶紧把娘拉住，“不用了，娘。田里烟大，你的身子不好不能去，还是我去。” 说完，梁少斌匆匆洗了手，捡了几个包子，又装了壶水，就直接快步往外走。 等人离开，大嫂和梁杏花也从隔壁过来了。 她俩方才先回来一步，就先把澡洗了，如今过来正好吃包子。 三个饿了一整天的女人狼吞虎咽地吃饭，陈氏看的一阵心疼。 填饱肚子后，柳芸就让他们赶紧回去睡觉，“养好精力才能应付后面的事，谁也说不准这蝗虫还会不会继续来。” 等把人都打发去了，隔壁柳芸就趁着梁少斌还没回来，赶紧闪进空间洗澡。 一进去，柳芸就跑到镜子跟前，想看看自己脸上到底咋了。 等凑近一看，才发现脸上都是草木灰和草屑，脸上也全是被熏出来的黑灰。 难怪梁少斌一直盯着自己瞧，看来是真的很狼狈。 柳芸不再犹豫，把自己扒个干净，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等再回到镜前，抬手一抹，明亮的镜子将柳芸的身影倒映出来。 柳芸发现，经过这段时间的减肥，原主的五官已经跟自己现代时候的模样越来越像，乍一看居然有七八成相似。 但不等她细看，外头传来动静。 柳芸也不敢再多待，赶紧闪身出了空间，同时大声喊道。 “先别进来，我在换衣服！” 门外正准备推门进去的梁少斌手上动作一顿，耳尖悄悄爬上红云。 “我……我知道了，我不进去，你慢慢换吧。” 慢慢换是不可能的，柳芸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套好穿好，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赶紧跑过去开门。 “怎么这么早回来？还以为你要在地里跟大哥二哥一起吃，你吃过了吗？” “吃了。” “这么快？” “我怕你一个人在家呆着害怕。” 柳芸诧异地盯着他，但也没说什么。 今天太困太累了，洗完澡的柳芸虽然觉得身上一身轻，但她现在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只想睡觉，就打了个哈欠道。 “锅里有热水，你洗洗再睡吧。” 然后就自顾自爬到床上去睡了。 梁少斌“嗯”了声，飞快在外面冲了一下，等他进屋时，柳芸已经睡着了。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梁少斌停下脚步，随即上前轻轻撩开帘子，看了一眼熟睡的柳芸，这才慢慢躺到自己的位置上。 重生之初，他还曾埋怨过上天。 为什么非要故意选在成亲之后，是不是要故意折磨他？ 没想到是他自己没有参悟透，是他一直被上辈子的怨恨蒙蔽了双眼。 没想到，上天如此垂怜他。 梁少斌心底突然涌出一股暖意，听着耳畔轻浅的呼吸，梁少斌带着对明日的期盼沉沉睡去。 次日。 柳芸比平日多睡了会儿，起来的时候梁少斌已经不在了。 她换好衣服走出去，就发现那男人正从外面挑水进来。 柳芸打着哈欠问：“你咋没去地里？挑水这活我来也行，你赶紧去忙你的吧。” 梁少斌对她点头，“水都已经挑好了，柴也劈好了，我就先去地里了，对了，娘和大嫂杏花也都去地里了。” 柳芸点点头，“行，那我做饭，待会饭做好我就给你们送过去。” “好，不用太着急，随便做点什么能填饱肚子的就成，我已经拜托牛大叔给飘香楼带信了，这两日暂时不去送货，你不用忙活做鱼了。” 柳芸“哦”了声，突然觉得今天的梁少斌怪怪的，话怎么这么多？ …… 昨日大家那么辛苦，早饭肯定是不能敷衍了事的。 柳芸照着一人两颗的标准煮了水煮蛋，然后又和了面，打算一会儿做肉饼。 肉是她从冰箱里拿的存货，为了省事，干脆用空间的绞肉机打成了肉馅，然后再加点葱花和调料就行了。 面团被她裹上一层油，然后用手扯出饼的形状，放在油锅里慢慢煎熟。 油饼刚做出来酥脆喷香，柳芸也顾不上自己吃，全部从锅里捡出来，用油纸包上装进篮子里，然后装了一壶水，匆匆拎着往田里去了。 送饭的路上，柳芸也遇见不少去田里给自家人送饭的村民。 经过昨天的事，大家对柳芸都很感激，很佩服，主动要拿自家的吃食感谢她。 柳芸当然不肯，赶紧摆手。 “不用不用，我已经做了早饭了，大家自己吃吧，可别浪费，咱们吃饱了还有很多事要干呢。” 好不容易推掉了大家的热情，柳芸生怕多呆又被围上，赶紧加快脚步，往娘家的地里赶去。 刚到田边就听见一阵哭声从地里传来，柳芸好奇踮脚看了看，然后就确定位置是柳家那边的。 但还不等她弄明白，梁少斌就已经朝她走来接过了篮子。 “别瞧了，省得待会儿他们没事儿找事儿。” 柳芸听了这话更好奇了，“这是咋了？他们家死人了，哭得这么惨？” 梁少斌勾唇笑了笑，“倒也不是，只是昨天柳家的地无人看守，再加上他们的柴火早就烧完了。” “其余人家的浓烟根本照不到他们的田，所以那些逃命的蝗虫就全躲进了他们的田里。” 柳芸睁大了自己的杏眸，“这是把他们的粮食吃光了？” 梁少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即道：“倒也不完全……吃了八九成吧。” “噗呲——”柳芸直接笑了出来，然后恨恨地说：“活该！” 昨日与蝗虫大战时，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驱赶蝗虫，都在听村长和梁少斌的调遣统一行动，只有他们柳家人非要偷懒，每个人都在想尽法子的躲懒，还真当大家是瞎子看不见啊！ 只是村里人当时忙着赶蝗虫，没时间跟他们计较罢了。 没成想到头来还是蝗虫替大家出了一口恶气，柳家不是活该是什么？ 柳芸又听了梁少斌仔细的转述，嘴角弧度扬得更高。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到了自家地头上。 一大早陈氏和梁杏花他们三个都过来了，这会儿田里落的那些晕过去的蝗虫也都被他们捡干净了。 大家一大早累得够呛，柳芸是起得最晚的，所以有些不好意思。 第83章 没中毒 她赶紧把自己准备的早饭拿了出来。 “大家赶紧过来吃早饭，我做的是肉饼，还给大家煮了鸡蛋，趁热吃。” 梁杏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第一个跑上前打开包着肉饼的油纸。 扑鼻而来就是一股肉饼的香气，再看见金黄色的饼，梁杏花口水都快掉下来了，当即“嗷呜”一口咬下。 “嗯……真好吃！好香！嘶……好烫！” “你慢点，刚出锅的呢。” “就是！你这孩子又没人跟你抢……” 柳芸料定大家又饿又累，正是急需补充能量的时候，所以做饼的时候比平时多放了些油。 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喷香，油滋滋的很是让人胃口大开。 虽然外层酥脆焦黄，但是里面的肉和葱花也是搭配得宜，吃起来完全不腻人。 两家人就这么围坐在一起香喷喷地吃着早饭。 因为大家彼此守在自己的地里头，离得远，再加上地上都是烧焦的味道，他们肉饼的香味一时半会儿也传不出去，所以并没有人知道梁家吃的是啥。 至于村长还是碰巧来的，本来是想找梁少斌商量点事儿，没想到又恰好被他撞见人家吃饭了。 村长有些不好意思，“那啥，你们先吃，我先去别处转转。” 柳芸却赶紧笑着上前把人拦住。 “村长你还没吃吧？赶紧过来一起吃点儿，我做的多。” 村长真不是什么贪吃的人，要怪就怪柳芸这饭做得实在是太好吃了。 他拒绝了两回，到底还是没能战胜自己的馋劲儿。 柳芸笑着用油纸包了两张肉饼递过来还说着贴心话。 “村长昨个儿真是辛苦你了，听说你也守了一夜，您可真尽责。” 村长确累的快要撑不住了，所以在柳芸说这些话后，他只觉得熨帖，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再坚持一天也没问题。 “没法子，蝗虫一天不灭干净，我这心里就不踏实。” “肯定能灭掉，对了，不知咱们这儿附近其他村子咋样了？” 村长叹了口气，“甭提了，昨夜有人瞧见咱们这里火光冲天就跑来请教，我就把你们想的法子告诉了他们。” “早上我让人去周边打听了一圈，说是行动的太晚，稻子已经被吃了大半。” 柳芸也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是有些可惜，但好歹有剩的。” “那倒是，能剩一点都是好的。” 说话间柳家那边又开始哭闹起来。 “别理他们，一阵一阵的不消停，哭累了就不闹了。” 为了减肥，柳芸不敢吃太多肉饼，就剥了个鸡蛋自己吃了起来。 边吃边听柳家人在田里互相指责。 骂到后面，柳桃儿直接站了出来。 “奶，事已至此，咱们还是想法子多捡点蝗虫回去，好歹能补一点口粮。” 林彩霞一脸震惊，“不行，村长说了这蝗虫有毒不能吃。” 柳桃儿不屑地嗤笑一声，“蝗虫有毒可不是村长说的，是柳芸说的，你们觉得她能懂这些？以前小时候她可没少偷偷烤蚂蚱吃。” “这蝗虫就是蚂蚱，怎么就不能吃了？你们可都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啥时候听说过蝗虫有毒？说不定她就是故意不让大家捡，她自己好偷偷捡，然后油炸卖钱也不一定。” 王老太还在肉疼自己的粮食被蝗虫吃了，一听柳桃儿说蝗虫能吃当即有了决断。 “好，你们都去捡蝗虫，捡的越多越好，蝗虫拿回去喂鸡，还能给他们省下不少粮食呢。” 柳家人这下不哭不闹了，直接捡蝗虫了。 旁边离得近的村民想劝他们两句，却没想到好心当成驴肝肺，直接被柳家人追着骂了一顿。 柳家人还大言不惭放话说—— 不让他们吃蝗虫也行，让大家把粮食匀点给他们吃。 村民们听了这话，哪里愿意，纷纷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同时都对柳家人投去了鄙夷的眼神。 “这种人，就多余管她呢。” “爱吃就吃呗，吃死了最好。” 村长显然也是被柳家人弄得心累了，只是走个过场象征性地去劝了劝。 毫不出意外地被柳家人给骂了回来。 柳芸一边吃鸡蛋，一边默默摇头。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亘古不变的真理啊。” 她说得很小声，但旁边的梁少斌还是听见了。 他唇角上扬，利落地又剥了个鸡蛋出来，递给柳芸。 柳芸摆手道：“不用了，我的已经吃掉了，这是你的。” “我看你都没咋吃肉饼，是不是又怕胖？那就多吃点鸡蛋，鸡蛋吃不胖。” 柳芸想拒绝，可梁少斌都把蛋递到她嘴边了，坚持让她吃。 “大家都看着呢。” 柳芸也不喜欢推来推去的，只能无奈接了过来。 鸡蛋确实是好东西，但一口气吃三颗，她也有些顶不住。 …… 村民们在田里守了一天一夜，最终确定蝗虫真的全部都已经过境，且不会再来了，这才放下心安心回家休息。 梁少斌和村长也因为这次的事被乡里的里正请过去传授经验，突然变得格外繁忙。 以至于柳芸和梁少斌每天见面都说不上几句话。 即便是说话，聊得最多的也是其他村子里的惨状，话题十分沉重。 柳芸自个儿也忙得脚不沾地，只能先把江都府的事暂时抛在脑后了。 经过这件事，云水村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村民们因为粮食被保护下来，兴奋得不行。 聊天的话题也大多是那天共同抗击蝗虫的场景。 但除了那天的事儿，柳家这两日发生的事也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些知情的人用看热闹的语气把柳家的事给说了。 说是那一天柳家众人用麻袋捡了不少蝗虫回去。 他们当着村里人的面都表现得很逞强，说是蝗虫没毒不怕。 但回到自己家，又各怀心思，不敢做第一个吃蝗虫的人。 生怕这蝗虫真有毒，自己吃了，就会成为全村第一个吃蝗虫死掉的人。 于是柳家众人一下子变得格外谦让，然后大家都不肯第一个尝试。 柳桃儿就灵机一动，把蝗虫丢给鸡吃。 小鸡吃得倒是挺欢快，看着不像是有毒的模样。 第84章 补补 柳家人就放心了，直接炒了一大锅蝗虫出来当饭吃。 谁知刚吃下去没多久，一家人都开始陆续上吐下泻，显然是吃坏了肚子。 然后柳家人口吐白沫，争先恐后跑出来请邻居帮忙请了个大夫。 等大夫过来时，柳家人已经横七竖八躺在院子里了。 等大夫一番检查，确定就是蝗虫的问题。 要不是他们吐了大半出来，小命估计都保不住。 可柳家人还是不相信是蝗虫的问题，毕竟他们已经先给鸡试过毒了呀。 想到这里，众人才发现平日里总是喜欢叫唤的鸡似乎没什么动静了。 王老太就跑到鸡圈看了一眼，当即气得捶胸顿足。 “柳桃儿你个杀千刀的，我的鸡全被你给毒死了！” 然后王老太就拿起扫帚追着她满院子跑。 只可惜没跑两圈，本就因为吃了蝗虫虚弱不堪的身子彻底不中用了，喘着气儿再次倒下。 王老太抱着护命根子似的鸡哭了大半天。 最后太虚了，就让林彩霞把鸡煮了给她补补。 林彩霞也怕天气太热不能放，且大家都需要补身子，就一狠心把几只鸡全都一锅炖了。 一家人饥肠辘辘，肚子里确实很久没有进荤菜，就像饿狼扑食般把一锅鸡肉全吃光了。 鸡肉是中午吃的，人是下午就不行了，柳家再次躺成一片。 这一次把村长都给惊动了。 虽然对柳家人恨得牙痒痒，但毕竟是自己的地界，万一一家子全没了，村长也不好向上头交代。 于是赶紧又请了大夫。 看了两回大夫后，王老太把私房钱都掏空了。 地里粮食没了，养了一年的鸡也没了，全没了。 王老太哭得那叫一个悲痛欲绝，比当年死了丈夫还要伤心。 这一次都不等她亲自动手，柳来金跟柳来银兄弟俩联手把柳桃儿痛打一顿。 这回柳桃儿被揍得鼻青脸肿，躲在屋里都不敢出门了。 等柳家这头的连环戏落幕，云水村也终于迎来了秋收。 本来村长是想再等上几日，可担心蝗虫去而复返，整日惶惶不得安稳。 现在收割又觉得着实有些亏，就找梁少斌再商量了一会。 梁少斌提出只割上面稻穗部分，剩下的稻株继续留在地里，继续挑水灌溉，到时候下面的叶芽会再次生长抽穗，多少也能再收些稻子。 村长当了那么多年的村长，种了那么多年的地，也是头回听说稻子还能收二茬。 村里种了多年的老庄稼头也跟村长一样的想法。 可想到梁少斌是读书人，说不定是在什么书上瞧见了这个法子。 再退一万步说，即便是不成，顶多就是浪费点力气挑水，也不会损失啥。 于是纷纷响应，按梁少斌说的只割上面的稻穗。 柳家人听说这一消息，气得差点集体背过气去。 原因无他，因为上回发现自己的稻田被蝗虫吃了大半，他们连夜把剩下的一点儿可怜的稻子全割了，还是连根带秆的那种。 到了开镰这一天，全村老少齐上阵，就连陈氏也要跟着一块儿下地帮忙打稻谷。 柳芸也不好意思一个人留家里，就主动提出要去帮忙。 梁少斌直接就给拒绝了。 “不必，家里总得留个人看家，而且下地你也不会干这个呀。” 柳芸颇为诧异地瞧了他一眼—— 她是不会，但是原主会啊，梁少斌怎么能这么笃定呢？ 不过还是有些心虚地瞪了他一眼。 “瞧不起谁呢？谁说我不会？从小到大哪次秋收我不在地里了？” 梁少斌却只是淡淡笑着看着她，并不反驳。 “不是瞧不起你，只是我们几个人就够了，家里总得留个做饭的吧。” 梁杏花和陈氏几人也附和。 “是啊，你留在家里做饭，咱们吃上你做的饭才有力气干活。” 柳芸被哄好了，而且她也的确不会干地里的活，就只能心安理得地留在家里了。 然后一天三顿都往地里送。 这段时间送饭，柳芸也摸出了诀窍——那些汤汤水水的不好带，米饭和菜送过去也凉得差不多。 于是这天给大家送完早饭后，她就在家里准备包包子。 她准备一次多包些，多包几种口味：鲜肉的、豆腐的、油炸干菜的等等…… “唉，要是吃不完就全放空间里，反正不会坏，等吃的时候再拿出来重新热一下就行。” 她怕大家吃多了包子会腻，又准备包点烧卖，“有肉有米，吃起来又方便又美味。” 就在柳芸一个人在家里大包特包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了马车轱辘的声音，还有叫门声。 柳芸拍了拍手，赶紧放下手头的活跑出去开门，然后就瞧见马车上下来两个熟人，居然是白芙蓉白如风兄妹俩。 看见他们，柳芸吃了一惊，“白老板，芙蓉姐姐，你们咋来了？” 上次俩人约好的时间应该是后天，而且是在胭香阁碰面，这俩人怎么今天就来了？ 还是她记错了日子？ 对了，她还没来得及和梁少斌说这件事呢！ 不等柳芸想清楚，白芙蓉已经带着歉意地朝她走来。 “不好意思啊小芸，我们这不是听说了蝗灾的事儿，也不知你这头儿情况怎么样，实在担心得很，就先过来看看了。” 白如风也是一脸的关切。 “我听何掌柜说你们这几日熏鱼都不送了，我就想着你们的田是不是也遭了灾，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柳芸恍然大悟，赶紧把二人请到院子里，一边走一边解释。 “我们村子确实有蝗虫过境，但大家反应迅速，点了火把蝗虫赶的赶灭的灭，我们地里的损失并不大，现在大家都在忙着秋收。” 兄妹俩听见这话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白芙蓉说道：“那就好，这一路过来我们看到许多庄稼地都被蝗虫啃秃了，这场面我可从未见过，太吓人了，你们家没事儿就好。” 说话的工夫，兄妹俩已经跟着柳芸到了院子里，然后忍不住四下打量起来。 就见这农家小院儿地方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所有东西都放得整齐有序，就连柴都码成了整整齐齐的一排。 第85章 出门 但对于从小住在大院里的兄妹俩来说，实在是有些简陋了。 想到柳芸这样的妙人儿，居然一直住在如此寒酸的地方，两人都替她感到委屈。 柳芸看出两人眼中的讶异，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们刚成亲没多久，平时忙得没时间收拾，地方有些乱，你们别介意啊。” 俩人赶紧摇头说没有。 刚刚在柳芸的指引下落座，突然闻到一阵香味。 白老板好奇地问：“梁娘子这是在做饭？” 柳芸笑着点头，“是啊，早上起来在蒸包子，你们要不也尝尝？” 兄妹俩一大早就从江都府出发，连镇上都没落脚就直接奔着云水村来了，确实饿了，闻见这香味，也的确把馋虫勾了出来。 白老板又是个自来熟的，直接说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柳芸笑着让他们稍等，然后进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就端着两盘包子和烧卖出来，“我不常做这个，你们随便吃吃。” 装完包子，柳芸又进厨房泡了壶菊花茶端上来，“这菊花是我们这大山里的野菊花，刚摘不久，你们尝尝怎么样？” 等茶上来，兄妹两人已经分别咬了一口下去。 白老板喜欢新奇的东西，第一口尝的是烧卖，吃着连连点头。 “以前我外出时也吃过烧卖，但味道远不及梁娘子你包的，这里面居然还有肉粒儿呢。” 白芙蓉吃的是豆腐包子，烫得她差点吐出来，可碍于形象礼仪，又硬生生止住了，只能一个劲地用手扇风，好歹是把包子咽了下去。 看柳芸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实在对不住，这豆腐包子太好吃了，我还是头一回吃豆腐馅儿的包子呢。” 柳芸给俩人倒茶说道：“没事儿，您二位慢慢吃。” 俩人吃完包子跟烧卖，又喝了一杯菊花茶，都觉得十分舒服。 吃饱喝足，俩人就直接进入正题了。 白芙蓉开门见山道：“小芸，我也不跟你弯弯绕，我听说蝗灾的事情之后就一直很担心，不知道对香皂生意有没有什么影响。” 柳芸摆手道：“放心，香皂没问题，已经全都做好了。” “不过做是做好了，还得等上两三日才能使用，但是赶上中秋节是没问题的。” 白芙蓉一脸欣喜，“那就好，我现在能不能看看？” 柳芸爽快起身道：“没问题，我去取来，要是你觉得可行，今日就能带走。” 说话间，柳芸就把放在箩筐上的香皂一屉一屉全都搬了过来，直接放在院子里。 白芙蓉早就迫不及待了，赶紧起身拿了一块放在手里。 入手细腻柔润，看着做工明显比之前要精美许多，就连边边角角都明显是特意修过的，很是圆润。 而且上头还印着新月的图案和浮雕，看起来更讲究一些。 一块一块仔细瞧过去，白芙蓉惊奇地发现这里面果真是有几种不同颜色、不同香味的。 柳芸从里面拿出几块不同的递给白芙蓉，然后一一介绍起来。 “这块是薄荷皂，这块是鲜花皂，薄荷皂洗的时候会很清凉，这块金银花可以清热解疮。” 白芙蓉每一块都爱不释手，一路上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看完后，她二话没说，直接从身上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柳芸。 “小芸，我果真没看错你，这是这批香皂的银钱，你收好。” 柳芸接过画的像符纸一样的银票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上回白芙蓉已经给她付了十两定金，于是就说。 “上次芙蓉姐姐已经给了十两银子，按理我再找你十两银子才是。” 正要回去取银子，白芙蓉却一把将她拉住，“不用，这批香皂做工精美，我很是喜欢，就该多付你一些。” 柳芸却一本正经摇头，“那不成，价钱是咱们事先就定好的，临时涨价怎么行？不过我倒是有个小小的要求。” 白芙蓉赶忙道：“你说。” 柳芸不太好意思，但还是厚着脸皮道：“那个啥，我不太习惯收银票，能不能换成现银？” 白芙蓉兄妹俩对视一眼后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 “梁娘子真是个妙人，当然没问题！就是我们出门没带那么多现银，正好我们着急把香皂送回江都府，要不你今日就跟我们走回去，我立马拿现银给你，这银票你就先收着吧。” 柳芸大吃一惊，“今日就去？” 白芙蓉点头道：“我们来的路上其实不太平，太乱了，我担心再等下去再出什么乱子就不好了，还是早点进城，早点安心。” 白如风也跟着说道：“是啊，听说梁娘子你想在江都府看铺子，这不正好咱们早点过去，我们可以陪你一起逛逛，顺便多住两日。” 柳芸想起还在田里干活的梁少斌等人，有些犹豫。 “可是眼下家里正忙，这秋收大概什么时候能忙完？” 柳芸想了想回答，“估计还要两日呢。” 白如风也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妹妹，然后提议道：“要不这样吧，我从镇上找几个人过来帮忙秋收，早点弄完咱们早点去江都府。” 柳芸却赶紧拒绝，“不必了，家里其实没几亩地，人手已经足够了。” “至于我之所以留下来，也是为了给大家送饭，如今包子跟烧卖做了那么多，撑个两天应该不是问题。” 思及此，柳芸又迟疑开口。 “两位要不坐下喝点茶，我先去地里跟家里人说一声。” “也行，劳烦梁娘子了，若有什么需要或者有什么难处，你尽管开口。” 白如风说道。 柳芸道了声谢，就匆匆捡了一篮子刚蒸好的包子跟烧卖，朝田里走去。 等柳芸到田里时，大家都还在埋头收稻子。 但是梁少斌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看她这个点儿就来送饭，赶紧放下镰刀朝她快步走去。 “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我还没觉得饿呢。” 柳芸见他脸上挂着笑意，额上满是汗水，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眼。 “那个……梁少斌，白老板和芙蓉姐姐来了，他们现在正在家里坐着呢。” 梁少斌一听，面上有些诧异。 “他们怎么会突然过来？” 第86章 吵架 “他们听说咱们这里受了灾，担心香皂交货会出问题，所以就过来瞧瞧。” 说话间，柳芸就把刚刚收到的一百两银票递给他看。 “你帮我看看这银票有没有问题？” 柳芸对白家兄妹的提防，以及对自己的信任，让梁少斌颇为受用。 他赶紧接过来瞧了一眼，笑着说道：“没问题，不过你还是让他们换成现银，至于香皂，你让他们现在取走就好。” 日后连朝廷都没了，银票当然也就成了废纸一张。 柳芸虽然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她也确实更相信黄金白银一点，于是也点头，“行，我知道了。” 不过柳芸突然拉长了声音，然后看着梁少斌的眼睛说道：“还有一件事，他们想请我一起去江都府看看，我答应了。” 梁少斌听完先是一愣，紧接着皱眉，“你要跟他们一起去江都府？” 柳芸抿了抿唇后点头，“是，上次我跟你说过，我自己也想去看看。” 梁少斌眼里的惊诧消失，变成了不舍。 “你一个妇道人家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安全，而且你也从未出过远门，要不等我忙完了陪你一起去？” 柳芸却摇头道：“不必，你忙你的，别耽误家里的秋收，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柳芸心想即便真有危险，大不了她就躲进空间去。 梁少斌却还是不死心，又问道：“一定要今天去吗？” “是，如今外头不太平，跟着他们的车子一起去更安全。” 梁少斌沉吟片刻道：“那你等等，我去跟大哥二哥说一声，我跟你一块儿去。” 柳芸实在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固执，非要跟自己一起去。 她一个人在家里这么忙的时候离开，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若再把梁少斌这个劳动力拉走，其他人岂不是更受累？ 而且村长每天都要过来问梁少斌二茬稻子的事儿，很多事情都等着他去解决呢。 于是柳芸只是想了一瞬就拒绝了。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成，我也只是先去瞧瞧，过两日还回来，我过来就是为了跟你说一声。” 梁少斌有些无计可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还想再说点什么把人劝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你能不能听我一回？”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柳芸却不爱听，直接反问。 “梁少斌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我要去江都府的事儿你也是知道的，这一回听你的那下一回呢，咱们和离之后呢？” 柳芸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很严肃。 “我知道你有你的秘密和你的计划，我也从未插手或者打听过。” “不过现在我想问问，从一开始你对未来的计划里有我吗？若没有，那我是不是该自己为自己的将来做一点打算。” 梁少斌没想到柳芸会突然质问他，被堵的有些哑口无言。 看着柳芸那直射过来的眼睛，心里突然一紧，下意识反驳道：“你怎知没有你？” 柳芸轻笑一声，直接把篮子往他怀里一塞，语气坚定了许多。 “去江都府的事我已经决定了，有什么话等我回来之后再说吧。” 说完柳芸转身就走。 不过刚走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说道：“我蒸了不少包子和烧麦都在厨房里，你跟娘他们说一声，吃之前热一热。” “对了，橱柜里刚买的鸡蛋还剩很多，农民很辛苦，让大家别舍不得吃，多吃鸡蛋补补身子，反正吃完了再去镇上买就是，咱们不差这一口鸡蛋。” 对，说完柳芸头也不回地走了。 梁少斌抱在怀里还冒着热气的篮子，指尖不由得攥紧，生怕一个没拿稳手里的篮子就像她一样直接溜走了。 可是看着她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脑海中不由再次回想起她的质问。 原本梁少斌是想着，等秋收完之后再跟她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 再趁机把之前定的约定作废，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说她就走了。 望着柳芸离去的背影，梁少斌发了好一会儿的愣，直到被跑过来的梁杏花打断才回过神。 “三哥，三嫂刚刚过来送饭的吗？咋这么快就走了？都没说一句话。” 梁少斌黑着脸把篮子给了梁杏花。 “你们先吃饭吧。” 说完自己跑到地里继续弯腰割稻穗。 梁杏花有些诧异地看了三哥一眼。 其他人也都纷纷围上来纳闷，“老三这是咋了？” “不知道啊，刚才我看见三嫂过来俩人说了几句话，三嫂就直接走了，然后他就这样了。” “看样子是吵架了。” “不知道，刚才我问三哥，三哥都不理我。” 陈氏看着老三这样也很担心，就捡了两个包子让梁杏花给老三送过去。 “你是他妹妹你来问，到底是咋回事儿？若是吵架了，可得让他赶紧去给小芸道个歉。” 梁杏花抿了抿唇也没拒绝，拿着包子就朝三哥走了过去。 “三哥，你刚才是不是跟三嫂吵架了？” “没有。” “真没有还是假没有？要是没吵架，三嫂咋不等我们就自己走了？” 梁少斌心里正烦呢，被梁杏花这么一番追问，更是有些不耐烦，没好气地抬头看了梁杏花一眼。 “你三嫂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梁杏花听的一头雾水，“没有啊。” “也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吗？” 梁杏花这下仔细的回忆了一下，随即问。 “突然乱花钱，这算不算？上次她在镇上给我买了一堆擦脸的东西，对了，还买了一堆衣服和料子，但这些你都知道啊。” 梁少斌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然后继续问：“上回你们在胭香阁有见过东家吗？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梁杏花想了想，就如实把上次跟白芙蓉见面的情况说了。 “一开始挺正常的，后面我就不知道了，因为那东家让我跟着她丫鬟下楼去试胭脂去了。” 梁少斌恍然大悟，看来柳芸要去江都府的事情，就是那个时候定下来的。 不然平时都不喜欢买衣服的她，怎么突然一下子给自己买两身新衣服？ 第87章 和好了吗? 但她为什么不提前告诉自己，难道是怕自己不让她去？ 梁少斌认真回忆了这几天自己和柳芸相处的情景，然后很快就发现被自己忽略掉的情况。 好像柳芸有几次跟自己说话时欲言又止，难道那个时候就想告诉自己了？ 只是这段时间因为蝗虫的事情自己太忙，他和柳芸没说两句话就被别的事情给打断了。 特别是蝗虫来的那一天早上，柳芸的确是提到了江都府的事，但自己转头就给忘了。 思及此，梁少斌将手里的镰刀直接扔进一旁的箩筐，然后大踏步地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三哥你干啥呀？” “回家。” “那你别忘记给三嫂道歉，你得哄哄她。” 梁少斌对此没有回答，但脚下的步子却快了许多。 但还是晚了一步，等他赶回去时，门已经从外面上了锁。 “没想到走得这么急。” 梁少斌心里突然有些慌乱，脚下更急切了几分，直接朝村外跑去。 等他跑到村外的路上，却只远远看见马车的影子和车轱辘行驶扬起的灰。 望着远去的马车背影，梁少斌眉头紧锁，一颗心坠入谷底。 在原地怔愣了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拔腿就往山上跑去。 云水村三面环山，去江都府最近的路，就是两座山之间的那条山路。 马车在那样的路上根本跑不快，所以只要他速度够快，翻过那座最矮的山，说不定就能赶上。 想到这儿，梁少斌健步如飞，朝山上奔去。 等到了山顶，果然远远看见一辆马车正往山下驶去。 “快要来不及了。” 一向不爱说话的梁少斌突然举起双手，手掌合成一个圈放在嘴边，直接朝着下面的马车大声喊道。 “柳芸！柳芸！” 声音在山谷中不断地回荡。 此时柳芸正在马车里和白芙蓉聊得火热，而白如风为了避嫌，就坐在了马车外面。 白如风清晰地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自山上传来，然后掀开帘子，对着马车内说。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梁娘子的名字。” 柳芸顿了顿，也掀开马车旁的帘子听了听。 秋天的风很轻柔，但这山里的风却比外面要猛烈许多。 呼呼的风声刮过耳边，但的确夹杂着一两句熟悉的声音，就是听得不怎么真切。 “停车！” 柳芸喊了一声。 马车缓缓停下了，她赶紧跳下马车。 声音听得更真切了些，顺着声音往山上一看，果然瞧见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从山顶飞快往下窜。 柳芸心头一惊，大喊一声，“梁少斌！” 此时跑得气喘吁吁的梁少斌看马车停下，并且柳芸也从车上下来，也直接站定。 柳芸有些疑惑，他怎么不跑了，就大声对着半山腰的人喊。 “你怎么了？有事吗？” 深吸一口气，梁少斌大声朝她回应，“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月饼？” 听到这问题，柳芸满头问号，实在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就随口回答。 “我喜欢吃甜口的！” “知道了！我给你买甜口的月饼，你一定要早点回来过节！” 柳芸皱了皱眉，梁少斌就是让她回来过中秋节的意思吗？ 大老远跑这一趟就为了问这个问题，柳芸一时哭笑不得，但还是大声回应。 “知道了！你回去吧！” 梁少斌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说清楚，看着她上车的背影，心头又浮现一抹慌乱，然后大声补了一句。 “等你回来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说话的功夫，柳芸已经弯腰进了车厢。 听见梁少斌又说话了，撩起帘子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柳芸差点没当场失声叫出来。 许是因为距离远，也或许是因为他看见自己上了车，原本收敛的情绪居然全部外露。 这会儿半山腰上的梁少斌跟往常从容的姿态完全不同。 山风拂动下，他黑色的衣服被吹得宽大无比，头发也凌乱地在半空中飘荡。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势，是一种尖锐又带着凄然和幽怨的感觉。 电光石火间， 柳芸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这个男人她见过，她的确见过！ 就是那个在地府跟自己有一面之缘，还差点打起来的那个冤家！ 怪不得，她平日就对梁少斌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怪只怪重生后的梁少斌隐藏得太深，加上气势和年纪都跟地府那个冤家对不上。 她虽然怀疑，但的确没有认出来。 如今终于确定他就是那个怨气满满的重生的男人之后，过往那些说不通的事情居然全都对上了。 难怪这男人一开始就神神秘秘地往外跑！ 难怪他会在暴雨之前就把屋顶修好了，还提前知道蝗灾的事情，并和村长商量着提前做了准备。 难怪现在的他和小姑子口中那个什么都不会的读书人对不上—— 因为那些本领都是他上辈子后来学的，一定是这样！ 想到他方才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商量，柳芸忍不住好奇，这男人是要跟她摊牌了吗？ 一直沉默没吭声的白芙蓉见柳芸心神不宁，就关心地问。 “小芸，梁公子刚才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不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柳芸回过神笑着摇头，“不用了，他就是过来送送我而已，咱们还是继续走吧。” 说完话，她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此时的梁少斌。 再见到又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罢了，索性先离开两天，见不着面，彼此冷静下来想一想。 白芙蓉“嗯”了声，随即忍不住打趣。 “芸妹妹，我方才虽然在马车里听得不真切，但我觉得梁公子对你似乎挺关心的，不然也不会翻山越岭过来送你，你们俩的关系好像跟我想的不一样。” 柳芸笑容僵硬，心底的震惊并不亚于白芙蓉。 她也不知道梁少斌今天是抽什么风，突然跑过来跟她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因为平常的他根本不会这样。 …… 另一头。 梁少斌目送柳芸乘马车离开再也看不见后，才转身往山下走。 等回到地里，梁杏花等人都放下手头的活围了上来。 “三哥，你跟三嫂和好了吗？” 第88章 三弟 梁少斌抿了抿唇，再次解释。 “我们没有吵架，她去江都府了，我去送送她而已。” “什么？” 梁家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咋去江都府了呢？” 梁少斌只能解释，“胭香阁的东家过来拿货，顺便接她去江都府玩两天。” 梁杏花听了这话眼眶一红，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三哥，你咋能让三嫂一个人去呢？我去把她追回来。” 梁少斌伸手把人拽住，“你去干什么？她过两日就回来了。” 梁杏花用袖子抹了把眼泪，扁着嘴道：“万一她不回来呢？” 无论梁少斌怎么说，梁杏花都认定白芙蓉跟白如风俩人不怀好意。 恨恨地说道：“上次在胭香阁那白芙蓉就故意支开我，说不定就是故意处心积虑，想把三嫂骗去江都府卖了，或者逼着她交出做香皂的方子呢。” “三嫂也真是的，我说她上次怎么给我买了那么多东西，原来是早就想走了啊，我不要我不要……” 梁杏花越哭越大声，越想越后悔。 梁少斌也有同样的担心，但仍旧觉得不至于，毕竟柳芸没有梁杏花想的那么弱。 江都府的白家，他之前也是托可靠的人打听过的，可以信得过。 于是只能开口劝，“你别多想，她会回来的。” 梁杏花听见这话哭得更凶了。 “你说的好听，三嫂凭什么回来？你平时对她就冷冷淡淡的，江都府那么繁华，人家白家兄妹俩对她也那么好，我要是她我都不回来。” 梁少斌心里想，好赖话都让你说了呗…… 梁杏花对上三哥不满的眼神，内心毫无惧意，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你媳妇儿都跟人家跑了，你居然还能那么淡定！” 梁杏花的话也引起了梁家人的忧心。 梁少斌虽然嘴上说没事相信柳芸，但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他很想追过去，但刚刚和柳芸见面，他不过就是多说了两句，就已经惹得她不高兴了。 他怕自己后脚跟上，只会惹得柳芸不高兴，万一要是把人逼急了，真的不回来了，如何是好？ 一想到这儿，梁少斌心里就堵得慌，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做什么都不对。 索性挽起袖子，回到地里发了狠地割稻子去了。 闷头在田里干了一个下午，直到日近黄昏，这才跟着家里人一起回去。 虽然中午没吃饭，但梁少斌一点儿都不觉得饿。 晚上回到家里，梁杏花看着三嫂留下来一厨房的吃食，又开始怀疑三嫂不会回来了。 而陈氏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大家都看得出来娘心里很不好受。 趁着热饭的工夫，陈氏扭头悄悄抹起了眼泪。 老大老二也是低头不说话，大家的气势都很低迷，垂头丧气的。 随便对付了几口饭就各自歇息去了。 晚上，累了一整天的梁少斌还是在外面冲了个澡，洗干净才回到床上。 他知道柳芸平日里爱干净，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洗澡。 为了避免尴尬，同睡一床的梁少斌也养成了这个每日沐浴的好习惯。 哪怕如今人不在，梁少斌依旧洗得干干净净，换上干净的衣服才敢往床上躺。 平日里两人躺在一处还觉得床上有些拥挤，可现在一个人睡在床上，又突然觉得家里的床空旷的有些过分了。 闭上眼睛，梁少斌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 一闭眼就不由回想起这段日子两人睡前闲聊的情形，一时间心里更不好受。 转身朝里面走了过去，忍不住伸出手臂，直接越过了两人之间的分界线。 最后把手停在了柳芸的枕头上。 他小心翼翼地在她的枕头上摩挲了片刻，微微地叹了一口气，随即轻轻合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中，煎熬了一整晚，直到天色微微泛起鱼肚白。 梁少斌终于躺不住了，一骨碌爬了起来，利落地收拾好衣服，然后打包好行囊，直接出了房间。 锁好门，梁少斌轻手轻脚去了隔壁牵驴车。 这动静不小，直接把老大给惊醒了。 平时老大梁大山就对这头毛驴很重视，很怕有人会趁着天黑来偷驴，所以对院子里的动静十分注意。 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就立刻掀被下床，拿起墙角的棍子就冲了出来。 可等他揉着眼睛望过去，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后，直接愣住了。 偷驴的人居然是三弟！ 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三弟，天不亮你就起了？” 梁少斌把手放在唇上嘘了一声，低声解释道：“大哥你来的正好，我想赶车去趟江都府，待会儿你帮我跟娘说一声。” 老大恍然大悟，然后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我懂你的笑容。 “昨天夜里你嫂子还跟我打赌，说你今天肯定是要去接弟妹回来的，没想到还真被你嫂子猜中了。” 被拆穿心思的梁少斌只能无奈地勾了勾唇。 “地里的活儿就辛苦你跟二哥了。” 老大豪爽地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地里的事儿你放心，交给我跟你二哥，又不多，今天能割完的。” “倒是你也不怎么出远门，一个人路上要小心一些，特别是刚经历了蝗灾，唉，路上恐怕不太平。”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大有些忧心忡忡。 梁少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大哥，我心里有数。” 说完梁少斌就套上驴车，直接驾车往村外赶去。 梁少斌很急，但驴车跟马车还是没法比。 虽然天不亮就开始出发，可等到达江都府时，也已经是两个半时辰之后的事儿了。 …… 另一头，柳芸昨天傍晚进了江都府后，就直接跟着白芙蓉一起回到了白府。 一路上她看到路两边被蝗虫啃得精光的农田，还有坐在地里捶胸顿足痛哭的农民，心中很是不好受。 等到入城了之后，荒凉的感觉消失了，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发生了转变，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繁华的世界。 府城中民众的生活条件显然要比小镇优越多了。 镇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热闹得不行。 大家似乎对于蝗虫的事儿没什么看法，好像蝗虫压根就没来过这里一样。 第89章 确定 柳芸原以为江都府的街上已经算是繁华得不行，可等进了白府后才发现，之前所见到的，不过尔尔。 突然明白，为什么白芙蓉看见她的小院儿会是那样的神情。 刚进门，白芙蓉就直接带着柳芸回了自己的独立小院，安排了个独立的房间给她。 随即又立即取出一百两现银过来。 柳芸只数了九十两收了，然后又把那一百两的银票还给了她。 白芙蓉把银票接过来，有些好奇地问了句，“妹妹，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不喜欢银票吗？这银子带着多不方便啊。” 柳芸笑了笑，想起梁少斌对自己叮嘱的话，突然明白过来梁少斌肯定是知道些什么，所以才建议她只要现银不要银票。 “姐姐，银票虽然方便，但我觉得还是拿着银子更踏实些，毕竟不管到什么时候，这货真价实的白银都是不会变的。” 柳芸只敢点到为止，太大逆不道的话她不敢说。 白芙蓉突然联想到最近的蝗灾和北方的干旱，秀眉紧蹙点了点头。 “妹妹说的是，银子确实比银票要更拿得出手些，赶明儿，我也把银票换一些留着现银在身边。” 一路奔波，时辰不早了。 白芙蓉就赶紧差了人送来了热水和饭食，让柳芸用过饭后早点休息。 她自己又马不停蹄地跑去安排香皂的事儿了。 柳芸整理完毕后躺在白芙蓉给她准备好的房间时，突然觉得有些不适应。 白天有人在的时候倒还好，可等她只剩一人时，思绪就不由自主地飘向她和梁少斌的那个小院儿了。 江都府确实很好，地方宽敞又干净，生活条件也十分的优越。 但相比较之下，她还是觉得云水村更有烟火气一些。 还有这白府，富丽堂皇，气势雄伟，各方各面都比她那小破院儿好得太多太多。 换句话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吃饭和洗澡都有丫鬟过来侍候，但柳芸就是觉得没有她那个小破院子温馨踏实。 甚至自己如今躺着的这张又软又大的床，也没她那半张床睡得舒服。 柳芸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我是不是傻？山猪吃不了细糠，多好的条件啊。”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默默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一会儿想着梁少斌回去后会怎么跟家里人说自己的事儿，一边又很担心家里人的反应，特别是小姑子。 也不知道这孩子知道自己到了江都府会不会哭。 想来想去柳芸有些烦了，干脆放下床幔直接闪身进空间睡了。 …… 次日。 白芙蓉一大早就让丫鬟送了早饭过来，自己陪着柳芸一起吃。 “昨日回来后我一心惦记着那批香皂，就怕下人不小心弄坏了，所以亲自跑去库房盯着他们，你昨晚睡得还行吗？” 柳芸道了谢，“好得很，多谢芙蓉姐姐招待，你如今肯定有不少事要忙，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白芙蓉见她是真不见怪，也放下心来。 “今日我的时间都腾出来了，待会儿我就带你去街上瞧瞧热闹去。” 吃过饭，俩人就一起出了白府往街上走。 白芙蓉知道她想看铺子，所以一路尽可能地给她介绍了几条路上的铺子的情况。 柳芸逛了一圈，觉得沿街的铺子感觉都还不错，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想要问价的冲动。 “芙蓉姐姐，咱们逛了好一会儿了，要不还是先去胭香阁瞧瞧吧。” 白芙蓉没废话，直接带着她去了胭香阁。 胭香阁地处江都府最繁华的地方，位置四通八达，铺子也比镇上大上好几倍。 这铺子一共有两层，一楼是各种胭脂水粉的柜台，二楼则是茶室和盥洗室，主要是用来给客人洁面试装和休息的地方。 柳芸在楼下楼上各转了一圈，眼中满是惊艳和赞叹。 她正想坐下来喝茶，白芙蓉身边的一个小丫鬟突然噔噔噔跑上来说道：“柳小姐，楼下有人找您。” 柳芸刚端起茶杯的手一顿，直接愣住了。 江都府她只认识白家兄妹，这会儿谁会来找她？ 正疑惑间，突然心里闪过一个人影，随即自己都被自己这个猜测给吓到了。 正出神的时候，柳芸已经快步下了楼。 等出了胭香阁的大门，看见外面的背影，心跳都漏了一拍。 “梁少斌？你怎么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梁少斌立刻转过身来，见她一切安好，心里松了一口气，上前两步说道。 “正好有事过来，就顺路看看你在不在这儿，过来打个招呼。” 柳芸挑眉，“你是来办事的，过来看我是顺路？” 梁少斌一手握拳抵在唇间，掩饰地咳了一声，“嗯，你什么时候能忙完？” “咋了？可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柳芸有些关切地问。 “没有，家里挺好的，娘说如今外头闹灾，让我接你一块儿回去，不放心。” 柳芸明白了，看来梁少斌有事要办是假，是陈氏让他来接自己回去的。 不过自己的事还没办完呢。 柳芸就说道：“我还要过两日，等中秋节那天忙完了才能跟你一起回去。” 梁少斌一脸坦然地点了点头。 “我也差不多要等两天，那到时我们一起回去，家里人还等着我们一起回去过中秋呢。” 梁少斌又补充道：“娘知道你来这么远的地方一直放不下心，杏花也哭了好几场了，就怕你不回去。” 梁少斌知道自己这么说有些无耻，可他现在只想顺顺利利地把人带回去。 果然，柳芸听完立刻就心软了，“行，等中秋那天上午忙完我们就走吧。” 见柳芸答应下来，梁少斌勾了勾唇角，“那我就先去办事了，我傍晚再来接你。” “你来接我？老住别人家也不方便，你还是跟我一起去住客栈吧。” 说完这话，梁少斌怕柳芸不同意，又补了一句，“我有话想跟你说。” 柳芸手指不由得攥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知道他要跟自己说什么。 经过上回的事再次相见，她已经能确定眼前之人就是地府重生那位。 哪怕他如今身穿烟灰色的长衫，一副儒雅温润的读书人打扮。 第90章 新娘 可昨天那气势磅礴的样子，已经烙在她的脑海里了。 她笃定自己不会认错。 可是如今乍一见，却没有她想象中的忐忑跟紧张，反而有种重逢的惊喜感。 他提出晚上来接，还有话要跟自己说，柳芸想了一瞬之后还是答应下来。 “好，但傍晚我要先回白府取下包袱，你去那里找我吧。” 梁少斌眼中闪过一抹喜悦，“嗯”了一声，“好。” 说完，又深深地看了柳芸一眼，随即转身大步离开了胭香阁。 柳芸再次回到楼上，就看见白芙蓉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芸妹妹，我如今很是怀疑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你不会是故意诓我的吧？你俩这难舍难分的样子，哪像是要和离的？” 柳芸面色一僵，干笑一声。 “姐姐说的哪里话，他说有事要来江都府，顺便过来看我在不在这儿。” 白芙蓉轻笑一声，“他不过就是这么一说，你还真就信了呀？” 柳芸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确实不相信，但她也不知该怎么跟白芙蓉解释。 白芙蓉直接摆了摆手，做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好了，你俩夫妻的事儿我就不掺和了，说起来我还想拉你入伙留在京都府呢，如今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柳芸疑惑道：“何出此言？” 白芙蓉捂着嘴偷偷笑了笑，“妹妹你还没发现？咱俩出去逛了那么多铺子，你都没有相中的，而且一张笑脸都没露出来过。” “可从见过你家相公后，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柳芸下意识抬手捂了捂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柳芸心里也隐约觉得自己似乎确实有些不太对劲，就是有些莫名期待时间能再走得快一些。 或许是因为太想知道梁少斌想跟她说什么吧。 等下午跟白芙蓉一块儿回白府时，白如风特意过来了一趟，请二人一起去飘香楼吃饭。 柳芸想都没想就委婉拒绝了。 她要等梁少斌来。 本以为他没什么事定会早早过来，没想到一直到晚饭前都不见踪影。 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柳芸心里已经有些担心。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不是碰见什么事儿了。 眼瞧着白府上下都准备开始用晚饭了，盛情邀请之下，柳芸也只好跟着白芙蓉一起吃晚饭。 谁知饭刚吃一半，外头就有人来报，说是一位姓梁的公子来寻他娘子。 柳芸终于松了一口气，轻轻扶着桌子站起来。 “芙蓉姐姐，多谢款待，那我就先走了。” 看她这么着急，白芙蓉有些无奈地笑了，“行，我送送你吧。” 柳芸赶紧摆手，“不必了，我自己出去就行。” 看着她离开时轻快的背影，白芙蓉无奈地耷拉着肩叹了口气。 “原来还想着这两人真是假夫妻，还以为柳芸日后真能来江都府定居。” 她为此暗自高兴了好久呢，甚至把以后合作的计划都给想好了，如今看来估计是没戏喽！ …… 柳芸可不知道白芙蓉的心思，她正挎着自己的小包袱，脚步雀跃地朝着后门走去。 刚抬脚出了门槛，就看见梁少斌已站在门外等着了。 见到柳芸，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扬，然后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袱，嘴上还道着歉。 “抱歉，方才有些事耽搁了，等着急了吧。” 柳芸故作淡定，勾了勾唇，“没事儿，左右我在白府也没旁的事情要忙。” 梁少斌“嗯”了声，“那我就先带你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我刚才吃过了。” “好吧，那我们直接回客栈。” 柳芸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听他说正事，但饭总不能不让人吃，就提议道：“不着急，先陪你吃完饭再回去吧。” 好在梁少斌并不挑剔，俩人就在回去的路上找了个卖馄饨的摊子，点了两碗馄饨。 “你就当尝一口新鲜，不喜欢吃就给我。” 等馄饨上来时，柳芸觉得面对面坐着的气氛着实有些古怪，忍不住四下看了看。 梁少斌接过馄饨放在她面前，好奇地问了句，“铺子看过了吗？” 柳芸照实回答，“今日看了一上午。” “怎么样？有相中的没有？” “还没有。” 两人一问一答间，梁少斌听见柳芸的回答松了一口气，随即问：“你明日有安排吗？” “还没有。” 梁少斌点了点头，随即提议，“那明日我带你去逛逛。” 柳芸斜睨了他一眼，“你在这里很熟吗？” 梁少斌勾了勾唇。 “只是四下随便逛逛，不需要很熟，而且马上就要中秋了，咱们难得来一趟江都府，买些东西带回去。” 柳芸也正好有这个意思，就直接答应下来，“行。” 上来的馄饨柳芸夹了一半到他碗里，剩下的自己尝了两口，实在吃不下了，最后全都进了梁少斌的肚子。 等他飞快地吃完，两人就一起回客栈了。 一路上柳芸都在等他开口，可他却一直没有要说的意思，甚至好像压根就把这事给忘了，只自顾自把人领到客栈上了楼，然后进了房间。 进了屋，柳芸就四下打量了一下，就是一间简简单单的客房，里面只有一张架子床，倒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只不过这毕竟是在外地，跟家里不一样。 在家睡一张床是被逼无奈，且条件有限，可在外头还这样，就显得有些过于暧昧了。 梁少斌似乎看出她的踌躇，主动开口解释，“待会儿我去找店家再要床被子，晚上我打地铺。” 柳芸想了想，点头算是默认。 梁少斌将东西放下，又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让店家送了热水。 “你今日逛了一整天，先洗漱一下。我在外头帮你守着。” 说完，梁少斌就匆匆掩上门出去了。 柳芸不想在这儿洗澡，但又怕进了空间没动静，他会冲进屋子，只能飞快地简单洗了洗。 等换好衣服才走出去开门，“你喊人换个水也洗一下吧，我就在外头等着。” 梁少斌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然后开口。 “外头不安全，你还是进去等吧。” 第91章 别胡说 顿了顿，梁少斌又继续道：“你到床上去拉下帐子，这样就看不见了，当然，你也不要偷看我就是了。” 这怎么行！ 柳芸心中暗道，同时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反驳。 “谁要偷看你洗澡？” 梁少斌唇角上扬，直接拉着她的胳膊就走了进去，把人推到床上坐下。 “与你说笑而已，你上去吧。” 柳芸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到底还是乖乖脱鞋上了床，直接翻身面朝里头躺着了。 帐子落下，梁少斌脚步声远了些。 然后柳芸就听见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应该是梁少斌在脱衣服。 她耳根不由得开始发热。 紧接着，水声哗哗作响，这下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男人居然用自己洗过的洗澡水，都不换一下的吗？ 她今日虽然没出什么汗，刚才也只是飞快地洗了一下，但后知后觉的柳芸突然觉得自己人都麻了。 正内心煎熬着的时候，外面的水声终于停了下来，然后一股水气就朝床铺靠近。 柳芸赶紧翻身坐了起来，眼睛都不敢乱瞟。 “你……你洗好了？” “嗯，好了。” 柳芸耐心彻底耗尽，不想再这么干等下去，直接撩开帘子，开门见山地问：“说吧，什么重要的话非要你跑到山头上告诉我？” 梁少斌不答反问：“所以，你刚才着急跟我回来是在等我说这件事？” “不然呢？” 梁少斌抿了抿唇。 果然是他想多了，还以为这女人是因为见到自己太高兴，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这件事。 但他也知道，该到说清楚的时候了。 再往下说，说不定这女人真要留在这里不回去了。 思及此，梁少斌表情郑重了些，对着柳芸开口道：“我知道你不是之前的那个柳芸。” 平地惊雷，柳芸直接瞪大眼睛。 不是，她明明是过来听他坦白自首的，怎么突然变成了对自己的指认？ 柳芸瞪大杏眸，飞快思索：是先否认还是先揭他的老底？ 然后就听这男人继续道：“还有，我见过你，在地府。” 柳芸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啥都没说。 不过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柳芸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抿了抿唇道：“我知道。” 这下轮到梁少斌惊讶了。 “你的意思是早认出了我？” 柳芸眼神朝别处飘着，淡淡开口。 “一开始没有，来的路上，你在半路拦我，那个时候我才认出来是你。” 为了公平起见，柳芸再次问：“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梁少斌嘴角微微上扬。 “非要说个准确的日子，应该是消灭蝗虫那天晚上。” 柳芸恍然大悟。 难怪那天晚上他一直盯着自己瞧，原来自己在那个时候就暴露了呀。 俩人互相交了底，直接陷入了一阵沉默。 好像都在考虑该坦白到什么程度，又该为自己保留到什么程度。 僵持了一阵子，最终还是梁少斌先开了口。 “咳咳，你应该知道这一世的我是重生来的，至于为何会这样，我也不甚清楚，我醒过来后就见到了你，那个时候是你吗？” 柳芸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笑得有些尴尬。 “那啥……是我，看起来咱俩应该是前后脚来的。” 说完柳芸抬起脸解释道：“你该知道我是被地府的使者勾错了魂回不去了，我是被他们给骗来的，可能是因为我也叫柳芸这个名字。” 交代完自己是怎么来的，俩人又开始沉默了。 这次打破僵局的是柳芸。 “那个……我觉得为公平起见，咱们可以一个人问一个问题。” 梁少斌对此没什么意见，看起来似乎还早就准备好了。 “你来自另一个世界是吗？你以后还会回去吗？” 柳芸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耍小聪明的男人，没好气道。 “你这是两个问题，算了，多说一嘴也无妨，我确实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是一个一千多年后的世界。” “至于回去……我还挺想回去的，但肯定回不去了。” 然后柳芸也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上一世的事情你都还记得是吗？后面是不是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比如天灾之类的？” 梁少斌闻言表情严肃了许多。 “没错，是要变天了，这个国家这个朝廷很快就会不复存在。” 柳芸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她眉头紧锁地问：“是因为这次的蝗灾吗？” 梁少斌点了点头，却很快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因为蝗灾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会有其他的灾难，饥荒、乱兵、造反，到时候天下大乱，直到新皇登基。” 柳芸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天灾人祸齐集了……这……” 她还以为自己拿到的穿越剧本是勤劳致富，白手起家，然后离开不爱她的男人一人独美乐悠悠。 开铺子挣钱潇潇洒洒过日子，赚够了银子就能躺平养老。 没想到居然是逃荒加兵乱的流民剧本。 这跟她之前的设想跟计划完全不一致……不对，应该全是冲突。 柳芸想哭，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再次开口时，她声音都有些抖了。 “那个……大佬，能不能分享一下你的最佳逃荒路线和安全地点？” 梁少斌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这女人居然还想一个人跑路。 想也是白想。 眼神微动，梁少斌打定主意想吓一吓她。 “没用的，我说的是天下大乱，既然是天下大乱，又哪会有安全的地方，想提前跑是绝对行不通的。” 柳芸直接倒抽一口冷气。 “那不跑难道等死吗？还是说你上辈子就是因为战乱逃荒死的？” 梁少斌苦笑一声。 “不是我，我活到了新帝登基之后的很多年。” 柳芸听他这么说，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如今的梁少斌刚二十岁，在地府见他的时候好像不到四十岁。 如此算来战乱应该不会持续太多年。 若自己现在开始往空间里囤物资的话，一直躲在里面，不知可不可行。 柳芸的沉默让梁少斌误以为她是在害怕，于是放缓了语气。 第92章 缓缓 他温柔道：“其实你也不用太害怕，好歹我是多活了一辈子，怎么也会比上一辈子好一些，你到时候跟着我一起走就是了。” 柳芸听此话，眼底迸发出一丝光亮，但很快又灭了。 “不对，你说是什么时候开始逃荒的？明年春天？” 柳芸直接瞪大眼睛，她就说感觉哪里不对，她冷笑一声。 “难怪你之前说等不了一年，最迟明年春天就要和离，原来是为了这个。” 梁少斌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大意了，没想到她会在这儿等着自己。 看着柳芸愤怒交加的样子，梁少斌有些心虚地撇开了视线解释道。 “你先别生气，听我解释，我跟原来的那个柳芸关系是真不好，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所以我才着急和离，你懂吗？” “当初我也不知道你不是她，所以才说出那些话，你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生我的气。” 柳芸吐了一口浊气，这男人说的有点道理，而且自己以后还要指望他，确实不好为了这件事情与他生气。 “好吧，这件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咱们之前说好的和离呢？” 梁少斌赶紧接过话头，“先缓一缓。”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赶紧又解释道。 “你想想到时逃荒我不光要带上你，还有家里那么多人，若事先和离了，肯定会有诸多麻烦和不便的。” 柳芸“哦”了一声点头说。 “那行啊，这事儿咱们缓缓再说，眼下来看什么都没活命重要。” 看她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了，梁少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后悔。 原本是想顺势问她愿不愿意和离，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缓一缓”。 可能是因为不自信吧，梁少斌总觉得现在的柳芸心里没自己。 若逼着她跟自己做真夫妻，说不定她心里会一直存着逃跑的想法。 左右只要她答应不走，日后有的是机会和时间跟她说清楚。 自己有这个耐心。 柳芸今日受到的刺激着实不小。 这会儿跟梁少斌说完要一起逃荒的事情后，就累得仰面躺在床上。 一想到明年开春就要准备开始逃荒，她只觉得两眼一抹黑，心底深处生出无限的惆怅。 然后暗戳戳地又把地府那俩人给骂了一通。 不过转念一想，有梁少斌这根粗大腿在，似乎上天对她已经算是不薄了。 也好在是梁少斌坦白的及时，江都府的铺子还没买，所以银子如今还在手上。 距离逃荒还有些时间，这段日子应该够她再挣好多银子。 到时候就尽可能多囤点物资，然后放在空间里。 就算以后她和梁少斌起了变化，走不到一块儿去，她还能自己躲在空间熬上一段时间。 反正做两手准备总没错。 想清楚后，柳芸立刻翻身面向梁少斌，“如今外面蝗灾闹得这么厉害，咱们是不是得赶紧买点粮食回去？” 梁少斌没想到她接受的这么快，勾了勾唇角。 “我今日已经在外面打听过了，江都府的粮价已经涨了一些，咱们明天就去买些带回家，至于剩下的，等回家后再慢慢想法子。” 柳芸点了点头，然后从身上掏了一包银子出来，“既然要一起逃荒，那这银子你拿着吧。” 梁少斌却没打算接过来，只是笑着退回去，“不必，我身上有。” 柳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哼了一声。 是了，人都是重生的，怎么可能不想法子存银子。 至于人家是怎么弄来的，他不说，自己也就不问。 不过从自己过往看的小说总结经验来看，能获得重生机遇的男人，那可都是百万里挑一的。 能让他重生，那肯定是天将降大任于他也，他上辈子必然也不会是个普通人。 可自己只想安安稳稳挣点银子，躺平养老，所以跟他完全不是一路人。 主线任务不同，不必强融。 而且不是有句老话——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梁少斌看她躺在床上，怔怔地瞧着屋顶，笑了笑说道：“我去找店家要些褥子来。” 没过一会儿回来了，把草席垫在地上，又把褥子铺上。 然后就一脸坦然地把地铺紧挨着放在床边的位置，吹灭了灯。 刚换了新剧本的柳芸，还是有些亢奋的睡不着。 就把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发生的事情又在脑子里复盘了一遍。 想到之前梁少斌不想让她在江都府买铺子的事，以及让她把银票换成现银的事儿。 柳芸后知后觉发现，梁少斌好像从挺早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纳入他的逃荒队伍之中了。 想到这儿，柳芸心里才稍微放松了些，还有些欣慰的感觉。 对了，还有一件事！ 她之前在地府被请进办公室拿到空间这事儿，梁少斌应该是不知道的。 空间是自己的底气跟底线，在这个世界上，绝对不能让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知晓。 万一哪天自己和梁少斌一拍两散，自己至少还有个绝对安全的藏身之处。 不过为了公平起见，她日后也尽量不会过问梁少斌前世的秘密就是了。 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躺在地铺上的梁少斌突然点灯坐了起来。 “还不睡吗？” 柳芸被他吓了一跳，然后又很快冷静下来。 “你说的事儿对我来说太突然了，我还得消化消化。” 梁少斌笑了笑。 “别想了，日后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柳芸摇头。 “那倒也不必。” 梁少斌垂眸点了点头。 “那就早点睡吧，明日还要去镇上买东西。” 柳芸瞥了他一眼。 “好吧。” 不过目光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眼底的青黑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你昨夜没睡好？” 梁少斌眼中划过一抹无奈，摇了摇头。 “挺好的，就是起得早了些。我看你眼底也挺疲惫，昨晚上在白府没睡好？” 柳芸扯了扯嘴角。 “怎么会？白府的床可比家里舒服多了，又大又软。” “是吗？那就好。” 说完之后，双双沉默，不过片刻，两人就都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 次日。 俩人起床后就在客栈外的铺子里随便吃了点早饭，然后就直奔粮铺。 第93章 帮你 地方是梁少斌事先就打听好的，说是这家铺子，是全城最大也是唯一一家还没涨价的粮铺，但据说今天也是不涨价的最后一天了。 从明日开始新粮入库，价钱就要跟着行情一起往上升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人不少，因此一大清早的都熙熙攘攘地在粮铺门口排队准备买粮食。 梁少斌让柳芸先排队，自己则挤到前面打听了一会儿，然后才挤到柳芸身边告诉她。 “我打听过了，白面三百三十文一斗，粳米四百文一斗，麦谷是二百三十文一斗，稻谷是二百四十文一斗。” 柳芸听完在内心盘算起来。 这个地方的一斗，大概等于三十斤，稻谷出米率是百分之六十，小麦出粉率是百分之七十。 柳芸听完满脑子浆糊，主要是根据自己理解的方式换算太麻烦了，她对这些也没什么概念。 于是直接问：“你就直接告诉我这价格跟咱们镇上比如何？” 梁少斌回答的也很直接。 “没怎么涨价。” 有这句话就够了，柳芸便立刻问：“咱们买多少？” 梁少斌顿了顿后开口。 “驴车能拉多少我们就买多少，再多咱们也拉不回去，路上估计不怎么太平。” 说完梁少斌悄悄贴到柳芸耳边低声道。 “过段时间南方会走水路运一些粮食过来，到时候粮价还会回跌一部分，咱们到时候再买。” 柳芸眼底放光连忙点头。 “好。” 有个未卜先知的粗大腿在身边真好啊。 俩人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梁少斌终于挤到前面交了钱，还拿了条子，然后约好让人晚上天黑送到客栈，这才拉着柳芸从队伍里挤了出去。 刚才人多，梁少斌怕她挤着，就一直把人护在身前。 等两人到了空旷之地，这才松开手。 “咱们再去买些过节的东西，其他大件的就不必买了。” 柳芸对此没什么意见。 这次出来，家里人都这么担心，自己确实该买点东西回去了。 就是上次来之前刚买过衣服和胭脂水粉，这次就买点回去过节用的吃食吧。 除了江都府特色的蜜饯跟点心，俩人又买了不少新鲜的石榴和梨。 然后还给大哥二哥打了酒。 至于肉菜什么的，如今不好放，干脆等着回去再买，反正镇上也有。 买完这些，柳芸觉得差不多了，就要回客栈。 梁少斌却突然拽了她一把。 “还没给你买月饼呢，我之前问过，小镇上没有甜口的月饼，咱们就在江都府找找。” 柳芸脚步一顿，然后想起那天梁少斌跑到山头问自己喜欢吃什么馅儿的月饼，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我那天就是随口一说，没事。” “正好我想吃点甜的。” 梁少斌这个回答让柳芸没法接，最后只能妥协。 俩人在一家点心铺子里找到了豆沙和枣泥馅儿的甜口月饼，买完后才回客栈休息。 天色一暗，粮铺的小厮就赶着车过来送粮食了。 梁少斌往下头瞧了一眼，就对柳芸开口，“我去搬，你待在房里别出去。” 柳芸也没跟他客气，趁他不在，赶紧进空间把今天的澡洗了，省得待会回来尴尬。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梁少斌就回来了，只是人看着有些狼狈。 躺在床上休息的柳芸被他吓了一跳，赶紧问他怎么回事。 梁少斌扶着腰摆手，“也没什么，方才搬粮食的时候不小心把腰扭了一下。” 柳芸皱眉起身，“我陪你去看大夫吧。” “不必，休息一下就好了，没什么大碍。” 柳芸满脸质疑，“真不用？” “真的不用。” 柳芸沉默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无奈道：“行吧。既然你受伤了，那你睡床，晚上我打地铺。” 说话间，她就抱着被子准备下地。 梁少斌赶紧拒绝，“不必，还是我来睡，如今入秋了，你睡地上容易受寒着凉，明日还有要紧事呢。” 柳芸有些无语，梁少斌这话说得好像她要让一个受伤的人睡地上受寒一样。 “算了，那就都睡床上吧。” 说完，柳芸就把怀里的被子往床上一丢，然后把两个被筒分开了些。 自己钻进里面的那个被子，转过身准备睡了。 反正也就一晚，凑合一下也就回去了。 这一晚上，柳芸不知道梁少斌睡得如何，反正她自己是睡得挺香的。 天刚亮，梁少斌就起来去买早饭了。 柳芸立刻起来梳洗打扮。 毕竟是胭香阁，初次在江都府卖香皂，虽然她不用露面做什么，但起码面子上得过得去。 趁着梁少斌不在，她赶紧拿了片面膜给自己敷上，用清水洗干净后，又把化妆台里那些化妆品都给摆了出来。 因为之前的皮肤实在糟糕，她每天只敢做保湿和清洁，化妆品是半点不敢往脸上涂。 而且平时在家也没必要化妆，许久不化，柳芸手上技术都有些生疏了。 想了想，就打算稍微化个淡妆，让气色瞧着好一点就行。 她先用隔离均匀了一下肤色，然后挤了绿豆大小的粉底液在脸上抹开。 接着用眉笔轻扫了下眉毛，再用手指蘸了点口红涂在唇上。 画完后，她自己还来不及细看，买饭的梁少斌就回来了。 柳芸赶紧收拾好东西，对着铜镜开始理起头发。 推门进来，梁少斌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她的脸上。 自打双方谈成后，原先仅存的那一点儿提防似乎也没了。 如今再见，他便觉得完完全全都是她。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居然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欢。 梁少斌瞧不出她脸上是不是涂了什么东西，就是觉得今日的柳芸跟往日看起来格外不一样。 皮肤白里透红，细腻得像是闪着柔光的羊脂玉。 一双眼眸熠熠生辉，齿白唇红，娇艳欲滴，就像盛开的三春桃花似的。 就是头发还披着，柳芸正跟自己的头发作斗争呢。 她想梳个光洁整齐的发髻，可试了几次都不行。 因此等梁少斌过来后也只是随便朝她点了个头，就继续弄头发了。 梁少斌看她弄了半天都不满意，就放下早饭洗了手，朝她走了过去。 “要不我来帮你吧。” 第94章 大卖 柳芸有些诧异，“你会梳头？” 刚问完柳芸就觉得这问题实属奇怪。 她忘了，这里的男人也都是长发，梁少斌的发髻都是他自己梳的，自然也会帮她梳。 好在梁少斌没笑话她，干净利落地帮她梳了头发，然后挽了一个发髻。 上下左右瞧了瞧，觉得还挺满意，才从怀里掏出一根簪子，直接插进发髻里。 他动作太快，柳芸看得并不是很真切。 弄完后俯身往铜镜里瞧了瞧，扭头看向他问：“这是什么？” 梁少斌勾唇笑了笑，“簪子。”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哪儿来的？” “当然是买的。” “好吧，是我方才在街边摊子上顺手买的，不值什么银子，送你了。” “你上回不是也帮我买衣服了吗？就当是回礼。” 柳芸微微有些吃惊，不过还是点头致谢，“那多谢啦。” 两人吃了早饭就一起前往胭香阁。 等到了地方，铺子还没开门呢，不过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铺子门口的小厮早就得了自家小姐的嘱托，一看见柳芸就赶紧领着人从后院请进了铺子。 笑了笑说道：“梁娘子，我家小姐和公子都在楼上候着了。” 柳芸点了点头，听说白如风也来了，就带着梁少斌一起上去了。 刚进去，正在说笑的兄妹俩立即停下动作，面露惊诧地瞧着柳芸。 白芙蓉一时有些语塞，“小芸，你今日实在是太美了。” 白如风也满是惊艳之色，“梁娘子今日果然……” 还没把夸人的话说出口，突然就瞥见了旁边面色不善的梁少斌。 当即话到嘴边话锋一转，“果然精神。” 梁少斌抿了抿唇，对着兄妹二人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白如风身上，“白老板今日瞧着也很精神，一大早就过来了。” 白如风笑了笑，“那是，才这个时辰外头已经那么热闹了，我今日就是过来凑热闹的。” 说完就忍不住问：“对了，梁公子，也不知你家的熏鱼什么时候才能重新供上？” “何掌柜已经急得火烧眉毛了。” 梁少斌看了旁边的柳芸一眼，然后就想起二人来时路上商量的事儿，就坦然开口，“这件事情不着急，回头再说。” “今天过来是为了香皂的事儿。” 白老板沉默了，他有一种感觉，自己虽然什么都没做，但就是被针对了。 不过他虽然着急，却也知道今日是堂妹芙蓉的主场，也就不追着两个人问了。 还主动打圆场缓和气氛，“昨日我去找芙蓉，听说梁公子也跟着来江都府了，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梁少斌扯了扯嘴角，“主要是不放心娘子一个人，所以跟过来看看。” 白老板觉得这天儿简直聊不下去了。 白芙蓉瞧了一眼外头，同时站了起来，“时间到了，咱们该下去了。” 白如风简直如蒙大赦，赶紧跟着起身走，“终于要开始了。” 门一打开，外头站着的年轻姑娘就带着丫鬟齐齐拥了进来。 梁少斌见状停下脚步对柳芸说道：“我就不下去了，在楼上茶室等你吧。” 白芙蓉扭头笑了笑，“正好楼下都是姑娘，大哥你也留下来，帮我陪梁公子聊天解闷吧。” 白如风并不是很想留下来，可自家妹子都发话了，只能照办，否则显得他像个登徒子似的。 柳芸就自顾自跟着白芙蓉下了楼，但也只是站在一侧看她说话。 她这次是别人好心邀请过来看热闹，不好去抢人家的风头，所以看看就行。 香皂如今已经卖给了胭香阁，银货两讫，她不会再插手。 听了半天，柳芸总结出两点：白芙蓉的意思是想要买这肥皂，一是要等配货，二是要办会员。 看来虽然前后差了一千多年，女人想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所要接受的套路还是一样的。 她以为这条件一出，定会有很多人气愤地甩手离开，却没想到一宣布开售，那些人就立即排队抢了起来。 “口嫌体正直”的让柳芸看得咋舌。 旁边的白芙蓉见她这副吃惊的样子笑了笑。 “没想到吧？我提的条件挺苛刻的，她们依旧乐意买，但我也不是故意刁难，完全是因为咱们的货不够，只能这样限制着卖，不然这香皂怕是都卖不到明日了。” 说完就开始催起了货。 “我叫你过来让你看看这场面，就是想让你把心放回肚子里，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做香皂，你做多少我要多少，你可得抓紧时间供货了。” 柳芸笑着点头，“知道了。” 还好她之前一直没有间断，一直在做，不然后头还真要接不上了。 临近晌午。 白如风大抵是有些坐不住了，于是主动下楼邀请柳芸和白芙蓉去飘香楼小聚一番。 柳芸想到早上和梁少斌商量的事儿，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之前柳芸不知道自己要面临逃荒的事实，因此从来没考虑过卖方子。 可是眼下既然知道要天下大乱，她剩的时间可不多了，就想着把熏鱼的方子卖掉，短期快速地积攒一些银子，好囤粮食跟其他的物资。 如此她也好腾出更多精力来专心做香皂，实在是香皂的利润比熏鱼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不多时，几人就一起进了飘香楼。 柳芸一如往常客套地吹捧了一番。 等大家入座，菜都还没上齐呢，白如风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梁娘子、梁公子，我也不跟你们客套了，我们飘香楼的熏鱼真的是不能再等了，若你们不过来，我都是准备亲自再去寻你们的。” “如今瞧着天气凉了，我还想着以后把熏鱼运到府城来卖，所以往后你们的供货恐怕还得翻倍。” 柳芸见他说得这么直接，也不弯弯绕了，直截了当地开口，“白老板，不知你有没有兴趣买下我们的熏鱼方子？” 白家兄妹都吃了一惊。 白如风直接问：“你真要卖方子？” 柳芸表情郑重地点头，“是的。” 白如风面上一喜，但很快又有些疑惑起来。 “若你要卖，我自然是想买的，但你们这些鱼卖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卖方子了？我记得上回问梁公子，他可是很绝对地说不会卖呢。” 第95章 坐稳 柳芸挑眉笑了笑，“人都是会变的嘛，我也不瞒着白老板，之前我们卖熏鱼是因为村里河水上涨，从上游来了不少鱼，这鱼被我转手做成熏鱼就能翻倍卖，何乐而不为？” 说到这柳芸叹了一口气。 “可现在天气干旱，河里的鱼早就捞得差不多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柳芸看向白芙蓉。 “如今我和芙蓉姐姐的香皂卖得这么好，我肯定是要腾出更多的精力用在香皂上头，熏鱼这一块实在是顾不上了。” 有理有据，白如风觉得自己被说服了，当即欣喜地点头。 “如此的话当然是好的，说实话我之前也担心江都府太远，就这么一来一回地送货，着实有些吃不消，可得平添不少周折和路费。” 说完顿了顿，白老板爽快道：“梁娘子，咱们也算是熟人了，你就开个价吧。” 柳芸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报了个数，“一百两。” 白如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原想着让柳芸主动出价，念在熟人一场的份上，肯定不好意思要太高，没想到她居然杀熟。 柳芸眼睛眨巴眨巴，“咋了？白老板觉得这个价格高了吗？” 白如风干笑一声，“梁娘子，我也曾去各地买了不少新鲜的吃食方子，我们飘香楼一般出价大多是十两到二十两，在市面上这也算是公道价了。” 柳芸并不反驳，而是认同地点了点头，但是很快就话锋一转。 “不知白老板的飘香楼一共开了几家？” “三家。” “那起码每日能卖五六十斤熏鱼吧？” “应该是没问题的。” “既然如此——” 柳芸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那白老板你自己算算，咱们就按五十斤熏鱼算，按一百文一斤，每天怎么着也能卖五两银子。” “扣掉调料油和鱼肉的钱，每日至少能净赚个三四两，这一百两看着高，其实也就一个月时间就能回本儿了，再往后可就是天长地久的净赚钱，难道不划算吗？” 白如风瞧她算起账来这么快，心中佩服，笑着说道：“如此算来，梁娘子这一百两还把价格卖低了。” 柳芸勾唇，“好说好说，毕竟咱们都是熟人了，我们也主要是薄利多销，日后若有合适的菜方子肯定还来找你。” 不过话说到此，柳芸又拉长了声音。 “不过有件事我要提前跟白老板说清楚，这个方子我们只卖飘香楼一家，但是卖的是使用权，方子的所有权还是在我手上的。” 白如风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梁娘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 一旁的梁少斌勾了勾唇解释道：“我家娘子的意思就是，这方子虽然卖给了飘香楼，但飘香楼只能使用。” “我们不会再把这使用权拿给别的酒楼跟你们飘香楼打擂台，不过这方子的所有权依旧属于我家娘子，我们日后若是想继续卖熏鱼也是可以继续卖的。” 白如风沉默了。 但是想了想又爽快答应，“行，我明白了，没问题，就按梁娘子说的办。” 柳芸和梁少斌对视一眼，没想到白如风这么痛快。 不过想想这熏鱼能赚到的巨大利益也就不奇怪了。 于是柳芸抬手道：“既如此，咱们就签个协议。” 白如风爽快道：“如此甚好。” 话音落下，梁少斌就把随身带着的纸笔拿了出来，干净利落地把协议写好了，然后推到了白如风跟前。 “白老板签字吧。” 白如风提起毛笔时还有些恍惚，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被这对夫妻给忽悠了。 可仔细想想柳芸的话，又觉得没哪里不对。 这些鱼确实挺赚钱的，按道理说，他拿钱买方子对飘香楼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事。 大概是实在太顺了，这俩人就像是事先料到自己会请他们吃饭，事先会提起熏鱼的方子一定会买方子一样。 白如风把协议内容又瞧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就落下自己的名字。 “梁娘子，这方子既然是你想出来的，肯定是你来签字。” 柳芸点头说：“那是自然。” 说完淡定地拿起笔蘸了墨。 最初还没意识到哪儿不对，可刚把“柳”字写完，就发现旁边几个人都捂着嘴偷笑。 柳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什么，我如今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写的还有点不好，让你们见笑了。” “不不不，梁娘子太谦虚了。” 柳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飞快地写完了歪歪扭扭的“柳芸”二字。 梁少斌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毛笔。 协议签好，白如风就立刻伸手入怀掏银票。 梁少斌赶紧出声提醒，“麻烦白公子给现银。” 白如风手上动作一顿，无奈笑了笑，“行吧。”然后就立刻叫小二去取了现银。 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夫妻俩还真是一模一样的癖好。 拿了银子柳芸也没心思吃饭了，赶紧去厨房把做熏鱼的法子教给了白如风信得过的大厨。 然后又让梁少斌把做法也写了一张方子留给了白如风。 夫妻俩这才匆匆离去。 临走之前白如风见俩人都没怎么吃，就让人打包了几份鸡鸭追上他们带上。 回了客栈，两人骑了驴车喂干草，又把买来的东西跟粮食一并装上车。 然后就发现东西摞的太高，后面没法坐了。 梁少斌坐在车辇前又往旁挪了挪，从旁边腾出一块地，朝着柳芸挥了挥手，“后面坐不下了，你坐这儿吧。” 柳芸围着车看了一圈儿，的确是没空地儿了。 如今回家要紧，就只能朝着梁少斌指的地坐了去。 梁少斌看了她一眼，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头巾把她的脸裹了起来。 “嗯，正好前头风大，坐稳了。” 说完扬起鞭子拍在驴臀上。 驴车就朝城外赶去。 一路颠簸的很，柳芸十分庆幸自己没有在飘香楼大吃特吃，不然即便是吃进去她也得吐出来。 最后两人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雨水村村外。 眼瞧着就要到家，梁少斌却突然放慢了车速。 “咋了？”柳芸不解地问。 梁少斌四下看了一眼低声道：“等天黑再回家，不着急。” 第96章 都听你的 柳芸立刻懂了，这是怕被村里人瞧见他俩买这么多粮食惹祸吧。 而说话间梁少斌从驴车上跳了下去，随后用手牵着绳慢悠悠地朝村口赶去。 等俩人回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一进院子，家里五个人立刻发现了响动，赶紧从屋里跑了出来。 “三嫂！三嫂你可算回来了！” 梁杏花扯着嗓子就喊起来，边喊边朝柳芸跑过去。 眼瞧着就要扑到她怀里，梁少斌却一只手揪住了小妹的后衣领，把人给愣住了。 “别乱扑，小心把你嫂子扑摔倒。” 梁杏花直接对三哥翻了个白眼，然后激动地抱着三嫂的胳膊。 “三嫂我好想你！” 梁少斌没好气拧了拧小妹的脸颊，压低声音道：“小声点。” 说完用手指了指车上。 梁杏花疑惑看去，就看见三哥往车下搬着什么。 跟出来的老大老二见状凑上去看，就发现是粮食，皆是一脸震惊。 “三弟你们这是去进货了？怎么买这么多粮食？” 梁杏花低声招呼道：“先搬下来，待会再说。” 趁着三兄弟搬粮食的时候，梁杏花就拉着柳芸回屋了。 婆婆和大嫂也围在柳芸身边嘘寒问暖。 “小芸你们都还没吃饭吧？我们也没吃，就等着你们一起吃呢。” “是啊，我饭都做好了，如今就去热热。” 说话的时候，大嫂就端着饭菜去厨房热了。 陈氏也跟着一起张罗着布置饭桌。 梁杏花也没闲着，十分勤快地去打了干净的水，还拿了帕子让三嫂洗手洗脸。 原本安静的院子一下子热闹得不行。 等粮食搬完饭菜上桌，柳芸也把自己在江都府买的吃食都摆了出来。 除了俩人一起买的月饼、点心和瓜果，还有飘香楼送的鸡鸭，都是现成的熟菜。 一下子桌子就变得丰富起来。 娘家人都催促着梁少斌和柳芸先吃几口垫垫肚子，然后才开始问到底发生啥了。 “咋突然买了这么多粮食？” 梁少斌放下筷子，表情有些凝重。 “此次去江都府，路上的情景着实有些惨，别的镇和村子这次秋收，恐怕都是颗粒无收。” “我刚到江都府就听说粮食要涨价了，所以我跟小芸商量着就多买些粮食回来囤着。” 陈氏面色一白，她想到了外头的秋收好不到哪儿去，可没想到居然是颗粒无收。 “要死啊，咋会这样，居然是颗粒无收！” 感叹完别人的可怜，又开始操心自家，语气忧心忡忡。 “其实咱们家这次秋收的稻谷，省着点吃，应该能挺到开春。” “买这么多粮食要花不少银子吧？” 梁少斌低眉敛目想了想，就把买粮的功劳算到柳芸头上。 “银子是卖香皂挣来的。” “如今到处都干旱着，这次秋播也不知结果如何，小芸想着买些粮食囤着能放心。” 老大老二两人都表示赞同，打算明日就去镇上瞧瞧。 “不管多少钱都先买些回来囤着。” 看老三买了这么多，俩人就主动提议。 “这么多粮食堆院子里太招眼，不如咱们挖个地窖藏起来。” 梁少斌正好也跟他们说这事儿，就点头道：“明日咱们就开始在院子里挖。” “不过这事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咱们要悄悄地来。” “行。” 大家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皆是表情严肃地答应了。 说完了正事儿，陈氏就赶紧催促二人吃饭，心疼地看着柳芸。 “这才走了几日，小芸怎么瞧着又瘦了？是不是在江都府没好好吃饭……” 柳芸却惊喜地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肉，“真的，娘，我真的瘦了，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爱听这话。” 梁杏花忍不住笑，“娘是心疼你，三嫂，你倒好，还偷着乐呢。” 说话间，饭桌上又笑了起来。 屋里灯光有些昏暗，可饭桌气氛实在温馨，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梁少斌见此情景，不免想到临走前那个晚上。 当时柳芸不在，大家吃饭的时候连句话也不想说，个个蔫头耷脑，跟现在笑容明媚的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想到这里，梁少斌不由再次侧目朝柳芸看去，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甜。 仿佛是漆黑无底的深渊突然被人划拉开一道口子，然后一束光照了进去，让人无端生出无尽的期盼和希望。 柳芸可没空注意瞧旁边的男人，她正高兴地跟大家说着自己在江都府的见闻。 “这次去江都府，我把熏鱼的方子卖给了飘香楼，日后咱们就不做熏鱼了。” 老二手上的筷子抖了抖，有些着急道：“不卖熏鱼了？那咱们池塘的鱼可咋办？” 柳芸笑了笑，“就这么放着养大了咱们自己吃呗，如今河里越来越干，鱼也越来越少，熏鱼的生意日后肯定会越来越难做，索性咱们现在就别做了。” 老二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 “说的也是，前两日我还发愁去哪儿弄鱼，就是日后不养鱼了，我这闲下来挺不习惯的。” 柳芸却笑着说：“二哥想啥呢？你想清闲？胭香阁那头可一直在催我多交香皂，日后我可还打算请你帮忙做香皂呢。” 老二原以为柳芸是不需要自己了，没想到早就想好要拉自己一起做香皂，心头当即一暖，然后又有些迟疑。 “做香皂我行吗？我笨手笨脚的。” “当然可以，做香皂又不是什么精细活儿。而且你放心，做香皂挣的钱绝对比卖熏鱼挣得多得多。” 老二高兴得咧开嘴角，刚刚的失落一扫而空，只剩下向往。 “行，都听三弟妹的。” 见老二有了着落，老大也跟着开口。 “我跟你嫂子正准备明日去镇上卖臭豆腐呢，这家伙事儿都准备好了。” 大嫂附和道：“就是不知味道行不行？你不在，我俩真是两眼一抹黑。” 柳芸直接起身，“我现在就去瞧瞧。” 可人还没走就被梁少斌拉住了。 “不着急，如今天黑看不清，明天早上再瞧也不迟。” 陈氏见状，低头偷笑，心中忍不住感慨老三这次终于知道疼媳妇儿了，然后笑着附和。 “是啊，小芸这两日应该累坏了吧，还赶了半天的车，让他们早点儿歇着。” 第97章 朝廷收税 大嫂自然连连说是，然后就把二人请了回去。 重新躺在熟悉的床上，柳芸才觉得这几日的疲惫似乎消散了大半。 她不由得伸了个懒腰，然后在床上扭来扭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家里的床睡着最舒服。” 话音未落，嘎吱嘎吱的床晃动声忽然响了起来。 柳芸直接愣住了，不信邪地又晃了晃，当即皱了皱眉，直接质问梁少斌。 “我不在的时候你对床做了什么？怎么突然像是要散架似的？” 一抹绯红飞上脸颊，梁少斌轻咳一声道：“我可啥也没干，就是比你多睡了一晚上而已。” 梁少斌说完又赶紧解释。 “大概是时间久了，所以有些松了，等我空下来给你修个火炕吧。” 柳芸还以为他说的是修床，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是要修火炕，当即坐起身。 “你们这儿冬天很冷吗？” 在她的记忆中，这一片似乎不算靠北，应该用不到火炕。 梁少斌“嗯”了声，随即语气沉重。 “今年冬天会有些冷，但还好，我就是怕你不习惯，受不了。” 柳芸眼珠子一转，随即开口，“那成，到时候这床也别丢，修一修你自己睡。” 梁少斌被噎住，轻咳一声翻身上床。 “那什么，这屋子里摆不下两张床？而且娘那关也过不了，我看这床还是留着添柴烧火吧。” 柳芸打了个哈欠，翻身朝里，“行行行，你想当柴火就当柴火吧。” …… 在熟悉的地方美滋滋地睡了一夜，次日起床，柳芸觉得自己又满血复活了。 从屋里出来就瞧见大嫂跟大哥已经忙活开了，炸东西用的炉子和柴火以及锅都被搬上了驴车。 瞧见柳芸出来，大嫂赶紧把自己早上练手炸的臭豆腐端过来，“三弟妹，你看看我这臭豆腐炸的行不行？” 柳芸笑着用筷子夹了一口尝了尝，打趣道：“我就说怎么早上闻着一股又香又臭的味道，原来是大嫂在炸臭豆腐，嗯，挺好的。” 柳芸认真地品鉴后，终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孟小娥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当即高高兴兴地带着泡好卤水的臭豆腐上了驴车。 老大两口子走了，梁少斌就跟二哥在院子里继续忙活。 俩人确定好挖地窖的地方，然后就直接拎起铁铲准备开挖。 兄弟二人开工的时候，柳芸也没闲着，她带着陈氏和小姑子在过滤草木灰，准备做碱水。 院子里全是大伙忙忙碌碌的身影。 就在大家干得起劲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梁少斌直起身子喊了声。 “谁啊？” 外面传来了村长的声音，“是我。” 梁少斌赶紧把挖地道的工具收在一旁，用稻草把挖开的地方盖上。 柳芸也把院子里过滤草木灰的家伙都放进了厨房。 等梁少斌带村长进来坐下，柳芸手脚麻利地泡了壶菊花茶送了过去。 村长也没有避开大家的想法，就在院子里把事儿给说了。 柳芸听着听着，倒茶的手就是一抖，水直接洒了出来。 “啥？朝廷还要加赋税？不是说因为干旱和蝗灾村子大多颗粒无收吗？哪有粮食交田赋？” 陈氏和老二等人听了都急了。 “就是啊，遭了这回灾，老百姓自己肚子都吃不饱，哪有余粮交田赋？而且还要加……这就是不给人留活路啊！” 村长的脸色也很难看，叹了一口气看向梁少斌。 “是啊，你说说这可咋办？咱们村也是幸好有你们帮忙，好歹秋收算是逃过了一劫，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相比较于其他人的愤怒，梁少斌面上显得更加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只不过眼中的冷意很是明显。 “往年都至少得等到年底才会收下一年的田赋，如今秋播还没种下去，就开始收明年的田赋了，这就是要把饥荒提前转嫁到百姓头上。” 村长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可是上头来的人说了，要是不把粮食交出去就抓人。 是啊，可民不与官斗，所以即便是有一肚子的委屈，他们小老百姓也没地方讲理啊。 “唉，我先走了，待会儿傍晚大家都要到晒谷场去合在一起跟大伙儿说说。” 村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的时候一直挺直的背似乎都佝偻了下去。 梁少斌面色严肃地点头，随即出声提醒，“村长，现在外头的粮价已经开始涨了，若有余钱可以买些囤着。” 村长也知道他是好心提醒，就答应待会儿商议的时候顺便提醒一下村里人。 等村长走了，梁少斌才对柳芸伸了伸手，“手拿出来我看看，方才没烫着吧？” 柳芸如今满肚子气，可管不上烫着没烫着，随意摆了摆手。 “没事，我实在生气，都不知道该气谁。什么天灾不天灾的，天灾无情，那是所有人都遭殃，可是人祸，那是专挑好欺负的人头上霍霍，真是气死我了！” 瞧她这么生气，梁少斌不由想起上辈子的场景。 当时他知道朝廷要提前征收田赋，而且还要加赋税的时候，也跟柳芸一样的生气，真是恨不得立刻去找县令理论一番。 可后来又能如何？ 反抗是没用的。 苛捐杂税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只要你人还有一口气儿就逃不了。 如今再经历一时，他也算是看开了，反正这个朝廷这个国家迟早也要慢慢走向灭亡，大厦将倾之势挡是挡不住的，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经过村长方才通知的坏消息，院子里的众人气氛都要沉重不少。 村子里也有人陆续得知了消息，他们在院子里能偶尔听见从外面传进来的各种唉声叹气的声音，或者咒骂声。 总而言之，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不好过了。 到了傍晚时分，老大两口子从镇上回来，也从别处听说了这事。 俩人把昨日跟老二一起凑的银子都买了粮食，偷偷用稻草盖着拉回来了。 然后也带回镇上的消息，“今日镇上也乱哄哄的，许多人都在抢着买粮食。” “还听说朝廷都派兵下来了，要是田税收不上去，真要抓人去做苦力。” 第98章 村里着急了 梁少斌瞧了眼天色，随即说道：“咱们先去晒谷场瞧瞧吧。” 老大、老二把粮食搬下来后就直接出了门。 梁少斌扭头看了一眼院子里明显无所事事的柳芸，“要不一块去听听？” 柳芸想了想点头，“也好，去看看吧，方才村长说的我其实没听得太明白。” “咋一会儿税一会儿赋的，到底立了多少名目？” 梁少斌和柳芸并肩出了院门，边走边解释，“田赋是两个部分，田是田租，之前是三十税一，如今要改成十五税一。” “另外还有赋是按人头交的，一个人一年是一百二十文，除了人头赋还有户赋，每一户常年是二百文。” “除此之外，还有更赋、徭役，给皇上献礼的献费等等……” 柳芸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但大体也知道都是不断往百姓身上加的重担，听到后头真是差点儿骂人了。 “那咱们家呢？我听说秀才似乎可以免税。” 梁少斌苦笑一声，“你听谁说的？秀才之家的确可以免粮二石，免役二人，可剩下的还是要交的。” 说话的工夫，夫妻二人慢悠悠地到了晒谷场。 这几天晒谷场一直热闹得很，大家还都为了保住粮食兴奋得不行。 本来都挺高兴的，可如今听说要增加赋税，而且还等不到年底就要交，晒谷场的气氛一下子就沉重了。 人还没到齐呢，就已经有人开始叫嚷着发泄不满。 “村长，增加赋税的事儿是真的吗？” “朝廷当官的不知道今年是个啥情况啊？” “凭啥增加赋税，让我们拿啥交？” “就是！前头干旱了那么久，虽然下了一场雨，可咱们这收成比去年已经少不少了。” “更何况还来了蝗灾，不说减免赋税吧，居然还可以增加赋税，真是要逼死人！” 村长见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就抬了抬手，把大家不满的声音往下压了压。 “行了，大家应该都听说了，刚才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如今镇上就有官老爷守着呢，要是不交就等着被抓壮丁吧。” 此话一出，群情激奋。 有些人本来就一直憋着火。 现在亲耳从村长口中证实了这个荒谬的消息，立刻就坐不住了。 有人忍不住哭嚎，“天爷啊！这是压根不想给我们穷苦人留半点活路，还不如让我们死了算了，这可咋办？” “经历了干旱和蝗灾，今年的粮食都不够咱们自己吃的，明年的粮食又还没种下去，咱们拿什么交？” 一时间哭嚎声遍地。 看见大家伙这样，村长心里也很不好受。 今天这件事就跟一块大石头一样，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即便是把这消息说出来，也丝毫没有减轻那种压力，反而更加烦闷。 他叹了一口气喊道：“行了，都别懊丧了，咱们都往好处想。” “要不是有少斌他们两口子，咱们这些粮食恐怕都被蝗虫给吃光了。” “对比之下，其他村子是不是比咱们更惨？咱们是不是稍微好过些？” 这话一出，大家的情绪果然缓和了一些。 是啊，若真要对比的话，他们确实还不是最惨的。 甚至都不用跟别的村人比较，同村的柳家不就是最好的对照组吗？ 不过村长的这番话，就像是一把刀子，直接扎在了柳家人的心上。 把他们好不容易结痂愈合的伤口撕开了，顺带撒了一把盐。 让柳家人又回到了痛不欲生的那两天。 再一想到花出去的银子和死去的鸡，王老太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膝盖哭。 “哎哟，老天爷真是要亡我柳家呀，真是没法活了，没法活了呀！” 她一边捶地痛哭，一边将眼神偷偷地朝柳芸瞄去。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来劝她。 柳芸更是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当即坐不住了，直接把矛头对准柳芸。 “小芸啊，不管咋说，你也是咱们柳家人，把你养这么大，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都去死吧！” 柳芸抱着手臂，看戏似的斜睨了她一眼，哼笑一声。 “少来沾边，我可不是你们柳家人，跟你们半点关系都没有。” 王老太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柳芸头上的簪子，起身拍了拍灰，就想往她身边站过去，好拉近乎。 可梁少斌抢先一步站在柳芸跟前挡住了，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娘子说得对，她的养育之恩早就在柳家时就还清了。” “再说了，你们柳家不一直都是村里最富的吗？拿不出粮食还拿不出银子吗？” 这话一出，村里人都附和起来。 “是啊，以前你们柳家条件好的时候咋没想起人家小芸？如今出了事倒是记得人家了，真是不要脸！” “可不咋地，怎么就吃不上饭了？我看他们就是故意哭穷呢！” “还好小芸跟他们断亲了，不然得被他们赖上！” 大家议论纷纷，村长很快下了定论。 “行了，如今是特殊时候，家家户户都不容易。” “谁也别想着别人来救自己的急，能把自己管好就不错了，你们要是真交不上，就准备好抽壮丁吧。” 这句话差点没把柳家人给气昏过去。 村长显然是懒得搭理他们。 要是换成旁人，村长是断不会说出这般无情的话的。 可是对柳家，村长还真说得出口。 眼下村长有的是焦头烂额的事。 没再理会柳家，开始叮嘱村里其他人。 “你们都回去自己盘算盘算，如今外头粮食涨价涨得厉害，你们要是觉得自己家里粮食不够吃的，就赶紧花点银子囤点粮食。” “可别熬不到春天就断了粮，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这些道理大家都懂，可谁能拿出这么多银子去囤粮呢？ 有人哭诉道：“村长，以前的粮食咱们都买不起，更别说现在涨价了。咱们家家户户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根本没有闲钱去买粮啊。” 村长也很无奈，叹了一口气道：“之前你们不是去给梁家卖鱼吗？多少还是能挣点儿吧。” “就算没剩下，咱们村儿起码靠着山，农忙时节也过去了，非常时刻大家该上山上山，总能抓点补给回来挣几个闲钱吧。” 第99章 寻找 说完，村长一挥手。 “行了，你们也不用一个劲儿在我跟前哭穷，我也没法子，大家都回去自己商量琢磨琢磨吧。” 此话一出，之前那些没少往梁家卖鱼的人家，心里稍微宽慰了点，有些庆幸那个时候相信了梁家。 毕竟他们光是卖鱼就攒了好几吊钱呢，否则现在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眼下水里的鱼是没了，但秋天的山上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不管是打猎还是摘果子，只要人勤快，总能弄点东西下去镇上卖钱。 于是仔细想过后，大家也都不吭声了，沉默着各回各家了。 过了农忙，很多人家本就从一天三顿改成了一天两顿。 如今这赋税一下来，大家更是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索性随便喝点儿热水泡窝窝头，就算勉强凑合了一顿。 梁家今晚也没做饭，倒不是因为赋税，而是昨晚中秋剩了起码一半的菜。 特别是柳芸从江都府带回来的熟食，虽入了秋，可东西是耐不住放的，干脆今晚全部解决掉。 吃饭时，柳芸和梁少斌商量着，顺便跟大家开个家庭会议。 眼下里里外外都不太平，香皂的生意之前一直就没告诉过村里人，村里有些人或许在镇上听说过香皂的事，但应该没人会想到是出自于梁家。 更何况，卖二两银子一块的高价香皂，村里人应该没有那个闲工夫去注意，以前的柳桃儿或许还行，可现在她肯定是买不起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梁少斌还是再三叮嘱家里人一定要对此保密。 老大梁大山提出疑问：“那我们臭豆腐的生意咋办？这味道那么重也盖不住啊，而且我跟你大嫂每日都往镇上跑，肯定是瞒不住的。” 柳芸笑了笑说道：“臭豆腐的生意不用瞒，不光不必隐瞒，甚至你们还可以大大方方跟村里人说道说道，没事的。” 老大两口子面面相觑，都很不可置信，“不用瞒吗？” 柳芸点头，一本正经道：“没错，正是因为有臭豆腐的掩盖，咱们这香皂的生意才能更好地掩人耳目。” 老大两口子立即明白过来，佩服地看着三弟妹，“行，那我们就放开卖了。” 梁青水也有疑问：“可是接下来大家都上山了，咱们家一个都不去，这么多人闲在家里也挺引人注目的。” 梁少斌沉默半晌，点了点头，“所以咱们也得上山，省得引起别人的怀疑，不过地窖还是得挖，但得天黑以后。” 家庭会议很快结束。 第二天，大家就该干啥干啥。 瞧着村里人都陆续背着篓子往山上走，梁青水也收拾好了上山的东西。 “三弟，咱们也赶紧出发吧。” 梁少斌“嗯”了声，扭头看向柳芸，“你要不要一起去？” 柳芸没想到梁少斌会叫自己一同去。 本来她还想着趁村里人上山留在家里好炼油呢。 不过转念一想去山上瞧瞧有什么野花用来做香皂也行。 家里的事儿，就交给陈氏和梁杏花俩人就够了。 于是她解开围裙背起竹篓，对着陈氏嘱咐道：“娘，家里就交给你和小妹了，我跟着二哥和少斌上山去瞧瞧。” 陈氏赶紧应了声，“行，那你们路上慢点。” 梁杏花有些不乐意，放下手头的活就要跟着一起去。 陈氏一把拉住她，没好气道：“你去干啥？留下来给我烧火。” 梁杏花撇嘴不满道：“以前嫂子上山都是带着我的，我怕她一个人不行。” 陈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有你三哥照看着，哪用得着你上前现眼？” “我三哥能行吗？他不把我三嫂丢在后头就谢天谢地了。” 梁杏花依旧不甘心。 陈氏撇嘴，“你个傻丫头，跟你说不明白，你赶紧给我添柴火去。” 梁杏花看娘没有放人的打算，只能不服气地哼了声，还是乖乖地弯腰添火了。 另一头，柳芸跟着梁少斌一块儿出了家门。 她发现梁少斌似乎一点儿都不着急，脚步慢吞吞地朝山脚赶去。 走在前面的梁青水频频回头好几次，最后无奈丢下一句。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来。” 然后他就飞快消失在山间小路。 柳芸见状，推了推梁少斌的胳膊，“要不你去追二哥吧，我一个人在半山腰找找看就行了。” 梁少斌却没多解释，而是直接问：“你要找什么？我帮你一块找。” 柳芸顿了顿，随即开口，“我就想找些适合做香皂的野花，家里剩的金银花和蔷薇不多了。” 梁少斌不置可否，直接带着她往半山腰去了。 只可惜季节过了，山上很多野花都凋零了，就剩黄色的野菊花独自迎风绽放。 这野菊花的味道也有些不讨喜，用来做香皂恐怕不好卖。 柳芸只割了一点就停手了，“算了，不要这个，回头我去找芙蓉姐姐瞧瞧能不能买些干花。” 话落，柳芸又把目光对准了无患子。 跟梁少斌仔细描述一番后，梁少斌才想起来，“是不是也叫木患子？里头的核可以做佛珠的。” 柳芸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它。” 梁少斌沉吟片刻后，带着她朝着荒无人烟的半山腰走去。 一路上，梁少斌还没话找话，“我听说皂角可以清洁，竟不知无患子也行。” 柳芸如实回答，“皂角太刺激了，用来洗衣服还行，但用在脸上肯定还是无患子更好。” 说完，她认真解释，“这无患子天生自带泡沫，洗脸洗手很干净，若加到香皂里清洁力会更强。” 梁少斌边听边用棍子开路。 有时草丛里会忽然冒出一阵响声。 柳芸被吓得脸色都变了，“那个……刚才是什么？是蛇吗？” 梁少斌扭头笑着安慰，“别怕，我在前头呢，你跟紧一点就没事。” 说完，他又开始继续找话，“在你们的朝代，是不是每个人都用你说的无患子香皂洗手洗脸的？” 柳芸摇头，“不是，我们用的东西更复杂、更精致，一般是用一种叫洗手液的东西，然后装在瓶子里，挤出来后就能立刻变成泡沫。” 梁少斌听得云里雾里，没等他多问，两人就已到了一棵无患子树下。 第100章 大收获 “你瞧瞧，是不是这一种？” 柳芸抬头看了一眼，就见高大的树上挂满了黄色的圆滚滚的果子，当即眼睛一亮，“是，就是它！” 确认后，梁少斌直接抓起树干，三两下就灵活地爬了上去，然后低头对树下的柳芸说道：“你离远些，小心砸到你。” 说完，他就从身后的竹篓里掏出一把镰刀，对着树上成串的果子挥了过去。 他动作很快，没过一会儿，无患子果就像下冰雹似的掉了下去。 柳芸瞧得目瞪口呆，心想，自打俩人说开了，这梁少斌真是半点不装了。 前头总是一副斯文虚弱的模样，现在跟个糙汉猎户有啥区别？ 这前后反差太大了。 不等柳芸回神，梁少斌已经纵身从树上跳了下来，拍拍衣服上的树叶说道：“就先要这些，这地方我记住了，下回我多帮你带一些回去。” 柳芸“嗯”了一声，赶紧弯腰去捡无患子。 捡完了果子，梁少斌就开口提议，“我带你去摘点别的果子，这季节山里头成熟的果子可不少。” 柳芸欣然同意，原以为今日收获到此为止，哪想到才刚刚开始。 上一世工作之余，她就喜欢看别人发些上山摘野果的视频，那个时候就觉得免费的东西是真香。 跟着梁少斌一路，柳芸就发现他对这一片的山都很熟悉，找东西那是驾轻就熟，但为了配合自己的步伐，所以放慢了速度。 俩人走了一会儿，梁少斌突然停了下来，“你看看。” 柳芸没注意，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背，还没来得及吃痛，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一棵硕大的野梨树长在山野间。 她还以为野梨树结的果子都是那种小的，跟棠梨似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大个儿，而且看起来似乎都熟透了。 若不是在这深山里没人瞧见，恐怕早就被摘光了。 梁少斌指给她看了后，就熟练地再次上树，挑挑拣拣选了一个，就准备丢给她。 “拿着。” 柳芸手忙脚乱，伸手一接，一颗圆滚滚、黄澄澄的果子就到了她手中。 柳芸很是期待，随便往身上擦了擦，然后就“嗷呜”一口咬下。 “咔嚓——” “咦，有点酸。” 嗯？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树上的梁少斌也盯着她瞧，看她的反应，瞧见她被酸得小脸皱成一团，扑哧笑了一声。 笑完后，才意识到怕会惹她生气，赶紧收敛，清了清嗓子道。 “那个……我还以为挑的这个应该是最甜的，没想到是酸的，那咱们还摘吗？” 柳芸鼓起勇气又咬了一口，随即道：“不直接吃回去炖汤也行，就是多费一点冰糖的事儿，正好秋天干燥给娘润润嗓子。” 她刚才也是期待拉得太高，如今接受了这个酸度，吃起来似乎也没那么倒牙了。 且都免费了，还有啥挑的！ 梁少斌就在树上摘了半筐的野梨，才从树上跳下来。 “前头还有山楂，不过那东西更酸，你怕是吃不了。” 柳芸却再次亮起眼眸，“山楂？那可是好东西啊！而且这山楂酸也不影响糖葫芦好吃啊。” “那去，当然去！” 柳芸就跟着梁少斌七拐八拐到了几棵山楂树下。 两人依旧分工明确，一个负责摘，一个负责捡。 忙乎了半天，梁少斌似乎还没有回去的打算，就带着她又去找了些野柿子。 柿子已经红了，可还没熟透。 但这不妨事，柳芸看着满树的柿子早想好了，她回去做柿子饼。 梁少斌照例摘了些，剩下的他准备下次单独过来摘，否则回去的篓子太重了。 等摘完柿子，柳芸想着今日的收获实在是太好了，就想着可以回家了。 梁少斌没说什么，依旧在前头带路。 谁知两人正在山林间行走时，柳芸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皱眉低头一瞧，当即大喜过望，“梁少斌！这里居然有栗子！” 梁少斌正在前头走呢，突然听见她的喊声，扭头就见她已经蹲在地上捡起了毛栗子。 那模样，跟过冬囤粮的小松鼠别无二样。 梁少斌勾了勾唇，也跟着蹲下去捡。 到后面俩人的筐都满了，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等到家时，人还没进门就听见梁杏花在院儿里责怪梁青水，“二哥你咋一个人回来了？三哥三嫂他俩可不经常上山，要是迷路了或者遇到熊瞎子怎么办？” 梁青水语气很是委屈，“我倒是想带着他俩，可三弟他们走得太慢了，我不好意思催呀。” “而且老三没你想的那么柔弱，他在山里可熟了，你看不出来他分明是想带着三弟妹单独……” “我们回来了！” 不等梁青水把话说完，梁少斌赶紧推开门喊了声。 梁杏花扭头一看，当即高兴起来，“三嫂你终于回来了！” 说完很是殷勤地上前把三嫂的背篓接了下来。 看着满满登登的篓子，惊喜道：“哟，你们摘了这么多！我还以为就是随便去瞧瞧呢。” 柳芸有些得瑟地勾了勾唇。 她也以为自己今天是去打酱油的，没想到跟着梁少斌能省这么多时间。 这收获可比平时上山多多了。 但等梁杏花把篓子里的东西全倒出来后，她就不这么想了。 “三嫂，你俩从哪儿摘了这么一大堆野果子？酸唧唧的，我看着都要倒牙了。这就是你们摘了半天的好东西？” 柳芸没跟她废话，撸起袖子道：“你要是嫌弃，回头做好了你可别吃！” 梁杏花哪敢说这话，赶紧讨好地帮着一起处理。 她也想看看三嫂到底能用这些东西做啥好吃的。 今天梁青水去山上主要是去打猎了，收获的还不少。 两只野兔和三只野鸡如今正在院子里处理呢。 下山时他就想好了，这些东西都拿到老三院子里给三弟妹，这样他也能吃上两口香喷喷的肉。 瞧见三弟妹回来，他赶紧把剥好皮、剃好毛的野鸡野兔拿到她跟前。 “三弟妹，这些你一起做了吧。” 柳芸看见血淋淋的场面有些不适，但还是点头，“留一只野鸡一只兔子今天吃了，剩下的用盐腌一腌，然后挂着风干。” 第101章 送粮 “今年的冬天注定是个荒年，我们虽然不缺粮食，但也该为冬天囤点货了。” 梁青水应了声就去拿盐巴了。 瞧着丢过来的两只野鸡和兔子，梁少斌开口道：“我来处理吧，你忙你的。” 柳芸松了口气，就把刚捡的板栗拿出来。 她在路上就想着吃板栗炖鸡，没想到二哥还真打了野鸡回来。 这些毛栗子都开了口，可摸起来还是有些扎手。 没等她找到合适的工具，梁少斌又走过来徒手剥。 柳芸看得手指疼，不过栗子有人剥了，她就一个个拿起来用刀划十字，再用开水烫一烫。 烫过后的板栗剥皮就更容易了。 “板栗烧鸡的做法跟平常红烧鸡的做法差不多，是在鸡肉炒过后加入板栗一块儿焖炖就行。” 炖肉时，柳芸就给柿子削皮，准备做柿子饼。 然后把野梨也洗干净削皮，准备待会吃完饭炖点梨汤喝。 等一顿饭做好，大哥两口子也回来了。 自从柳芸说让他们安心放开手脚卖臭豆腐，俩人今日出门也不躲躲藏藏，在街上的时候还边喊边卖。 生意可比昨天好多了，俩人把带去的豆腐全卖光了，这才早早收摊回家。 一到家，柳芸就喊大家洗手吃饭。 饭桌上只有简单的俩菜，一个板栗烧鸡，一个爆炒兔肉，不过分量却不少。 同时味道一出来，把大家都馋坏了。 毛栗子大家都认识，可这烧肉的做法倒是头一回见。 平常大家是上山捡回来就用水煮了当粮食吃，味道也不错。 可如今尝过柳芸烧的板栗烧鸡，就觉得之前的水煮板栗算是白瞎了好东西。 梁杏花边吃边夸，心里想着，往后再也不敢怀疑三嫂的本事了，她说能吃的东西肯定都好吃。 一顿饭吃完，柳芸就把锅里煨着的梨汤端了过来，每人盛一碗。 “娘，这梨汤你可得多喝点儿，里头放了冰糖。秋天干燥，喝这个可以润肺，对你身体有好处。” 此话一出，几人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对啊，往年娘一到秋天就咳嗽得厉害，今年似乎没听娘咳过。” 陈氏笑着点头，“是啊，往年这时节我夜里都咳得睡不着，今年一点感觉都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可能是吃了小芸给我的蜂蜜，我照她说的法子每天泡水喝来着。” 面对大家的猜测，柳芸淡然一笑，心里想着，蜂蜜水能有啥用，那是她之前偷偷投喂的药管用了。 前世她爷爷就是跟陈氏差不多的情况，医生诊断是慢性支气管炎，一到换季就开始咳还喘，所以她才敢给陈氏用药。 好在起了作用。 见她偷笑，梁少斌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想起她之前说的话。 当初她说的笃定，作为条件会帮自己治好娘的病，但只说了那么一次。 却没想到后来她一直默默践行自己的诺言，却从未开口邀功过。 此刻，梁少斌心里又暖了暖。 这么好的姑娘，若不是上天赐给他的，他自己能去哪里找。 喝完甜汤，柳芸便教大哥大嫂做起了冰糖葫芦。 这玩意儿不值钱，但反正老大两口子都要去镇上做小生意，顺带着就能卖。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接下来几天，柳芸都没跟着一起上山了。 梁青水和梁少斌俩人倒是天天去。 一来是不想让梁家显得过于特立独行，二来正好上山打猎，换点银子囤点肉干，顺便弄点无患子和各种野果子。 这天，梁少斌从山上下来，还给柳芸戴了一把拐枣。 “也不知你吃不吃得惯，就先摘了点儿给你尝尝。” 梁少斌平日跟柳芸聊天，已经知道了些她那个世界的一些事儿。 听说水果有很多种，都很甜，所以像拐枣这种吃起来有些涩口的果子，她未必会喜欢。 可柳芸看见后却很是惊喜。 “这拐枣可是好东西，正好用来泡酒！” 看她高兴地收下，梁少斌勾了勾唇。 “行，那明日我再多弄点，顺便让大哥帮我们从镇上带坛子酒回来。” 梁少斌顺势点头，然后想起一件事。 “对了，晚上你帮我写封信吧，让大哥帮我交给胭香阁，我问问芙蓉姐姐鲜花的事儿。” 这事简单，梁少斌洋洋洒洒几笔就帮她写好了。 还不等她感谢，梁少斌直接把笔塞到她手上。 “上回就想跟你说，你这字还是得练练，我来教你吧。” 柳芸嘴角抽搐，自己好像被人嫌弃了。 她前世好歹也是读了十多年书的，虽然大学生的稀罕程度不如古代的秀才，但她学的东西也不少。 只不过她不擅长这毛笔字罢了。 不对，除了毛笔字，还有繁体字是她需要攻克的难关。 唉，谁让她不会写得又不好呢，只能从头学了。 她还打算逃荒前再找飘香楼卖几张方子。 别的不说，写自己名字的时候怎么也得拿得出手点吧。 于是一连几日，柳芸每天晚上都跟着梁少斌练字。 她自己的名字总算是马马虎虎过关了。 可梁少斌却依旧逼着她继续练别的字。 柳芸想偷懒不学，可转念一想，等荒年过了，要想做大生意，还是免不了学认字。 如此，做生意才不会被坑。 于是只能认命地继续跟着学。 就在柳芸白天努力做无患子香皂，晚上认真练字时，芙蓉姐姐那头终于有动静了。 她收到柳芸的信，并没有来信，或者托人带话问她要多少。 而是直接大手一挥，让人从江都府拉了一车的鲜花，还拉了一车粮食，直接趁着夜色送到了娘家。 此时柳芸正在练字，听到外头敲门吓了一跳。 还以为村里出啥事儿了，没成想开门就发现是芙蓉姐姐派来送货的。 不光送花还送粮，当然还附带了一封信。 芸妹妹，见字如晤。 我本想亲自过来，可实在忙得抽不开身。听闻各地粮价上涨，特赠一车粮食给妹妹以备不时之需。不必客套，务必收下。若心有不安，可早日送上香皂，多多益善。姐姐急盼。 落笔：白芙蓉。 似乎是怕柳芸看不懂，白芙蓉这信写得简单又直白。 不过从字里行间，柳芸都感觉到白芙蓉对香皂的急切。 第102章 试菜 于是赶紧回屋，用自己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给芙蓉姐姐回了一封信： 芙蓉姐姐，见字如晤。 粮食与花已收到，再次感谢。三日后可交一百块香皂，若有空可来镇上一叙，今日的银子到时细算。 落笔：柳芸。 写完后，柳芸又补了一句。 “烦请转告白老板，若得空，望能到飘香楼一聚，我有重要事情要与他说。” 写完信，柳芸心里美滋滋的。 多亏这段时间的练习，不然这封信还得请梁少斌代笔。 看着写完的信，柳芸成就感爆棚。 可旁边的梁少斌看过后却一脸郁闷。 等柳芸收拾完离开，他一人默默开始继续挖地窖。 柳芸只当他担心粮食没地儿放，所以才着急连夜挖地窖。 她这会儿也睡不着，也不管他，自顾自把鲜花搬进屋，想着明日找机会尝试精油的做法。 后面的一拨香皂，她就直接做精油皂，也不浪费这么好的鲜花了。 可她把花整理好，梁少斌还在院子里哼哧哼哧挖地窖。 柳芸打了两个哈欠，开口劝道：“早点睡吧，明日再忙活就是。” 可梁少斌头也没回，“你先睡吧，我再忙会儿再睡。” 柳芸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挑了挑眉，这是生气了？可他生哪门子的气？ 难不成是因为芙蓉姐姐雪中送炭惹他不痛快了？ 还是说她刚才回的信有问题？ 柳芸把自己方才的信又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并未发现有啥问题。 对了，梁少斌好像和白老板不咋合得来，难道他是吃醋了？ 升起这个念头，柳芸赶紧扼杀。 正好梁少斌在院子里挖地窖，她赶紧回屋把澡洗了，把帘子拉上，躲进空间查精油的做法。 正查得起劲，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吓了一跳，又赶忙从空间闪身跑出来，在床上躺好后，心还在狂跳。 好在没被发现！ 等梁少斌上床，她就老样子开始装睡。 可梁少斌已经听见她翻身的动静，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想问她怎么不睡，可想到方才写信的事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僵持了一会儿，就在柳芸眼皮打架，快要睡过去的时候，纠结好一会儿的梁少斌开口了。 “你跟白老板……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见面商议？” 柳芸下意识“啊”了一声，然后突然清醒过来。 他还真是因为这件事情生气啊？ 柳芸眉头紧皱，男人心海底针，这位大佬的心思，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柳芸只能如实回答，“是啊，我想问他要不要买方子，可不得当面谈。” 梁少斌先是愣了会儿，随即不敢置信地撩开帘子问：“你找他就是为了卖方子？” 柳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 不过心里吐槽，面上柳芸说话还是很客气的。 “咱们如今粮食确实囤的差不多了，可过冬的东西还没买呢，还有逃荒路上需要用的东西，总而言之，差得太远了。所以我就想着卖点方子来钱快嘛。” 梁少斌嘴角上扬，语气突然就轻快了，“确实卖方子来银子最快。” 柳芸“嗯”了声，“所以你没事儿了吧？还是睡觉吧。” 不等柳芸重新把帘子扯回来，梁少斌又开口说：“你等等。” 说完，他起身去旁边鼓捣了半天，然后拿了一包银子过来。 “这个给你，你要是缺什么就买吧。” 柳芸看他递过来这么一大包银子，吓了一跳，心里嘀咕。 梁少斌不会以为我刚才那番话是故意点他吧？我可没这想法。 她赶紧摆手拒绝，“不用，我方才那番话不是找你要银子的意思，再说了，上次囤粮食就已经是你付的钱。” 梁少斌却不由分说，把银子塞到她手边，“跟我不必分得这么清，你收着就是。” 柳芸一时语塞，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想了想还是准备接受。 这么多银子放在外头确实不安全，还是放在空间里头更安全些。 “那我就先帮你收着了。” 梁少斌终于满意地笑了。 “行，三日后我陪你一起去镇上吧，等交完了货，卖完了方子，咱们顺便再囤点东西回来。” 柳芸想了想，点头答应，“也好，不过这方子跟协议要是提前写好再带过去，好像是有些过分了，总得商量着来，到时候还得麻烦你现场写一下。” “没问题，那现在可以睡了吗？” 决定好要卖方子的柳芸，又开始在脑子里扒拉着该卖什么比较好。 首先就是这食材的取用得方便，用的调味料得是现成的。 还有一点，要考虑到飘香楼的菜品风格。 想着想着，柳芸就不由得想起上回中秋节在江都府时，白老板让小厮从飘香楼给她送的烧鸭烧鸡。 虽然人家是一片好意，可当时那烧鸡烧鸭的味道只能说是一般，否则娘家人那么多，不至于吃了两天才吃完。 想到这儿，柳芸就已经有了决定，要从这两样食材上下手了。 鸡还是做成烧鸡，不过这味道要彻彻底底地变一变。 于是，柳芸在网上查了有名的烧鸡做法，主要是先腌制后油炸，最后再炖煮。 如此，做出来的烧鸡肉嫩皮脆，香气浓郁，甚至连骨头渣子都浸着香味。 至于鸭子，柳芸已经想好做成盐水鸭了。 如此，就能完完全全盖掉鸭肉的膻味儿。 不过这两道菜都是精细活儿，做法很复杂。 拿去卖方子，要自己亲手演示一遍，但绝对可以让白老板挑不出毛病！ 可是烧鸡的味道太香，柳芸只敢趁着全村人上山收山货，才敢在家做一做。 即便如此，村里人也有很多都闻出来了。 不过如今老大两口子在镇上做生意做得红火，还听说老三家把熏鱼的方子给卖了，吃点好的似乎也挺正常，因此并没有人为这个说什么酸话。 当然，即便是有，也只在心里嘀咕嘀咕。 不过柳家那边，柳桃儿倒是几次试图煽风点火，鼓动柳家人找柳芸的麻烦。 但经过上回用蝗虫喂鸡的事儿，柳桃儿在柳家的地位直接跌至谷底，没人再相信他的撺掇，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而柳芸为了试菜，费了好几只鸡和鸭。 第103章 卖卖卖 那些她觉得失败的烧鸡和盐水鸭也没浪费，都被梁家人吃完了。 大家觉得都不错。 等终于把成功的盐水鸭和烧鸡做出来，三日的约定到了。 一大早，柳芸就收拾好香皂跟食盒，跟着梁少斌和大哥大嫂一块儿往镇上去了。 路上，柳芸还有些忐忑，毕竟没收到兄妹俩的回信，也不知俩人能不能来镇上。 可等他们到了胭香阁，白芙蓉居然已经等着了。 白芙蓉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我收到你的信就跟兄长收拾东西到镇上来了，昨晚刚到，怕太晚打搅就没让人给你送信，想着你今日反正是要过来的。” 柳芸松了一口气，把香皂交了。 不过收银子的时候，特意提醒白芙蓉把粮食和鲜花的钱扣掉。 白芙蓉却死活不肯，一脸认真地说道：“这鲜花是用在你给我的香皂上头，我哪能收你的钱？至于粮食，那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当然也不能收钱。” 柳芸很是无奈，她是想一码归一码算清楚的，可白芙蓉非要送她。 两人确实有交情，于是也不好再说什么。 想了想就改口，把自己打算做精油香皂的事告诉她了。 “芙蓉姐姐，我打算挑一些新鲜的花瓣做精油皂，到时继续按原价卖你，芙蓉姐姐可以提高一些价格出售，就当我回你的礼了。” 白芙蓉听得似懂非懂，“什么叫精油香皂？” 柳芸就耐心给她解释，“若跟咱们平时卖的普通的香皂作比较，精油香皂的香气会更浓一些，而且更滋润，用来洗脸会更养皮肤。” 白芙蓉面上展露喜色。 “那可太好了！你别跟我客气，往后你缺啥只管告诉我，我想尽法子都给你弄来，若真能提高价钱，你那份自然也是要提高的。” 柳芸打算先不跟她提价钱的事，等东西做出来之后，让她用了再说。 然后她就把自己做了无患子泡泡香皂的事儿也告诉了白芙蓉，还约好了下次交货的时间。 等事情谈好，白芙蓉就起身拉着她说道：“我哥已经在飘香楼等着了，估计都等着急了，不知道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柳芸没觉得哪里不妥，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说话间，两人就下楼，去找梁少斌。 一行人到了飘香楼，果然发现白老板就坐在一楼大堂，还正对着铺子大门，一脸的迫不及待。 瞧见众人来了，赶紧过去相迎。 “哎呦，梁公子、梁娘子，总算又见面了！听说梁娘子有要事与我相商，我跟我妹昨天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柳芸见他眉宇间有些愁绪，疑惑地问道：“白老板这是咋了？上次的熏鱼卖得不好吗？” 白如风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也不瞒着你，这熏鱼才卖了一个月，眼看着就要回本了。” 柳芸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是她的熏鱼有问题就好。 “那就好，不过我看白老板一脸犯愁的样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白如风知道柳芸误会了，哈哈大笑，“梁娘子别多想，是我自己想岔了，我还以为你说的要紧事是反悔了，不想把方子给我了。” 柳芸和梁少斌对视一眼，无奈笑了笑，“这方子都给你们了，我收回来还有用吗？再说我今天过来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请白老板尝尝我家做的盐水鸭和烧鸡。” 白老板面上一喜，赶紧带着几人进了包厢。 “这烧鸡我们店里多的是，就是这盐水鸭从未听过，难道是盐水泡的鸭子？” 白老板问道。 柳芸动作优雅地把食盒打开，然后拿出两碟子菜。 “当然没那么简单，白老板还是先尝尝吧。” 白如风好奇看了一眼，就见桌上多了一只烧鸡和一碟盐水鸭。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盐水鸭放进嘴里，当即眼睛一亮，然后就开始慢慢品尝。 “这盐水鸭入口咸香，越嚼越香，居然半点没有鸭子的腥味。” 白如风惊讶地看着柳芸。 随即他就明白了，梁娘子这是打算找他继续谈合作来了。 白如风心里有了这个猜想挺高兴的，就是不知道梁娘子打算卖多少银子。 要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惊艳，待会儿谈价钱是不是不好发挥？ 可还不等白如风琢磨好如何开口，旁边吃了一口烧鸡的白芙蓉直接惊呼出声。 “大哥，小芸的烧鸡做的可比你们飘香楼好吃太多啦！你赶紧尝尝！” 白如风没想到妹子这么拆自己的台，有些无奈。 不过他也是个敞亮人，笑着开口，“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没看出来梁娘子是来找我谈生意的吗？你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我咋还价呀？” 这话一出，柳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白老板想多了，我们不过是上回吃了你送的烧鸭烧鸡，觉得受之有愧，才想着把我家的送给你尝尝。” “如今光景不好，我们确实是打算把这两个方子卖了，但我们也没想强迫你，更没打算坐地起价，毕竟我之前就说过，我是走薄利多销路线的。” 听她这么说，白如风松了一口气。 “那梁娘子的意思是还是老价钱？” “当然，还是卖使用权，白老板意下如何？” 白如风用手拿起一根鸡腿咬一口，只觉得嘴里肉香四溢，唇齿留香。 他还想说俩方子能不能一起卖便宜点，但转念一想，这两道菜要是推出后，火爆程度肯定不亚于熏鱼。 虽然一下子给出二百两只买了个使用权，但从长远来看肯定是超值的，不买才会后悔呢。 想清楚这些关节，白如风也不犹豫，立刻就让小厮去取了二百两现银过来。 “那咱们还是老规矩，麻烦梁公子写个字据吧。” 梁少斌闻言，默默从怀里掏出两份方子以及一式两份的协议。 柳芸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来之前不是说好了要现写吗？咋还提前写好了呢？ 这不会是故意要气白老板的吧？ 果然白如风一看，无奈苦笑摇头。 “梁公子还真是有远见，吃准了我一定会把这方子一起买了。” 梁少斌笑中透着从容，“哪里哪里，只不过是为了节省白老板的时间。” 第104章 屯东西 “我也不想耽误白老板拿方子，而且白老板这么阔绰，区区二百两而已，肯定不会犹豫的。” 白如风又被噎住了。 趁着两人斗嘴的功夫，柳芸就把自己的名字写好了。 白芙蓉见完惊叹起来，“小芸的字儿比上回看着当真是大有进步，看得出来平日没少练习，可是你家相公教的？” 柳芸笑得有些得意，“闲来无事，随便练练的。” 拿到二百两银子收好了协议，柳芸就直接叫了白如风指定的大厨，然后把烧鸡和盐水鸭的做法掰碎了揉碎了，仔细地教了一遍，又演示了一遍。 忙完这些时间都过晌午了。 白如风想请二人吃饭，但被小两口拒绝了。 刚拿人家的银子，柳芸不好意思再吃人家的饭，否则下次人家要还价，她还咋拒绝呢？ 梁少斌也是这么想的。 一想到白如风那人话这么多，他宁愿在外面摊子上吃碗馄饨。 一下子进账三百两，从飘香楼出来后，柳芸觉得自己走路都在打飘。 再算上昨天晚上梁少斌给的那些银子，还有之前挣的那些，她现在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小富婆了。 若按照一文钱等于一块钱来换算，她今日可是一下子赚了三十万！ 真是一笔巨款。 一下子，柳芸心里美滋滋的，于是跟梁少斌说话都温柔了许多。 “大哥大嫂也不知道吃饭没，要不咱们去找他们一起下馆子吧。” 梁少斌却一口拒绝。 “还是算了，这边离那里有些远，这个点他们应该都吃过了，咱们俩简单吃点，待会还要买东西呢。” 柳芸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就爽快地让梁少斌选地方吃。 “你想吃啥都行，我请你。” 梁少斌勾了勾唇笑道：“我就想吃碗馄饨。” 柳芸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啧”了声。 “行吧，馄饨就馄饨。” 日后花银子的地方多的是呢，还是不能太飘啊。 于是俩人就随便在路边吃了碗馄饨。 梁少斌又去租了辆牛车过来。 驴车被大哥大嫂用，这回头，他俩还要拿炉子拉锅，实在不方便。 而且看柳芸这架势，今天肯定不会少买一辆车，恐怕放不下，所以提前租个牛车比较好。 看着空空荡荡的牛车，俩人先是到了卖粮卖布的主街上。 不过今天两人不打算买粮食，家里已经有了两车，再算上秋收的那些稻谷，别说他俩两张嘴吃整个冬天，就算是加上一大家子吃都够了。 至于逃荒路上要用的粮食，等下回南方来的粮降价时趁机囤一些就够了。 打定主意，俩人就直奔卖布料的铺子去。 对这个料子，柳芸并没有过多研究，只让掌柜一样一样抱过来瞧了瞧，摸了摸。 最后挑了两匹浅色的棉细布，准备到时用来做里衣贴身穿。 不过虽然已经挑了最暖和的棉布，这手感跟现代的棉布相比还是差的老远了。 但好在，里面的衣服她空间里有，根本不缺。 以前因为原来的身材太胖，空间的那些衣服她根本就穿不了。 眼下虽然没有瘦成一道闪电，可好歹那些有弹性的内衣跟打底能穿了。 买好了里衣的料子，柳芸又拿了两匹厚实的棉布，准备回头再买些棉花做成棉衣。 还有做被单和被面的料子。 等买完这些，柳芸又拿了两匹灰色和藏蓝色的粗麻布。 她想着到时候逃荒了，穿得再好也没用，而且容易引人觊觎，还是这种粗布最实惠。 不管是下地还是上山都方便，即便是破了也不心疼。 到时候再做成宽大的单衣全套在外面穿，正好掩人耳目。 梁少斌虽然做好了大采购的准备，可也没想到她会买这么多，还买的这么快。 看到后头，实在忍不住小声劝了句。 “要是不够，下次再一趟趟买，买太多容易招人眼，而且容易吓着娘他们。” 柳芸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 “行，那就买这些。” “其实我也想到了你说的这些顾虑，不然我怎么可能就买这么点。” 梁少斌一时被噎住了。 柳芸没看出梁少斌的震惊，她只觉得来都来了就得多囤点。 而且这一匹也就四丈，算下来不过十二三米而已。 于是又朝掌柜的招了招手，“掌柜的，你们这儿有没有油布？就是水打不湿的那种。” 掌柜见柳芸出手阔绰，当即喜得眉飞色舞，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有的有的，就在后面库房里，客官稍等，我这就给您找。” 没过一会儿，东西就拿出来了。 柳芸摸了摸，点头道：“那我先拿一匹回去试试，要是好用我下回再来。掌柜的你可要多给些优惠。” 掌柜的面上满是红光，拍着胸脯点头道：“那是自然。” 然后俩人又开始一番唇枪舌战讨价还价。 最后掌柜的还是给柳芸让了五十文利。 柳芸却还觉得不太过瘾，又找掌柜要了些布头和针线，这才心满意足，给了银子走人。 谁知柳芸人还没走，梁少斌又把她给拉住。 然后看向掌柜，“你那里放着的是不是蚕丝料子？” 掌柜的眼睛一亮，“是啊没错，这可是上好的桑蚕丝，用来做里衣又软又滑还不扎人。” 梁少斌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银子，“给我来一匹，要浅色的。” 柳芸瞪大眼睛看着他，心中则是在想。 这男人太不会过日子了，自己方才虽然买了那么多，但都是物美价廉的实惠料子，即便是穿坏了也不心疼。 再说了，都要逃荒了，还穿什么真丝料子的里衣？ 可梁少斌却神色如常地接过丝绸，仔细包好放在一堆料子中，看着柳芸笑道。 “这是买给你的，方才你不是嫌弃棉布不够软吗？我看了一圈也就这个合适。” 柳芸挑眉，原来是给她买的，那好吧。 买完布料，俩人又去隔壁买鞋了。 自己做鞋子又费眼又麻烦，有那个时间不如多做两块香皂，所以柳芸完全没打算自己做。 俩人又一口气买了好几双棉鞋，靴子和单鞋都有，就是看起来不怎么暖和。 梁少斌见她没有挑到满意的，开口提醒道：“回头我和大哥二哥去山上看看，要是猎到了活物就给你做皮靴，里头毛茸茸的肯定暖和。” 第105章 买东西 柳芸当即眼前一亮，那不就是皮毛一体的雪地靴吗？虽然剥皮的画面有些残忍，可是物竞天择总比冬天冻烂脚要好。 等买完了鞋子，两人又一起去了镇上弹棉花的地方，准备把冬天的棉花提前准备好。 一路上，柳芸从梁少斌那里知道了不少事。 棉花在这个年代的历史也不过百年，本来就是稀罕玩意儿。 如今秋收歉收，棉花的价格接下来也会水涨船高。 他们要趁着现在买棉花的人不多，赶紧多囤点。 之前柳芸在家时并没怎么注意这些，听梁少斌说完她才发现，原来家里铺的褥子跟盖的棉被，里面装的居然不是棉花而是芦花。 只不过之前天气热，她根本没有察觉。 如今仔细想想，难怪大家最近都在河边收集芦花，原来就是为了冬天御寒用的。 其实在空间里头，她有四床被子。 光是冬天就有两床，一床羽绒被，一床棉花被，还有一床是春秋盖的蚕丝被，夏天则是冰凉凉的空调被。 只是这些肯定不好拿出来。 自己现在又挣到了银子，冬天来一床实实在在的棉被不算过分吧。 两人进了铺子一问，棉花居然要一百文一斤。 降价了半天，掌柜也只同意免收加工费。 柳芸有些肉疼，不过还是大方地对梁少斌提议。 “要不先来三床八斤的？我一床你一床，然后娘跟小妹一床，至于二哥和大哥，等回去问问他们再说吧。” 梁少斌略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八斤太重了。 柳芸想了想，或许是他这辈子没盖过那么暖和的被子，毕竟古代跟现代的物质条件相去甚远，也算理解。 于是就解释道：“八斤不算重了，冬天盖正合适呢。” 梁少斌摇了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刚才只是在想逃荒的时候那么多被子不好带，而且那么重的被子俩人一起盖足够了。 可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打消了。 他轻咳一声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怕冷，给我来个五斤的就足够了。” 柳芸却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五斤的被子够干啥？” 不过梁少斌都提要求了，她也不能过于一意孤行。 于是就对掌柜的说道：“那我们就要两床八斤的一床七斤的吧。” 折中一下，这样梁少斌应该就没意见了吧？ 再说这棉花即便再贵也比冻死强吧，何况日后逃荒时外头更冷。 掌柜听柳芸这么说，迅速压下眼中的诧异，抿着唇笑着低头去记录了。 她方才以为这俩人是新婚小夫妻，没想到居然是分开睡的。 这么年轻看起来也挺般配的，居然分开睡，啧，咋熬得住哟？ 但作为卖家，人家小夫妻的事，她就是看个热闹倒也不好过问。 买好了被子，约好明天天黑过来取。 柳芸就又要了十斤的散棉花用来做棉衣，到时候跟着明天的棉花背心一起带回去。 卖完了棉花，俩人就打算去买些吃的。先是去买调料的杂货铺买了些糖盐和其他调味料。 接着又去肉摊买了五花肉和排骨，还有猪板油。 柳芸可是这里的老主顾。 肉铺老板见到她难得亲自过来，很是高兴，就劝了句，“客人，这秋天吃猪脚好，这东西补人呢。” 柳芸看了一眼案板上的猪脚，瞧着还挺新鲜的，就要了几只，准备回去炖个红焖猪蹄儿。 然后又找老板打听了一下肠衣的事。 如今天气有些热不太好灌，等天气再凉一些，她准备在家里灌点香肠。 老板爽快地答应给她留着。 都买完了肉，柳芸又去买了筐鸡蛋和鸭蛋。 鸡蛋她打算平常吃，鸭蛋准备用来腌咸鸭蛋，到时候能放着慢慢吃。 这边的蔬菜品种不太多。 陈氏虽然弄了个菜园子，但是因为干旱长势不怎么好。 柳芸更直接打消了种菜的想法，就准备买现成的。 这个季节外头大多是一些白菜和萝卜，都不值钱。 准备囤一些回去放在地窖慢慢吃，而且放牛车上头也能掩人耳目。 等买完这些，牛车已经堆得老高了。 梁少斌终于松了口气，问了句，“买齐了吗？” 柳芸看了一眼牛车，无奈道：“那今天就到这儿吧。” 梁少斌无奈扶额，“天色尚早，咱们慢慢往家走，天黑再回村子。” 柳芸没有意见，点了点头答应了。 俩人又给牛车做了一番掩饰，随即慢慢悠悠赶着往城门口去。 谁知还没出城门，远远就看见前头人群聚集，有人在吵闹哭喊。 柳芸有些担心车上的物资，紧张地问道：“前头怎么了？” 梁少斌直接跳下车，牵着牛车往前慢慢走，“别担心，我们先过去看看。” 俩人远远地站在围观人群外头，朝里面看了一眼，就发现原来是有对夫妻在吵架。 一个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妇人趴在地上，她抱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的腿。 男人怀里则抱着个十多岁的小丫头。 围观的人有人在议论，柳芸和梁少斌听了一耳朵，大概明白了情况。 原来是这男人趁着妻子回娘家，就把家里的女儿偷偷带到镇上，准备卖给镇上一家人做童养媳。 谁知妻子正好跟着娘家人一起到镇上卖帕子，正好撞见了俩人，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扯起来。 那女孩被父亲夹在手臂里，哭得撕心裂肺。 趴在地上的女人边喊边哭。 “孩子还小……还小啊……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一家三口就这么僵持住了。 那男人忽然露出痛苦的表情，把孩子往地上一放，崩溃地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也没法子，秋收没着落，家里又没银子交赋税，这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了。今日要是不把女儿送走，回头只能让官府来抓我。” “我怕到时你们孤儿寡母的也熬不过这个冬天，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实在熬不住你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去，能活一天就是一天吧。” 这话一出，那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看丈夫是真不打算卖女儿了，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孩子抱进怀里。 可是冷静下来后，她似乎明白丈夫话里的意思，又开始痛哭。 第106章 不公平 她也没有法子，一头是家里的顶梁柱，孩子的爹，一头是才十多岁的女孩，这可咋办？ 纠结片刻，女人哭着说道：“她爹，实在不行你就把我卖了吧，我可以去给人家当粗使婆子，好歹能换点粮食把田赋交了，只要你能把俩孩子养活就成。” 说完，女人一抹脸直接站起身，一脸决绝地准备去牙行。 小姑娘见状，当即不干了，哭着跑上前抱住了母亲。 “娘，你让爹把我给卖了吧，爹说了，只让我去给人家做童养媳，人家家里条件好，能吃饱饭。我是自己想去的。” 此话一出，一家三口当即抱作一团，痛哭不止。 至于看热闹的群众，个个神情麻木。 如今大家自身难保，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铜钱，于是开始纷纷出起了主意。 “要不还是卖女儿吧，要是碰到了好人家，好歹有口饭吃，饿不死。” “是啊，这个童养媳已经算不错了，总比卖进那种地方让人糟蹋，或者给人家做小强吧。” “就是，你这妇人年纪也不小了，现在光景不好，即便是想去做婆子，恐怕也没人要。” 柳芸看得心里堵得慌，可她也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往后的日子会一天比一天难熬。 后面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对梁少斌说道：“咱们还是回去吧。” 梁少斌“嗯”了一声，翻身上车，继续往城门而去。 哪知才走了几步，突然路边窜出一个人影，直接把车给拦住了。 柳芸定睛一看，发现是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年轻姑娘，看那脸蛋儿长得还挺标致的。 “公子，你们家缺不缺人？我啥都会干，吃的也不多，只要一袋子小米给家里人就行。” 说完，那姑娘又看了一眼梁少斌跟柳芸，似乎在琢磨二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爹娘要把我送进刘宅做小，我不愿意，我宁愿找个普通人家嫁了，只要一袋子小米就成。” 梁少斌面无表情地挥了挥鞭子，“让开。” 那姑娘却是个脾气倔的，硬生生站在前头不让路。 柳芸觉得这样僵持下去不是法子，只能往梁少斌身边凑了凑。 “那个姑娘，当着我这个刚过门的正牌娘子的面，你刚才的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而且这城里男人那么多，你咋就单单看上我男人了？” 那姑娘听了这话，咬住唇往旁边让了让，“对不住，我还以为你们是兄妹，所以想碰碰运气。” 柳芸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也没计较。 毕竟就是个可怜人，若不是走投无路，恐怕也不愿意蹲在城门口，直接光天化日找男人嫁。 而梁少斌长相出众，还赶着牛车，车上还这么多东西，要是换做自己恐怕也会碰碰运气问一问。 直到顺利出了城，柳芸脸上还是有没消散的郁闷。 梁少斌看出来她不高兴，还以为是刚才的事，就赶紧解释。 “刚才那姑娘应该是看咱们车上东西多，所以才会冲出来，应该不是冲着我来的。” 柳芸朝他瞥了一眼，“刚才的事我早就翻篇了，我就是觉得这世道对女子来说太不公平了，这灾年才刚刚露头，女子就已经早早的被打好了标价，全都成了待价而沽的商品。” “刚才那个十多岁的丫头是，她的母亲也是，还有刚才那个出来拦路的姑娘也是。” “本来他们应该是孩子、母亲、待嫁的姑娘，如今却直接变成了别人家的童养媳、粗使婆子和小妾。” 柳芸忍不住感慨，“等荒年真的来了，女子们还有活路吗？” 梁少斌听柳芸这么说，眼中也流露出一抹不忍，然后叹了一口气。 “没法子，这的确只是个开始，以我们如今的能力救不了任何人，只能自保了。” “往后这种情况也只会越来越多，你要是觉得难受，就别看了。” 上一世他也曾幻想过在逃荒路上能帮一个是一个，可到后来他才知道，人性是复杂的。 除非你能走到足够的高度，不然的话不要有救济苍生的念头。 在没有足够力量的时候，即便是心怀慈悲，也只是徒劳。 柳芸看他眼神黯淡，突然明白他在想什么，开口宽慰道。 “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拨云见日的，不是有句话吗？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梁少斌听她这么说，突然眼睛一亮，惊喜地问：“这是你写的？” 柳芸直接忍俊不禁。 “我哪有这么高的造诣？这是我们那个世界的古人写的，而且我们那个世界这样的优秀诗词可太多了，回头我给你背几首。” 梁少斌脸上有了笑意。 “不着急，咱们日后还有很多时间，你慢慢背，不过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你那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柳芸闻言沉默半晌，主要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 但梁少斌这么好奇，她就随便说说吧，“我们那个世界在几十年前也遭遇过饥荒和战乱，但是靠着无数人的努力，最后还是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对了，我们的女子地位也没你们这儿的低，不存在什么三妻四妾，我们那儿都提倡一夫一妻制。” 梁少斌一边听一边点头。 柳芸则是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路，话匣子打开之后根本就盖不住。 而梁少斌则是认认真真地听了一路，偶尔再问个小问题。 等快到家时，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从方才的苦闷变得轻松了不少。 等到村口，梁少斌依旧下来，牵着牛车慢慢往家去，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响动。 等回到家，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 陈氏一直在门口等着，时不时朝外张望，看见两人回来，赶紧快步上前迎接。 “咋这个时候才回来？” “买了点东西。” 陈氏往牛车上一看，当即吓得说不出话来，“这叫买了一点东西？” 柳芸有些尴尬地挠头。 等进了院子，陈氏赶紧张罗着去隔壁给俩人热饭。 柳芸拉住她，“娘，不必了，我俩自己随便弄点儿吃就行，你们都吃过了吗？” 第107章 品行第一 陈氏点头，“我们早就吃了，大家都在等你们呢，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没过一会儿，隔壁的众人也听见动静赶了过来，然后帮忙把东西从牛车上往下搬。 瞧小夫妻买这么多东西，所有人都一副惊恐的模样。 梁少斌却见怪不怪，“正常，东西价格都在往上涨，要是不抓紧买，后面就买不起了。” 柳芸也趁机提醒，“对了，如今的棉花都要一百文一斤了，我给娘和小妹打了被子，明日才能去取。” “大哥二哥你们也商量一下要不要，若要是缺可以早点置办。” 陈氏听完很是心疼。 而柳芸则已经习惯了。 “小妹和娘平日里没拿过工钱，给你们买床被子而已，你们收得起，还有我们囤的这些料子你们也是有份的。” 见柳芸买了这么多，大嫂也有些心动了。 “大山，咱俩最近也攒了不少钱，要不咱们明日也去买床被子吧？往年冬天咱俩睡觉都要被冻醒。” 梁大山想了想，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点头。 “买！明天咱俩就一起去看看，要是东西都在涨，那咱们该囤的也得囤。” 梁青水对这些事向来没啥主见，见老大两口子都说要买，他也跟着附和凑热闹。 “那也给我带一份！” 反正这段日子他自己攒了不少钱，都攥在自己手里，不花留着也没啥用。 等把东西都搬回屋子，几人也都准备回去休息了。 这么多人一走，院子里就只剩下柳芸二人。 柳芸看着厨房买来的那些东西有些发愁。 “晚上咱俩吃点啥？红焖猪脚恐怕是来不及了，要么就简单包个白菜猪肉的饺子吧，这个能快一点。” 梁少斌没啥好挑的，“我来帮你剁肉吧。” 他原本还以为柳芸在城门时被吓到了，回来应该没啥胃口。 如今看她居然还要包饺子，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当即笑了笑。 “你笑啥？” “没什么，我还以为你会吃不下东西。” “谁说的？我都快饿扁了，我同情别人可不代表要虐待自己，总不能因为别人日子不好过，我就要跟着饿肚子吧。” 听她这么说，梁少斌更放心了。 日后不管是逃荒还是进山，免不了要遇到各种可怜人。 若她真因为这种事情吃不下东西，日后可就要麻烦了。 关上门，俩人就在厨房忙活起来，一个擀皮一个剁馅，很快就把饺子包了出来。 柳芸煮了四十多个，最后自己吃了十多个，就不敢再多吃了。 剩下的饺子全进了梁少斌的肚子，而案板上还剩了一大半。 她准备明天早上起来做煎饺吃。 吃晚饭时候也不早了，俩人分别洗洗就准备上床睡觉。 也不知是因为肚子里的东西还没消化，还是今天遭受的冲击太大，柳芸躺在床上好一会儿也睡不着。 梁少斌就主动搭起了话，“你要是睡不着，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情。” 柳芸“嗯”了声，扭头道：“你说。” “我想带村里人去山上打猎。” 柳芸语气无波无澜，“你们不是一直在打猎吗？” 梁少斌解释道：“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外围，外围已经没啥值钱的东西了，我的意思是进深山。” 柳芸想了想，皱眉，有些不赞同。 家里现在可不缺银子，这男人冒着生命危险进深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琢磨来琢磨去，柳芸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直接问：“你是想帮村里人一把，让他们日子好过点？” 梁少斌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有这个想法，但主要目的不是这个，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明年开春后这天下的灾情就像是瘟疫一样，会迅速蔓延。” “只要人能到的地方，恐怕都会被吃的草料都不剩，所以我想来想去，跟着大部队去逃荒还是有些不妥当。” “我决定进山找一找能安顿的地方，等外头时局稳定下来之后咱们再走。” 柳芸本来是懒洋洋地躺着，可听完梁少斌后面这一句话，直接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拉开帘子，“啥？不逃荒了，要进山里？” 梁少斌解释道：“还是要逃，只不过是暂时先进深山躲一躲战火和流民，之后再看情况决定要不要逃荒。” 电光石火间，柳芸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带着审视地盯着梁少斌的眼睛。 “我就说你之前怎么老没事儿就往山里头跑，原来那个时候就开始找合适的庇护所了。” 梁少斌倒是承认得爽快，“没错。” 柳芸撇嘴，“好家伙，难怪之前问你路线你都不说，原来是压根就没打算往外逃。” 柳芸直接问：“你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吗？” 梁少斌认真回答，“已经选了一个地方，可是还是觉得不太妥当，离水源有些远。” “我担心后面持续干旱，深山里也会受到影响，所以想再继续找找。” 柳芸依旧不怎么理解，“咱们村算起来大概有两百来号人吧，你打算全给弄山里头去？” 梁少斌却一脸坦然地摇头。 “当然不是，我会挑合适的人，当然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 之所以现在带人进山打猎，也是为了准备把他认为合适的人一起带着。 一边打猎给村里人换些银子囤粮食和物资，一边也想去深山找机会探探路，看看里边的危险情况。 除了以上两点，他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看看这些人可不可靠，能不能信得过。 上辈子大家都只顾着逃命，梁少斌跟他们有交集的机会并不多。 而且不管是逃荒还是进山，两条路如今看来并没有哪条路更容易。 若不带着其他人，就凭他们三兄弟带着一大家子老弱妇孺，难度可想而知。 还是跟村里人一起合作，才能闯出一条活路来。 柳芸认真地听完梁少斌的解释，也逐渐明白了过来，随即问道：“那这人选该怎么选？你有看中的人没？” “若要我说，这人品肯定是摆在第一位的。到时候真要一起进了深山才发现不对，那可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梁少斌不置可否。 “没错，品行肯定是第一位。” 第108章 做噩梦哟 云水村三十多户人家除了柳家一家子是从外地迁进来的，剩下的都是祖祖辈辈扎根在此。 村子不算大，但也有两个姓氏，梁家和李家，李家集中住在村头，梁家大部分都住在村尾靠山的位置。 本来是各自有一个村长的，后来李家那个村长因为里正觉得他不干事儿，就直接给撤了，毕竟这么小的村，按规定一个村长就够了。 上一辈子两族人是一起逃荒的，开始时大家还因为是同村的抱团取暖，但后来大家粮食都耗尽了。 两队人在路上就渐渐生出了分歧，最后甚至闹出了人命。 虽说乱世之中为了自保做出些出格的事儿也能理解。 可是如今既然能选，那肯定还是要选团结一心的人同行比较好。 这李家和柳家，梁少斌打定主意，一个都不能带。 原主虽然一直住在村里，但是柳芸从原主那儿并没有获得多少信息，可见原主之前也并不出门跟别人打交道。 现在听梁少斌这么说，这才觉得三十多户的一个小村庄居然也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关系。 但想想也是，古代那都是同族人在一起抱团取暖，像这样一个村子里有两个姓氏的，难免心不齐。 想清楚这些，柳芸就继续问：“那是不是姓梁的都带上？这样下去也有一百多人了吧？” 梁少斌却又继续摇头。 “不是，我就是想趁着这次进山打猎的机会选一选，咱们进山是逃荒求活路，不是为了开善堂的。” “一家里可以有老弱，但是除了品行过关，带进山里的人，家里总得有个有用的人才行。” 怕柳芸听不明白，梁少斌又耐心地解释，“就比如有的人会做木工，有的人会烧炭盖房子，有的人会打猎开荒种地杀猪，有些人能辨识草药。” “不管是会干啥，总得有一技之长，其实这些对村里人来说都不难，我打算趁着进山再仔细摸摸底。” 柳芸当即佩服地竖起大拇指，“你这个法子倒是不错，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山？” 梁少斌笑道：“等到二茬稻收割完，秋播结束以后吧。” 柳芸想了想说道：“行，那时间还挺充裕，还能准备准备。” 不知是不是因为听了梁少斌说要进山逃荒的事，还是因为最近囤东西囤得有些太疯了，这天晚上柳芸居然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梦见自己像只蜗牛一样，背着一座大大的行李，脚步沉重地往山里爬。 爬得越深，里头的危险越多。 然后就有蛇在追她。 好不容易甩掉，又遇到了狼群。 最后更是遇到了熊瞎子。 “别追我！” 柳芸被吓得半死，直接从睡梦中惊醒喊了出来。 而旁边的梁少斌直接被她的动静吵醒了，赶紧拉开帘子关心道：“你怎么了？” 柳芸瞪着眼睛，额头满是汗，还有些后怕。 听见梁少斌的声音，又看见那张熟悉的脸，这才摇了摇头。 “没……没事，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梦到山里有蛇追我，还碰到了熊瞎子，吓死我了。” 梁少斌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伸出的手犹豫了片刻，还是落在柳芸的背后，轻轻拍了两下。 “别怕，有我在，我定会护你周全。” 柳芸此时正处在极度恐惧又毫不设防的状态下，而梁少斌的话就像黑夜里的一束光，让她踏实了不少。 “好。” 然后又缓缓地重新躺了回来。 梁少斌帮她掖了掖被角，“这样吧，你先睡，我等你睡着了再睡。” 柳芸“嗯”了声，这个时候也不跟他客气了，缓缓闭上眼睛。 次日清晨，柳芸很是自然地起晚了。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没在院子里瞧见大家的身影，反倒从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 似乎是听见了这头的声响，梁少斌从隔壁走了过来，“你起来了？” 柳芸“嗯”了声，直接问：“外头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 梁少斌无奈摇头，“刘翠兰。” 柳芸惊讶，“她咋来了？” 自打刘翠兰和梁青水和离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梁少斌哼了一声。 “她还想回来呢。” “啥？之前他们家还不是牛气哄哄的说会让二哥后悔吗？” 梁少斌冷笑一声。 “可能是我们昨天买东西的时候被他们村里人给瞧见了。” 柳芸心里痒痒的，“走，出去看看。” 柳芸打开院门，果然就看见刘翠兰正站在隔壁大门口堵着，不让梁青水出门。 旁边还围了不少端着碗过来看热闹的邻居。 瞧见柳芸出来，刘翠兰立刻把头扭过来，开口道：“三弟妹，你来得正好。” “二嫂今天是专门给你道歉来的，以前我在家对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但我真是有口无心，你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柳芸挑了挑眉，“挺久不见，都快忘了你的脸皮有多么厚了。” 她没好气地说：“谁是你弟妹，我可就大嫂一个嫂子，你可别在这里乱攀关系。” 刘翠兰也不恼，就是笑容讪讪的，“三弟妹，你别这样。” “你帮我劝劝你二哥吧，我保证回来后肯定会痛改前非，好好过日子，再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柳芸懒得搭理她，自顾自走到大嫂跟前低声问：“娘和小姑子呢？” 大嫂回答，“都在屋里呢，娘怕小妹出来惹事儿，小妹又怕娘心软，所以俩人干脆都进屋了。” 柳芸点了点头，随即笑道：“那就好，大嫂你还是赶紧跟着大哥一起去镇上吧，别耽误你们做生意，至于这里有我们在呢。” 大嫂点了点头，又小声提醒。 “我跟你大哥在镇上做生意的事被她知道了，她刚才还问我一天能挣多少钱呢？” 柳芸眼睛眨了眨，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等老大两口子一走，柳芸就看向刘翠兰，毫不客气地说道。 “刘翠兰，二哥的事儿，我和少斌都做不了主，你求我也没用。” “不过你刚才道歉的事儿我倒是能做主，但是我不答应，你想和好？门儿都没有！” 说到这里柳芸顿了顿，眼神犀利地把刘翠兰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第109章 留冬天吃 她不客气道：“大哥大嫂起早贪黑去卖炸豆腐，挣的都是辛苦钱，而且赚不了几个铜板，你打什么主意，我心里门清。” “要真有你想的那么好赚，我们其他人咋都不去？还有，现在二哥和少斌天天要上山去找吃的，家里没你想的那么清闲自在。” 柳芸这话表面上是说给刘翠兰听的，实际上故意放大声量，就是说给围观看热闹的邻居听。 刚才刘翠兰的种种表现都让大家觉得梁家肯定是发了什么大财，所以让一向嚣张跋扈的刘翠兰低三下四、受尽白眼也要跑回来。 可不能让这谣言传开，不然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果然，柳芸的话说完，旁边端着碗看热闹的邻居就议论开了。 “我就说刘翠兰咋忽然想起来，应该是看见老大两口子去镇上卖炸豆腐，眼红了吧。” “这两家虽然比咱们都强一些，但刘翠兰想吃回头草，还想吃香喝辣，未免是想多了。” “要真的那么有钱还用得着天天上山找吃的吗？” “可不咋地……” 刘翠兰没想到大家言辞都如此犀利，一眼就把她的意图给看穿了。 更没想到柳芸说话如此不留情面。 眼看着被大家拆穿，她眼珠一转，当即矢口否认。 “谁说我是为了银子回来的？我……我压根不是为了过好日子，我就是……就是舍不得青水，我想跟他好好过日子，你们不要胡说八道。” 柳芸勾了勾唇，嘲讽道。 “原来是舍不得二哥啊，那这就是你们感情上的事儿，我可做不了主，毕竟你之前又不是我媳妇儿，你还是自己问二哥去吧。”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邻居们哈哈大笑。 梁青水更是直接表明了态度。 “你想得美！我梁青水对天发誓，这辈子跟你姓刘的再无可能，我们之间早就断得一干二净了，你可不要再来纠缠。” 看他如此绝情，刘翠兰的脸一下子就挂不住了。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尖声道：“梁青水，你真的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吗？” 梁青水嗤笑一声，“留情？咱们之间还有什么情面？” “当初你联合你娘家想把我妹子卖给刘宅做小妾的时候，咱们两家就已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了，还有什么旧情可言？” 刘翠兰被梁青水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可是她已经道歉了，还想她怎么样？ 而且梁杏花不是没有去给刘宅做小妾吗？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呢？ 不过这话她不能说出来，最后只能放缓语气说道。 “青水……我……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上个月秋收，我们家颗粒无收，现在我大嫂和我大哥一直嫌我在家里浪费他们的粮食，就想逼着我改嫁，我不愿意……” 梁青水皱着眉头问：“你为何不愿意？” “因为……因为……” 刘翠兰有些难以启齿，可到底还是说了。 “因为他们想让我嫁的那个人又老又丑，而且之前还死过一个媳妇儿。” 梁青水听完不仅不同情，反倒直接笑了起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这说明老天有眼，人在做天在看！” “你一个和离的女子都不愿意去嫁老头子，当初却狠心想让我妹妹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那刘老头，这说明苍天有眼，你这是自作自受，活该！” 梁青水话说得犀利又绝情，刘翠兰脸都白了。 而且当众被前夫取笑，即便是脸皮再厚，刘翠兰都有些承受不住。 她也看出来了，梁家人没人愿意接受她，最后在众人不怀好意看热闹的眼神下，灰溜溜地跑了。 等刘翠兰离开，在屋里互相约束的陈氏和梁杏花才走了出来。 梁杏花直接问：“三嫂，人走了？” “走了。” “怎么，后悔没跟她过过招是吗？” 柳芸笑眯眯地问。 梁杏花“呸”了一口。 “呸！要不是娘拉着不让我出来，我一定要把她嘴巴撕烂！一大早就过来找晦气，还真当我二哥没人要了！” 说完，直接拍了拍梁青水的肩膀。 “我二哥就算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要她那个歹毒的女人！” 梁青水无奈地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脑袋，“我还年轻着呢，不至于打一辈子光棍吧？你这是咒我呢，还是夸我呢？” 梁杏花嘿嘿一笑，“哎呀，二哥，就是打个比方，你别当真。” 陈氏直接白了女儿一眼。 “别耍嘴皮子了，一点姑娘的样子都没有，赶紧回屋吃饭去。” 柳芸见几人嘻嘻哈哈的，就知道都没放在心上。 于是主动邀请杏花，“要不来我家吃煎饺吧？” “要要要！我要去！” 陈氏闻言伸手就要去拉，可人早就跑到隔壁去了。 昨天晚上包的饺子还剩大半，柳芸全给煎了。 等饺子煎熟，她又用鸡蛋冲了几碗鸡蛋茶。 接着把吃过早饭的陈氏和梁青水一起喊过来尝尝。 下午的时候，梁少斌和梁青水要去镇上还牛车，顺带去把被子拉回来。 所以两人今天都不打算上山了，就等在家里看柳芸给安排什么活。 吃早饭的功夫，柳芸就把上午的活想好了。 昨天买了那么多白菜，准备让梁少斌把家里的缸刷一刷，先腌一缸酸菜出来，这样冬天不至于没菜吃。 至于那堆萝卜，她打算拿些做成萝卜干。 本来也是想做泡菜的，泡菜的味道比萝卜干更清爽、更下饭。 只是家里没有多余的坛子，仅剩的两个还要腌鸭蛋。 而且萝卜干晒干以后更好保存，以后要是逃荒了，路上带着也方便。 除了萝卜干，她还打算再切点萝卜丝，待会儿炸萝卜丝丸子。 如今天气凉了，炸一锅能吃好多天呢。 到时随便放点大白菜烧一下，就算是一道菜了。 等弄完这些，剩下的萝卜白菜全都放进地窖慢慢吃。 除了萝卜跟白菜，俩人昨天还买了一篮子鸭蛋。 只不过鸭蛋炒出来有股子腥味，柳芸并不爱吃。 她准备分成两份，一半做咸鸭蛋，一半做松花蛋。 松花蛋的外壳她准备用石灰和草木灰混合涂。 至于咸鸭蛋用的是草木灰和黄泥，这些都是留着冬天吃的。 第110章 自己做 要是好吃，还能再买些做了带在路上吃。 可别看这些活儿都是碎活儿，做起来也足足花了五个人一上午的时间。 又要去挖泥，又要去挑石灰，把大家都累得不轻。 看大家这么累，中午弄点好吃的。 于是就把昨天买的猪蹄儿给炖了。 只不过镇上肉铺卖的猪蹄儿上都是毛，不像现在买来都处理得干干净净的。 因此柳芸先在火上烤了一下，等把毛去干净了，这才洗干净。 让梁少斌帮忙剁成小块儿。 之后的做法跟红烧肉差不了太多，只要把调料放足了，焖的时间够了，就不可能不好吃。 猪蹄炖好，柳芸特意留了些，是留给大哥大嫂的。 然后又飞快用萝卜丝丸子和白菜烩了一盆出来。 大家都累了一上午，可吃到这么好吃的猪蹄儿，又都精神起来。 吃完了午饭，梁少斌就带着梁青水，兄弟俩一起去了镇上。 而柳芸三人在家也没闲着。 趁着眼下不忙，陈氏打算帮柳芸二人把里衣做出来。 不然等棉花拿回来，就要忙着做棉衣和棉被了。 这些活儿柳芸和梁杏花都不太会，只能在旁边打下手。 柳芸倒是想学，可那绣花针就是不听使唤。 好容易用着不扎手了，可她缝出来的针脚比蚯蚓爬得还歪，让人无法直视。 原想着歪就歪吧，反正自己做自己穿，又不送别人，似乎没什么所谓。 可陈氏却坚持要把梁少斌的那份给她做，还美其名曰。 “少斌穿衣服太费，只要缝得牢固就行，难看一点也不怕。” 至于柳芸的里衣，则是陈氏一针一线精细缝出来的，用的料子也是梁少斌上次买的桑蚕丝。 等两件衣服做完拿出来对比，柳芸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知道自己的手艺不行，但没想到做出来这么难看。 柳芸还想等陈氏走了再悄悄把自己缝的里衣藏起来，至少要在梁少斌发现之前找机会毁尸灭迹。 谁知梁少斌一回来，梁杏花就把她藏的衣服给翻了出来，献宝似的给了梁少斌。 “三哥你瞧瞧，这可是我三嫂一针一线给你缝的衣服，缝了一下午呢！” 柳芸尴尬得直抽嘴角，“那……那什么……其实……”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梁少斌就朝她看去，开口道：“你这是第一次做衣服？” “是……是啊……” 柳芸尴尬地回应，声若蚊蝇。 梁少斌勾了勾唇，“挺好，缝得挺结实的。” 说完，梁少斌眼含笑意，直接把这身里衣收进了柜子里。 …… 忙活了好几天，家里的衣服和棉被总算是料理得差不多了。 不过干旱却一天比一天严重。 自从夏天那场暴雨过后，小镇就再也没有下过一滴雨。 最初大家都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偶尔干旱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可如今马上就要开始秋播了，还不下雨，大家就真的慌了神。 河水已经开始断流，二茬稻浇水都快成了问题，每次都要走很远的路去挑水。 加上村里人都是第一次伺候二茬稻，也吃不准这个稻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收割，于是都追着村长问起来。 村长也是头一回呀，被问得没法子，只好把梁少斌叫到田里去看看。 梁少斌去瞧了瞧，估摸了一下时间就说道：“大概还要大半个月就能收割，寻常的二茬稻只需要两个月就能收获。” “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二茬稻已经开始抽穗开花，收获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不过，就是有人要质疑，尤其是几乎颗粒无收的柳家人为先。 自从他们绝收后，就早早地翻好了地，然后在全村人都等着二茬稻时，就把冬小麦播种上了。 自己先种上也就罢了，偏偏一个劲地撺掇别人。 “你们要是再不秋播就来不及喽！” “你们可别傻乎乎的被梁少斌给骗了，这稻穗是抽了，但我瞧着八成都是空囊呢，现在这么干咋可能灌浆？” 梁家一族的人对柳家都没啥好感，所以并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可是李家不同，他们跟柳家无冤无仇，再说人家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眼看着柳家人播种的小麦都开始发芽了，李家人才有些迟疑起来。 “算了，这二茬稻咱都是头一回听说，要真能结稻谷，那之前祖辈咋不这么干？我看柳家人说的有点道理。” “是啊，如今天气干旱，再不早点播种，明年的小麦收成可就难说了，干脆咱们现在就把稻子割了播种麦吧！” 李家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原本支持梁少斌的风向，就直接掉了个头。 当然也有人心疼舍不得的，左右为难之下，就又把问题抛给了梁少斌。 “梁少斌，之前可是你让我们弄的，现在你得给我们个准话，这稻到底能不能收稻谷？要是收不了，你可能负责？” 柳芸听见这话，拳头都捏起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绝对能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不过话却是对梁少斌说的。 “这人是不是有病？凭什么让你负责？这个咱们可负责不了一点。” 梁少斌朝她笑了笑，然后对着那说话的李家人开口。 “实在抱歉，我负不了这个责，你们若觉得不放心，现在就可以割了种麦子，我不会阻拦。” 村长也觉得这说话的人实在没脑子，开口道：“你们可别胡咧咧，当初二查到的事情可都是各自自愿的，又没人强迫你们。” “你们李家这么说话实在欺负人，我看少斌说的对，你们要是不相信现在就割了，省得在这里废话。” 大家看梁少斌跟村长态度都如此强硬，只能悻悻地闭嘴，各回各地了。 权衡过后，有人就把自家的稻田连根割了，也有人还在犹豫，然后继续去挑水浇地。 回家的路上，柳芸看了梁少斌一眼，撇了撇嘴。 “你之前说的没错，村里人还是得好好观察一下，看看能不能同行。” “从这些小事就能看出，人越多事儿越多，特别是李家那些人，跟着享福可以，但是吃不了一点亏。” 梁少斌表情沉重，点头道：“是，所以先由他们折腾去吧。” 第111章 劝不动 两人回去后就把地里的事儿说了，家里人就开始商议秋播的事儿。 虽然大家相信梁少斌，可还有大半个月就要秋播了，种什么总得早点定下来。 “要不咱们跟大家一起种冬麦吧？冬麦干旱点儿问题不大，说不定过不久就下雨了呢。” 梁少斌摇了摇头，心里清楚其实种什么都是徒劳。 之前是因为时机不当，又怕吓着家里人，所以他一直瞒着旱灾的事儿。 如今逃荒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梁少斌决定先提醒一下家里人。 “大哥、二哥，如今外面的情况你们多少都听到了些，秋收完了，明年的夏收我也不怎么看好，这干旱可不像是短期能结束的。” “北方的情况比咱们严重，咱们要有个心理准备，或许再过不久可能真要闹灾荒了。” 柳芸见状赶紧跟着附和。 “我也听胭香阁的东家说了，说是这北方已经开始闹灾荒了，闹到咱们这儿就是时间问题。” “我看这秋播要不不考虑了，咱们眼下多挣一些银子，多囤粮才是上策，真要逃荒，咱们也有些底气。” 小夫妻的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闹灾荒？你们说咱们可能会去逃荒？不能吧……” 显然大家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梁少斌表情却十分严肃。 “照现在的情况，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们也是未雨绸缪，总归先准备起来总没错。” 老大、老二两人对视一眼，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忧心忡忡，似乎无法接受这晴天霹雳。 沉默了好一会儿，陈氏才开口道：“这……这也是有可能的，只是咱们这地总不能空着不种吧？万一要是下雨了呢？” 梁杏花跟着附和，“是啊，咱们趁着如今河里还有些水，实在不行就辛苦点儿，每天多走点路挑水……” 柳芸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毕竟她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很懵。 眼前这些人不像梁少斌，是亲身经历过上辈子的灾荒，无法想象，无法接受也是有的。 而且对一个庄稼人说把地空着不种，那感觉跟抢她粮食一样难受。 柳芸暗自思忖片刻之后开口道：“要不这样吧，这小麦咱们就先不种了，咱们种点菜也行。” “这样很快就能吃上，即便后头真的断水了，咱们也不亏。” 这话一出，陈氏等人的焦虑稍微舒缓了些。 “我觉得小芸说得有道理，家里如今也不缺粮食，实在不行就种些菜吧，能种多少种多少，总比种了小麦等不到结果来得好。” “行，那就种菜，这个时节白菜、萝卜和大蒜都行，有啥咱就种啥。” 大半个月过去了，村里的二茬稻终于垂下了沉甸甸的稻穗。 就是可惜—— 有大半的人没能坚持到这一天。 自打那一天梁少斌说了自己概不负责之后，已经有人立即割掉了稻子。 而那些观望的，最终也因为一直不下雨，看别人小麦都种上了，也没等到最后一刻。 最后一波提前收割的人割下来的稻子都已经开始灌浆了。 只可惜稻子不像小麦，没有成熟是没法吃的。 而村里大部分的宋家人都跟着梁少斌跟村长一直坚持着没有割，然后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等到了收获的这一天。 到了收割的日子，那些已提前割掉稻子的人都纷纷围了过来。 瞧见大家手里握着沉甸甸的稻穗，后悔得捶胸顿足。 “天哪，咱要是不提前割，现在也能收这么多稻子，后悔死我了。” “狗日的都是听了柳家人的撺掇，我才把稻子割了的。我要去找他们算账。” “我也去，算我一个！” 提前得到消息的柳家人那是赶忙就从地里往家跑，可还是被赶过来的李家人堵在了院子里。 “姓柳的，你们都给我出来！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柳有富吓得直打哆嗦，可外头的喊声不停，他只能趁着声音对着外头喊。 “又……又不是我们让你们割的，是你们自己沉不住气自己割的，实在要怪就怪梁少斌那臭小子，要不是他不肯负责，你们也不至于白瞎了那么多稻谷。” 王老太也跟着喊话。 “就是！有本事欺负咱们柳家，你们咋不去找梁家的麻烦？特别是那个梁少斌，他明知道水稻会收获，就是没拦着你们割稻子，就是故意的！” 围着柳家院子的李家人被堵得哑口无言。 马上有人小声提议，“李老大？咱们要去找梁家吗？” “去啥去？人家梁家家家户户比咱们粮食多，日后指不定要低头找他们借粮食，你们现在把人得罪光了，不是断自己的退路吗？” “再说了，风水轮流转，他们姓杨的是比咱们多收了一波稻谷，可是这茬小麦播种也耽搁了。” “等到明年夏天，肯定不如咱们收的多，倒也是让他们暂且高兴高兴，咱们走着瞧吧。” 村子里乱哄哄的。 梁家族人都一头扎进稻田，忙得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这二茬稻本就是想试试看，没想到居然能结这么多。” “这些天跑那么远去挑水也值了。” 一连忙了三天，大家才把二茬稻全部收割打谷入仓。 然后就开始马不停蹄商量起秋播的事儿。 村里的柳家和李家，家家户户无一例外都播了冬麦。 可村长还是要问一句，梁少斌他们家种什么。 梁少斌也没想着隐瞒，直接说：“小麦等的时间太久了，也不知会不会下雨，万一持续干旱那可就白种了，所以我们打算种点菜就算了。” “啥？你们家要种菜？” 这一次，连对梁少斌一直信任的村长也有些傻了。 “那个……少斌，你们可要想好了，咱庄稼人的地肯定是要种粮食才行，这种菜能卖多少钱？” 梁少斌却不想说太多。 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尚能用各种借口圆过去，要是透露得太多，恐怕会给家里人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就直接闭嘴不谈了，只说担心持续干旱。 至于别的，要种什么就让各家自己去考虑吧。 村长见劝不动，也不再多言，然后转身把梁少斌的话如实转告给大家。 第112章 防身 大家听完纷纷惋惜。 对于他们来说，这地肯定是要种粮食才划算，菜吃不吃都无所谓，山上到处都是野菜。 实在不明白梁少斌一家子想干啥。 而除了梁家人惋惜，李家人和柳家人听完则是幸灾乐祸，都觉得梁少斌一家子傻。 等到秋收结束，天气立刻来了一次大降温。 不过一夜的工夫，整个云水村仿佛被泼了冷水一般，可惜只有冷没有水，似乎连日头都淡了不少。 还好这段时间陈氏帮着把家里人的被子和棉衣都给赶制了出来。 柳芸已经穿上新夹袄，盖上新的棉花被了。 只不过八斤的被子如今盖是有些热了，她一夜要踢好几回，每回都是梁少斌重新给她盖上的。 而持续的干旱，让村里吃水的水井都降了不少。 如今吃水都成了难题，大家的忧虑越来越重。 本以为熬过这个冬天到明年开春，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可现在今年的麦子再成不了气候，明年的希望可就没了。 就在大家为明年一筹莫展时，梁少斌主动去找了村长。 然后把梁家的族人全给我召集起来，提出了要一起进山打猎的事。 “我跟我二哥打算进深山打猎，若有人愿意去，咱们可以一起。”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这是要进深山？那可是要命地方，进去了还能回来吗？” “是啊，想当年咱老一辈就有人折在里面了，那地方可不能去，太危险了。” 有人反对。 但也有人持不同意见，“我觉着行，咱们现在外头的山都被村里人搜刮干净了，野菜都挖不了几株了。” “如今天气干的更是蘑菇、木耳也不长了，只能进深山瞧瞧。” “是啊，如今山上就剩一些没人要的酸果子，要真能去深山里找些大家伙，光是卖皮子都能大赚一笔呢。” “别天真了，你们知道这山里有什么不？有人亲眼看见过深山里头有熊瞎子，咱们要是去不是白白送死吗？” 梁少斌看出来大家意见不统一，就又开口说道。 “没错，这深山里常有野兽出没，是有危险，若害怕我建议不要去，咱们全凭自愿，也麻烦村长做个见证。” 村长眉头紧锁点了点头。 “少斌说的没错，这深山的危险大家都知道，可当年咱祖辈人也有进山闯一闯的，那也是出过打虎英雄的。” “至于你们说的出事的那个人，那是他自己一个人擅自跑进去才出事的。” 村长重重吐了一口浊气，随即目光坚定了些。 “我就这么说，危险肯定有，大把的银子也有，有没有这个胆子？敢不敢去大家自己想清楚。” 村长的话音落下，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然后又有人小声开口了。 “我觉得村长说得有道理，那里面是危险，可到底多危险咱也不知道啊，总得进去闯闯才知道。” “我觉得咱们只要心往一处使，肯定能闯出一条生路来。” 村长家的大儿子第一个站出来响应。 “少斌我跟你去，正好我也想看看咱们祖辈是怎么进山打猎的。” “当年要不是他们进山打老虎，就不会有我们这些后代了。” “是啊，要不是被逼上绝路，他们也不会进这么深的林子。” “咱们现在也被干旱逼上绝路了，不能再犹豫了。” 云水村的梁氏一族平时都习惯以村长为主心骨，现在村长儿子第一个站出来响应，其他人也都跟着纷纷响应。 “可是进深山不是闹着玩的，总得要个领头人。” 而这件事情是梁少斌提出来的，他之前在二茬道和灭蝗虫的事上给村里立了大功，人聪明有脑子。 但是这进山不光要有脑子，还得有身手。 于是大家看向风度翩翩的梁少斌，有些怀疑，他能行吗？ 还不等大家开口质疑，村长就发了话，“大家要是进了深山都得听梁少斌的，千万不要乱跑。” 一时间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却也只能答应下来。 等确定好人数跟进山的时间，大家就分头回家准备进山要用的东西了。 而住在山下的人家家户户都有上山砍柴用的砍柴刀，还有劈柴用的斧头。 梁少斌还带着大家用竹子做了竹枪和弓箭。 除了这些还要准备挖陷阱用的铁锹和套猎物用的麻绳。 对了，野外生火还得用上火折子。 吃饭喝水也不方便，只能带上干粮跟水。 到了出发前一天，基本上进山的东西大家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柳芸知道消息后也特地停下做香皂的活儿，专门腾出时间给梁少斌备干粮。 “这进山不比在家里，吃东西都要以方便为主，最好是那种饿了直接拿出来，不用热直接吃的。” 柳芸思来想去，她打算做些白吉馍。 这种白饼子表面干干的又酥又脆，可里面是松软的，吃起来不至于喇嗓子。 而且用刀从中间切开就能放各种肉片咸菜吃。 若他们在林子里过夜，在篝火上烧烤一下又热又香。 除了白饼子，柳芸还给二哥和梁少斌准备了几张酥油饼。 这个虽然放久了不好吃，可至少头一天能先吃这个。 准备完主食，柳芸又卤了两条五花肉，放凉后全切成薄片，用油纸包好。 除了卤肉还做了盐水鸭和烧鸡，也分别撕好切好用油纸包着。 准备完了肉，接下来就是煮鸡蛋和咸鸭蛋。 还有家里腌好的萝卜干都拿出来洗了切丁，调味拌匀。 梁少斌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在做饭，可看到后面发现她把所有东西都包好往笼子里放，才知道她是在给自己备干粮，心里暖暖的。 “不必带这么多，带几个饼子就行，肉啥的在山里抓了野鸡现烤就能吃。” 柳芸轻笑一声，“现烤的野鸡能有我做的好吃？” 她这一笑，把梁少斌弄得心里酥酥麻麻的。 他下意识回道：“自然是没你做的好吃，山里条件有限，抓来的野鸡只听了个大概，随便撒点盐巴烤一烤就吃了，味道肯定不如家里精心做的。” 到了晚上临睡前，梁少斌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匕首，递给柳芸，表情郑重。 “这东西你收好，万一有危险就拿出来防身。” 第113章 一路买 柳芸“嗯”了声接了过来，发现沉甸甸的。 她拔出来瞧了瞧，寒光凛冽，挺锋利的。 她勾了勾唇，直接收到床铺最下面。 瞧她这么淡定，梁少斌忍不住问道：“我不在家，你一个人晚上能睡着吗？要不要让小妹过来陪你？” 柳芸直接摇头，“不必，我也不习惯跟别人挤一块儿睡，而且大哥大嫂他们就在隔壁，有个想对我喊一声就行。” 柳芸说的是真心话。 平时梁少斌在家，她去空间的机会都很少。 好不容易他现在要进山了，自己正好进空间多待待。 要是把梁杏花叫过来，还怎么进空间？ 听她这么说，梁少斌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平时看她跟小妹关系挺好，挤一张床上居然觉得别扭？ 那他们每天都睡在同一张床上，可他每天看着，她都睡得挺香，不像是别扭的模样。 难道自己是个例外？ 想到这，梁少斌眉头舒展开来。 他转过身，闭上眼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不在家，你要万事小心，特别是要小心柳家人。” “遇到麻烦就去找村长，千万别逞强，能忍则忍，我回来再给你算账，晚上睡觉一定要锁好门，谁来也别开，听到没？” 柳芸从未见他这么唠叨过，翻了个白眼应了下来。 “知道了，你还是早点睡吧，明天天不亮就要出发呢。” …… 次日。 梁少斌起身时，柳芸还沉浸在梦乡中。 听见悉悉簌簌的响动，她才缓缓睁开眼睛，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问道：“你这是要进山了吗？” 见她起来，梁少斌走到床边把她重新按回去，“你继续睡，天还没亮呢，我走了，等我回来。” 柳芸本就没睡醒，被重新按回床上，实在爬不起来，就只能“嗯”了声。 “那你注意安全。” 梁少斌却回头依依不舍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目光坚定地大步离开了家门。 直到脚步声消失，刚刚还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柳芸却突然没了睡意。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睡不着了，她也不想睡了，直接闪身进了空间。 准备把空间里的囤货又整理一遍，也看看再去镇上再囤些什么。 等把库存盘了一遍后，柳芸就发现她囤的那些基本没有消耗面和米，只有最开始时掺着用了些，每样都还有十几袋子呢，就在角落堆着。 灾年最缺粮，她准备今天去镇上囤一些放在空间里。 除了粮食，空间里的鸡蛋之前也消耗了些，她准备再补点。 这要是哪天没了肉吃，鸡蛋可是最营养的食材。 冰箱里的菜和肉、奶和水果之类她基本没咋动，也是因为减肥吃得很少。 如今露台外面种的那些番茄、黄瓜、茄子、辣椒等蔬菜也早已成熟。 柳芸就拿了纸箱全摘下来放好，准备让它们继续长。 等清理得差不多了，外面陆陆续续响起撑伞打水的动静，天色也逐渐亮了。 换了衣服，柳芸装上今天要交的香皂，准备待会儿和大哥大嫂一起去镇上。 本来小姑子也想一起去的，说得振振有词。 “三嫂，三哥之前交代过了，一定要让我跟你寸步不离，你要去镇上我得陪着你，现在外面乱着呢。” 柳芸却直接拒绝。 她打定主意要给空间补货，带着小姑子可不方便，于是就哄着她说道。 “娘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啊，你留下好歹有个照应，而且我跟大哥大嫂一块去，有啥好怕的？我们早点回来就是了。” 梁杏花哪能说得过柳芸，最后只能无奈答应留在家里陪娘了，不过还是叮嘱，“那你不要乱跑，跟着大哥大嫂。” 柳芸哭笑不得，“知道了。” 一行人赶着驴车到了镇上，柳芸就让大哥先把她送去了胭香阁。 “大哥大嫂，你俩先去摆摊，我要留下来跟芙蓉姐姐商量一下交香皂的事，可能一时半会出不来。” 大哥大嫂对视一眼，也没多话，“那我们在外面等你，不着急。” 柳芸却直接摆手，“你们先去摆摊儿，别耽误出摊，而且我就在胭香阁又不去哪儿，中午我就去找你们。” 胭香阁的位置在小镇西市最繁华的街上，离着衙门也近，这里一直都比较安全。 于是大哥两口子思索片刻后就答应了，“那你就在里面呆着别出来，我们中午来接你。” “行，那你们快去。” 俩人刚走，柳芸就驾轻就熟进了店里，交了香皂，然后顺利拿到了银钱。 这次柳芸交的是那批无患子的香皂，直接现场给白芙蓉演示了一下这批香皂的起泡效果。 白芙蓉看完高兴得不行，“真是好东西，小芸，你真厉害。” 说完拉起柳芸的手说道：“难得咱有机会见面，您若没事就留下来陪我喝茶吃点心，现在外头世道不平，恐怕下次交货我不能亲自来了。” 柳芸有些不忍心拒绝，可又不得不走，只能答应中午前再过来见一面。 说定后就匆匆拿着刚挣的银子离开胭香阁，开始她个人的囤货大计。 来的路上，她就在脑子里把今日要走的路线顺了一遍。 要囤那么多东西，若一下子在同一个铺子买太多，恐怕引人注意，于是准备一路逛一路买，从西市到东市绕一圈再重新回来。 这样是有些累，但至少稳妥。 想到这儿，柳芸就找了个没人的小巷躲进空间，然后乔装打扮了一下，用深色的头巾把头发包了起来。 出来后她就进了一家布行，买了能装下围线的布料和油布。 出门走过一段路，又悄悄把盖在背篓里的东西转移到空间。 周而复始，又去了卖盐和调味料的铺子。 糖和盐都是金贵的东西，她空间里不缺，可那些品相太好，平常拿出来恐怕会惹事端，多囤点这里的用起来也方便。 等买完付了银子，柳芸继续按照之前的操作收进空间。 接下来就是一路走一路买。 她买了不少鸡蛋、鸭肉、鸡肉和猪肉，还有粮食、白面、大米之类的。 除此之外还有粗粮、绿豆、黄豆、谷子、小米都囤了。 主要是粮食的需求量大，她就多买了几架。 第114章 探路 买到后面空间里都只剩下走路的小过道了，着实没地方再放，柳芸才收了手。 时间看着也差不多了，柳芸赶紧找个地方换了原来的衣服。 这才重新回到胭香阁，白芙蓉早备好了茶水点心就等着她回来呢。 柳芸逛了半天又累又渴，也不客气地吃喝起来。 如今两人见面次数多，关系愈发亲密。 临走前，柳芸想了想，还是委婉地提醒了一句。 “芙蓉姐姐，我们村的人都说，这干旱和饥荒，恐怕是暂时缓不过来了。” “如今这外头卖女卖儿的也多了，世道已经乱了。” “你们在江都府虽然好些，可也要早早打算，以防万一。” 白芙蓉认真地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我瞧着也不太对劲，确实得早做打算，真要闹起来不至于太被动。” “上次受了你的启发，我已经把银票换了一部分现银。” “这次回去，我打算把那些占地方的瓷器全处理掉。” “到万不得已，那些玩意儿可没白银黄金让人安心。” 柳芸见她心中有成算，也不再多说：“那就好，那我十天之后再过来，我先走了。” 白芙蓉还想留她一起吃午饭呢，可是丫鬟过来禀告说是柳芸的大哥大嫂过来接人了，无奈只能放人离开。 柳芸下楼就瞧见大哥大嫂驾着毛驴在外面等着呢。 柳芸赶紧过去，“你们怎么把摊子都撤回来了？” 大哥无奈道：“你嫂子觉得不放心，怕你一个人在外头出事，就想着咱们早点回去。” “正好娘和杏花在家，我也不放心。” 柳芸“哎”了一声，“待会儿路过东市的肉铺，我想再买一点东西回去。” 俩人对柳芸喜欢买东西早就见怪不怪，就跟着她一起到了东市。 瞧她直接买了两大块猪腿，被吓了一跳。 柳芸笑着解释，“这个是用来做腊肠和腊肉的。” 说完就问猪肉贩子要了事先说好的肠衣。 肉摊老板攒了不少钱给了她，怕她觉得不够又去找其他铺子借了不少，全部免费送了。 把东西搬上车，大嫂扶着筐笑了起来，“我如今真是出息了，见到这么多肉居然都不觉得怪了。” 柳芸勾了勾唇，“大嫂，你和大哥过冬的东西买好了没？” “买好了买好了，做被子和做棉衣的棉花和料子都买了，如今家里啥都不缺。” “那就行，咱们回去吧。” 自打降温后，这坐驴车就变得不怎么轻松了。 吹着一路的冷风，老大忍不住嘀咕道：“也不知老二老三咋样了，这山里恐怕会更冷。” 听她这么说，柳芸抬头往大山眺望，心里也有些担心。 一路上已经能看到零星从北方逃荒的灾民。 虽只有个别，但从他们衣衫褴褛的样子看，北方的情况着实不容乐观。 柳芸看大小两口子天天在寒风中奔波，不容易，就开口提议。 “大哥大嫂，我觉得日后你们也别来镇上摆摊了。” “大家帮我做香皂也一样，正好二哥和少斌不在，我人手不够。” 老大两口子本来是商量着能干一天是一天。 可眼下老二老三进山了，家里又藏了那么多粮食，家里人少确实不安心。 而且三弟妹都开口了，他们就答应下来，“行，都听三弟妹的。” …… 再说梁少斌一行人，自早上天不亮集合后就直奔大山深处而去。 一行二十多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平时都没少往山里跑，所以大家脚程都很快。 到了晌午，人已经到了深山老林的边缘了。 一开始大家还能你一嘴我一嘴，讨论个不停。 可越往里走，大家就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到后面甚至连喘气都有些小心翼翼。 不是胆小，而是这里的环境和他们平日里熟悉的大山外围区别太明显。 刚刚还是日头高照的正午，不过片刻就成了静谧幽暗的森林。 那参天巨树一棵挨着一棵，茂密的树叶遮天蔽日。 整个氛围阴森森的，要不是偶尔有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他们都怀疑外头是不是天黑了。 在光线不足的老林里走了好一会儿，大家都心生退意。 而且耳边还时不时传来各种奇怪的鸟叫虫鸣，还有分不清什么动物的叫声。 已经有人沉不住气了。 “那个……我们要走到啥时候才算是个头？刚才进老林子不是也瞧见不少野兔野鸡吗？要不还是打那些回去就算了吧。” “是啊，这里面太吓人了，不是我害怕，实在是……哎呦娘啊，那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叫？” 说话人突然被不知名的叫声吓了一跳，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一来二去，队里的其他人也都被唬住，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 而梁少斌和梁青水俩人一直在最前头开路，时不时用手里的砍柴刀砍着杂草或树枝。 见他们停下，俩人也跟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梁青水第一个走过来没好气道：“这才进来多久你们就怂了？林子外头是有野兔和野鸡，但光打那些你们就满足了？别忘了出发前是咋说的。” 梁青水话说得这么不客气，大家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有胆子大的反驳道：“谁说我们怂了？就是头一次进深山，我们这是谨慎。” 梁青水哼笑一声，指了指三弟，“你们是头一回，谁不是头一回？我三弟还是个秀才呢，人家可是一直在前头给咱们开路。” 这话一出，大家更觉没面子。 他们早就想问了，梁少斌这小子之前在村子里瞧着斯斯文文的，咋进山跟变了个人似的。 之前也没听说过他会打猎呀。 一开始上山他们还担心梁少斌会拖后腿，没想到如今是他们拖后腿。 有人无奈道：“少斌的本事我们是真服气，可是大家走了这么久也累了，要不还是先停一下休息一下。” 见大家说要休息，梁青水有些为难地看向三弟。 梁少斌却点了点头，“行，那就先休息一下，我再去前头探探路。” 说完这话，梁少斌突然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用古井无波的眼神将众人扫视一圈，眼神透着一股子冷意。 第115章 野猪 他声音也很不客气。 “同时你们趁着休息的工夫好好想想，若有后悔的我就送你们出去。” 把话说完，转身进了林子深处。 大家看他如此坚定的背影都有些吃惊，但也渐渐冷静下来。 “我不回去，说啥也不能空手下山，不然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我也不会，要留就一起留。” 梁青水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三弟消失的方向，又对众人摆了摆手。 “不回去就赶紧休息，待会儿好赶路。” 说话间，也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青水担心得不行的时候，梁少斌终于折返回来了。 大家见状赶紧问：“咋样，有发现什么好东西吗？” 梁少斌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环视一圈问道：“你们商量好了吗？有没有人要离开？” “现在后悔来得及。” 马上有人回应，“不！我们不回去。” “想好了回去就是要饿死，跟着你好歹能闯一闯。” “是啊，我们这趟回来没打着大家伙就不回去了，丢人。” “就是我们出来也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家里人的肚子。” “拼着这条命，也得挣够本儿才行。” 梁少斌逐一看了看，确定没人要回去，这才点头回答。 “那就好，前面有个适合过夜的山洞，咱们现在过去先安定下来，然后再商量下一步行动。” 梁少斌选的地方是个靠近水源的山洞。 他过去看时特意查了下路线，发现这里的野兽比他想的还要多。 深山里确实没有人走道，但是有不少野兽走的道。 现在带大家过去，他小心翼翼地带着大家绕开野兽走的道，打算安定下来观察一下后再设陷阱捕杀。 谁知头一回进深山的队伍，到底经验不足，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然后就招来了一只大家伙。 就在大家疑惑林子里跑来的是什么动静的时候，梁少斌面色凝重。 他赶紧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把身子埋低些，同时让大家噤声。 气氛一下子就沉闷了下来，大家老实听话。 梁少斌则是抬手摸出后背的弓箭。 “咕噜”有人咽了咽口水，手里握着的砍柴刀也紧了紧。 大家都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声音越来越近了。 梁少斌慢慢地搭箭上弓。 突然，一只青面獠牙、浑身长满黑刺的大野猪冲破草丛，对着大家扑了过来。 “娘呀，居然是野猪！” 有人惊呼出声。 刚进山就遇到这种大家伙，大家都吓了一跳。 这深山的东西果然比外头要大，这野猪瞧着就跟成了精似的。 跟大家的恐惧紧张不同，梁少斌在野猪窜出来之时就已飞快射出了手里的弓箭。 竹箭“嗖”的一声直直往前飞去，正中野猪的眼睛。 野猪痛苦地嚎叫一声，当即吃痛跌倒在地。 梁少斌拿起砍刀，眼疾手快上前，然后举起砍刀。 寒光乍现，“扑哧”一声，砍刀直接扎进了野猪的心窝。 众人这才回神，纷纷上前帮忙。 没过一会儿，野猪就被五花大绑捆起来。 刚才野猪的血流了一地，如今此处全是血腥味，不能再多停留了。 梁少斌出声提醒，“赶紧带去山洞，小心些，别闹出太大的响动。” 大家紧绷的弦只是稍微松了松，又兴奋又激动，害怕是顾不上了。 没让梁少斌动手，十分殷勤地上前，七手八脚地把野猪扛着跟上梁少斌的脚步。 到了山洞，大家才长舒一口气。 而经过方才梁少斌的英勇表现，大家彻底被他折服。 一进山洞就自然而然等着他安排。 梁少斌也不跟他们客气，直接把人两两一组分了队，然后让他们去清理山洞、看守野猪、拾柴生火以及打水烧水这些杂活。 梁少斌则是带着二哥一起去捉野鸡。 人多力量大，等梁少斌兄弟俩把野鸡抓回来时，大家也把火堆生好，该收拾的也收拾好了。 看到兄弟俩回来，赶紧上前接过野鸡去小溪边清洗褪毛了。 此刻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大家围坐在火堆前，用木棍串着鸡肉架在篝火上烤。 没过一会儿，鸡肉的香味混着炭火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等烤鸡好了，大家更是意见一致，先递给了梁少斌和梁青水，说话也十分客气。 “嗯，今天你们兄弟俩辛苦了，可得多吃点。” “是啊，你们也太厉害了，特别是少斌，我是头一回见到你在身上，幸好有你俩在，不然我们连往哪儿走都不知道。” “对，往后我们都跟着你们，你们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梁少斌则是一脸坦然地接过烤鸡，然后递给了旁边的二哥，表情认真道：“今日算是运气好，大家之后要格外当心，这附近大家伙不少，晚上睡觉都警醒些，要轮流守夜试试。” “待会吃完你们先歇着，我们来守夜。” 梁少斌点了点头，不跟他们客气，“行，那就赶紧吃吧，吃完早点休息。” 梁青水接过三弟递过来的烤鸡，以为是他客气让自己先吃，就先撕了个鸡腿，剩下的又给了三弟。 “你今日一天都没咋吃东西，赶紧多吃点。” 谁知梁少斌却没接，摆了摆手。 “都是你的，我包里有干粮。” 说话间就从自己的竹篓里拿出了柳芸给他和老二准备的吃食。 梁青水见状一愣，随即笑了笑。 “你傻呀，有鸡肉不吃吃干粮？” 梁少斌嗤笑一声。 “正好，那你别吃了。” 说完就打开一个包袱，拿出柳芸给他准备的油酥饼。 昨晚上柳芸可是特意交代过，油酥饼放久了不好吃，所以今晚，他就得把这个解决了。 梁少斌随意地擦了擦手，然后拿起一块油酥饼卷了起来，一口咬下。 吃完一个不过瘾，又拿了柳芸事先撕好的烧鸡一起卷进去，又吃了一个。 白天一直绷着神经赶路，也确实没觉着饿，如今开了头，突然就胃口大开，越吃越饿。 梁青水就坐在三弟旁边，见他一口一个地吃起来，手里的烤鸡突然就没那么香了。 他试探地问道：“三弟妹准备了那么多吃的，咋还有烧鸡呀？” 第116章 吃独食 他的潜意思就是：给我吃一口。 梁少斌只是淡淡地睨了他一眼，然后拿了张白饼子出来撕成两半，又夹着卤肉吃了。 这会儿梁青水真忍不住了，就差直接上手抢了。 “我怎么记得三弟妹说过也给我备了一份？” 梁少斌哼了一声。 “有现成的烤鸡不吃，你确定要吃干粮？确定这烤鸡有啥吃的？没味儿？我带了盐巴，要不给你加点儿？” “三弟，你要再这样，回头我下山就跟三弟妹告一状，说你吃独食。” 梁少斌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拿出两张油酥饼给了二哥，又分了些卤肉，然后叮嘱道：“烤鸡你也要吃完，不能浪费了。” 梁青水笑得眼睛弯弯。 “知道了，不会的。别废话了，赶紧吃，别在这里现眼了。” “好勒！” 有了吃的，梁青水那叫一个爽快，学着三弟的样子把卤肉卷进去，然后咬了一口，十分满足，含糊不清地说道。 “哎哟，三弟妹手艺真好，做出来的干粮也这么好吃。” 说完用肩膀撞了下三弟，羡慕嫉妒恨地说道：“你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居然有这么好的媳妇。” 平日在家，梁青水不敢当着大家的面开这种玩笑，可到了野外胆子大了不少。 梁少斌也没跟他计较，而且听见有人夸自己媳妇儿，心里美滋滋的。 那可是他媳妇！ 他一边吃饼子，一边不由朝山洞外看去。 也不知我走的这一天，她都干什么了，这会儿一个人在家躺着害不害怕呢？ …… 而被念叨的柳芸此刻却是一个人在家，但却不知道啥叫害怕，甚至还有些兴奋。 好不容易把陈氏和小姑子给劝回了隔壁，等锁好门，柳芸就迫不及待地闪进了空间，然后收拾今天买回来的东西。 先把驮回来的米啊、面啊、肉和蛋以及调味料全部按品类堆好。 等归类完，柳芸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手笑道：“接下来就是我的狂欢时间啦！” 为了庆祝，她特地给自己洗了个美美的澡，然后换上舒适轻薄的睡衣，呈大字形躺在自己又软又大的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村里吃水紧张，她已经好几日没洗过澡了。 如今终于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浑身上下只有一个字能形容——舒坦。 躺了一会儿，肚子有些饿了，柳芸直接坐了起来。 “算了，难得有机会独享一人时光，今天不减肥了，奖励自己吃顿不一样的。” 说完，她打开冰箱，看着里面塞满了各种食材，柳芸只觉得安全感倍增。 考虑了一会儿，决定给自己煮碗麻辣烫。 拌上一块麻辣味的火锅底料，再倒些梁青水调好的锅底。 然后把自己喜欢吃的香菇、豆腐、鸭血、虾滑、蟹棒、牛肉丸、肥肠卷宽粉以及茼蒿等等全都加了进去。 总之有什么想吃的都加，实在吃不完就留在锅里，下回继续吃现成的呗。 把麻辣烫煮好，柳芸给自己盛了一大碗。 接着又从冰箱拿了一瓶可乐，然后用笔记本放着视频边吃边看。 不过吃了一会儿，柳芸忽然涌出一股失落的情绪。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每次都是就着手机“电子榨菜”吃。 而到了这里，吃饭的时候都是她和梁少斌、梁杏花三人一块，有时候还会一大家子一起吃。 虽然看不成手机，但边吃边聊、说说笑笑也是挺热闹的。 习惯了这种热闹的氛围，如今一个人吃饭真挺没劲的。 柳芸思绪飘远，也不知梁少斌在深山有没有吃上饭。 不过这个念头刚升起，柳芸就觉得自己想多了。 自己给他准备了那么多好东西，应该饿不着他。 于是心里好受了些。 为了安全起见，柳芸打算晚上就直接睡在空间里。 不过躺在舒服的大床上时，想到梁少斌此刻就在野外过夜，她心里居然升起了一丝内疚。 虽说梁少斌进深山是为了给大家找逃避战乱的地方，并不是为了她一人，可自己毕竟也跟着一起受益。 “罢了，多想无益，大不了等人回来再给他做点好吃的。” 原以为是在空间里，这一夜肯定特别香。 可事实证明，这一夜还不如平日睡得踏实。 大抵是心中有事，夜里老是做各种乱七八糟的梦。 等柳芸收拾好出门，就发现梁家其他人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家脸上都带着不安的表情。 为了让大家别胡思乱想，柳芸一大早就带着大家忙得热火朝天。 “只有忙起来才不会乱想。” 昨日买的两只大猪腿，柳芸让大哥帮忙割了几条肥的肉下来。 这些她打算用来做腊肉。 腊肉其实很简单，只要洗干净弄干水分，再加上盐巴调料涂抹入味。 再放在盆里腌两天，等入味后挂在外面晾晒就行。 腊肉忙完，剩下的肉柳芸就准备做成腊肠。 三分肥七分瘦全剁碎了，加入调料拌匀，再用洗干净的肠衣灌满打结。 腊肠不用静置，直接挂在院子里晒就行。 弄完腊肠腊肉，几人接下来又继续做香皂。 梁大山和孟小娥听了柳芸的话，不去镇上卖臭豆腐了，安心留在家里帮着做香皂。 就这么过了两天，山上依旧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大家心里都有些毛毛的，但为了不让大家担心，都憋在心里头呢。 其实柳芸也有些慌了。 原本她一直觉得梁少斌这样的天选之子肯定不会出事，可这时间等得太久，她是真的担心有什么意外。 毕竟天选之子只是运气好，不代表不会倒霉啊，万一梁少斌一时不注意磕了碰了，怎么办？ 除了梁家人关起门来担心，村里其他姓梁的也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听说村长一天到晚被大家烦得连门都不出。 这天下午，梁大山刚去地里浇水回来，进门就慌慌张张的。 “娘，村里都在传说是老三他们在山上出事了！” 陈氏正在院子里帮着舀水过滤草木灰呢，听见老大的话，手里的水瓢就“哐当”掉在地上。 “啥？老三出事了？老二呢？” 听见动静的柳芸赶紧从厨房出来，皱着眉头问：“大哥，你从哪儿听的？” 第117章 吃干净了 梁大山赶紧说道：“是村里姓李的人家说的，他们说今天早上上山在外面听见熊瞎子的叫声，说老三他们肯定遇上熊瞎子了。” 柳芸心里一紧，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大哥别急，咱们先去找村长问问。” 不等几人出门，村长已经带着其他两家族人过来了，“小芸，你听老大说了吗？” 柳芸用围裙擦了擦手，点头道：“村长，我听说了，但是他们只听见熊叫，又没看见咱们的人，要不咱们先找人去山里看看什么情况再说吧。” 村长点了点头，其实他也觉得这事有些不靠谱，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过现在族里身手好的年轻人都跟着梁少斌进了山，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妇孺，派谁呢？ 看来看去，似乎只有梁大山一个人合适。 但他一个人进山去找人，简直就是胡闹。 梁大山接收到村长的眼神，却直接站了出来，“我可以去，我一个人就够了，我先去外围瞧瞧，不对劲我再下来找人。” 这话一出，跟着村长来的族人们面面相觑，纷纷表示不赞同。 同时，有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你一个人去有什么用？而且等你一来一回，估计人都被吃干抹净了！” 这话一下子引起了不少梁家族人的不满，纷纷朝着说话的人瞪过去。 柳芸定睛一看，发现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割二茬道时差点跟梁少斌起冲突的李四。 哟，李家人也来了。 柳芸直接说道：“请问是谁听见了熊瞎子的声音？” 话音刚落，李四叼着狗尾草就站了出来，“是我听见的，咋了？你还不信啊？” 柳芸眉头皱了皱，总觉得这人十分不对劲，看这样子像是故意看笑话的。 上回村里二茬道让不少李家人吃了亏，背地里可没少埋怨他们梁家。 如今梁少斌进山是悄悄去的，没带他们李家任何一个，想必心里是不痛快的。 想清楚这些，柳芸居然觉得稍微安心了些，便直接问道：“敢问你是什么时候进山的？” “天刚亮就进山了。” “那你是何时回来的？” “晌午就……” 李四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发现自己好像被柳芸套话了。 柳芸见他突然闭嘴不说话，扭头看向村长问道。 “村长，我对深山不熟，若天亮出发，一来一回晌午前就回来，那大概能走多远？能到老林子附近吗？” 村长想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那还早着呢，根本到不了。” 说完怀疑地看了李四一眼，“再说了，你小子上山就光为了赶路啊？” 李四被戳穿也不生气，无赖一笑。 “爱信不信，他们这二十人都去好几天了吧，咋还没回来？” “我们也是为你们着想，本来还想着帮你们一块儿进山找找，结果你们还不领情。” 柳芸冷笑一声，“那就不劳你们操心了，少斌之前说过了，这次进山路不熟，可能回来要晚些。” 她可不相信李四有这么好心会无偿帮忙找人。 李四看柳芸不上套，眼珠子一转看向其他两家人。 “行，不找就不找呗，反正依我看他们这次进去凶多吉少，那熊瞎子可轻易不会乱叫。” 这话一出，在场其他梁家人又急了，本来心里就乱，如今被李四搅得更乱。 陈氏虽有些担心，但还是做出了表率，“我家老二老三都去了，我相信他们不会出事，大家也都不会出事，你们放心吧。” 听见这话，一起过来看热闹的柳家人直接笑了起来。 王老太嗑着瓜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当然要这么说，当初可是你的两个儿子鼓动大家跟着进山的，要是出了事儿，你们家能捞得着好吗？” 李四跟着附和，“就是，到时真有人出了事儿，你家拿啥赔？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说着说着，李四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盯着柳芸院儿里屋檐下的腊肉腊肠，嘴里啧啧有声。 “你家这小日子过得真滋润，肉吃不完都晒成肉干了，要不这样，你把这肉给我，我进山去帮你们找人。” 说着就要伸手去够。 柳芸眼疾手快，直接从旁边拿了把大砍刀出来，往旁边劈柴的木墩子上一劈，“我看谁敢动！” 紧接着，老大两口子连带着陈氏和梁杏花，都站在柳芸身前，一脸的警惕。 村长气得骂人，“你们这是仗着我们梁家族人男人进山了，想上门抢东西啊？” 这话一出，李家人的脸色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话咋说的，李四也是好心想帮你们进山找人，这竟然如此危险，总不能白去吧。” 柳芸冷笑一声。 “就算是要去也轮不着你们，我们自然有人进山，而且即便出了事，那也是我们的命，轮不着你们过来看笑话。” 说完，柳芸就将目光转向梁家其他人身上。 “咱们梁家的男人闯深山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让咱能吃饱穿暖熬过冬天，如今他们还在深山里拼命，咱们也不能让那些看笑话的骑在他们头上拉屎吧。” 这话果然鼓舞了士气，梁家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站了出来。 “就是，你们李家人少管我们梁家的闲事，我看你们分明就是惦记人家这点肉，什么进山找人，谁知道你们方才说的是真是假。” 李四被激怒了，“你们就是不知好歹，真要出了事，看你们会不会过来求我们上山去找人。” 一时间，李家人和梁家人在院里吵作一团，村长喊了几声都没拦住。 王老太则是趁着大家吵得不可开交，偷偷伸手去够屋檐下的腊肉，试了几次都没够着。 正想去找儿子过来帮忙，谁知一回头就看见柳芸放大的脸，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几步，“你……你干啥？” 柳芸却笑了笑问：“要不要帮忙？” 王老太眼前一亮，“你说真的？” 柳芸嗤笑一声，“要点儿脸吧，你这是打算明抢了。” 王老太面色一沉，语气刻薄道：“你这死丫头片子，你男人要是死在山里头，我看你还横啥横，到时候成了寡妇还不是得舔着脸回柳家求我们。” 第118章 回来了 柳芸忍无可忍，直接上前甩了个大嘴巴子，“老不死的！敢咒我男人，我跟你拼了！” 说完，柳芸直接把人推倒在地，左右开弓扇起了耳光。 王老太回过神，痛得吱哇乱叫，“救命啊！柳有富、柳来金、柳来银快救我，有人要杀人啦！” 这话一出，柳家几个儿孙都直奔柳芸而去。 梁大山等人见状赶紧往这边赶，不过院子里人太多，一时居然挤不过去。 眼看着柳芸就要吃亏，突然“嗖”的一声，破空声响起，一支箭穿过人群头顶，飞过柳家人的耳边，然后直直钉在了木梁上。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院子外看热闹的人都停了下来。 特别是柳家人，突然瞧见一支箭出现在头顶上方，都吓得面色惨白，惊恐地摸了摸头和脸。 等发现脸上有血迹的时候，直接嚎叫起来，“杀人啦！杀人啦！” 柳芸看见羽箭眼前一亮，扭头朝外看去，果然就看见梁少斌拿着弓站在大门口。 他身上有些狼狈，但是目光坚定，气场凛然。 柳芸心头一喜，突然觉得灰扑扑的天都跟着亮了。 不过是瞬间错愕，她直接拔腿朝着梁少斌就跑了过去，“你回来了！” 梁少斌略显紧张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确定她安然无恙，这才点头，“是回来了。” 然后扭头看向柳家人和李家人，“怎么趁着我不在，这是要来抢劫了？” 大家都被梁少斌的气势给镇住，一时都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还是李四最先反应过来，开口道：“梁少斌，你咋一个人回来了？其他人呢？不会都死了吧？” 这话一出，大家才惊觉，梁少斌的确是自己回来的。 人群开始沸腾。 “是啊，我儿子呢？”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我宝贝孙子呢，可别真出事儿了！” 梁少斌抬手，语气清冷，“方才我在山上就瞧见你们一群人跑到我家门口，我不放心，所以先下来瞧瞧。大家都好好的，诸位放心。” 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看向李四和他身后的李家人，冷笑一声。 “也让你们失望了。” 梁家族人一听，都松了口气。 但李家和柳家人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仿佛厚着脸皮也要留下来看热闹。 柳芸则是趁机将梁少斌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没看到伤口才安心了些。 还不等她开口问，外头已经传来了动静。 梁少斌看向柳芸，眼中带着笑意，“一会要是害怕，就把眼睛闭起来。” 柳芸心里一紧，“难道是从山上带了大蟒蛇？” 不等她问，梁青水已经领头进了院子，连同另外几个一起将棍子上的老虎丢了下来。 众人见这架势，吓得纷纷往后退，直接空出了中间一大片地。 虽然他们一直住在山下，但是大部分人都是头一回见到老虎，害怕是本能。 不等大家回神，后面又有不少人陆续进来，然后放下一头头猎物。 有青面獠牙的大黑猪，还有狍子和鹿，野鸡野兔更是多不胜数。 眼看着梁家小院也堆成了山，刚才还说风凉话的柳家人和李家人都把嘴闭上了，眼中从惊讶变成了贪婪。 梁少斌直接上前一脚踩在老虎身上，从身后抽出一把带血的大砍刀，声音带着警告。 “我知道你们有的人心里在想什么，要是你们觉得自己比这老虎还厉害，就尽管过来试试。” 说完手里的大刀晃了晃，意思不言而喻，不介意让砍刀再见见血。 原本蠢蠢欲动的人立刻歇了心思。 梁少斌的视线又在家人那些不安分的男人身上看了一眼。 被梁少斌带着杀气的眼神一扫，这些人什么都不敢说，直接灰溜溜地走了。 等出了梁家的门就有人开始抱怨。 “都怪你李四，这什么馊主意？要不是你今天让大家来找梁家人麻烦，说不定咱们也能分一杯羹带一些肉走。” “就是！梁少斌那小子平日人还不错，这会儿算是得罪死了，唉，这可咋办？” “原以为他们这回肯定回不来了，却没想到带来这么多好东西，居然还有老虎。” “咋地，看着眼馋要去偷啊？” “谁有那胆子？你没瞧见他刚才那眼神？还有跟着他一起从山上回来的那些家伙眼神都杀红了。” “老虎都敢杀，谁敢去偷啊？算了算了，赶紧回去吧，别做白日梦了。” 李家有那么多人都不敢打主意，柳家那更是屁都不敢放，别说惦记了。 王老太一路走一路哆嗦，身上是止不住的颤抖。 一想到老虎死不瞑目的眼神，她只觉得自己快死到临头。 刘家几人脸上的擦伤也不敢再去找梁少斌闹了。 “你们可要给我作证啊，方才我可是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那死丫头，都是她在打我。” “我们也没碰到她。” “娘谁让你去偷她肉的？这下好了，要是人家找上门来我看你咋办。”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看。” “哎呀，别说了，赶紧回家关门把门锁好了，谁来也别开。” 梁少斌可没工夫上门找谁的麻烦。 他刚才之所以说得那么狠，就是为了给这些人紧紧皮子，省得下回进山再敢过来欺负他的人。 至于打回来的猎物，他仍旧没打算瞒着，量那些人也没胆子来偷。 反正他上山打猎就是个借口，既然是借口，那肯定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的。 等闲杂人等都散了，剩下的都是跟着梁少斌一起进山打猎的梁家族人。 梁少斌直接让人帮忙清点下猎物，然后到村长跟前说道：“村长，人和东西我都带回来了，你看看怎么分吧。” 村长激动得有些哽咽。 一开始听说他们可能出事儿，他是慌乱的。 再到柳芸发现李四不老实，他又有些庆幸。 再到李家人开始闹事，他是气恼的。 最后好在是族人们都平安回来了，他这才彻底安心。 特别是还带来意外惊喜，有了这么多猎物，大家肯定能熬过这个冬天。 他连连说了三个“好”，“好好好，你们都是好样的，不过这些东西还是得让你来分。” 第119章 分了 说完转头看向其他人，问：“你们有没有意见？” “没有意见。” “村长，这回去山里多亏了青水，不然我们可能真回不来了。” “就是，怎么分我们都没意见。” 梁少斌也有意拉拢他们，并没打算真靠打猎赚多少钱。 见大家都让他做主，他就把在路上想好的分配方案说了出来。 “这些野鸡跟野兔大家按人头平均分一下，各自带回去吃肉就不卖了，至于狍子跟野猪，我想请村长跟大哥明天带人拉到镇上去卖。” “还有鹿和老虎，这镇上肯定是卖不上价的，我准备明天天一亮就去江都府一趟，你们选两个人跟我一起。” “至于卖猎物所得的银子，咱们先拢到一块儿，回来之后按人头平均分。” 说到这儿，梁少斌顿了顿。 “如今外面不太平，地里大家就别指望了，拿到钱该囤粮食就囤粮食，该做棉衣就做棉衣，别为了省钱，到时候饿死冻死。” “我听说过几天南方水陆会来一批低价的粮食，大家到时候抓紧囤，如今不买，日后价钱肯定会越来越贵。” 梁少斌的话说完，院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然后有一道小声的啜泣声响起，紧接着像是再也克制不住，许多人都小声哭了起来。 就连村长也偷偷地抹眼泪。 梁少斌表情却依旧坚定，问了一句，“还有没有意见？” 大家这才收敛了些情绪，赶紧说道：“没有，只不过这给得太多了，我们……我们干的活儿也配不上这么多好东西啊。” 梁少斌却表情坦然，“你们说得没错，既然觉得不配，那争取下回进山多出点力。打起精神，打更多的猎物，到时候就可以分更多的银子了。” 大家看梁少斌坚持要给，也就不再拒绝了。 毕竟家里一堆老老小小张嘴等吃饭呢，若梁少斌说的是真的，确实得赶紧赚钱囤粮食和棉花了。 实在不成就当是欠他的，下回进山多出点力就是。 打定主意后，大家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分起了野鸡跟兔子。 村长担心夜长梦多，就打算让梁大山再找几个男人一起，夜里就在梁家门口守着。 “谁知道那些红眼病，会不会趁着天黑过来偷东西？” 对于这个安排，梁少斌没什么意见，只是让人将剩下的几只大家伙抬到角落，找东西盖起来。 “血淋淋的，我怕柳芸见了做噩梦。” 大家听了都笑，“少斌疼媳妇儿呢！” 梁大山直接做主，“让他们把东西搬到隔壁院子里去，如此明天，一早直接装上驴车，也不费什么时间了。” 等分完东西，各家各户的老人孩子都高高兴兴拎着野兔野鸡回家了。 没进山的男人们也都分头行动，麻溜地把大家伙处理好，顺带打了水，把梁少斌家的院子洗了一遍。 没过一会儿，村尾处家家户户都飘出了肉香。 等院子里收拾干净，柳芸也准备做晚饭。 梁少斌洗了手过来帮忙，“不用弄这么多，大嫂在隔壁做饭了，待会儿她肯定也会送饭过来。” 说完，梁少斌又不放心，看了柳芸一眼，“今日被那些人吓坏了吧？李家这些人，我早晚会找他们算账。” 柳芸乐了，得意道：“一开始他们说你们出事了，后来我发现他们自己说的话都对不上，就知道肯定有蹊跷……” “少斌！” 柳芸原本还想问梁少斌山里的情况，没想到隔壁已经在喊他过去了。 柳芸只能暂时闭嘴，“你过去吧，村长肯定是有事找你商量，我弄点吃的一块儿送过去。” 梁少斌“嗯”了声，直接迈开步子朝隔壁去了。 刚才收拾院子耽误的时间有点多，如今炖肉来不及，柳芸就把之前做的卤肉切了一大盘，捡了十几个咸鸭蛋，煮好再切开。 又切了两个松花蛋拌豆腐，还有拌的萝卜干一起送了过去。 等柳芸过去，男人们已经开始吃了。 大家见柳芸过来，赶紧接东西，语气都很是亲热。 “弟妹，我们在山里就发现，少斌带的干粮是最香的，可把我们馋坏了。” “是啊，弟妹做的卤肉比我们烤的肉都还好吃。” 面对大家的夸奖，柳芸只笑笑，客气了两句。 梁少斌见他们说的没完没了，赶紧出声道：“赶紧吃，吃完早点休息，该干啥干啥。” 因为男人们都在，所以家家户户都送了自家炖的野鸡野兔和窝窝头过来。 柳芸晚上吃的少，就跟着大嫂等人在厨房随便吃了点，就准备回去了。 梁少斌一连走了这么多日，深山里头别说洗澡，恐怕换衣服都不现实，而且看他那风尘仆仆的样子，柳芸就准备给他烧点水。 柳芸一走，梁少斌算着时间，过了片刻也直接站起身。 他不留痕迹开口，“我吃好了，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去江都府。” 大家却打趣他是“小别胜新婚”，眼神都很意味深长。 梁少斌只是笑笑，没有接话，直接走回了隔壁。 一关上门，就看见柳芸在厨房里烧热水。 “我回来了。” “这就吃好了？” “我吃好了就先回来了。” 柳芸点头，“正好热水我给你烧好了，你就洗个澡吧，换洗的衣服我已经取好放床上了。” 梁少斌“嗯”了声，舀水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勾了勾唇。 他觉得这趟回来，柳芸明显对他上心了不少，还给他烧热水拿换洗衣服，这些可都是寻常夫妻才会做的。 刚才吃饭时，有些兄弟也迫不及待跑回家去，说是太乏，要回去好好泡个热水澡，没想到他自己也能有这个待遇。 很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再换上柳芸给他做的新衣服，梁少斌心中忍不住感叹，“还是家里好啊。” 低头看了一眼换下来还沾着血的里衣，梁少斌赶紧把衣服全泡进了浴桶，准备趁着她不在毁尸灭迹。 谁知柳芸在外头等了半天，见他明明洗好了澡还不出来，就敲门进去，“怎么这会儿洗衣服？” 梁少斌不好意思地笑了，“衣服穿了好多天太脏了，我马上就洗好了。” 第120章 瞅瞅看 柳芸瞥了一眼道：“别洗了，你明天天不亮就要走，放那儿明天我给你洗。” 反正她一直都是放在洗衣机里洗的。 梁少斌愣了愣，没想到这么脏的衣服她都不嫌弃。 可没等他感动一会儿，柳芸已经把她衣服夺了过来，指着上头淡淡的粉色问：“你受伤了？” 梁少斌摇头，“没有。” 柳芸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没有？你可别骗我。” 梁少斌勾唇朝床边走去，“真没有，不信要不你检查一下？” 柳芸见他眼神闪烁，还带着一丝玩味，挑了挑眉朝床边走去，“你以为我不敢啊？” 梁少斌往床上一坐，然后伸开两条手臂，笑着朝她看了一眼，“随便你看。” 柳芸感觉自己好像被挑衅了。 “嘿！你还来劲了是吧？” 说话间，柳芸撸起袖子脱了鞋，直接跨上床，伸手作势就要去解他的腰带。 “我可真解了呀！” 梁少斌这次一句话没说，但是眼神却十分灼热地盯着柳芸的脸看。 柳芸手都已经交上去了，当真是骑虎难下，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 但是转念一想，吃亏的也不是自己，看就看呗。 于是直接伸手把腰带扯开，再抬头看去，却发现梁少斌的面色从方才的坦然变成了不自在。 那耳朵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红彤彤的。 柳芸勾了勾唇，心中好笑，这水平也敢跟我横？ 不过面上却露出一个浅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行了，不逗你了，自己说到底伤哪儿了？” 梁少斌见她没有继续，却忍不住叹了口气，显然对她突然停下的动作有些失望。 突然主动撩起衣衫，露出后腰的位置，“真没事，不过捕猎的时候被抓了一下，也不严重，已经上过止血药了。” 柳芸低头一瞧，果然在后腰的位置上看见了几道抓痕，不过伤口不深。 她赶紧找了一根布条过来，仔细帮他重新包扎。 等包扎完，柳芸收回目光还有些尴尬。 方才上药时没啥感觉，可一圈一圈帮他绕布条时才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虽然这男人只撩了一半衣服，但腰上的肌肉线条实在过于明显，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柳芸一边包扎一边在心中感叹，“这么瘦是怎么做到瘦而不柴的？” 而且她突然就顿悟了“公狗腰”这个词是怎么来的。 梁少斌看她表情不自在，就问道：“你在想什么？” 柳芸赶紧回神，扯了扯嘴角。 “那啥，你这腰上的伤不能大意，我想着你明日去江都府，顺便买点好的金疮药比较好，以后上山可都得带着。” 梁少斌“嗯”了声，“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确实得囤些药了，日后进山若有个头疼脑热，可不一定能马上找到药。” 说完又问柳芸，“有没有别的要买的？” 柳芸认真想了想，“那就买个水囊吧，不然平日进山带水也不方便，其他就没啥了。” 白天人多的时候不好问，如今终于有机会，柳芸最关心的还是逃荒的位置有没有确定，“这次进山有找到合适的位置吗？” 梁少斌“嗯”了声，“远远看到有一处合适的地方，我观察了一下，那边靠着山溪，而且离大型猛兽待的地方也远。” “但那里要穿过老林子，这次没来得及过去，下回我会过去亲眼看看的。” 柳芸问了声，“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再进山？” “不着急，先把家里收拾好，再去囤点粮食回来，然后再把冬天的炕垒了就去。” 柳芸拍了拍床铺，“其实凑合一下也行，反正年后就要走了，不弄炕也能睡。” 梁少斌却坚持道：“没必要凑合，垒个炕而已很快的，而且现在有条件睡得舒服些，进了山可能要先遭罪一段日子了。” 柳芸见他坚持也没再说什么，“嗯”了声，“行吧，那就依你。” 说完话，俩人才发现彼此坐的距离有些近了。 梁少斌赶紧翻身下床，“给你看个东西。” 没过一会儿，他神神秘秘地拿了个红布过来，打开后，一只沾着泥土的新鲜人参出现在柳芸眼前。 柳芸惊呼出声，“这是人参！” 梁少斌勾唇笑，“这支人参少说有百年以上，就是可惜个头不算大。” 柳芸捂着嘴惊讶道：“这么大还不算大呀？” 梁少斌摇头，“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这支离八两还差点。” 听了他这么一通解释，柳芸也跟着惋惜起来，“如此说来，确实有些可惜。那这支人参能卖多少银子？” “最多五百两吧。” “多少？”柳芸吃惊了。 梁少斌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柳芸直接被惊得说不出话了。 刚才她看梁少斌一脸可惜，还以为这人参卖不上价呢，没想到居然能卖五百两。 她不由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难不成你以前那么有钱，就是因为挖到人参了？” 刚才他没当众说出来，就说明这人参是他一个人挖的。 可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是找地方又是挖人参，还能打猎，这人未免也太精力充沛了吧。 柳芸又一次被梁少斌的实力惊了一下，然后感觉这条大腿比她想象的还要粗不知多少倍。 于是十分殷勤地把他的被子拉开铺好。 “那什么，赶紧把那五百两……咳，把那人参好好收起来，早点休息，明日你可还要去江都府呢。” 梁少斌见她这副样子，笑着点头，然后乖乖地在她弄好的被窝里躺下。 …… 次日，天还没亮，柳芸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就听见旁边稀碎的起床声。 她挣扎了一下，还是坐了起来，“现在就要走了？” “嗯，外头已经开始装车了，我收拾一下就走了。” 柳芸闻言精神一振，掀开被子道：“我给你热点包子吧。” “不必。” 梁少斌却拦住她，抓着她的胳膊说道：“娘和大嫂已经在弄了，我随便吃点就走，你继续睡吧。” 说完，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关好门离开。 柳芸闻言精神一松，打了个哈欠，趁机把屋里的脏衣服丢进空间洗衣机，加了平日两倍的洗衣液，按了个强力洗，才又重新躺回床上继续睡。 第121章 敲门 等再次醒来，天色已大亮，衣服也洗好了。 柳芸就把衣服晾在院子里，正抖着，陈氏和梁杏花，还有大嫂听见动静就过来了。 “你咋不多睡会儿？这么早就把衣服洗好了？” “是啊，这么厚的衣服洗起来多麻烦，咱不等我们一起帮忙？” 柳芸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早上自己没起来弄饭，让梁少斌去隔壁蹭饭，已经有点不好意思了，现在还被误会成一大早给梁少斌洗衣服。 还好这三人也没说啥，赶紧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今天家里就咱们四个女人，他们几个走之前就说了，让咱们今天在家别出门。” 柳芸对此没意见。 吃完早饭，四个人就继续在院子里做香皂。 好在这天村子里没啥动静，大概是昨天梁少斌的样子把他们给吓坏了。 直到傍晚，带着村长一起去镇上卖野猪和狍子的梁大山就回村子了。 听到动静，大家都纷纷凑了过去。 “大山哥，野猪这是全卖了？” “卖光了！” 大家一听卖光了，再瞧着车上空空如也，激动得不行。 梁大山也知道大家关心什么，就主动开口。 “今日一共卖了二十五两银子，这野猪肉不值钱，得亏咱们眼珠重，狍子要好些。” 梁大山的话音落下，村长满意点头。 “一家起码能分一两银子已经很不错了，以前一户人家紧巴巴过，一年也只花二两银子就够了，所以这差不多挣了一家子半年的开销，确实不少。” 大家听完纷纷高兴地附和。 村长临走前又特意交代。 “柳芸、少斌，他们去江都府路程有些远，这老虎也不一定有那么好出手，我看今日估计赶不回来，你们吃完饭就赶紧关门休息。” 柳芸点头，“知道了。” 但做晚饭时，她还是多准备了些手擀面，万一梁少斌回来了还能吃上口热乎的。 到了睡觉时间，柳芸把想留下陪她的梁杏花劝了回去，然后自己进空间洗了个澡，也上床睡觉了。 睡到半夜，突然被一阵响动吵醒。 她赶紧从床铺下拿出梁少斌给她的匕首，眯着眼睛朝门外呵斥一声。 “谁在外面？” 外头没有声音。 柳芸紧张地将手里的匕首握紧了些，又朝门外喊了一句，“到底是谁！” 同时已经作好了准备，只要有人破门而入，她肯定立刻闪进空间躲起来。 谁知她刚喊完，一道熟悉的低沉的嗓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是我，别怕。” 是梁少斌！ 柳芸紧绷的神经立刻放松。 她披了件袄子去开门，“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话音刚落，柳芸就看见他租来的牛车上拉满了粮食跟其他东西。 柳芸眼睛一亮，只觉得安全感不断往上升。 梁少斌看她这副满足的小模样，笑着拿出一双带毛的皮靴出来。 “这是给你买的，本想等到下次见到狐狸给你做，可我看人家这靴子做得也挺好，自己做怕是没这么精巧。” 柳芸接过来一看，皮靴外看着很是柔软，像是能防水。 伸手再往里面一摸，里头的毛又密又厚，一时间爱不释手，“谢谢，不过很贵吧？” 梁少斌笑着摆了摆手，“还行，你赶紧回去睡，我把东西搬下来后再睡。” 柳芸这会儿没什么困意，赶紧问他，“饿不饿？要不给你做点儿吃的？” 梁少斌拒绝，“不必了。” 可话刚说完，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柳芸忍俊不禁，“行了，不必跟我客气。你去搬东西，我来做饭。” 夜半的村子格外安静，两人的小院却是热火朝天。 只不过二人为了不吵醒隔壁人，刻意放轻了动作。 现在已经入了冬，天气一日比一日冷，到了夜里冷风更是直往脖子里钻。 在院子里尚且如此，可想而知梁少斌连夜赶路会冻成什么样。 柳芸想了想，决定给他弄一碗热乎乎的炝锅面吃。 先用肉丝和姜丝一块儿在锅里煸炒，然后再加进去刚腌好的酸菜翻炒几下，接着倒入热水。 看梁少斌的样子，肯定饿得不轻。 柳芸煮了小半锅面，又打了两个荷包蛋进去。 看人忙完了，就赶紧叫他洗手吃饭，然后盛了一大海碗的面条放在锅灶上。 “就在这儿吃，暖和。” 梁少斌喝了一口面汤，看柳芸穿的单薄，赶紧说道：“你先回去睡。” 柳芸有些犹豫，又想回温暖的被窝，又想听他说江都府的事儿。 梁少斌也瞧出来了，直接捧着碗回了卧房，“我在这儿吃，你去床上躺着。” 柳芸就不跟他客气了，脱鞋钻进被窝，当即暖和了不少，“那你赶紧趁热吃。” 梁少斌“嗯”了声，咕噜咕噜吃起了面条。 今天早上赶到江都府就开始忙着卖猎物。 卖完猎物还得避开其他人去买人参。 然后买完东西又得到处囤货。 所以梁少斌压根没来得及吃饭。 本来出城的时候就已经是黄昏了。 他惦记着家里，又不敢在城里过夜，就想着连夜赶回来。 赶路的时候倒不觉得饿，可一回到家，不知怎的突然就饿得不行。 这会儿吃着柳芸给他煮的酸菜肉丝面，越吃越开胃，没过一会儿一碗就下肚了。 柳芸瞧他是真饿极了，准备再给他盛一碗。 梁少斌却阻止她，“你别动，我自己去。” 然后就自己又盛了一碗回来。 不过这次吃面的速度明显缓下来了。 他边吃边说起了在江都府的事。 “一开始我本想找个药铺把老虎给卖了，但人家只要虎血、虎鞭和虎骨，至于虎皮和虎肉要另外找买家。倒是不愁卖，可我怕在那里耽误太久。” “后来我在街上碰到白如风，本想托他打听一下谁家能吃下一整头老虎，没想到他直接带我去见了他父亲。” “说是白家老太爷要过寿了，正好买下给他祝寿。” 柳芸点了点头，“卖给白家也好，至少他们认识咱们，不会坑咱们，也不会到处乱说。” 梁少斌放下筷子，嘴角上扬，“白如风那人你是知道的，算起钱来可比你精明。” 柳芸嘴角抽搐，“倒也是，那你最后卖了多少钱？” 第122章 发誓 梁少斌直接举了一根食指，“一千两。” “什么？这么多！” “毕竟是人家老爷子过寿，我也不好狮子大开口。” 柳芸给他竖起大拇指，白如风是精明，但是梁少斌也不是个吃亏的主。 “对了，那头鹿呢？” “一百二十两，卖给了飘香楼。” 柳芸心中暗道好家伙，这是直接被白家父子包圆了。 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了算，这套梁少斌一共卖了一千一百二十两，加上早上大哥卖的二十五两。 总共是一千一百四十五两银子。 而进山的人是二十五个，那就是每个人能分到四十多两银子。 梁少斌见她算账时一脸财迷样，忍不住提醒，“昨日还有不少人都帮着出力守夜了，像是大哥村长他们理应也要拿出些分给他们。” 柳芸点头，“也是，大哥他们也出了不少力，是要分一些。” 反正梁少斌带着大家伙进山打猎，为的不就是让大家都分到钱，赶紧囤棉花呢。 等日后桃花进了山，若没有粮食这么多人，他们家可救济不过来。 “还有打猎的事儿，李家那头肯定眼红，下次进山的时候，必定要安排梁家的男人在村里守着。” “如此即便不能进山，也能分到些银子，有了银子自己的付出才算是有回报，如此做事才会更积极。” 梁少斌一边跟柳芸说话一边吃饭，没过一会儿，一碗面条又被他吃光了。 柳芸看他胃口这么好就问道：“你吃饱了没？要不要再来点别的？” 梁少斌拒绝，“不用，吃饱了。” 柳芸看他的表情不像勉强，这才赶紧问了憋在心里的问题，“那只人参……” 还不等她说完，梁少斌就笑着从旁边拿了个包袱递了过去，“这个是卖人参的银子，你收着吧。” 柳芸下意识接过，马上就被重量给吓傻了，“这得有多少银子呀？” “今日运气好，卖了六百两。” 柳芸抱着沉甸甸的六百两银子心里乐开了花，仔细地掂了掂又还回去，“这银子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梁少斌疑惑道：“怎么？你怕弄丢了？” 柳芸摆手，“倒也不是，就是太多了，你就不怕我直接卷银子跑路？” 梁少斌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不怕，日后我进山不方便，你帮我收着。” 他本来想说日后的银子都给她，哪怕卷走了也不怕，可又怕把人给吓到，到时就真不敢要了。 梁少斌能敏锐地感觉到柳芸正一点一点地向自己敞开心扉。 总有一天……绝对会有那么一天的！ …… 梁少斌是连夜回来的。 除了两个跟他一起回来的人，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回来的事。 梁少斌特意叮嘱那俩人先别传开，等晚上时这才挨家挨户悄悄通知让大家过来。 除了一起上山的二十五个人，还有守夜卖猎物有功的，另外十个人为了方便谈话，他直接把人喊到了梁青水的屋里。 等人到齐，梁少斌就直接把在江都府卖猎物的事儿给说了，同时把银子也全拿出来摊在大家跟前。 大家只知道老虎是个好东西，但是谁也没打过，这玩意儿更没卖过，所以更不知价值会这么多。 他们这些人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啊，大家直接傻眼了。 梁少斌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我方才已经跟村长商量好了，这里的银子一共是一千一百四十五两，我准备拿出一千两，先给上山的二十五个兄弟分了，一人是四十两。” “剩下的这一百两是给你们其他人的，昨日你们跟着又是守夜又是卖货，也出了不少力，每人十两银子。” “还有剩下的四十五两，我准备交给村长替我们管着，趁着下次上山前用这些银子多采买一些打猎的好东西，还有咱们每个家里也得置办些防身的家伙。” “等你们把粮食买回来，肯定会遭人眼红，到时院里大家可都看好了，该挖陷阱该砍竹子砍竹子，总之要在下次进山前把家里安顿好。” 对于梁少斌大手笔分银子的举动，大家都没意见，只剩激动和喜悦。 如今听说要做陷阱，大家又开始紧张起来，毕竟在此之前他们谁家也没挣过这么多银子。 于是有人小声议论道：“你们说李家瞧见咱们赚了这么多钱，会不会来抢啊？” “要不咱们统一口径，都说没卖多少钱，反正他们也不可能真去江都府打听。” “要我看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信，这事瞒不住，咱们日后还要继续上山，我也不信他们敢明抢。” 梁少斌听了大家的议论，点了点头，“目前来看他们应该不敢明晃晃地抢，他们自己也拖家带口地也都在这儿，往哪儿跑？” “所以，肯定不敢为了这点银子把全家都搭上，咱们主要是以防万一，怕半夜有人溜进院子偷东西，所以我才说要做一些准备。” 大家立刻点头，刚才那十个收了银子的更是自告奋勇，晚上安排巡夜，以防万一。 但也有人担心，“李家人会不会把梁家人打猎的事告诉别的村子，万一被其他村子的人盯上了也是个大麻烦。” 梁少斌想了想就摇头道：“不会，李家人暂时不会跟别的村子说，你们自己想想咱们上山前李家有一个敢进山的吗？” “如今我们全须全尾地从山里出来了，李家人应该不会想着偷咱们的东西，而是自己组织人进山打猎，所以他们不太可能把这事告诉别的村子。” 大家听完都明白了。 是啊，李家人以前自诩比梁家打猎身手好。 如今看见梁家人都平安回来还带了这么多好东西，他们心里肯定想着深山也没那么危险，梁家能进，他们也能进。 “这么好的事儿，咋可能大肆宣扬告诉别的村子？他们不仅不会乱说，或许还会悄悄叮嘱家里人不许往外传，然后自己找机会进山。” 村长听了梁少斌的提醒，赶紧对大家嘱咐，“打猎的事情你们可不能跟其他村子的人说，特别是你们的亲家，知道了吗？” 大家几乎是同一时间发了毒誓，都保证自己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第123章 害羞 好在云水村是唯一一个离山最近的村子，平时除了走亲戚，压根不会跟外村的人有什么来往。 不过听说李家人可能要进山，有人有些不服气，“明明是咱们先进去的，若李家人也进山了，会不会跟咱们抢猎物？” 这回还不等梁少斌开口，其他人就直接笑了起来。 “哈哈哈，李家还真当深山是他们家院子那么好进呢！” “是啊，咱们这次要不是有少斌带路，别说打猎了，恐怕都直接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就是，他们要进就进呗，反正这大山也不是咱们的，各凭本事。” 村长点点头，“是啊，只要他们不找咱们麻烦，不影响咱们打猎，其他的事咱别掺和。” 梁少斌点头道：“还有一点，任何人都不许把我们进山的路线跟驻扎的地方告诉李家或者其他村子的人，包括我们在山里任何行踪都不许透露出去半个字。” 说到这里，梁少斌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若被我发现有人去跟别人串气儿，别怪我不客气。” 大家看梁少斌一脸严肃，再次发起了毒誓，“少斌放心，我们绝不会往外说。” “我怕家里人嘴不严，连家里人都没说呢。” “是啊，这事儿我们知道轻重。” “对了少斌，咱们什么时候再进山？” “对，早点进山可不能让李家人抢先了。” 梁少斌抿了抿唇，声音沉沉地说道：“暂时不着急，等你们把粮食和棉衣都囤了，再把家里安置好了，咱们再行动。” 梁少斌突然想起明年逃荒的事，又找了个理由说道。 “对了，我打算这回进山多带些粮食进去，然后找个安全的山洞藏起来。” 大家听完困惑又有些诧异，“咱们进山带着干粮就行，带这么多粮食干啥？” “是啊，少斌，这山里潮湿，虽然已经有许久未下雨了，可这深山到底还是比外面要潮一些，放这么多粮食不会坏吧？” 梁少斌却说得坦然。 “我是觉得家里藏这么多粮食不安全，如今村子里大家尚且有口吃的，犯不着来抢，可若饿急眼了呢？” 说到此，梁少斌又顿了顿。 “眼下的天气，你们也瞧见了，雨什么时候能下下来，完全看老天爷的心情，要是不下，就得和北方一样开始闹灾。” “北方人已经开始逃荒了，我担心的是大批流民进村，到时候咱们粮食恐怕保不住，所以先藏起来，这是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大家听完梁少斌的话都吓得变了脸色，“会真有流民啊？” “好像是有，昨日我们去镇上的时候就看见有几个路过的。” “那……那咋办？” “若再不下雨，这旱灾一严重，恐怕会有更多流民。” “这流民进村子咱们可拦不住。” 梁少斌这么一提醒，大家的目光被动地放得长远了些。 眼下他们是李家人也要防，还要防备着不知什么时候进村的流民。 所以细细想来，确实得像梁少斌说的，鸡蛋得放几个篮子里才安全。 反正他们年前还要进几次山，往山洞里藏点粮食就当顺便了。 要实在是用不上，明年开春再背回来就是，就是多费一点体力。 可要是真像梁少斌说的那样，流民进村，他们至少有条退路。 于是大家纷纷响应。 …… 自打分完银子后，村里的梁家人都悄悄采买起了棉花、布料和粮食，准备过冬。 村长也带着人手准备各种打猎和防身的家伙事，然后亲自带人分到各家各户，还督促大家注意安全。 跟梁少斌料定的差不多，自打从深山出来，李家人果然没再来找事。 只是听说他们最近行动有些神秘，经常聚在一起，神神秘秘地商量着啥。 为此，两家已经有人开始担心，怕李家人会做出什么对梁家不利的事情来。 梁少斌听完只是笑笑，“李家这是准备要进山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 …… 次日。 梁家人上山砍竹子，准备当柴的时候，就瞧见李家一行人背着篓子、拿着家伙就往深山去了。 遇到的时候，李家也并不慌张，反而还主动对梁家的人笑。 “这次我们要赶在你们前头了，这深山不会只有你们梁家的人能进吧？” 除了李家人，跟着上山的还有柳家的柳来金和柳来银，俩人都是一副嬉皮笑脸讨打样。 “这山又没写他们梁家人的名字，他们有啥资格不让咱们进？” 面对挑衅，梁家几个男人都有些沉不住气，想上前理论。 梁少斌却直接把大家拦住，“让他们过去。” 说话间，他又对李家人说道：“山就在那儿，当然谁想去就去，就是看有没有本事了。” 听到这话，李家也不知如何反驳，只能逞强地哼了一声，就带人上山去。 梁家这边有人看李家也去了将近三十个人，就有些急了。 他们问道：“少斌，咱们什么时候进山啊？他们这次进去的人可不少。” 梁少斌却依旧沉着应对。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们现在都沉下心把家里安顿好，这样咱们进山的时候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可能是被梁少斌的沉稳感染到了，大家暂时按下了跟李家针锋相对的心思，准备先把家里安顿下来。 然后听从建议，砍了竹子，削成尖锐的刺儿头，沿着自家墙根儿开始做陷阱。 而梁少斌这头也马不停蹄地开始盘炕。 老大老二看他一个人闷不吭声地搬土坯，还以为是准备盖啥东西，问了才知道是在盘火炕。 几个人都诧异得不行，“咋突然想起来要盘炕了？” 柳芸就在院子里做其他活儿，顺口解释了句，“家里的床快散架了，有个土炕过冬又暖和又牢固。” 这话一出，院子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紧接着，众人开始捂嘴偷笑，每个人眼神都是一种心照不宣。 柳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俏脸微红，谁说古代人保守的，这些人思想歪的跟啥似的！ 她尴尬得不行，正要解释，梁少斌已经开口了。 “我是怕今年冬天会冷，所以想给小芸盘一个，反正也不麻烦。” 第124章 谁让你乱喊 柳芸赶紧附和，“就是，娘你身子也不好，咱们也得给你盘一个。” 陈氏赶紧拒绝，“不用，以前多冷的天娘都过来了，娘不怕冷，你们之前成亲的时候就没有做新床，如今盘个新的炕也是应该的。” 梁杏花跟着附和，“我冬天睡觉都是跟娘一起睡的，可暖和了。” 三嫂要是怕冷，就抱着我三哥睡呗，他打小就不怕冷，从小就跟个火炉子似的。” 柳芸直接瞪了她一眼，“有完没完？” 梁少斌看柳芸被逗得说不出话来，赶紧拉着老大老二一起帮忙做土坯。 三人忙得热火朝天。 柳芸则是准备弄点好吃的，晚上犒劳一下大家。她主动问他们要吃啥。 老二很不客气，直接点菜，“我早就想尝尝你家屋檐下那个什么腊肠了，天天挂在那里馋人。” 柳芸笑着摇头，“那还不能吃呢，等你们下次进玉山给你们带上，要不晚上吃酸菜鱼吧。” 听说要吃鱼，梁青水直接放下手里的家伙跑到后面池塘捞鱼。 等回来时手里就抓着三条鱼，脸上满是墨迹。 “池塘的水彻底干了，就剩下个小水坑，里边还有这三条，以后再也吃不着鱼了。” 柳芸看着那满身是泥的鱼也很是唏嘘，“赶紧放清水里养一养去去污。” 到了晚上，柳芸把养干净的鱼全杀了，切成薄薄的鱼片，然后加入调料腌制了一下。 再把酸菜和蒜片爆炒出香味，再配上刚才剩下来的鱼骨鱼头熬成鱼汤。 等汤熬得差不多了，就把刚才腌制好的鱼片下进锅里。 生怕不够吃，柳芸又夹了些新鲜的大白菜和萝卜片，还有豆腐块。 梁少斌三兄弟今天忙活了一整天，吃着酸菜鱼，很是开胃，每个人都多吃了两大碗米饭呢。 吃完饭，三人又要继续去坐炕。 柳芸提着灯陪着，有些好奇地围观了一下梁少斌嘴里这简单的土炕到底是怎么做的。 就见原来床的位置上几个人垒了厚厚的土坯，全都用铁锹夯实了。 里头还有用石砖铺得像是迷宫一样的巷道。 床铺靠墙的一面被人从外头挖了个洞似的炕洞用来烧火。 等床的架子搭出来，也不知梁少斌从哪儿弄了好几块大石板铺在上头。 看到后面，柳芸觉得自己懂了。 这盘炕好像就是大锅灶嘛，石板就是铁板烧，那她和梁少斌不就是—— 柳芸是头一回亲眼见别人翻土炕，也是头一回睡土炕，看搭好后有些兴奋。 “这炕啥时候能睡啊？” 梁少斌擦了擦汗，笑着看了一眼。 “暂时还不行，刚垒出来的炕是潮湿的，明天我去弄点干草把炕从里面烤干了就能睡了。” 把炕盘好后，柳芸就知道距离梁少斌二次进山的时间不远了。 所以等炕烘干的时候，她又马不停蹄腾手给梁少斌准备干粮。 除了上回准备的那几样，她这回还提前蒸了几根腊肠，然后切成片单独包起来。 还有之前做的柿饼也好了。 虽然梁少斌对这些小玩意儿没啥感觉，但是深山里偶尔吃点儿甜的也不错，就给他装了几块。 …… 总算到了出发前一天。 一大早，屋外就是呼啸的北风。 柳芸推开门就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冷战，“这天儿是越来越冷了，这回你出去要多穿点。” 柳芸说着回头就发现梁少斌皱眉盯着不远处的大山看，“咋了？你有没有听见风里有人哭喊的声音……” 柳芸吓了一跳，竖着耳朵听了听，还真让她听见了隐约的哭喊声。 梁少斌眉头拧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抄起一把柴刀就往外跑。 隔壁的老大老二也直接跑了出去。 柳芸和陈氏几人原本想在院里待着，可听见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似乎不少人都跑出去了，他们也忍不住跑出去看热闹。 四人刚到山脚，就瞧见一群男人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往山下跑，边跑还边喊。 “吃人了！熊瞎子吃人了！” 听见“熊瞎子”三个字，围观的众人都紧张得不行。 这里虽紧靠着山，但熊瞎子可从来没有下来过，咋会有熊瞎子跑山下来了？ 村长听完惊慌不已，赶紧大喊着让老弱妇孺别出来，男人们则纷纷拿上家伙准备迎敌。 柳芸在梁少斌的催促下，跟梁杏花一人扶着一个往家里跑。 还没跑出几步，柳芸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大家伙从山上冲了下来。 那庞然大物吓了她一跳。 柳芸瞪大眼睛，就见一头浑身长满黑刺、长长的鼻子两侧伸出弯钩似的獠牙，那模样吓人极了。 柳芸还没认出那是什么玩意儿，梁少斌已经带着梁青水迎上去了。 柳芸吓得瞪大眼睛僵在原地，想喊又不敢喊，生怕分了梁少斌的神。 眼看着野猪朝着两人冲过来，柳芸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起来。 紧接着就瞧见俩人突然身形灵活地绕到那大家伙两侧，伸出砍刀一起朝着野猪的脖颈处砍了下去。 “噗嗤”一声，鲜血直接溅了两人满脸满身。 柳芸只觉得脚下一软，也顾不上害怕，松开手里的陈氏就直接跑了过去。 等到跟前，那大家伙已经躺在地上抽搐，随即就没了动静。 柳芸的眼神在梁少斌身上转了一圈，见他没受伤，才把心收回肚子。 她从前从未见过梁少斌这副模样，也不知他们在深山里怎么打老虎和野猪的。 如今瞧见才明白过来，一头野猪尚且如此凶猛，老虎岂不更厉害？ 除了柳芸，在场的众人都被这惊险一幕吓到了，尤其是刚才捡回一条命的李家人，更是面色煞白地瘫坐在地上。 确定野猪死透了，这几个人才大着胆子上前来瞧。 “原来是野猪！”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还原来是野猪？一头野猪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就你们这胆子还进什么深山打啥猎呀？” 李家男人被奚落得有些挂不住面子，没好气道。 “谁喊熊瞎子的？没长眼睛啊？” 大家直接把手指向其中一人。 李四上前踹了那人一脚，“你啥都不认识瞎叫唤什么呀？ 第125章 野猪 然后又厚颜无耻地拱了拱手，对梁少斌鞠躬，“多谢二位帮忙。” 说完就直接朝着旁边的李家人招呼起来，“来，赶紧把这野猪抬走。” 梁少斌哼了一声，直接抬脚踩在野猪身上，冷笑一声。 “慢着！你刚才说什么？” 李四故意装傻充愣。 “我说把野猪抬走吧，这野猪是咱们带下山的，就不劳烦你们了。” 梁青水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恼怒。 “你们带下山的是麻烦！若不是我们，你们早被这野猪给顶飞了。” “还有这野猪要是冲到村子里，要是撞到了老人孩子出事了算谁的？” 大家跟着纷纷附和，“就是！差点被你们害死了，还有脸要肉？” “是啊，要不是人家兄弟俩，就凭你们那三脚猫的功夫，能制服这么大一头野猪？还想要肉？想屁吃！” 众人都是奚落和质疑，李四却依旧舔着脸赔笑不说话，然后继续给自己这边的人打手势。 “赶紧搬啊！” 梁少斌见他给脸不要脸，从野猪身上抽出自己的柴刀，上头还滴着血，语气冷漠道。 “想抬走？行啊，先问问我手上这把刀答不答应？” 说完动作随意的甩了甩手上的刀，那血就直接溅在了李四的腿上。 李四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其他李家人见状纷纷往后退，都被梁少斌突然凛冽的气势镇住了。 李四看了一眼梁少斌，又看了一眼那头死掉的野猪，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煽动道。 “上！怕他一个秀才做啥？不给我一起上！” 梁少斌嗤笑一声，直接拿刀对准李四，“那就你先来。” 李四腿下一软，踉跄后退好几步，色厉内荏道。 “算了，这回算你们走运，咱们日后走着瞧！” 说完就灰溜溜地带人跑了。 等李家人一走，剩下的人就开始欢呼。 村长瞧着这么大一头家伙，赶紧问梁少斌如何处置。 “要不趁着现在肉还新鲜，我和大山拉镇上去卖了？” 梁少斌看了一眼死透的野猪，摇了摇头，“算了，明日一早大家还要进山，猪肉就直接分了，给大家打牙祭吧。二哥你说呢？” 梁青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野猪肉味道一般，拉去镇上卖不了好价钱，还是自己吃吧。” 今天这么一闹，算是跟李家人彻底撕破脸了，所以这野猪他们不能一家独享。 三弟这么做是为了拉拢人心，老二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兄弟二人都表示要把野猪分给大家，村长也没拒绝，直接找来两个杀猪的好手帮着杀猪分肉。 分肉的时候，梁少斌跟柳芸已经回家了，听见有人敲门就知道是来送肉的，只是没想到村长让人送了这么多，全挑的好的位置给的。 柳芸看了眼有些傻眼，“这是直接送了半扇猪过来吧？” 送猪肉的几人笑了，“村长说了，这野猪是少斌和青水兄弟俩杀的，就得这么分。” 梁少斌没拒绝，大方的让人把肉抬进去，然后又让他们给村长带话。 “你让村长晚上带着弟兄们过来吃饭，正好商量明天进山的事。” 那几人听了赶紧答应着走了。 瞧这几大箩筐的肉，大嫂和陈氏都有些发愁，“这么多肉咋吃啊？” 柳芸想了想自己腌的那一大缸酸菜，笑着提议。 “要不晚上我来掌勺，咱们弄一锅杀猪菜吃？”说完就让大哥去找杀猪的，要猪血和小肠。 梁大山刚拿了小肠跟猪血回来，家里就已经忙开了。 切肉的切肉，烧火的烧火，灌血肠的灌血肠，洗菜的洗菜。 柳芸主要掌勺，然后煮了一大锅的酸菜五花肉炖血肠，里头有菜有肉还有汤，一锅直接搞定。 怕不够吃，柳芸又把剩下的猪肉全给卤了。 谁知到了傍晚大家来时都没空着手。 有人带了打的酒，有人带着自己炖的肉。 吃饭的时候村长叮嘱道：“你们少喝点，明日早上要早点出发，这样背着粮食也不会让李家人看出来。” 大家闻言都收敛了些。 今天算是跟李家撕破脸了，日后事事都要小心，还得提防着。 好在今天李家那些人被梁少斌吓破了胆，想起什么鬼心思也得缓两天。 临结束前，梁少斌再次叮嘱让留下来的十多个男人两两一组巡逻守夜。 “遇到事儿也能给大家提个醒，反正按我说的安排下去。” 梁少斌说完就先离开回隔壁家里了。 柳芸正蹲在屋外的炕边，往里面塞木头，准备在梁少斌回来前把炕烧热。 白天的时候梁少斌已经把炕烘干铺好了，而且连之前的木床也劈了当柴烧。 所以今天晚上俩人只能睡炕。 柳芸原以为烧炕跟烧锅差不多，谁知烧了一会儿浓烟突然从炕沿钻出来，把她熏得不行。 梁少斌回来赶紧把门关好朝她走去，“我来烧，这新炕不好烧。” 柳芸也没拒绝，咳嗽几声搬了个小板凳在旁边学着。 明天梁少斌就要进山了，她一个人在家必须会烧，不学不行啊。 就见梁少斌用火钳子稍稍扒拉了几下，又用风扇了几下，再慢慢往里头加木头。 等木头全烧了，这才把炕洞堵上。 “行了，回屋睡觉吧。” 柳芸不可置信，“这就行了？” “嗯，明日要实在不会，你让娘他们帮你烧吧。” 柳芸有些不好意思。 突然闻到了梁少斌身上淡淡的酒精味，“你喝酒了？” 梁少斌脸上确实有几分酒意，“就喝了两杯。” 柳芸有些嫌弃道：“那你洗洗再睡。” “好。” 等梁少斌进了厨房，柳芸就开始收拾床铺。 不得不说这烧过的炕确实暖和。 只是等她躺床上就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等梁少斌洗好澡进来，看见她坐在炕上左看右看，忍不住问：“怎么了？” 柳芸终于想起来了，皱着眉头问：“原先挂帘子的地方咋没了？” 梁少斌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咳咳……那个……我不小心把固定绳子的架子拆了。” “什么？拆了！还不小心拆的？” 柳芸一脸狐疑。 “嗯。” 梁少斌提议道：“要不等我打猎回来再想法子挂上？ 第126章 感受 柳芸看了看空旷的上方，实在没看出哪里能固定绳子的，无奈道：“算了，就先这样吧，回头再说。” 梁少斌松了口气，正要脱鞋上炕，突然就见她一脸疑惑地说：“我印象里土炕都比较大，横着睡都能睡下，咱们的炕怎么比之前的床还小？” 梁少斌却一脸坦然，“石板宽度有限，我想着反正睡一个冬天，就弄个简单的凑合下。” 柳芸想想无从反驳，确实现在有的睡就不错了，着实没有挑剔的余地，就把疑惑打消点头。 “那就先睡吧。” 可等两人躺下后，柳芸就发现没了帘子，俩人离得到底有多近，就连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这么直挺挺地躺了会儿，突然柳芸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她觉得气氛突然就变得有些尴尬，而身下的炕却越来越热。 撇了撇嘴，柳芸假装若无其事，低声说了句“好热”。 然后悄悄翻身背对着梁少斌。 梁少斌看她躺得笔直，在她转身时微微上扬了嘴角，然后默默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一开始柳芸想把自己裹成蚕蛹，露出眼睛以上的部位在被窝外头就行，可她却不知这火炕的威力。 没睡一会儿，一翻身就把被子给踢掉了，迷糊间感觉有人在给她盖被子，她只觉得热，然后继续踢。 翻来覆去好几次，柳芸还是被热醒了，然后直接坐了起来。 梁少斌以为她做噩梦，伸手拍了拍，“咋了？” 柳芸意识终于逐渐清醒，然后意识到刚刚有人给自己盖被子，不是做梦是真的。 想到梁少斌给自己盖被子还被自己吵醒了，有些内疚，莫名的心跳居然也快了不少。 “没……没什么，就是有些渴。” 说完，准备摸索着下炕去倒水。 睡在外头的梁少斌直接翻身从桌上端了杯水过来。 “睡火炕确实容易口干，明天晚上你睡之前记得多喝点水。” 柳芸口干舌燥，懒得跟他客气，直接接过就咕噜咕噜大口喝了下去。 “你慢点。” 梁少斌提醒了一句。 不说还好，一说反倒让柳芸呛了一下。 梁少斌赶紧给她拍背顺气儿。 等一杯水喝完，柳芸有些发愣。 梁少斌直接问：“是不是想上茅房？” 柳芸赶紧摇头，“不是。”道了声谢又赶紧回去躺着。 “那个……天色不早了，你明日还要上山赶紧睡，若我再踢被子，你不用管我。” 梁少斌扭过头却见她已经闭上眼睛，就没再多说什么，“嗯”了声重新躺了回去。 等梁少斌呼吸平稳，柳芸却睡不着了。 这段时间梁少斌对她愈发照顾，特别是只有俩人的时候，简直到了事无巨细的地步。 本来她以为梁少斌对谁都这样，后来偷偷观察过后才发现并不是。 虽然上辈子没谈过恋爱，但也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即便之前的事算她想多了，可梁少斌刚才那些无意识的举动，足以说明他真实的想法。 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做出来的举止往往都是最真实的。 只是刚穿越过来时，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好好活着。 吃饱穿暖，再加上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对她是最重要的。 眼下还要准备逃荒，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感情上的事儿。 可现在已经确定了梁少斌的想法，她也没法子再逃避了，只能直接面对。 可是一想到要面对这个问题，柳芸心里突然冒出两个小人儿。 一个人说：“马上都要逃荒了，脑袋都别下来拴裤腰带上了，居然还有心思谈恋爱呢。” 另一个人说：“谈恋爱咋了，反正你俩是夫妻，再说梁少斌对你也挺好的，长得也帅，跟他谈稳赚不赔啊。” “现在是不错，可以后呢？再说人家注定不是凡人，搞不好还会有个三妻四妾，这种男人你也敢要？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谁说谈恋爱吃亏的一定是女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就说你自己喜不喜欢人家吧。” 俩人在柳芸脑子里一顿辩论，弄到最后柳芸也无法分辨哪个好了。 等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她一个激灵赶紧爬起来。 伸手摸了一下隔壁的被窝，就发现早就凉了。 梁少斌应该是早早离开了。 …… 此时此刻。 梁少斌已经背着粮食爬到了半山腰。 见他一直低头赶路，梁青水有些好奇地拍了他一下。 “三弟，怎么感觉你今日兴致不高？眼下也一片乌黑，没睡好啊？” 梁少斌摇了摇头，“没什么，确实没睡好。” 梁青水挑了挑眉，“不应该啊，昨天晚上你们不是睡的新炕？难不成……”梁青水声音拉长。 梁少斌却没让他继续往下乱猜，出声打断，“行了，就是换了新床不习惯。赶紧赶路。” 梁青水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又坏笑着看了一眼三弟。 不过他也觉得应该没发生什么。 可是三弟为什么这么奇怪？ 早上三弟妹也没有起来送他，应该也是没有睡好。 那俩人都不睡觉能干啥？总不能光在被窝里唠嗑吧？还是说吵架了？ 梁青水平日里粗枝大叶惯了，这种事他根本就猜不明白，干脆就不再多想。 他站在一旁，冲着后面的兄弟喊了一声，“大家加把劲，赶在晌午前要进老林子里，到时候先在外头休息一下，吃些东西咱们就直接进深山了。” 大家听完激动地喊了声“好”。 虽然大家肩上都背着装满粮食的背篓，累得气喘吁吁，可是却个个充满干劲。 大家都希望这次进深山能有更大的收获，若能跟上次一样赚那么多钱，别说今年冬天，就连明年的生活也就不用发愁了。 大家兴致勃勃地商量起这次进山的计划时，突然走在最后面的年纪最小的小虎喊了起来，“少斌哥等等，后面好像有人跟着咱们。” 梁少斌听见声音后扭头往山下看去，果然瞧见一片隐隐约约的人影在山林里穿梭。 “是李家的人，他们跟了咱们多久了？” “没多久，刚刚后面还没人，他们突然就跑上来了。” 第127章 别套近乎 大家一听是李家人，纷纷扬起拳头，“这群王八蛋成了狗皮膏药了，自己上山扑了个空，想跟在咱们后面捡现成的，真是无赖。” “昨天还放话说要让咱们走着瞧，转头就给忘了。” 梁少斌半眯着眸子往下扫了一眼，“没事，想跟就让他们跟，不过大家待会儿就别休息了，直接进深山再找机会甩掉他们。” “篓子里的粮食都盖好了，别让他们看出来。” 大家赶紧应和着，然后加快脚步往山上走。 一切继续照计划走，开始大家就当没看见后面的尾巴，依旧照着之前的路线走。 不过一进深山，大家的脚步突然再次加快，紧跟着领头的梁少斌在老林里来回穿梭。 发现众人快要撑不住时，队伍才停下。 “这到哪儿了？咋感觉上回没来过。” 梁少斌却没跟他们多解释，“我们已经把人甩掉了，前头有个山洞，先过去看看情况，到了再休息。” 大家强撑着往山洞走，都以为梁少斌是随便找了个地方。 毕竟方才情况紧急，大家跟着梁少斌在林子里来回穿梭，根本就顾不上看路。 他们可不知道梁少斌本就是来藏粮食的，而这老林深处的山洞也是特地选中的避难地的必经之路。 把粮食藏好，队伍驻扎在附近，也更方便他在四周打探了。 至于李家人的出现，只是正好让他有个更好的理由罢了。 等大家到了山洞，都累得瘫坐在地上。 梁少斌就在洞里环视一圈，发现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而且也算隐蔽，直接决定在这里囤粮食。 休息片刻，大家就按梁少斌的要求，在各家袋子上写好了名字，然后一块儿推进了山洞的最深处。 走出了山洞，梁少斌又抹去洞口来过人的痕迹，找了些枯枝树叶作掩护。 “日后每次来这儿囤粮都要掩护好，还有这个地方谁也不准说出去。” “若真到了乱世，咱们梁氏一族的命运就全仰仗这儿的屯粮了。” 大家也知道囤在这里的都是救命粮，再次一个个发起了毒誓。 “谁要是敢说出去，我绝对能让他不得好死。” “就是，要是有人说漏了嘴，我们都不会放过他的。” …… 云水村。 自打梁少斌等人进山后，村长跟梁大山等人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梁家其他人也都纷纷闭门不出。 柳芸也只在去镇上送香皂时出去，期间由梁大山和梁杏花全程陪同。 三人送完香皂就赶回来。 现在镇上的东西一日比一日贵，好在家里东西基本都置备齐全，也不需要再额外买什么。 入冬之后干旱越来越严重，不少人都还在垂死挣扎着，想去更远的地方挑水浇地。 而梁家人因为有了上山打猎的底气，都对田地不抱希望了。 柳芸更是想得开，趁着菜苗没枯死，能吃多少吃多少，反正不指望能长多大。 河水干了，村子里的井水也一日比一日浅。 为了避免大家浪费，村长无奈之下就给水井上了锁，每日排队统一定量打水。 还好柳芸空间里的水是不愁的，除了自己进去用，她还偷偷给家里的水缸补水。 屋漏偏逢连夜雨，梁少斌走后第四天，上面又发下了新的徭役诏令。 要求每家每户凡是年满十五岁到六十岁的男丁，都要参加凿井开渠来应对干旱。 跟以往的徭役不同，今年不光是符合年龄的男丁要参加，而且时间比往年更久，一去就要三十天。 等村长把这消息宣布完，在场的人都傻了眼。 村长又把去服徭役的详细情况说了一遍，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后，陆陆续续地爆发出各种不满。 “往年每家只要一个人就行，而且只需二十天，干的也都是轻巧挖河道的活儿。” “今年日子如此难熬，想安稳过个冬都是难事，咋还能把家里男丁全都抽走去凿井开渠呢？” “这就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柳芸也听梁少斌说起过这里的徭役，知道秀才之家能免除两个男丁。 也就是说他们家只要再去一个就行。 想了想，柳芸推了推大哥的肩膀低声道：“大哥你去问问村长，咱们家不去的话要补多少银子。” 村长听了直接当着大家的面说：“若不去，一个人一天交三尺布，三十天就是九十尺。” “拿最便宜的粗布来算，相当于一个人要出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若一家只有一个人就罢了，我们家好几个男丁，哪有这么多银子交。” 村长无奈叹了口气，“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上回交田赋，大家应该都知道了，朝廷不会跟我们商量。” “大家都先回去，等山上的人回来之后商量了再说吧。” 如今村里的男丁大多已经上了山，这事确实只能暂时搁置。 而梁家这边，梁大山当场就把一两银子交给了村长，让他帮忙代为上缴。 这个节骨眼上，他家是不可能再出人去服徭役的。 村长也是这个打算。 不光村长家，梁氏一族得益于上回打猎的底气，如今手头都有银子，也是不发愁的。 所以村长打算等下挨家挨户说一声，让大家抓紧时间把钱交了，好安心留下打猎。 相较于梁氏一族，村子里其他人家就有些愁云惨淡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上山的那些男人身上。 而柳家人这回因为压根就没跟着上山，家里如今跟死了人一样丧气。 晚上，柳芸几人正搭伙吃饭。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声音听着就像没吃饱饭似的。 梁大山放下筷子去开门，等看清来人，直接堵在门口，“你来干啥？” “大山哥，我是来找我姐的。” 柳芸好奇地往门口瞥了一眼，心想自己啥时候多了个妹子。 原来是柳桃儿。 自打上回秋收柳桃儿惹了祸，最近这段时间似乎消停了不少。 没成想今日居然一个人找上门来了。 柳芸直接走到门口，倚靠着门框问：“有事儿说事儿，别跟我套近乎。” 柳桃儿看了一眼柳芸如今瘦下来的样子，眼中划过一抹记恨，然后很快收敛。 第128章 恐慌 她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像是想挤出两滴眼泪。 柳芸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行了，我没工夫看你在这儿演戏。” 说完就打算关门赶人。 柳桃儿见状也顾不得酝酿了，伸手挡住了门，“小芸，求你救救我，借我点银子吧。” “我偷听到奶和大伯他们说话，说要帮我找个大户人家配出去，他们好拿银子去免徭役。” 柳芸挑眉道：“大户人家？那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柳桃儿被噎了一下，小声说道：“那是去给大户人家做小，我不愿意。” 柳芸哼了一声，“我管你愿不愿意，又不是我逼你去的。” “这是你们柳家的事儿，跟我无关，也不必来问我的意见。” 说完直接把人推到门外，“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梁大山直接拿着家伙守在门口，想着若敢赖着不走就棍棒伺候。 陈氏听说柳家要卖女儿，有些唏嘘。 想当初柳家是整个村最富裕的，没想到也流落到卖儿卖女的地步，看来是真没钱了。 梁杏花嗤笑一声，“娘，你可千万别心软，你忘了之前他们是咋欺负三嫂的。” “这柳桃儿是可怜，但她也可恨，要不是她给三嫂下毒，三嫂也不至于苦这么多年。” 陈氏立刻回神，赶紧解释，“我知道，放心，娘绝不会对他们有半点同情。” 见陈氏这么说，柳芸也放下心来。 柳家人的胃口，咋可能是四两免徭役的银子能填满的？ 他们肯定是日子过不下去了。 一群大男人光吃饭不干活，这才选了个最好欺负的丫头推出去吸血罢了。 若不是因为自己早嫁了人，现在那个最先推出去的就是自己了。 把柳桃儿赶走后，柳芸又把心思转回到山上。 梁少斌已经去了五天了，山上却还是没有半点动静传出。 也不知这回他们进山怎么样了。 就在柳芸等得心焦之时，村子里忽然传来不小的动静。 说是后面上山的李家人先下山了，而且听说好几个是被人抬下山的。 柳芸几人把门锁好，赶过去时，瞧见晒谷场上围了不少村民。 村长也匆匆赶了过来。 梁杏花好奇地从人群里钻进去看了一眼，然后扭头跑去吐了。 柳芸比她强一点，但胃里也不由开始翻江倒海。 只是她忍着没吐，就看了一眼，柳芸就匆匆把脸别开。 被抬下来的人有的在路上就断了气。 有的虽还有一息尚存，但只剩痛苦的呻吟，想活命是不可能了。 “咋被咬的这么惨，是啥东西咬的？” “说是在深山碰见了熊瞎子。” “真有熊瞎子啊，唉，这都是命啊。” 上回李四非说听见了熊的叫唤声，没想到真被他们碰上了。 虽然死的是李家人，但作为管事的村长也很是心痛。 “到底咋回事儿？你们咋撞上了熊瞎子？” 领头的李四此刻也早被吓得神情恍惚。 他哆哆嗦嗦地解释，“本……本来我们是跟着梁少斌他们一起进林子的，结果进了林子后他们突然就跑没影了。” “我们就在老林子迷了路，我想着……想着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来吧，我也是好心想让兄弟们跟着我挣点银子花花的。” 有人立刻反驳，“你少来！李四！” “要不是你赌气非要跟梁家斗个高低，用鸡血把熊瞎子招来了，这些人也不会被熊瞎子咬死。” 李四瞪着眼睛道：“你啥意思啊？” “当初要留下来也是你们同意的，咋如今出了事都成我一个人的错了？” 村长听完立刻明白了七七八八。 他当即冷脸质问道：“李四，这熊瞎子是你们故意招出来的？” “熊瞎子虽凶猛，但这个季节按道理都冬眠了。” “若不是人为拿鸡血招惹，肯定不会主动在林子里乱晃。” 这群人上回被一只野猪吓成那样，如今居然还敢去招惹熊瞎子。 真是胆大包天！ 得知事情的原委，村长从刚才的痛惜变成了震怒。 “你们老老实实把招惹熊瞎子的地方说出来！还有你们到底是咋逃出来的？熊瞎子如今往哪儿跑了？” 大家不敢遮掩，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交代了。 “我们本来已经挖好陷阱，想把熊瞎子抓住，没想到那熊瞎子确实被引来了，但那黑熊太精，居然没上当，直接朝我们的人扑过来，上嘴就咬。” “我们当时都吓坏了，慌不择路逃命，这几个都是跑得慢的，所以被熊瞎子逮住咬了，后来我们就爬到树上，然后就看见梁少斌他们一伙人把熊瞎子引开。” “再后来我们见下面没动静了，才跑下去救人，可等我们到的时候，这几个都被咬得只剩一口气儿了。” 村长听说还有梁少斌他们的事儿，身形都晃了晃。 “啥？是梁少斌他们把熊瞎子引开的？” 这话一出，人群中的陈氏先一步昏了过去。 梁大山和孟小娥吓得合力把人抱住，才没摔地上。 柳芸听说是梁少斌把熊引开，也只觉得眼前一黑，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揪住了。 等缓了一会儿，她才朝着说话的李家人问：“后来呢？后来你们谁看到梁少斌他们了？” 大家都摇头不说话。 柳芸攥紧了拳头，手指微微发抖。 “所以你们得救后就直接跑回来了？” 村长一脸愤慨，“梁少斌他们是为了救你们！要不是他们，你们这些人早被熊瞎子吃了！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说话间，村长直接抄起棍子，追着李四等人就打了起来，边打边问。 “你们到底是在哪儿碰见的梁少斌？” 其他的梁家人也看不过，纷纷加入打人的队伍。 陈氏被柳芸几人扶回家，然后叹了一大碗糖水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小芸……少斌呢？他回来没？” 柳芸强忍恐慌摇摇头，“娘，少斌不会有事的，你躺着休息，我现在就去找村长，让他组织人上山找人。” 刚才回来路上，她就在想：梁少斌那样有城府又冷静的人，会单纯为了救人就不顾自己的安危吗？ 第129章 莫名心疼 若换成梁青水，他可能会因为看不过熊瞎子的凶残冲上去，但梁少斌不会—— 他没那么冲动，绝不会为了无法改变的事实搭上自己和兄弟的安危。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他本就是打算猎这头熊瞎子的。 想到这个可能，柳芸就觉得浑身僵住的血液又动了起来，脚下步子也越来越快。 等再次跑到晒谷场，村长已经召集了梁家剩下的男丁，正商量着一块儿进山救人的法子。 柳芸赶紧喊了梁大山，悄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大哥，要是我猜得没错，少斌他们应该也要下山了，你赶紧带人去迎一迎，万一有人受伤……” 说话间，柳芸就把自己从家里拿来的金疮药和纱布递了过去。 “以防万一，这些都带上。” 梁大山点了点头，赶紧带着大家伙向山上走。 等去营救的人上了山，柳芸也没心思回去，就在山脚下等着。 没过一会儿，大嫂和小姑子也来了，还有刚清醒的陈氏。 柳芸见状赶紧迎过去，“娘，你咋不在家歇着？这里冷。” 陈氏有气无力地摆手，“我……我没事，就是一下子太着急才晕了，如今好了，咱们一块儿等。” 柳芸见她非不肯回去，只能找个避风的位置让她坐。 她自己却有些坐不住，一直在山脚下来回走动，时不时往山上看一眼。 眼看夜色越来越深，山脚下的温度也急速下降。 柳芸正打算劝陈氏回去歇着，余光却突然瞥见一条火龙从山上蔓延开。 仔细一瞧，竟是打着十几根火把下山的队伍。 “回来了！是他们回来了！” 漆黑的夜空仿佛都被火把点亮，也照亮了山下众人的眼。 柳芸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跟着那火光一上一下地来回跳跃。 瞧着人群越来越近，她不知不觉抬脚迎了上去。 没过一会儿，一头庞然大物被十来人用木棍架着先抬下了山。 等在山下的人瞧见那东西，纷纷惊呼出声，“天哪！他们竟真打死了熊瞎子！” 柳芸却没心情去看那头黑熊，眼睛一眨不眨地在人群里来回搜索那道熟悉的身影。 可看了一圈也没找到，赶紧跑上前问：“少斌呢？” “在后头……他受伤了。” 柳芸只觉脚下一软，强作镇定后咬牙往山上跑。 刚跑几步，就看见趴在梁大山背上、有些狼狈的梁少斌，还有旁边跟他同样狼狈的梁青水。 俩兄弟一个背一个扶，正面带慌张地往山下走。 柳芸瞳孔一缩，赶忙跑过去，“二哥，少斌咋了？” 梁青水开口的时候，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老三和熊瞎子打斗时被抓到了……” 柳芸呼吸一滞，顾不上多问：“赶紧回家！” 梁少斌被颠了一路，血也流了一路，加上好几天没怎么休息，这会儿很是虚弱。 听见柳芸的声音，他才努力睁开一条缝看了她一眼…… 跳跃的火光下，她额头满是亮晶晶的薄汗，眼底一片慌张，头发被风吹得乱飞。 梁少斌看得心尖一疼，想抬手帮她擦擦汗。 可手刚抬起，就被她一把攥在手心。 几人快步回家，柳芸赶紧收拾床铺，然后合力把梁少斌小心放在炕上。 “大嫂，杏花，你们先帮我烧炕，还有多烧点热水。” 几人赶忙分头行动。 柳芸问了下梁青水梁少斌受伤的位置，然后开始帮梁少斌脱衣服检查伤口。 梁少斌躺了一会儿后慢慢清醒了些，看了一眼她慌张的动作，安慰道：“别害怕，我没事，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 话音刚落，柳芸就脱下他最后一件里衣，露出被鲜血浸透的纱布。 “嘶——” 柳芸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拿起剪刀小心地剥去纱布。 狰狞的伤口展露眼前，梁少斌拧眉闷哼一声。 “我真没事，就是看着吓人。” 柳芸鼻头一酸，眼眶一红，语气有些着急，“这叫没事？你就逞强吧你！” 说完转身从热水里捞出帕子，拧干后轻轻帮着擦拭起来。 等伤口清理完，柳芸又重新给他上了金疮药粉，然后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 她包扎时，梁少斌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 但她似乎生气了。 梁少斌有些虚弱地扯了扯嘴角，然后故意发出一声“嘶”。 柳芸却不上当，冷哼一声，“疼吗？” 梁少斌赶紧点头，“疼。” 柳芸翻了个白眼，“活该！” 梁少斌被噎得不敢吭声。 梁大山等人在旁边看着干着急，本来是想去镇上请大夫，这会儿见三弟这样瞧着似乎没事儿了，才稍微放下心来。 梁少斌的伤口在左肩，柳芸替他包扎好后，又找了件宽松的里衣，晃晃荡荡地穿在身上才让他躺下。 陈氏等人见收拾好了，赶紧上前问：“咋样？要不请个大夫？” 柳芸摇头，“不必了，伤口已经止血了，先休息观察一下再说，他们用的药已经是江都府能买到最好的伤药，即便请了大夫也一样是包扎。” 陈氏等人见状松了口气。 “晚上我跟老大留下来照看着，要是有啥情况也好照应，你晚上去隔壁跟杏花一起睡。” 柳芸直接拒绝，“不，我要留下来。” 梁少斌这副样子，晚上指不定还要发个高烧，这古代可没什么特效药，她留下来保险些。 看陈氏还要再劝，柳芸赶紧说道：“没事，我一个人能行，要真有啥不舒服，我再去隔壁找你们。” 看她坚持，陈氏就不再劝了，叮嘱两句后依依不舍回去了。 等人都散完了，柳芸才走到床边问道：“饿不饿？” 梁少斌半眯着眼睛看她，“不饿，就是有些渴。” 柳芸就倒了水过来喂他喝下。 “要是不饿就闭眼睡一会儿。” 梁少斌已经好几日没怎么睡过了，这会儿躺在熟悉的家里，睡意顿时袭来，强撑片刻还是睡了过去。 为了方便照顾人，柳芸特地让他睡在里面，自己躺在外面。 昏黄油灯下，梁少斌胡子拉碴，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还起了干皮，狭长的眼睑下一片乌青。 “看这样子，在山里没少遭罪。” 柳芸看着看着，心里莫名有些心疼。 第130章 生病 不过相较于昨日惶惶不安的等待，如今人回来了，只觉踏实不少。 守了会儿，柳芸见他没有醒来的样子，就也在炕上和衣躺下。 不过身边躺了个受重伤的人，她也有些睡不着，时不时起来摸一下他的头。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旁边的人发出一阵低吟。 柳芸刷的一下睁开眼睛，赶紧上手一摸，果然发烧了，额头滚烫。 她赶紧把自己事先找出来的退烧药和消炎药，冲了喂他喝下。 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柳芸是先把药片碾碎成粉末。 好在梁少斌并非完全清醒，就这么在半睡半醒中乖乖把药喝下了。 喂完了药，梁少斌就开始出汗。 柳芸又用干帕子给他擦了一会儿，确定烧退了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清晨，柳芸睁开眼就本能地朝里看一眼，就发现他已经醒了，那双漆黑的眸子正盯着自己看呢。 “醒了？” 梁少斌愣了声，看了看她凌乱的头发以及在桌上摆着的盆盆罐罐，有些歉意地道。 “昨夜……辛苦你了，我现在好多了。” 柳芸见他脸上红晕褪去，本能在他额头上摸了一把，确实不烧了。 “饿不饿？” 梁少斌记不清多久没吃饭了，这会儿被提醒才发觉肚子空空的。 “是饿了。” 柳芸无奈一笑，翻身下床。 昨天陈氏等人虽没过来守夜，但几乎也一夜没睡，听见隔壁柳芸起来的动静才赶忙过来问昨天的情况。 柳芸怕他们担心就没多说什么。 “没事儿，昨天晚上睡得好好的，这会儿醒着，你们去看看吧。” 梁杏花先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又跑到厨房给柳芸烧水。 “三嫂，我感觉你好像变了。” 柳芸不解，“看我哪里变了？” “就是觉得，你现在变得对我三哥特别好。” 柳芸翻了个白眼，“我以前对他不好吗？” “那也不是……就是不一样啊，昨天晚上我还是头一回见你这么着急。” 柳芸皱了皱眉，“有吗？” “咋没有？” 柳芸拿勺子的手一顿，有些紧张地看着她，“这话你可别到处乱说，特别是当着你三哥的面。” 梁杏花不理解，问道：“怕啥？你们夫妻之间还在乎这个？哦，我明白了，你是怕我三哥笑话你，咋可能？他感动都来不及。” 柳芸抬眼看了眼外头，赶紧打断她，“不是因为这个，反正你别出去说就是了。” 梁杏花虽然不理解，但三嫂都这么说了，她只能答应。 可她哪知道屋里的陈氏早把她给卖了。 “你说你好好的打什么熊瞎子？那么大个儿看到了不知道跑啊？真是不要命了！你自己不爱惜自己就算了，你要是落下什么残疾，让小芸日后咋办？” “这孩子这些天一直心神不宁，等你回来，昨日听李家人说你们碰见了熊瞎子，吓得脸都白了，一直在山脚下等你。” 梁少斌也知道自己让家里人担心了，所以陈氏说话时他一直低头听着，直到听到最后一句才猛地抬头。 “娘，你说小芸这几日一直心神不宁？” “是啊，咋了？” “没怎么。” 梁少斌摇头，心底却涌起一股甜蜜来。 柳芸准备的早饭是肉糜粥，里头不光放了肉末，还放了些切碎的小青菜，故意煮得软烂烂的，好消化又有营养。 等早饭送进来，陈氏等人也都起身去准备忙活了。 柳芸轻轻扶起梁少斌，让他半靠在炕上，“能自己吃吗？” 梁少斌抬了抬自己受伤的手臂，失落地道：“手抬不起来……” 柳芸环视一圈，家里没啥能放在炕上的小桌子，只能端起碗拿起勺子给他喂。 梁少斌勾了勾唇，大口地吃起来。 等腹中饥饿稍稍缓解，他又想起娘刚才说的那些话，心里有些愧疚。 “对不住，这两日让你担心了。” 柳芸没有反驳，而是突然问道：“你们冲过去是为了救人，还是想猎黑熊？” 梁少斌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是看出来了。 “其实主要是为了猎黑熊，入冬后山上出来活动的猎物越来越少，我们在林子里蹲了几天都没发现什么值钱的。” “后来听林子里传来有人喊叫，我们跑去时，那些人已经被熊瞎子撕咬得没命活了，想救也已经晚了。” “而且那黑熊已经被激怒，若不杀了它，它会顺着其他人的气味冲到山下来。” 柳芸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知道了，这回打了黑熊，以后你们就别去老林子打猎了吧，攒的钱够用了。” 梁少斌应了声，“行，都听你的，不去了。”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上回跟你说的那个地方，这次我找机会去看了，地方没什么问题，咱们这么多人能住下。” “我们背的粮食，也藏在必经之路的山洞里，这段日子我会让老二带队继续上山，然后借着打猎的名义偷偷运粮食过去。” 两人正商量着事儿，门外忽然传来村长的声音。 柳芸把碗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 “村长，你们聊吧。” 村长坐下后，先是关心了一下梁少斌的伤，见他面色不错，看着没什么大碍，就说起了卖黑熊的事儿。 “我准备跟老大去江都府瞧瞧，不过先说好了，这回打熊瞎子你立首功还受了伤，我跟大家商量了，卖来的银子你拿一半养伤，剩下的再给大家分，你看成不？” 这回梁少斌没客气，“行，都听村长的安排。” 上一次他是想让大家都尽快拿到银子囤粮食，所以拿得少些。 可若每次都平分，大家恐怕只会习惯成自然，所以这才顺势答应了村长的提议。 跟梁少斌商量好后，村长就带上梁大山，又带了两个梁氏一族身手好的，一起把熊瞎子抬上车，又用干草盖好，才匆匆往江都府赶去。 对于梁少斌等人再次猎到大家伙的事儿，李家人这回出奇的安静，大抵是害怕梁少斌他们会找他们麻烦。 毕竟他们到现在还觉得梁少斌受伤是为了救他们，若不是梁少斌带人出手，他们的人恐怕只会死更多，而那几个已经躺倒的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了。 第131章 不再是我们的人 所以除了李四跟几个混不吝的，剩下的李家人这回都很感激梁少斌。 虽然对他们猎到黑熊有些眼红，但见识到他们的实力，也不敢再说什么有的没的了。 另一头，村长把熊瞎子卖掉，分完银子后就催促大家把服徭役的银子缴了，剩下的该囤粮就囤粮。 梁青水也开始带人悄悄进山，继续运粮食去山洞藏着。 虽然他们借口继续上山打猎，但实际每次匆匆猎了些野兔野鸡就下山，在家里休息两天又上山。 对他们的行动，李家人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敢多问，只当是梁少斌受伤，剩下的人打猎技术不行，所以猎不到大家伙了。 除了偷偷运粮食上山，梁氏一族在家的男人们这几日也一直上山砍柴囤过冬的柴火。 大家都知道梁少斌在养伤，自觉地帮着把他家的柴火囤够了。 外头众人忙忙碌碌，梁少斌却难得一见的清闲。 这些天他一直按柳芸的叮嘱，每日就在屋里养伤不出去。 除了吃和睡，最多就是在屋里散步，以及盯着柳芸练字。 柳芸本意是让他好好养身体，别留下病根耽误后续逃荒，没想到反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她只能每天疯狂给梁少斌炖各种汤进补，只想让他赶紧养好身体出门做事，省得整天在家里闲着盯着自己。 除了梁大山时不时从山上带下来些野味，陈氏还让梁大山去镇上买了十几只母鸡放院里养。 隔三差五就杀一只给梁少斌炖汤，生下的蛋也都送到了隔壁。 除了进补，梁少斌的伤口也换药很勤。 终于多管齐下的照顾下，梁少斌的伤恢复得很快，新肉慢慢长了出来。 就在这时，朝廷召集的徭役大军就从各个村子出发了。 李家人接连吃了两回瘪，手头的银子折腾得差不多，大部分的人没有太纠结，直接跟着大部队出发去凿井了。 而梁家的人这回统一选择用银子免徭役，这是在预料之中的。 但让人觉得稀罕的是，柳家四个要服役的男人居然一个都没去。 而且柳桃儿也并没有像她上回说的那样，被卖到大户人家做小妾，还在村子里呢。 那柳家这免徭役的银子是从哪儿来的呢？ 眼下可是逃荒前的关键时期，容不得一丝变故跟疏漏。 柳芸得知这消息后就马上和梁少斌说了。 梁少斌听完也觉得奇怪，“他们在外面，难不成还有啥亲戚朋友借钱给他们？” 柳芸努力回想，摇头道：“应该没有，他们本就是从外地迁来的，平日连镇子都没出，哪来的亲朋好友？” “再说照如今的情况，家家户户都不好过，没有天大的好处，谁会把银子借给他们？” 梁少斌沉思片刻，抬眼看向柳芸。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开了口。 “是梁家族人！” 放眼整个村子，如今能拿出这么多银钱的，似乎只有梁氏一族的人了。 所以柳芸和梁少斌俩人想了一圈后，都十分默契地想到了这儿。 梁少斌皱眉，当即就要起身，“我出去一趟。” 柳芸把人给拦住了。 “你别去，这件事你一出面可就没有余地了，让杏花先去打听一圈儿。” “杏花？” 梁少斌反问。 柳芸笑了笑，“你恐怕还是不知道你这个妹子的厉害。” 说完，柳芸直接朝着窗户外喊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梁杏花就顺着召唤过来了，“三嫂，你叫我干啥？” 柳芸朝她勾了勾手。 梁杏花凑过去后，柳芸就贴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随即问：“如何？有把握吗？” 梁杏花“啧”了一声，“哼，少看不起人！” 说完，她从桌上抓了把瓜子揣进兜里，就昂首挺胸出去了。 不到一个时辰，人就回来了。 柳芸赶紧给她倒了杯茶，笑道：“咋样？” 梁杏花接过杯子，咕噜咕噜全部灌下，然后一抹嘴。 “渴死我了，我在村口跟大婶大娘们聊了半天，口干舌燥的。” 随即她眼睛放光地看着柳芸。 “不过三嫂，还真让你说中了！昨晚上天黑后，有人亲眼看见梁大壮跟柳桃儿从外面回村，肯定是去镇上买东西去了。” “梁大壮？” 柳芸对这名字并不如何熟悉，就下意识看向梁少斌。 梁少斌沉声道：“跟我们一起上山的，是有这个人。” 说完，又抬眼看向梁杏花，“你确定没看错？” 梁杏花撇了撇嘴。 “当然了！而且今日早上去排队打水时，有人亲眼看见柳桃儿换了身新衣裳，头上还戴了簪子，还抹了口脂呢。” “柳家人前头穷成啥样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柳桃儿要不是跟梁大壮好了，哪儿来的银子置办这些东西？” 说完，梁杏花又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然后又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 “你们还不知道吧？梁大壮老早就看上柳桃儿了，以前只是柳桃儿瞧不上他，一心惦记着我三哥。” 这话一出，屋里霎时安静下来。 梁少斌不悦地瞪了她一眼。 梁杏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咳咳……那啥，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我想说的是，柳桃儿以前瞧不上他，但人家如今手头有银子，肯定是想骗他银子呢。” 柳芸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梁少斌，随后语气如常开口道：“知道了，娘方才找你，你赶紧去看看。” 梁杏花“哦”了声，对着三哥愧疚地吐了吐舌头，默默关上门出去了。 梁少斌不知该说些什么。 柳芸却压根没在意这个，她如今担心的是，若沾上了柳家人，后面上山逃荒恐怕会很麻烦。 于是叹了一口气，“若柳桃儿真的跟梁大壮好了，你打算咋办？” 梁少斌抿了抿唇，“若他真和柳家人沾上关系，那就不再是我们的人，日后也不会让他跟着上山。” 说完，又给柳芸吃了颗定心丸。 “放心，我决不会让柳桃儿跟其他柳家人跟着一起上山，都逃荒了，他们就彻底不会再出现你面前。” 柳芸“嗯”了声，抬头恰巧就撞进了梁少斌深邃的眸子里。 就见他眼底盛满了温柔细碎的光。 第132章 丢脸 心头一跳，柳芸莫名感觉一阵颤动，难得没有立刻避开远去。 自打梁少斌受伤后，俩人似乎亲近了不少，眼瞧着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 柳芸本来是想等他先开口的，可梁少斌太能沉得住气了。 于是就趁着这会儿时机不错，打算主动把话挑明，问问他到底是咋想的。 柳芸酝酿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开了口，“少斌，其实我想问你……” 话刚说一半，梁少斌忽然朝窗外瞥了一眼，然后低声道。 “你去把二哥找来，我有话说。” 突然被打断，柳芸先是一愣，随即尴尬起身道：“行。” 一出门就瞧见一道慌里慌张的身影在窗户边，“杏花，你鬼鬼祟祟的干啥呢？” 梁杏花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怕你俩在屋里打起来，想着过来劝架呢。” 柳芸只觉脸颊一热，难怪刚才梁少斌主动打断了她，还好，不然今天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你个臭丫头，日后不许偷听！” 梁杏花嘿嘿笑了笑，“你还好意思说我，我都没说你俩大白天在屋里……” “闭嘴！”不等她说完，柳芸快步上前掐住了她的上下嘴皮，“再敢乱说话，我就把你嘴缝起来！” 梁杏花挣脱捂着嘴道：“三嫂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行了，不跟你闹了，赶紧去把二哥叫来，你三哥找他有事儿。” 一说完，自己转身去了厨房。 刚才那么尴尬，她实在不好意思再回去，说不得还要被梁少斌笑话。 屋里的梁少斌如今确实在笑，不过倒不是笑话柳芸，只是刚才听见两人在窗外打闹，嘴角实在压不住。 梁青水很快就进来了，一进门，梁少斌就直截了当地把梁大壮跟柳桃儿的事情说了。 “不管他们如今到了哪一步，咱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山洞里的粮食要换个地方。” 梁青水听完一脸愤慨，随即变成了凝重，显然对梁大壮的事儿很是不满。 “我就说他上次上山那么高兴，这小子真够混账的，明明知道柳桃儿是什么德行。” “罢了，人各有志，随他去，不过老三，你真的不再去劝他了？” 梁少斌冷笑一声。 “没什么好劝的，咱们要的是绝对的可靠，但凡有二心就没必要再考虑，他既然敢做，就要承担后果。” 梁青水点头道：“说的没错，我等天黑后就带人偷偷上山把粮食转移，好在后面不用去运粮了。” 梁少斌“嗯”了声，“你让大哥陪你一起去，另外叫上大虎小虎两兄弟就成，这事先不要告诉大家。” 顿了顿，梁少斌继续道：“另外，咱们这村子不大，但关系盘根错节，你再查查最近有没有人跟李家走的比较近的，特别是有姻亲关系的人家。” 梁青水表情凝重，“知道了，放心。” 自打从屋里出来，柳芸就一直在外面忙着，不是在院里收拾东西，就是在厨房准备晚饭，反正就再没进屋去过。 梁少斌在炕上眼巴巴等了半天，直到晚上睡觉前才找到跟她说话的机会，“小芸，白天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柳芸故作茫然，“没有啊。” 有些话错过了恰当的时机可就再难开口了，再说了，她可不想同一天在同一件事情上丢两回人。 梁少斌见她装傻，主动开了口，“那我有话想跟你说。” 柳芸动作一顿，“是什么？” 梁少斌眼底闪过淡淡笑意，然后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这几天谢谢你照顾我。” “我应该的。” 柳芸赶紧打断他，“咱们是互相合作的关系嘛，你之前上山打猎又找避难的地方，如今受了伤，我肯定是要照顾你的。” 梁少斌皱眉，“只是因为这个？”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柳芸只能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 昏黄的屋子里，两个人一个坐在炕边整理被褥，一个半靠在炕上，本就离得不远。 即便油灯昏暗，但也能把彼此的神情看得清楚。 眼瞧着气氛再次凝固，梁少斌直接开口打破了沉默，“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我心悦于你。” “你说什么？”柳芸以为自己听错了。 梁少斌却没有回避，而是深深地望着她的眼底，一字一顿说道。 “我，梁少斌，心悦于你，在山上的时候，一日不见思之如狂，你可愿与我白头偕老？” 很好，说得很清楚。 柳芸彻底听懂了，但也被他灼热的眼神烫得脸颊发热。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 梁少斌看她低头不语，不由紧张起来，放在被子上的手紧了紧。 明明前一秒还很有把握，明明这段日子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关心，可这会儿突然有些不自信了。 难道她关心照顾自己，真的只是因为所谓的合作关系？ 梁少斌心里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快宣之于口的，要是再等等就好了。 想到这儿，梁少斌忍不住再次开口，更像是为自己找补。 “不着急，这事儿你可以慢慢考虑，不论你如今心意如何，我都可以等。” “那个……时间不早了，早点歇着吧。” 看她突然开始退缩，柳芸才猛地抬起头，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梁少斌，我不否认，我的确也喜欢你。” 梁少斌本来都要躺下了，突然听她这么说，整个人僵住。 他喉结滚动，带着欣喜地问：“你说什么？那你是答应了？” 柳芸这次没有回避，只是认真地看着他说道：“对，不过有件事，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 “你说。” “我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对感情也有洁癖，我没法子接受三妻四妾。” “若你以后功成名就动了这方面的心思，那我们就好聚好散，双方都不得纠缠。” 认真听她把话说完，梁少斌眼底细碎的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你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小芸，别人对我来说都是草木，只有你才是青山。所以……你这是答应了，对吗？” 梁少斌的话一句接一句，仿佛生怕她会反悔似的。 柳芸心里一阵羞涩，不过还是坚定点头“嗯”了声。 第133章 想去媳妇 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但当下彼此是真诚的，这就够了。 梁少斌瞧她答应，高兴得就要坐起来，却被柳芸一把摁了回去。 “行了，伤口还没好，别再崩开了。” 梁少斌勾了勾唇，“已经好了，不信你瞧。” 柳芸直接翻了个白眼，“我不必看，早上吃饭的时候还说费劲抬不起来呢。” 梁少斌说不出话了。 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就不装了…… 梁少斌见争辩无果，只能乖乖躺了下去。 可是现在他哪里能睡得着？ 梁少斌见她吹了灯回来，忍不住悄悄把手往她那边探了探。 柳芸觉得又好笑又甜蜜，实在没想到这男人如此纯情，就主动将手伸进了他粗粝的手心。 双手交叠时，梁少斌显然愣了，随即张开手指，慢慢与她十指相扣。 次日，天色难得一见的好，呼啸的北风停了势头，阳光也比前两日热烈了许多，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除了梁少斌被要求强制休息，其他人都在院里帮忙给柳芸做香皂。 梁少斌有些无所事事，就借着在院里晒太阳为借口，找了个炉子在院里生火，又把之前从山上弄下来的毛栗子剥了，一颗颗放在炉子边烤了起来。 虽说是在烤栗子，但眼神一直跟着院里的柳芸来回移动。 柳芸倒没说什么，反倒小姑子被三哥这一出弄得有些心里毛毛的，“三哥，我三嫂不就穿了件新衣裳吗？你再这么盯下去，新衣裳都要被你烧出两个洞来了。” 这话一出，陈氏等其他几人都没忍住笑了。 “臭丫头，干你的活，管人家小两口的事儿干什么？” 柳芸终于被打趣得不好意思，偷偷瞪了梁少斌一眼。 后者却面不改色，还朝她招了招手，“栗子烤好了，过来趁热吃。” 柳芸擦了擦手，朝其他几个人招呼，“大家一起吧。” 大家笑着点头，却谁都没动，只有梁杏花十分没眼力见地跟着一起去了。 俩人刚在炉边坐下，梁少斌就把自己剥好的栗子全塞到了柳芸的手里。 柳芸看了他一眼，“我自己来，你这时候别用劲。” 梁少斌笑着说：“没事，我伤在肩膀上不影响，而且我真的好了。” 梁杏花在旁边吭哧吭哧拨了半天，才费劲扒了两颗，换来的却是满口苦味，直接抱怨起来，“三哥你偏心！光给三嫂一个人剥就算了，留下来的全是烤坏的。” 梁少斌被当场拆穿，掩饰性地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哪有？这不都是好的吗？而且你三嫂今日穿的新衣裳，我是怕她把衣服弄脏了。” 这话一出，不远处看热闹的大嫂和陈氏跟着附和，“我就说没见小芸穿过，今日这一身衣服确实好看，日后都得这么穿。” “是啊，弟妹皮肤白，穿这样的颜色正好呢。” 柳芸今日穿着一身新做的藕色夹袄，脖领口处缝的是梁少斌硝的白色兔毛。 本来她是瞧着今天太阳好，想把穿过的衣服都洗了晒好，才换了一身。 听几人这么说，她才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并不是随手拿的，而是不知不觉进入了恋爱状态。 柳芸吃了几颗梁少斌给的栗子，心底甜丝丝的，扭头一瞧，梁杏花还在苦哈哈跟栗子壳做斗争，就把手里剩下的塞给了她，“你吃，这栗子胖人，我不敢多吃。” 梁杏花面露喜色，“你真舍得给我？这可是三哥给你剥的。” 柳芸没好气地戳了戳她额头，“让你吃就吃。” 梁杏花笑眯眯地拿着剥好的栗子跑去找陈氏和大嫂分享了。 没了梁杏花在旁边，柳芸和梁少斌默契相视一眼，嘴角同步上扬。 大家都在院子里，柳芸不好意思多待，正要起身，梁少斌却一把拉住了她。 “你刚才没吃几颗，再歇会吃两颗吧。” 说着，继续低头帮她剥栗子。 “我觉得你如今就挺好的，日后真不必再刻意饿肚子了。” 柳芸抿唇笑了笑，“嗯”了声。 她前两日刚上过秤，虽然还有一百二十多斤，但对于她一米六五的身高来说确实不算胖了。 日后逃荒时环境艰苦，可能还要再瘦一些，所以她如今的目标已经不是减肥，而是保持，也给后面留一点儿身体消耗的余地。 梁少斌这个大直男哪里知道她对体重的打算，只当她是在乎自己，所以才愿意听自己说的话，一下子傻乐起来。 就在俩人边吃栗子边晒太阳，梁大山和梁青水两兄弟已经悄悄从山上下来了。俩人一进门就朝着梁少斌走了过来。 “三弟，都安排好了。” 梁少斌点头，“辛苦了。” 柳芸也跟着起身，“大哥二哥这趟没少受累，晚上咱们一起吃点好的。你们先回去歇着，晚上做好饭我让杏花叫你们。” 俩人也没跟她客气，不过目光落在三弟和三弟妹身上，一瞬后都有些疑惑。 咋上了一趟山下来，俩人似乎都变了？虽然说不上哪儿不对劲，可就莫名觉得俩人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 可不等俩人细问，梁少斌就再次开口，“大哥二哥，你们先回去睡一觉吧，待会叫你们。” 俩人刚回去没多久，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这一次是之前跟着梁少斌上山的那几个人，其中就有梁大壮，说是来看看梁少斌的伤势，也都没空着手。 一进门，就关切的问了梁少斌的伤势，顺便问问梁少斌之后的打算。 听说他基本已经把伤养好了，就有人开始问：“少斌大哥，咱们年前还上山吗？” 梁少斌却直接摇头，“不上了，如今野兽都冬眠了，上山也弄不着什么。大家趁机休息休息。” 大家也都点头称是，“也好，确实该休息了，那等年后再说吧。” 梁少斌环视一圈，发现大家应该都是闲着没事儿，所以过来问问，只有梁大壮一人略显失落。 梁少斌在他脸上看了会儿就开始问：“咋了？是不是缺银子花？” 听梁少斌主动问，其他几个跟梁大壮比较熟的人都打趣起来。 “大壮估计是想娶媳妇了吧。” 第134章 不想嫁人 “可不咋地，马上都快三十了，能不想媳妇儿吗？” 梁少斌假装不知道他和柳桃儿的事儿，直接问：“大壮可有相中的姑娘？” 梁大壮被打趣的有些不好意思，一张漆黑的脸难得看出些不一样的颜色。 见他红了脸，梁少斌还有啥不明白的，再次开口道。 “若有看中的直接说出来，趁着如今大家有空，可以帮你张罗张罗。” 梁大壮有些迟疑，可大概觉得自己瞒不了多久，于是还是开口了。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们，但怕你们笑话，所以……” 大家听了直接起哄，“到底是哪家的姑娘？你瞒的可真够紧的。” 梁大壮低头抬手抓了抓后脑勺，吞吞吐吐地说道：“是……是柳家的姑娘，柳桃儿。” 此话一出，本来还起哄的众人纷纷愣住，然后立刻变了脸色，“柳桃儿？你咋看上她了？你糊涂吧你……” 梁大壮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见大家都这个表情也有些恼了。 “柳桃儿咋了？少斌媳妇儿不也是柳家的吗？” “那能一样吗？小芸嫂子早跟他们柳家断了亲，当初他家那些欺负嫂子的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柳桃儿怎么能跟嫂子比？” 面对大家的不赞同和质疑，梁大壮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平时挺老实的一人忽然变得格外执拗。 “你们也都知道我年纪不小了，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个知冷知热的，这回说啥俺都不能错过。” “再说了，柳桃儿她以前确实有问题，但她如今知道错了，她答应我一定会改，谁还没个臭毛病啊？” 大家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了，一时沮丧不想再劝。 然后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梁少斌身上。 “少斌大哥你劝劝吧，上山的时候大壮就最听你的话，他说不定会听。” 梁少斌用审视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语气却依旧如常。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壮这件事情本来就不该我们多说什么。” “只不过兄弟一场，劝你一句，你手上的银子是你跟兄弟们一起在山上拼命换来的，希望你日后不会人财两空。” 这话一出，大家立刻就抓住了重点。 “那柳家人可有对你许诺把柳桃儿嫁给你？” “少斌说的没错，我瞧柳家人就是看中了你的银子，若不是你突然有了银子，那柳桃儿咋会突然对你好？” “是啊，我听我婆娘说柳家本来是打算把柳桃儿卖去镇上给人做小呢？咋就突然变了？” “梁大壮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给柳家人钱了？” 梁大壮开始变得支支吾吾。 “他们说是借的，以后……以后会还给我。” “以后啥时候？他们不会是为了骗你的银子，其实压根就没打算把柳桃儿嫁给你吧？” 听见这话梁大壮也不自信了。 自从跟柳桃儿好了后，他银子确实花了不少，也借给柳家人不少，但每次提到提亲，就被柳桃儿敷衍过去。 难道真被梁少斌猜中了？ 想到这儿梁大壮直接站起身。 “我现在就去找柳家提亲。” 而此时的柳家，柳桃儿母女俩正美滋滋地拉着大房两个嫂子跟大伯母在房里说着闲话。 说是闲话，其实是想把自己刚添置的东西跟几人臭显摆一通。 自打秋收出了那档子事，柳桃儿就被打压的在柳家抬不起头。 当初要把自己嫁出去给人做小的主意，也是大房撺掇着奶奶拿的。 现在靠着自己的一己之力，不仅保住了自己，还顺带解决了家里扶摇役的银子，正是她扬眉吐气的时候。 如此好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柳桃儿母女俩一唱一和，就差把林彩霞跟两个嫂子踩脚底下了。 大家知道柳桃儿母女的真实意图，却也只是赔笑附和。 谁让人家花了银子保住大房三个男人不用去服徭役了。 谁知越附和，柳桃儿就越得意。 说到最后大房大嫂着实看不下去了，故意恶心她说道。 “桃儿妹妹，大壮既然对你这么好，那你们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提到成亲，柳桃儿脸色直接变了。 “我如今还小，不想成亲。” 大嫂捂嘴偷笑，“不小了，姑娘家总要嫁人的，哪能一直待在家里。” 二嫂跟着附和，“就是，难得遇到大壮这么会疼人的，对你也大方，不如早点定下来嫁过去吧。” 见两人有意取笑，柳桃儿哼了一声，“大壮对我好是他一厢情愿，我不同意他是不会逼我成亲的。” 两个嫂子相视一眼，意味深长地撇了撇嘴。 想要人家的银子又不想跟人成亲，当人家是傻子呢。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早晚栽跟头！ 不等两人开口，柳家老二突然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 “桃儿她娘，你赶紧出来，出事儿了！” 柳桃儿母女一听都变了脸色，赶紧往外走。 “咋了？” “梁大壮来跟娘提亲了，你快跟我过去看看。” 柳桃儿听了也赶紧要跟着一起去，却被父亲拦下来。 “来了不少人瞧热闹，你一个姑娘家就别去了。” 柳桃儿心头一紧，“爹，我现在还不想成亲呢。” 说完又一脸紧张地看向母亲，“娘，你最明白我的心意，你可要替我做主，我不想这么快嫁人。” 老两口相视一眼，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放心，奶奶那人你知道，她不会轻易把你嫁给大壮的。” “至少对眼下一贫如洗的柳家来说，一直吊着梁大壮可比直接把孙女嫁过去要划算。” 柳桃儿也想到了这一点，才放心放两人去了正房。 两人一走，林彩霞也带着两个媳妇儿溜到正房去看热闹了。 刚进门就见梁大壮脚下放着两个篓子，一个篓子里装着米面，另一个装着猪肉。 若是早两年，柳家定瞧不上这些。 可眼下日子难熬，王老太浑浊的眼睛迸发难得一见的光，一动不动地盯着两个篓子。 二房两口子想去提醒，却被大房几人拦住了。 林彩霞巴不得这亲事定下，家里能少一张吃饭的嘴。 第135章 懒得管 林彩霞故意说道：“娘，我瞧着大壮真心对桃儿好，不如就把桃儿嫁过去吧。” 王老太被她这么一提醒，赶紧把眼神从两个篓子上收回来，故意拿乔道：“桃儿从小就是被我们家娇养长大的，吃的用的都是照着城里小姐来的，这些事我们可不能随便定下。” 还不等梁大壮爹娘开口，围观的村民就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啧啧，还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 “真要心疼还能许给人家做小？” “这王老太分明就是故意摆谱端架子呢，这是要梁大壮给聘礼呢。” 这话一出，梁大壮立刻会意，主动开口问起了聘礼的事儿。 “只要肯把柳桃儿嫁给我，我不会亏待她的。” 王老太看大家不给面子，也不好继续端架子，伸出一个指头说道。 “也不跟你多要，就要五十两。” “五十两？” 这话一出，大家都倒抽一口凉气。 别说如今吃不上饭的时候，即便是光景好时，谁能拿出五十两的聘礼？ “真当自己是城里小姐呢。” 梁大壮的脸色也变了。 他之前以为自己借银子给柳家，柳家一定会感恩戴德，主动把柳桃儿嫁给他。 没成想居然还有这么一出。 他梁大壮是大方，但不傻呀。 “五十两我没有。” “若你们答应把桃儿嫁给我，日后少不了你们柳家的好处。” “若你们不肯嫁，那就把之前借给我的十两还给我，还有，柳桃儿已经是我的人，也只能是我媳妇。” 听见这话，外头看热闹的人就直接炸锅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柳桃儿更是趴在床上痛哭。 边哭还边朝前来质问的母亲解释，“娘，我怎么可能让他得手？” “我多看他一眼都恶心得吃不下饭。” “若不是为了你和爹，我咋可能会答应与他见面，他就是故意污蔑我！” 柳桃儿的母亲也悔得直跺脚。 “你跟他出去的事不少人都瞧见了，如今说啥都晚了，没想到他看起来老实，心思这么毒，你如今不嫁也得嫁了。” “我不嫁！” 柳桃儿高声喊。 “梁大壮就是个莽夫，十天半月不知洗一回澡，全村再找不出比他更丑的了，我不可能嫁给他。” 柳桃儿的娘也很无奈。 “我也不想让你嫁，可如今人家说了，不嫁的话就要还人家十两银子。” “你听娘的话，嫁给梁大壮，总比给老头子做小的好吧，而且你要同意，大壮说了明日就带你去镇上买东西。” “你之前不一直想买那胭香阁的香皂吗？到时候让他给你买两块。” 柳家发生的事儿，不一会儿就传遍了村子。 有纯粹看热闹的。 也有骂梁大壮傻的。 也有人对这婚事嗤之以鼻的。 只有梁家人对这事漠不关心。 关上门，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吃自己的饭。 但梁杏花格外生气。 “这个梁大壮真不是东西！要不是二哥三哥，他能挣那么多钱？如今倒好，转头把银子花在柳家人身上！” “还有三哥也是，你咋不威胁他，居然还替他出主意去提亲。” 梁少斌听完也不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这叫徐徐图之。” 梁杏花听得云里雾里，“啥意思？” 柳芸勾唇，笑着夹了块排骨给她，“听不懂，就少操心，多吃点肉。” 次日，是柳芸跟白芙蓉约好去镇上送香皂的日子，梁少斌不放心想陪着一起去。 柳芸见他的伤是真好了，就答应了，打算这次去镇上再顺便买点年货回来。 这一回柳芸交的是鲜花精油皂，香味和滋润度都比之前的几批好。 虽说鲜花是白芙蓉提供的，柳芸也事先说过，这次还是照原来的价格。 但白芙蓉十分厚道地坚持加了钱，毕竟这精油皂的工艺比普通的香皂要费不少功夫。 交完货收了银子，俩人又确定下一次交货的时间。 白芙蓉认真道：“小芸，马上年关了，到时候我兴许就来不了了，若方便我让我哥直接去你家取可以吗？” 柳芸点头，“当然没问题。” 每回从家里往镇上来都能看见情况越来越乱，她也不想再往镇上跑了。 俩人又聊了几句，柳芸怕梁少斌在外头等急了才匆匆下楼。 谁知刚到一楼就看见兴高采烈大肆采买的柳桃儿。 柳芸往门口一瞧，果然看见站在门外不好意思进来的梁大壮。 这回什么都清楚了，柳芸懒得搭理他，正要出门，却没想到柳桃儿却看见了她，直接朝她大步走来。 “柳芸你站住！” 柳芸撇了撇嘴，转过身嘲讽一笑，“哟，几日不见又改口了。” 柳桃儿冷哼一声，快步上前走到柳芸跟前叉着腰道。 “柳芸！昨日大壮突然来提亲，这主意是你出的吧？听说他昨日提亲前去过你家，他污蔑我清白的事是不是也是你教的？” “污蔑你清白。” 柳芸先是一愣，然后明白过来，嗤笑一声，“你俩倒是天生一对啊。” 柳桃儿脸色当即难看起来，“你啥意思？” 柳芸笑容意味深长。 “乌龟找王八，本是一路货，这污蔑女人清白的事我可不会做，主要是不屑做。” “既然你是被迫嫁给梁大壮的，不如这样，回头我让我相公去劝劝他，别逼你成亲了，如何？” 柳桃儿立刻就急了，“谁让你去劝了！” 说完就心虚地看了一眼门外，仿佛生怕梁大壮听见似的。 “我告诉你，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来这干啥来了？不会也是来买东西的吧？” 柳芸哼了一声，“你好像真有什么大病一样，谁把我喊住的？” “还有，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要不要提醒你一下？你来这儿花的银子是从哪儿来的？” 柳桃儿被柳芸这么一说，有些挂不住面子。 “你管我哪儿来的！反正大壮就是要给我花钱，我高兴买啥就买啥，待会儿我在这儿买完还要去买衣裳呢！” “对对对，多买点。” 柳芸附和道：“这女人一辈子兴许就这么一次，银子花光了，不是还能挣吗？” 说完，柳芸就懒得跟她纠缠，抬脚就往外走。 第136章 买地 站在门口的梁大壮见到她，也准备跟她打招呼。 柳芸却只是朝他露出一个讥诮的眼神，就想避开。 前一秒还不知在哪儿的梁少斌，下一秒就出现在她面前，“咱们走吧。” 柳芸“嗯”了声。 俩人直接无视了梁大壮，直接离开了。 一走，柳芸直接问：“刚才梁大壮找你了？” 梁少斌“嗯”了声，“他想跟我示好，还说娶了柳桃儿后会管好柳家，不会再让他们来打扰我们。” “那你是咋说的？” 梁少斌勾唇，“我告诉他，自打他确定要娶柳桃儿那一刻，就不再是我兄弟，而是柳家人。” 柳芸“嗯”了声，然后就把柳桃儿刚刚跟她说话的内容又学了一遍。 “真没想到这梁大壮居然是这种人。” 梁少斌哼笑一声，“倒真是天生一对了。” 听他也这么说，柳芸就没忍住笑了笑。 “什么？”梁少斌一头雾水。 柳芸勾唇，“刚才我也是这么说柳桃儿的。”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就继续去买过冬和过年用的东西了。 两个人手头上如今不缺银子，但每次买东西还是忍不住只囤如今能用到的或者逃荒能用到的。 至于那些不实用的或者不方便带走的，一概不买。 买完东西回村路上，柳芸跟梁少斌又和柳桃儿还有梁大壮碰上了。 柳桃儿坐在牛大叔的牛车上，正一个劲跟村里人炫耀自己买的衣裳和胭脂水粉。 瞧见柳芸来了，就直接提高了音量。 柳芸瞥了一眼他们的篓子，好家伙，全是一堆没用的东西，连粮食都不知道囤。 柳桃儿还在那里沾沾自喜，但柳芸却没心思给她捧场，直接飞奔往家的方向赶。 梁大壮跟柳桃儿成亲了，俩人在村里大摆宴席。 但是梁家一众兄弟们都默契没过去。 李家人倒是都不客气，反正在家也快吃不上饭了，有不要钱的酒席不去白不去。 梁大壮不知是受了兄弟冷落的刺激，还是因为柳桃儿的耳边风起了作用。 成亲第二天，村子里就传开俩人要盖大房子的消息，还要花钱在村里招工帮忙盖，说是要赶在开春前搬进大房子。 不仅如此，两人还要在村里高价买地。 梁家兄弟纷纷来找梁少斌诉说不满，“有几个臭钱，就忘记当初是咋过来的。” “明知道那帮姓李的孙子跟咱们不对付，还找他们帮忙盖房子。” “就是！还点名要我们梁家人的地，说是连着的地他们好种，真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面对众人的愤慨，梁少斌没有过多安抚，只是笑了笑说道：“他要买，咱们卖给他就是了。” “卖地？那可是祖祖辈辈留下的地，咋能卖给他？” 梁少斌却一脸淡定点头。 “只要价钱合适，没啥不能卖的，反正现在地里也种不了，我打算卖了。” 见梁少斌如此坦然，大家也都动摇起来。 若是以前，打死他们也不可能考虑卖地的，毕竟可是庄稼人的指望。 即便如今干旱成这样，地里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可大家都想着日后总归会变好的。 但转念一想，辛苦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也不过是饿不死。 日后若是跟着梁少斌继续进深山，干一次就能抵种田好几年了。 既然人家梁少斌都说要卖了，那他们就跟着卖吧，哪怕是卖一半也行啊。 梁大壮根本没想过自家族人会纷纷把地卖给他。 他当初就是有些气不过，加上柳桃儿跟柳家人当着他的面说了些拱火的话，他一时逞能才扬言要高价买自家族人的地。 原以为这些人不可能把地卖给他，所以报了个比别处高不少的价。 如今被大家堵在家里才慌了起来。 可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已经到这步了，梁大壮只能打肿脸充胖子答应。 “明儿一早就带村长一起到田里量地。” 这才把众人给支走了。 等人一走，梁大壮就气得把柳桃儿抓了过来。 “都是你出的好主意！你不是说他们打死也不能把地卖给我们的吗？咋一下子这么多人要卖地？” 柳桃儿眼中却闪过一抹得意，比梁大壮淡定不少。 “这不挺好的吗？他们既然要卖，那咱们就买回来。” “你不是担心梁少斌日后不会带你上山吗？那咱们就不上山，安心在家种地。” “到时候再花钱雇点长工，咱们家就成了地主了，这不挺好的？” “地主”“长工”这些字眼大大刺激到了梁大壮，眼前也浮现出想都不敢想的美好画面。 如今房子已经盖了一半了，若能咬牙拿下这些地，他或许真能成为族里地最多、房子最大的那个。 “可是咱家的银子已经花的差不多了，要再买这么多地，就怕这大房子盖不起来了。” 柳桃儿却耐着性子哄，“咋会呢？只要咱们把地买下来，到时候爹娘跟家里人都会过来帮咱们的。” “再说了，我大伯家两个哥哥也一直想上山，你不是说你对深山熟，之前打猎的时候你出力最多吗？” “咱们就趁现在没下雪，你带着他们再上山一趟。” 一提到上山，梁大壮眼睛一亮，他咋把山上的粮食给忘了，那山洞里那么多粮食。 柳桃儿见她低头沉思不语，面上有些不快。 “咋了？难不成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你到底敢不敢去？” “敢！有何不敢？你就等着瞧吧。” 决定要上山对粮食下手了。 梁大壮第二天一早就爽快把家底掏空，然后把梁家所有要卖的地全给买了下来。 买完地就趁着夜色匆匆带着柳来金和柳来银上山去了。 他以为自己这事儿做得隐蔽，殊不知一举一动被梁家兄弟看在眼里。 大家瞧见他鬼鬼祟祟进了山，才想起山洞里的粮食，赶紧去找了梁少斌。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梁大壮带柳家两个男人一块儿进山了。” “他不会是带人去偷我们的粮食吧？” “肯定就是的，刚才我来的路上就给他算了笔账，他身上的银子，成了亲，又买完地，估计啥也不剩。” 第137章 借银子 “这可咋办？要是被柳家人知道了，秃噜出去，再让李家人知道，那李家人估计会知道咱们的粮食不就被抢了。” “少斌咱们赶紧上山去拦住他们不能再拖了。” 梁少斌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本来想开口解释却一句话插不进去。 直到大家说完，梁少斌才无奈笑道：“放心不必去了，咱们粮食早就换了地方。” “啥？换地方了？啥时候换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见大家一脸震惊，旁边的梁青水就把来龙去脉说了。 “早在他俩成亲前，我们就已经上山把粮食换地方了，哪能等到现在啊。” 话音刚落，大虎小虎两兄弟就站出来证明了这事。 “我们也是怕知道的人多走漏风声，大家不必担心，粮食绝对安全。” 大家就纷纷放下心了。 三日后山脚终于传来动静，梁大壮三人下山了。 只不过三个人是血淋淋的，互相搀扶下山的。 一到村口三人就直接倒地。 柳家人吓得赶紧把人抬回去，又立刻请来大夫。 好容易等人清醒过来，一问才知道三人被野猪给顶了。 银子没挣着一文，还把之前柳家人借的银子花得分文不剩。 柳家人不干了，追着柳桃儿跟梁大壮两口子要银子。 毕竟人是梁大壮带着进山的，走的时候活蹦乱跳，如今命捡回来了。 可两人如今只能躺在家里。 梁大壮跟柳桃儿如今兜比脸干净，委婉说了没银子。 俩人就被柳家人赶了出来。 无奈之下，梁大壮只能在家躺着咯。 然后让柳桃儿想办法把买来的地都退了，至少手头有现银支使。 “这地我们不买了。” 如今轮到卖地的人不愿意了。 “耍着玩呢？之前追着要买，如今又反悔不要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退！地契都过了，还想退银子？没门！” 地没退掉，夫妻俩又想着把地转手卖掉，想着换点银子先看病。 可到处问了一圈才知道，哪怕半价都卖不掉。 这么多旱的裂口子的地砸手上，两人气的饭都吃不下了。 如今吃饭成了问题。 然后屋漏偏逢连夜雨，柳家大房两口子带着王老太一起上门来了。 跟着来的还有大房的两个儿媳妇。 本来柳桃儿以为三人是来探望帮忙的。 谁知一进门王老太就叉腰指挥着几个人，“把这里能换钱的都给我搬走！全部换成钱！” 柳桃儿吓了一跳，赶紧求情。 “奶奶，看病的银子也是梁大壮借的，你不帮忙就算了，咋还能搬我们家东西？” 王老太冷哼一声，“借的？你大哥二哥两个活蹦乱跳的大男人如今还在家躺着，我搬你点东西咋了？” “告诉你们，不把银子赔给我，过两日我还要带人把你们新盖的房子扒了卖钱！” 柳家人跟蝗虫过境一样，把屋里屋外的东西搜刮一通。 两个嫂子早就看不惯柳桃儿之前那副得瑟样，直接挑柳桃儿置办的首饰衣裳拿。 梁大壮气不过，可奈何如今身上有伤，根本无法跟他们硬碰硬。 直到柳家人大包小包离开，梁大壮就挣扎起身，“我去找梁少斌借银子。” 柳桃儿哭得没力气了，“梁少斌？他咋可能给你借银子？” 梁大壮眼中划过一抹恶毒，“不借？那我就把他偷粮食的事儿全抖了出来！” 梁大壮在柳桃儿的搀扶下，一步三晃地去了梁家。 梁少斌却压根没打算让两人进门，“有话就说。” “我来找你借点银子，你也知道我最近……” “不借！” 不等梁大壮说完，梁少斌直接打断了他。 梁大壮本来是想着好商好量，却没想到他如此无情，当即狠下心来。 他咬着牙说道：“梁少斌，这回上山，我发现山洞里的粮食不见了，我知道是你干的。” “所以呢？”梁少斌姿态从容。 “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大家？等族人知道后会咋看你？” 话音刚落，一起上山的二十多个兄弟都聚了过来。 梁少斌勾唇笑道：“那你说吧。” 梁大壮终于觉得哪里不对了。 “说什么？” 梁少斌淡定开口：“说我把山洞粮食藏起来的事儿，你不是要告诉大家吗？人都到齐了，说吧。” 梁大壮心里涌出一丝不祥的预感，可还是硬着头皮把话挑明了。 “这次上山我去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山洞里的粮食都被搬空了，这肯定是梁少斌干的，他刚才都亲口承认了！” 梁大壮用尽力气说得掷地有声，可说完后，周遭却是一片安静。 他瞪着眼睛道：“你们不相信？要是不信，你们可以自己去看看。” 话音落下，周遭一片哄笑。 笑完了，大家脸上又换上一副气愤的表情。 “梁大壮，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小人！当初我们咋说的？但凡透露山洞秘密的人天打五雷劈，任凭弟兄们随意处置！” “对！梁少斌，你说要怎么处置这个叛徒？” 梁大壮当即变了脸色，没想到自己成了众矢之的，他赶紧解释。 “我……我不是有意带他们去的，我只是路过……” 梁少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杀人是要偿命的，为了你这残躯不值当，我只告诉你，若这件事情被李家人知道一个字，那到时候就不一样了。” “还有，你们柳家心里该清楚那深山是啥地方，不信邪，你们尽可以再进山找找。” 梁大壮只觉得腿脚发软，他知道梁少斌这话的意思。 他之前跟着梁少斌一块儿进山，也知道他凶起来是啥样。 可柳桃儿却不死心。 “其他人的粮食我们不管，可梁大壮那份是他自己挣的，凭啥不还给我们？”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你自己问问大壮，他有胆子要吗？” 话音刚落，梁大壮扑通一声直接跪了。 “少斌，我错了，我不该出卖兄弟们，可眼下我实在走投无路，求你看在大家都是同族人的份上，原谅我这一回，我日后再也不敢了！” 梁大壮哭得可怜，但没人想听他再狡辩。 大家合力直接把两人丢出院子，然后才散了。 第138章 死了 赶走两人后，梁家人一开始还有些不放心，担心梁大壮又生出别的事端。 轮流盯了几天，发现梁大壮确实老实，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如今新房子也被柳家人扒了，俩人是跟柳家人彻底闹掰。 至于李家人，如今村里剩的除了孩子就是老人。 十五到六十的男人都去外面凿井还未回来，所以目前来看还是很安全的。 …… 眼看着年关将至，柳芸等人倒是越来越闲。 香皂被她找了个理由停了，如今出完最后一批货就等着过年了。 闲在家里无事，柳芸不是跟着梁少斌一起练字，就是琢磨各种好吃的。 可惜天气越冷，能吃的菜越少，如今鱼也买不到了，只能偶尔去镇上买点肉。 就在柳芸感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时，村里忽然传来消息说是牛大叔的牛死了。 梁杏花回来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牛大叔从镇上回来时遇到了贼，见车上没啥值钱的东西，就把主意打在牛身上。 牛大叔拼死赶着牛车跑回来，但牛被贼人伤了，回来就躺倒咽气儿了。 柳芸听完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外头乱成这样，赶紧关切问。 “牛大叔受伤了吗？” 梁杏花摇头，“没有，牛大叔就受了点轻伤，没啥事儿，就是牛死了，他挺伤心的。” 柳芸松了口气，“人没事就行，这牛应该陪了他不少年，伤心是肯定的。” 梁杏花走后，梁少斌见柳芸若有所思，还以为她在为牛大叔的事伤心。 他出声安慰，“这牛是进不了山的，如今没了也好，不然到时候牛大叔说不定都不愿意进山。” 柳芸却眼前一亮，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 “其实我不是替牛大叔伤心，我是在想，不知道牛大叔这牛打算如何处理？” “想不想卖肉？虽然人家如今正伤心……我很同情，可牛死不能复生啊。” 她试探道：“我要是去问是不是不太地道？” 梁少斌闻言无奈笑了。 “肯定是要卖的，一头牛值不少钱，这肉肯定也要卖，村子里吃不下，他们就会拉到镇上去卖。” 听了这话柳芸就放心了。 “那就好，咱们也过去看看吧，省的好位置被人挑完了。” 等两人赶到，那头牛果然已经被杀好，如今正在分割。 这个牛是农耕最重要的工具，在这个朝代是不允许杀了吃肉卖肉的，否则会被抓进牢里吃牢饭，除非是病死或意外死。 因此村里人几乎没再吃过牛肉，听说牛大叔在卖牛肉，大家都想买一点尝尝味儿。 而且马上就要过年了，本来就是要买肉的。 见柳芸和梁少斌过来，帮着杀牛卖肉的几个兄弟都热情地让他俩先挑。 “嫂子你先看，啥部位都能给你弄下来。” 柳芸也没打算客气，上来就要了四个牛腱子。 一头牛上本来就四个牛腱子，这下被她包圆了。 大家还以为她单纯喜欢吃这个，四个牛腱子虽多，但以他家的家底，肯定吃得起。 谁知买完这些柳芸还没想走呢。 买完牛腱子，柳芸又找到了牛腩的位置。 大家伙都爱吃肥的，所以牛腩剩的不多，柳芸直接把剩下的又包圆了。 难得能买上一回牛肉，柳芸并不打算如此快结束。 直到她又陆续要了毛肚、后腿肉、牛上脑和煮汤用的牛骨头才算消停。 见她一会儿指着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负责分割的几个兄弟都目瞪口呆。 “那个嫂子，你家吃的了这么多吗？” 柳芸抿唇笑，“天气冷，放着留到过年慢慢吃，后头也不用去镇上了。” 大家听完就不再多问，麻溜儿地帮忙割好上秤。 等算好了银子，梁少斌又侧头问：“够了吗？” 柳芸赶紧点头，“够了够了，就是这么多拿不下。” 刚说完，梁少斌利落地将肉用麻绳捆好，双手提溜着往家去。 正好今天是个寒冷的阴天，突然得了这么多牛肉，柳芸心血来潮想吃涮牛肉。 可惜家里没火锅，空间里的东西又不方便拿出来。 梁少斌听她说想吃暖锅，就提议用家里的泥炉跟平日炖汤的陶锅来煮。 柳芸眼睛一亮。 回到家就开始洗洗刷刷。 牛百叶和毛肚味道大，梁少斌直接拿到院子里打水洗。 柳芸准备先收拾两个牛腱子出来卤上。 加上各种卤料，在锅里煮了半个多时辰就撤掉火继续焖，这样能入味。 趁着这个工夫，她又把涮火锅用的牛上脑切了。 再加上昨日刚做的萝卜丝儿肉丸和蛋饺，荤菜就算是够了。 至于素菜，用家里现成的萝卜、白菜跟豆腐，以及之前从山上弄回来晒干的蘑菇和木耳，泡一泡就可以涮锅了。 就在两人一个屋里一个屋外忙活时，外头忽然传来马车的声音。 然后就看见梁少斌领着白如风进院来了。 柳芸看见时长舒一口气。 交货的日子已经过了两日，她一直没见到有人来，还以为江都府出了事，正想托人打听打听，没想到人就来了。 白如风边进门边解释，“这两日家中有事耽搁了下来，所以今日才得空过来。” 柳芸恍然笑道：“原来如此，赶紧进屋坐，我收拾下马上就来。” 白如风点头，“不着急。” 说完鼻子忽然嗅了嗅，眼睛一亮，“梁娘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居然这么香！” 柳芸勾唇，“卤的牛肉，还有炖的牛肉汤，准备一会儿涮牛肉吃，白老板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吧。” 白如风一听是卤牛肉，眼睛再次亮了。 “瞧我这运气，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既然梁娘子盛情相邀，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说家里来了客人，陈氏就让梁杏花送了刚烙好的油酥饼跟咸鸭蛋过来。 柳芸也切了盘卤牛肉让梁杏花带回去。 家里头有客人，叫他们过来吃饭肯定也是不好意思的。 紧接着柳芸又切了满满一盘子卤牛肉，把配菜都端上桌。 梁少斌也把暖锅搬进了屋，紧挨着桌子放在泥炉子上，咕噜咕噜煮着。 白如风瞧着如此丰盛的饭菜，还有这新鲜牛肉，忍不住感慨。 “你家伙食倒真不错。” 第139章 下雪 白如风啧啧称奇，“你家这伙食，比我们平时在家吃的舒坦，这牛肉很难得啊。” 柳芸就把牛肉来源说了，“是白老板运气好，我们也是头一回做呢。” 白如风听完唏嘘不已。 “如今外头确实开始乱了，你们日后尽量少往镇上去，再这么下去，镇上的生意恐怕也做不成了。” 说完，三人都表情凝重。 梁少斌收敛情绪，起身拿家里泡好的拐枣酒，给白如风倒了杯。 “自家酿的，尝尝看。” 柳芸本来对酒没啥兴趣，可这拐枣酒是她亲自泡的，拐枣又是梁少斌亲手摘的，意义不一样，就想尝尝看。 梁少斌瞧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酒壶，也给她倒了杯。 “少喝点，多吃点肉。” “知道，我就是尝尝鲜。” 白如风瞧两人气氛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就明白了。 他笑眯眯地举起酒杯对二人说道：“多谢二位招待，我先干为敬。” 一杯酒下肚，白如风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卤牛肉，尝了尝，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嘴里更是香得半天说不出话。 然后又尝了块儿，难掩激动道：“梁娘子，这卤牛肉的配方能否卖给我？这回我保管不还价，你要多少给多少。” 话音刚落，梁少斌就忍不住提醒。 “根据我朝律例，凡贩卖牛肉者，一律严惩不贷。” 柳芸也很可惜，“是啊，不是我不愿意卖方子，实在是这方子你拿回去也用不上啊。” 听到这话，白如风也跟着失落，嘴里的酱牛肉都不香了。 柳芸一边涮牛肉一边可惜。 如今是不缺银子了，可等战乱结束，还是要重新出来做生意的，谁也不会嫌银子多。 就改口道：“这卤牛肉卖不成，但我这儿还有卤肉的方子。” “这方子能卤的东西也很多，什么猪耳朵、猪头肉、猪蹄胖、猪脚，就连猪下水都能卤。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不等柳芸说完，白如风着急问。 柳芸叹了口气，“只不过眼下不太平，你方才也说了，镇上飘香楼都开不下去，万一江都府也乱了呢？” 白如风长舒一口气。 “我当是啥呢？放心，江都府乱不了，即便乱了，日后总归还有开门做生意的时候，梁娘子尽管开价。” “这么有底气？”柳芸诧异，跟梁少斌对视一眼，就默默伸出两根手指头。 “二百两？” 白如风直接笑了，“幸亏今日带足了银子，不然就回不去了，二百两就二百两呗。” 谈好价钱，三人继续吃起了暖锅。 一顿饭用完，身上都暖烘烘的。 梁少斌就把协议跟方子一起写了。 柳芸把重要的点又强调了一遍，紧接着把剩下的香皂全交给了白如风一并带回。 临行前，白如风朝二人拱手，“二位留步，咱们后会有期了。” 柳芸和梁少斌对视一眼，决定还是得给他提个醒。 上一世，梁少斌很清楚地记得，江都府城最初确实安然无恙，也挡住了一拨又一拨从北方路过的流民，但也只坚持了几个月而已。 后来乱兵南下，江都府不光被攻破了，并且都被屠城了。 这段时间，每次见面，两人都会善意提醒一下白芙蓉两兄妹。 或许是白家兄妹没有经历过战乱，也或许是他俩提醒得太过委婉，所以不见他俩有多少警惕。 如今眼看着很难有下回见面的时候，梁少斌跟柳芸就决定直接把话挑明了。 梁少斌认真说道：“白老板，江都府城墙是牢固，可若一旦流民成灾，乱兵四起，到时破冰入城也不是不可能的。” “白老板家大业大，一定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才是。” 看小夫妻都是一脸凝重，白如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严肃道。 “我知道了，回去我就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如何应对，若真像梁兄弟所说，这天下哪还有安全的地方。” 梁少斌沉思片刻后说：“若真的那一日，天下肯定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但是相对来说越往南肯定是越安全的。” 白如风听得若有所思，最后点头道。 “若真到那一步，两兄弟跟梁娘子应该也会去南方吧，到时我们可以结伴同行。” 梁少斌勾唇道：“多谢白老板美意，家中人多，我们会尽早做打算，若有缘肯定会再遇到。” 白如风凝重点头，“会的，一定后会有期。” 说完就朝二人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等离开村子，白如风都有些回不过神。 刚才还高高兴兴买方子吃暖锅，咋突然变得这么悲壮了？ 可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江都府真会出事吗？ 目送白如风离开，柳芸被北风吹得有些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梁少斌直接带人关门进屋，又往炕洞加了不少柴，“你若冷就先上炕，我去弄点热水洗脸洗脚。” 柳芸“嗯”了声，突然觉得头晕得厉害。 明明就喝了两杯，没想到酒这么上头，就直接脱去夹袄钻进被褥里。 迷糊地躺了会儿，突然感觉有温热帕子在给自己擦脸擦手。 回过神，柳芸才发现是梁少斌回来了，她瞌睡也消了大半，“别收拾了，早点睡吧。” 梁少斌问了声，“你先睡，外头落雪了，我再去炕洞添点柴，省得早上冷。” “落雪了？” 柳芸这下顾不上头晕了，赶紧翻身爬了起来，撩开草帘就往外看，果然瞧见空中白毛般的雪花飘落。 她眼睛一亮，“太好了，落雪了！那干旱是不是能缓解了？” 梁少斌的嘴角浮上一抹苦涩，“但干旱得太久，一场雪不足以缓解干旱，而且庄稼都已经干死了。” 话只说一半，柳芸却明白了—— 若这场雪有用，梁少斌上一世也不用逃荒了。 “说不定一下雪会有更多流民从北方往南方赶……” 柳芸只觉得脑袋懵懵的，顾不上感慨，喝了口水就往被窝一钻。 “嗯，那咱们什么时候进山？” 放下水杯，梁少斌准备上炕。 “年后吧，如今下雪了，山里更冷，等天气暖一点再说。” “不会太久的，北方快撑不住了，到时这一逃荒，咱们就趁乱进山。” 第140章 刹车 柳芸“嗯”了声，不由在屋里环视一圈。 虽然这屋子又旧又简陋，可毕竟是住了几个月的，也花了些心思布置，多多少少是有些感情的。 要是进了山，恐怕连这种屋子都住不上了。 见她情绪低落，梁少斌主动安慰，“日后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说完就很自然地翻身朝里，伸手把柳芸揽进自己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早点睡，下次别喝这么多酒了。” 今日的炕加了两回柴，本就比之前热，加上柳芸喝了酒，酒劲慢慢上来，脑子有些发懵。 这会儿被梁少斌抱着更是热得不行。 自打两人决定在一起，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俩人从两张被子变成了一张。 每天晚上梁少斌睡觉总是拉着她的手，或者像现在这样抱着。 除此之外最多就是蜻蜓点水，亲上一口还是干亲。 本来柳芸想着梁少斌是古代人，性格又保守，纯情一点很正常。 可俩人都在一起半个多月了，他却还是坐怀不乱。 柳芸很好奇，趁着两人都喝了点酒，柳芸准备试探逗一逗。 她故意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然后强行扭过来跟自己对视。 如此近的距离，对视片刻后，梁少斌果然主动在她唇上轻轻啄了口。 柳芸瞄准时机，见他准备撤回，直接勾住他后脖颈再次贴了上去…… 梁少斌只感觉到唇上一片温热，直接愣住了。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闭上眼回忆起来。 炕洞里的炉火越烧越大，炕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柳芸嘴角浮起一抹狡黠的笑，心想着这男人不经撩啊。 本来只是想逗一逗，眼下都这个节骨眼了，就想着顺势做下去算了。 可谁知前一秒还跟她一起沉沦的梁少斌突然像清醒了过来，猛地把她给拉开。 “小芸，现在还不行。” 梁少斌有些气喘。 柳芸满头问号，“咋不行？” 梁少斌颇有些无奈，“也不是不行，如今时机不对，能不能再等两天？” 柳芸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听错了。 “过两日那不就过年了吗？难道做这种事还要选个黄道吉日？” 梁少斌却没有过多解释，只温柔地拨了拨她头上的碎发。 “过两日你就知道了。” 柳芸直接翻了个白眼哼了声，丢下一句，“也别过两日了，干脆等之后逃荒进山了再说，不、是等从山里出来再说。” 说完直接翻身朝里睡了。 梁少斌瞧她背影都气呼呼的，有些犹豫。 不过想了想，还是决定提前告诉她。 “小芸，我是想着我们之间还差一个正式的仪式，我想等……” 可话刚说一半，里面的人已经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梁少斌不敢置信的半坐起来，爬上去看了一眼，发现还真睡着了。 …… 次日。 柳芸醒来时，头有些昏昏沉沉。 回想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却只记得一些零星的碎片。 然后拼凑了大半天，终于确定了两件事。 一件事就是下雪了，另一件事就是梁少斌似乎把她惹生气了，还是很严重的那种。 她穿好衣服打着哈欠下床，一推开门果然发现外面一片苍茫的白。 不仅下雪了，还垫上了。 虽然雪已经停了，可下了一晚上，远处的大山都裹上了一层白色，浑然一体，足以证明她的记忆没有出错。 至于第二件事，看着梁少斌那副心虚的表情就知道了，也是真的。 柳芸也不想问什么，主要是不想让梁少斌知道，她已经把昨天的事儿，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她就等着梁少斌主动给她道歉。 这一等，就等了两日。 这两日梁少斌对她也比以前更加体贴，那就是只字不提那晚发生的事。 柳芸也只能故意冷落他两天，晚上睡觉手也不让拉了，继续分被窝各睡各的。 直到第三天，终于到除夕了。 一大早，被征召去凿井的李家人都陆续回家过年了。 看见大家都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村里，留守在村里的人一边替自己感到庆幸，一边又替他们觉得可怜。 可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家家户户都只能自保，没有余力再管别人了。 平日里的日子即便是艰难，可是到过年还是要好好过的。 还好村里人一年到头就没停过，上山之前在外围山上捡的山货也多少能凑出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梁家更是不必说，两家人早就商量好要一起过年。 这还是柳芸来这儿过的第一个年，估计也是在这村子里的最后一个年，所以准备好好吃上一顿。 加上梁少斌这两日格外积极的干活，对她也格外地殷勤。 柳芸就打算暂时把自己和梁少斌的恩怨往后放一放。 先把年过了，再找他算总账。 陈氏开口，“今天年夜饭就在我们这边吃吧，地方大一些。” 柳芸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然后几个人一起张罗着做了一大桌子的年夜饭。 猪肉饺子是必不可少的。 牛腩炖萝卜、小鸡炖蘑菇、还有酱牛肉，这几道菜可都算得上是硬菜。 冬天没什么蔬菜，柳芸提前做了准备，发了几盆豆芽，正好今天可以炒两盘。 除此之外还有腊肉炒蕨菜、木耳炒蛋。 最后再弄个暖锅放在一边，这么一瞧真是挺丰盛的。 等年夜饭做好，大家就围坐在一起准备吃了。 梁青水主动把自己那份拐枣酒拿了出来，然后给大家都倒上。 “这是我自己泡的。” 轮到柳芸时，柳芸赶紧摆手，“不必了，我酒量不好，你们喝吧。”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里的酒虽然喝着不辣，但太上头，可不敢再喝。 梁少斌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不喝酒那就喝汤吧，先暖暖身子。” 当着大家伙的面，柳芸也没说什么，接过汤碗就自顾自地吃起了饭。 热热闹闹的一顿饭，最后进入尾声。 梁少斌主动起身说要出去一下。 柳芸以为他是要上茅房，结果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回来。 这两日正是化雪的时候，外头路上又滑又湿。 还有刚刚回村的李家人，更不知什么时候进村的流民。 她有些担心，正要起身出去看看，却被小姑子拦住了。 第141章 不染红尘 梁杏花说的理直气壮，“三嫂啊，外头路那么黑，你别去，我三哥那么大个人了，又不会跑丢。” 柳芸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围坐的几人都面带笑意地看着她。 这模样分明就是有事瞒着她。 她直接挑了个最软的柿子，捏着梁杏花的小脸蛋儿问道：“你们这是咋了？有啥事儿瞒着我？” 陈氏看她急了，赶紧说道：“行了，都别瞒着了。是这样小芸，老三说想给你个惊喜，所以我们一开始都没告诉你。” 柳芸听得一头雾水。 陈氏就对孟小娥使了个眼色。 后者赶紧小心地从屋里抱了件红色的袖袍出来。 抖开一看，居然是一件嫁衣。 轰的一声，柳芸的脑袋像是被一记闷锤砸了，然后就明白过来了。 “这……这衣服是给我做的？” 陈氏笑得眉眼弯弯，“是啊，老三早就买回来了。我跟你大嫂觉得太素，就想着再绣点花上去，这才耽误了点时间。” 梁杏花笑得一脸得瑟，“还有我呢！我虽然绣得不好，但没少帮忙打下手。” “三嫂你可不知道，我们都是趁着你不在的时候偷偷绣的，可是费了不少功夫。赶快试试吧！” 柳芸就这么被三人七手八脚地拉进屋子里去换衣服。 人晕晕乎乎的，“这大过年的穿嫁衣干啥？难道……” 陈氏勾唇笑了笑。 “老三说了，当初跟你成亲就直接过门了，连拜堂都没有，他想补办一场。” “只是现在外面太乱了，也不敢在村里太过高调，只能咱自家人热闹一下，你可别嫌冷清。” 柳芸听着婆婆的解释，一边任由大嫂跟小姑子给她挽头发。 瞧着铜镜里一身红嫁衣的自己，她似乎明白了梁少斌的用意。 梁少斌跟家里人说补个拜堂，应该是想正式确定他们俩的关系，把该有的仪式补上。 毕竟之前过门的那个是原主，不是她。 还不等柳芸收拾好，同样身着一身红衣的梁少斌回来了。 他手里还捏着一根发簪，见柳芸头上空空的，直接上前替她插上。 然后又接过梁杏花找出来的红绸，把另一端递给柳芸，“小芸，我来接你回家。” 头一回见身着红衣的梁少斌，头发似乎也是重新打理过，柳芸被他这新形象晃了晃神。 还没来得及开口，头上就被小姑子盖上了红盖头。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柳芸突然就紧张起来。 然后手上一热，梁少斌的手伸了过来。 等慢慢走到自家门口，柳芸透过帕子隐约瞧见屋里仿佛大变了样。 门框上缠着红绸，门两侧挂着红灯笼，就连被子跟床单都变成了红色。 在一家人的见证下，两人拜了堂，还敬了茶。 陈氏笑得合不拢嘴，然后激动得落了泪，“礼成了！” 大家都很有眼色地散了。 梁少斌麻利地把门反锁，然后大步朝床边走来。 当手碰到红盖头的一瞬间，梁少斌也开始紧张了。 掀开后看到妆容精致的柳芸，他直接叹道：“娘子，你真美。” 柳芸瞧见他这副认真的样子，没忍住“噗嗤”笑了一下。 不过很快又正色几分，“那个……我有事要问你。” “上回我喝醉酒，到底发生了啥？” 梁少斌先是一愣，随即将她手上的发簪亲手取下。 那头乌黑浓密的青丝垂落下来，梁少斌眼底满是柔情，“你不记得了？” 柳芸瞪着眼睛道：“我记得你惹我生气了。” 梁少斌眼里划过一抹笑，随即揽住她的肩慢慢躺下，温声道：“时辰还早，我慢慢告诉你。” 梁少斌一五一十将那天柳芸醉酒后发生的事儿，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柳芸。 柳芸听完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这是我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你醉酒后居然这么主动。”梁少斌勾了勾唇，“我可没骗你。” “你当时还威胁我说，现在不圆房就让我等着，等进山逃荒后，甚至等从山里出来之后才可以。” 梁少斌说着俯下身，跟以往一样在她唇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不同于以往的是，这回梁少斌可不像之前那般浅尝辄止，而是慢慢地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深情对望的同时，一只宽大的手掌也慢慢覆上柳芸的腰身。 就在梁少斌准备下一步行动时，柳芸突然拦住他，“等等！” 梁少斌动作一顿，疑惑道：“怎么了？” 柳芸猛吸两口气，随即把人推开，“那个……今天不行。” 梁少斌眼神清明了两分，可还是有些疑惑，“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上回我真不是故意……” “不是不是！” 柳芸赶紧摇头，同时打断了他的话，“这次是我不行……那个，我身子不方便。” 梁少斌眼中先是闪过一抹错愕，然后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眼底的情绪也从方才的意乱情迷变成了清明，还有一丝哀怨，“什么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 瞧他这副委屈的模样，柳芸笑了起来，“这两日我们不是都没那啥吗？我就没告诉你。” “说起来也算是扯平了，就是你等的时间要更久些，两日可不够哦……” 梁少斌被噎了一下，默默起身下床，同时再次体会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梁少斌一出门，柳芸就立刻从床上起来，又从空间拿了片安睡裤穿上。 刚收拾好，梁少斌就从外头进来了，不过他神色已恢复如常，手里还端着碗糖水。 “现在已经不烫了，趁热喝吧。下回不管你生不生气，可都要告诉我。” “我烧了热水，待会儿再给你灌个汤婆子。” 柳芸直接接过碗，仰头喝得干干净净，然后摆了摆手。 “不用汤婆子，这炕上已经很热了，而且不还有你吗？你可是个人形大暖炉。” 梁少斌颇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她确定不是要趁机报复自己吗？ 等俩人再次躺回床上，柳芸果然比刚才还要肆无忌惮，大抵是觉得有护身符了。 梁少斌见她手脚实在不安分，只能闭上眼睛默默念起清心咒。 最后忍无可忍，一把将捣乱的小手抓住，咬牙切齿道：“娘子休要招惹我，我已决定不染红尘了。” 第142章 没法幸免 柳芸瞧他说得这么一本正经，笑得直捶枕头，最后眼泪都笑出来了，才捂着肚子“哎哟”两声停下。 …… 除夕过完，就是村里一年中最清闲的正月。 自几日前那一场大雪落下后，天气明显转暖了，白雪也慢慢开始融化。 这一发现让大家都很高兴。 天气转暖就表示春天要来了，再加上雪水的滋润，想必过不了多久，山上就能继续挖野菜果腹了。 哪怕如今麦苗彻底枯死，河道也干涸了，但只要山上有生机，就不会饿死人。 就当大家以为要熬出头时，梁少斌跟柳芸已默默开始收拾打包东西了。 家里不要哪些东西要带上，以及进山的时候路上的各种考量，俩人都一一盘算商量个清楚。 只是两人千算万算，自以为考虑得很是周到，却没想到临了还是漏算了一件事。 那就是大嫂那边肚子忽然有了动静。 梁大山激动地送走前来诊脉的大夫，梁家上下都高兴地围着老大两口子恭喜。 陈氏高兴得直抹眼泪，更别说孟小娥跟梁大山两口子了。 俩人盼这个孩子都盼了多少年了。 自从上回肚子里的孩子掉了，这事儿就成了俩人心里难以磨灭的痛。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却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两人自然是高兴坏了。 柳芸和梁少斌虽然也替大哥大嫂高兴，但明显需要思虑的东西更多了。 从隔壁回来，俩人还有些心事重重。 柳芸无奈叹了口气，“我之前咋就没想到这茬儿呢？早知道应该提醒一下大嫂的。” 梁少斌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这种事也没法子提醒，何况大哥大嫂一直盼着能有个孩子，或许这就是天意。” 上辈子他们俩就一直没能有个孩子，他也压根就没考虑到这一点。 没想到这辈子俩人这么快就有了。 当然除了天意，或许和柳芸的出现有关。 若不是她来了，家里的生活条件不会这么快得到改善，大嫂的身体也不会那么快调理得当。 “无论如何，有了孩子总算是好事一桩，别操心了，到时咱们进山路上多照顾点儿，应该不会有事儿。” 柳芸听完点了点头，同时有些庆幸，是决定进山而不是逃荒。 若是逃荒，恐怕这孩子真护不住。 俩人商量完大嫂肚子的事儿，就准备收拾一下睡觉了。 自从上回除夕放了梁少斌的鸽子后，俩人就一直没找到机会那啥。 虽然没有明说，但俩人都默认等着柳芸癸水结束后就圆房。 可是现在听说大嫂怀孕的事儿，柳芸突然有些害怕了。 眼瞧着就要进山逃荒了，若这个节骨眼上自己怀上了可咋整？ 而且即便顺利进了山，那条件可不是一般的艰苦，到时想请个医术高明的大夫都没地儿找去。 想到这儿，柳芸就觉得这事儿没必要着急了。 梁少斌也想到了这一点，如今的确不是合适的时机。 想通后，两人就默契地相视一眼，然后都冲对方露出了个无奈的笑。 梁少斌将人轻轻揽在怀里，对着她的额头落下一吻，然后发出无奈的叹息。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可柳芸还是听到了，然后没忍住笑了。 有些事儿真是拖得越久顾虑就越多，也不知道梁少斌如今后不后悔那天没出手。 …… 村里所有人都在等春天，所有人都怀揣着一种十分虔诚的殷切期盼。 只可惜，结果注定要让大家失望。 春风还没送到，大批的流民即将路过的消息就先传到了村子里。 这消息是白如风托人特意从江都府捎带过来的，一起带来的，还有北方起兵造反的消息—— 村长从梁少斌那儿得到这消息后，第一时间亲自带人跑到镇上跟周边村子打探。 等再次回到村子里，村长的脸色已经灰白一片。 他颤抖的声音把镇上的情况说了。 “大家听我说，第一波流民已经到咱们镇上了，我们到镇上打探消息的时候，瞧见不少人在抢东西，还有打砸店铺的。” “听说就连高门大院的刘宅也被流民给抢了，而且紧挨着镇子的几个村子也跟着遭殃。咱们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话一出，村民们都傻眼了，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回过神，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已经开始害怕地哭了。 “行了，别哭了！” 村长无奈吼了一嗓子。 他抹了一把脸，表情郑重地说道：“如今哭有啥用？” “当务之急是得想个法子，不然等流民来了，有你们好哭的。” 话音落下，人群中的哭声果然止住了不少。 同时更多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开来。 “村长，咱们村子离官道挺远的，流民应该不会来咱们这儿吧？” “是啊，说不定人家直接从官道南下去别的地方了，咋可能从咱们这儿绕道呢。” 村长听完之后下意识点头，“希望是这样吧。” “可咱们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从今日起，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咱们都要分出些人手守在村口。” “一旦有流民过来就要敲锣示警，还有，每家每户都要准备好武器。” 说话的时候，村长看向梁少斌问：“少斌，你有什么想说的？” 梁少斌皱了皱眉。 他原以为村长会提出南下逃荒的事，没想到包括村长在内的大家都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他直接开门见山道：“留下来怕是不行。镇上的情景你们有人都看到了，镇上有城门都挡不住流民。” “即便是高墙大院的刘宅也被人破门而入，可见这流民数量和凶猛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你们可别忘了，咱们村是整个镇上唯一秋收保住粮食的，你们以为其他村子不会为了自保出卖我们吗？” 这话一出，大家的脸上都露出惊恐的表情。 “那……那咋办？” “是啊，照你这么说，咱们这里根本没法幸免啊，那可咋办啊？” 看大家都盯着自己，梁少斌环视一圈，直接丢下一句平地惊雷。 “收拾东西准备逃吧。” 大家呼吸一滞。 村长都傻眼了。 第143章 逃 “逃？逃去哪儿啊？咱们祖祖辈辈的根儿都在这儿，都不要了？” “就是咱们能往哪里逃？流民到处都是，逃到哪里是个头？” 梁少斌叹了一口气，随即继续大声道：“北方干旱又有战乱，若要逃，只能往南方逃。” 听说要逃荒，大家很是难以忍受，特别是一些老人。 “都已经在这儿住了一辈子了，现在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实在没法子接受到老了还得背井离乡。” “是啊，虽然家里不是啥深宅大院，可即便是几间茅草屋，也是凭自己双手挣来的。” “还有山下的那些地，那都是咱们祖祖辈辈辛苦开垦出来的。” 有人质疑，“难道房子跟地都不要了？” 面对大家的无助和慌乱，梁少斌也只能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念在往日是同村的份上，他又多劝了一句。 “即便是挡住流民保住了房子跟地，可等乱兵来了照样会没命，而且即便能逃过所有劫难保住一条命，这地还能安心的种吗？” “现在性命攸关，大家就自己做决定吧，要逃的逃，要留的留，你们自己考虑吧。” 说完，梁少斌就叫上自己家人准备回去了。 而村长听完梁少斌的话也立刻清醒过来，自己刚才的考虑过于乐观了。 得趁着流民还没找到这儿，另寻出路！ 他赶紧抬手，“大家别慌，先各自回家收拾东西，我再去问问里正的意见，顺便想法子帮大家把路引弄来。” 村长跟梁家的人一走，剩下的人都慌不择路地往家赶去。 其中最慌张的就属梁大壮和柳桃儿。 两口子本来下雪之后还想着开春就能有指望了。 不管是把地卖掉还是自己种，至少他们都还是村里地最多的那户人家。 可现在突然说要逃命，这么多地就全砸手上了。 俩人那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而且除了地还有刚刚盖到一半的大房子，他俩当时拼死拼活，好歹没让柳家人全扒拉完，可现在那堆砖和瓦也都成了累赘。 柳桃儿越想越觉得肉疼，还没走到家，人直接气得一仰面撅过去了。 而梁家人回去后就立即将两家的大门全紧闭起来。 看着梁少斌有条不紊地在墙根处安置削尖的竹剑，老大和老二都愣了愣。 反应过来后赶紧去帮忙。 陈氏则是腿软得都站不住了。 柳芸赶紧把人扶到院子里坐下，“娘别着急，少斌心中有数的。” 陈氏看着几人，忍不住落下泪，“咱们真要去逃荒啊？” 说话间，她看了看大儿媳的肚子，语气中满是茫然和无措。 “你大嫂如今有了身子，这可咋办？听说要去南方，怎么也得走一千多里路呢。” 说完，她直接抱着大儿媳痛哭起来，“是娘害了你，要不是娘一直催你怀孩子……” “娘，别哭了。” 柳芸瞧她哭得这么伤心，赶紧把自己跟梁少斌的打算说了。 “娘、大嫂，咱们不去南边，少斌在听说北方干旱的时候，就已经在想最坏的可能了，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有逃荒的这一天，咱们就进山去。” “进山？” 陈氏和大嫂都止住了哭声，泪眼婆娑地看着柳芸，“你是说进深山？” 柳芸点了点头，“之前大哥二哥不是一直在偷偷往山里藏粮食吗？就是为了进山做准备呢。” “到时候咱们就找个最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战乱平定了之后再出来。” 听说要进深山，正在布置的梁大山跟梁青水都围了上来。 “进山啊？这主意好！我也不想去逃荒。” “是啊，我媳妇儿现在还有身孕，这路上这么颠簸，肯定受不住，进山很好。” 两人自打跟着三弟进过几次山后，也对深山没那么恐惧了，所以立刻同意了这个提议。 可陈氏他们却从来没有进过深山，有些迟疑，“这山上野兽那么多，咱们拖家带口进去能行吗？” 柳芸赶紧劝道：“当然能行了！如今野兽都在猫冬呢，咱们穿过深山，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来，到时挖好陷阱做好防护。” 陈氏摸了摸大儿媳的肚子，“可我跟你大嫂这身子，怕是会拖累你们。” 柳芸赶紧说道：“娘说啥呢？咱们可是一家人，再说了，少斌准备把一起进山的兄弟都带上，这么多人肯定不会有事的。” 一听说梁家其他族人也要一起去，陈氏跟孟小娥都放下了悬着的心。 家里开始忙得脚不沾地收拾东西。 柳芸这边的东西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就钻进厨房准备做点儿干粮，路上带着吃。 大家忙着一团乱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听到外头的动静，正在收拾屋子的人都跑了出来，神色慌张。 “谁呀？不会是流民吧？” “咋可能？流民还跟你敲门呢？” 就在几人七嘴八舌猜测的时候，梁少斌表情坦然地打开门。 来的人跟他想的差不多，是之前一起上山的二十多个梁家的弟兄。 大家一进门就着急地看着梁少斌，“少斌，咱们真要去逃荒了吗？” “是啊，咱们山上可还有粮食，真的只有逃荒一条路能走了吗？” “我不想逃荒啊！” “即便是逃荒，咱们也不能跟李家人一起去。” 梁少斌点了点人数，发现大家都来齐了，这才直接把话挑明。 “南下逃荒是李家人最好的选择，却不是我们梁家人的，我准备进山，大家愿意跟我走的就一起去。” “你是说咱们之前藏粮食的那处？” 梁少斌点了点头，“之前我去找路的时候顺便看了下，发现再往前走就有适合人住的地方。” “但这件事情要暂时保密，等李家人走了咱们再走。” 大家见梁少斌似乎早就打定主意，都松了一口气。 经过几次进山，他们早就把梁少斌当成了主心骨。 如今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自觉安稳了不少。 不过还有人很是担心地问：“万一李家人不走，或者硬要跟着咱们一起咋办？” “哼！非要到那一步，动刀也不是不行，而且就凭他们那老鼠一样的胆子，可未必敢进深山。” 第144章 身世 大家听完后都赞同地点头。 但也有人担心家里有老有小，不好带进山，怕进山会有危险。 而且即便是平安进了山，生活也是个大问题。 对于这些担忧的地方，梁少斌并不打算强迫，而是认真地说道。 “进不进山的事儿全凭你们自愿，若有人想跟着大部队南下逃荒，现在就能进山去把粮食取出来。” 话音落下，下午赶去办路引的村长也踏着夜色敲响了梁少斌家的门。 一进去就瞧见家里男丁们都挤在这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把自己最新打探到的情况说了。 “里正说了，他们也准备张罗南下逃荒了，如今外头太乱，要走的话得赶紧。” “而且这回南下的起码要走两个多月才能到，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顿了顿，村长看了一眼众人，说道：“回来路上我也仔细想过了，这李家人跟咱们不是一条心，而且前段时间咱们积累了不少怨气，咱们要分开走。” 村长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大家的反应。 他还以为大家会惊慌失措，没想到一个比一个淡定。 他都说完了，居然还都是一脸坦然的样子。 “咋了？” 村长家的大儿子直接站出来，把刚才商量的事儿说了。 “大家都商量好了，都决定跟着少斌一起进山，我们不逃荒了。” 而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几个，听村长说完外头的情况以及逃荒还要走两个多月的时长，也都打消了南下的想法。 “反正留下来是没命活，逃荒那也是九死一生，还不如进深山呢。” “即便是个死，好歹还能进自家祖坟呢，也不算是背井离乡。” 梁少斌看他们都打定主意，就把收拾东西的注意事项又叮嘱了一遍。 “都先把最重要的东西带上，比如保暖的跟吃的，其他太大件的能不带就不带，实在不行的话就找个地方藏起来，之后咱们再偷偷下山回来取。” 大家听了这话都答应下来，赶紧回家收拾去了。 一群人刚走没一会，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梁少斌还以为是村长有话要交代，谁知一开门，居然是梁大壮和柳桃儿。 梁少斌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你们来干什么？” 梁大壮堆着笑，“嗯……少斌，我刚才看见大家都来找你了，你们是不是打算一起逃荒？能不能把我们一起带上？” 梁少斌面无表情，语气决绝。 “不可能，我之前就说过，你背叛了兄弟们，以后不会再带上你。” 说完，梁少斌就准备关门赶人。 可梁大壮却不死心，直接伸手把门挡住，有些气急败坏。 “梁少斌，我好歹也是梁家人！你要是不带上我们，我们俩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关我什么事。” 说完，梁少斌手上一用力，梁大壮扒住门缝的手忽然咔嚓一声，仿佛骨折了一样。 然后他一声惨叫，就往后退去。 柳桃儿眼看着梁大壮求情没用，就直接把自己藏在心里的底牌给亮了出来。 她快速说道：“我知道柳芸身世的秘密！” 梁少斌本来都打算离开了，听见这话又把门打开了，疑惑地看着柳桃儿。 “柳芸的身世？” 柳桃儿见他开了门，松了口气，随即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是啊，只要你答应我们一个条件，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们。” 话刚说完，柳芸也过来了，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柳桃儿。 “什么条件？” 柳桃儿抱着手臂看着两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很简单，你们逃荒的时候把我们俩带上，吃的用的也要给我们分，而且还得保证我们俩的安全。” 柳芸直接翻了个白眼，然后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神经病，滚吧。” 然后就直接把门重新关上了。 柳桃儿没想到柳芸对自己的身世不感兴趣，赶紧上前拍了拍门，喊了起来。 “柳芸，你就不想知道为啥从小到大家里人都不准你出门吗？你还真以为你吃那么肥，全是我下毒的功劳啊？” “奶奶那么抠门的人对你一丝疼爱也没有，为什么却在吃东西上对你那么大方，你有想过吗？” 顿了顿，柳桃儿听里头没动静，继续道：“还有，你以为我给你下毒的事儿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吗？那可都是奶奶让我干的。” “你也别想着去问奶奶，她是不可能告诉你的，但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安全把我俩带到南方，我就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你。” 柳桃儿把话说完，就信心十足地等着柳芸把自己请进去。 谁知门是开了，可出来的不是柳芸，而是一桶泔水。 “哗啦啦——” 直接把柳桃儿和梁大壮一起从上面淋了个透心凉。 “你……你干什么？” 柳桃儿结结巴巴地问道。 “干什么？这不明摆着的吗？给你洗洗嘴，想跟我们一起逃荒，让我养着你？门儿都没有！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柳芸毫不客气地把两人赶走了。 但关上院门走回院子，柳芸却陷入了沉思。 原主的身世，她不是没有怀疑过。 本来她以为原主可能是被柳家给捡回来的，可现在看来背后的事儿绝没那么简单。 可现在赶上逃荒的节骨眼儿，她实在没什么心情去深究，也不可能让柳桃儿以此为要挟来拿捏自己。 梁少斌盯着柳芸看了一会儿，似乎已经把她的心思看穿了，主动提议。 “不管你日后如何打算，这事儿还是早点弄清楚的好，不然这么一走，恐怕以后也很难再找到柳家人了。” 说话间，他直接从门后拿出一把砍柴刀，眼中带着一抹冷意。 “我直接带二哥去一趟柳家，走之前得把他们藏的秘密给撬出来，你在家里锁好门。” 梁少斌带着二哥出门了。 大哥梁大山则赶紧把两家的门从里面插好，生怕不严实，又用木棍从后面死死抵住。 柳芸已经上了炕，可是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继续收拾东西。 正好趁着梁少斌不在，把白天两人打包好的行李偷偷放了些在空间，这样路上也能稍微减轻一点负担。 第145章 受伤 还有地窖里留下的一些大酱和咸菜，两人之前商量了一下，实在是太多了，就取了一点儿带着，其他的不要了。 如今也都被她连着坛子一起收进了空间。 就连院子里的柴火，也被她收了起来，省得到时候进山要用，临时又找不到那么多干的。 正收拾着呢，跟她一样睡不着的陈氏跟梁杏花也来了。 看柳芸没睡，俩人敲了门进了屋。 “小芸你咋也不睡，是不是东西没收拾好，要不要我们帮忙？” 柳芸赶紧整理一下衣服，“你们也睡不着啊？” 俩人点头。 柳芸直接说到，“反正睡不着，那咱们就做点啥吧。” 之前柳芸在镇上买了不少油布，一直都没派上用场。 听梁少斌说这么多老人孩子要一起负重上山，恐怕要两日才能到地方，免不了要在山里过夜。 而且即便到了地方，一时半会儿也盖不好房子。 于是柳芸准备用这油布连夜缝两顶帐篷出来。 柳芸准备做的是简易的印第安式帐篷，在山上找些长度合适的木棍捆在一起就能轻易地固定了。 现在只用把油布事先裁好简单缝一下，还有铺在地上防水的油布也要事先裁好。 三个人在屋里正忙着呢，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氏立刻站了起来，“是不是老二老三回来了？” 柳芸也一下子警惕起来，皱着眉头说：“不像他们，若是他们肯定会直接喊大哥开门的。我听着像是有不少人。” 梁杏花手里的剪子不由得攥紧，有些害怕地说道。 “不会是流民来了吧？下午村长不是还说附近没有流民，咋那么快到咱们村子了？” 柳芸有些纳闷。 按照梁少斌说的，流民应该没这么快到这儿，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正想着，梁大山就快步进来了，脸色有些难看。 “娘，恐怕是流民来了，你们赶紧躲起来都别出来。” 陈氏想到还在隔壁休息的大儿媳，赶紧起身。 “不行，你媳妇儿还在隔壁，我得去找她。” 柳芸立刻有了决定，直接从屋里拿起砍柴刀，带着俩人一起往隔壁跑，然后对梁大山说。 “大哥你也进屋吧，咱们先把门窗关好。” 刚才她听到的那阵响动，分明是从自己和梁少斌那边的墙发出来的，那些人或许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可是现在梁少斌跟二哥都不在，他们最安全的法子就是先在隔壁屋里躲起来。 院墙上都是被梁少斌布置过的荆棘，即便是他们爬进来，墙根儿下还有陷阱等着呢。 反正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等几人在大嫂屋子里躲好，吹了灯，果然就听见有人开始撞门。 撞了几下没撞开，似乎消停了会儿。 就在几人凝神屏气时，突然有人从院墙上翻下来，然后就是一阵惨叫声。 大嫂被吓得瑟瑟发抖，抱紧了梁大山。 柳芸跟小姑子三人也抱成一团。 片刻之后，那些人就骂骂咧咧地离开了院墙，再次回到大门口，开始了更猛烈的撞击。 声音一直持续着，像是有人用石头一下一下敲击几个人的心。 每个人都攥紧了自己手里的武器。 柳芸还把自己做的辣椒粉给拿了出来。 眼瞧着大门马上就要被撞开，他们都做好了跟对方拼命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门外的撞击突然停了，然后就是阵阵惨叫。 “啥情况？” 大嫂疑惑地问了句。 梁大山眼睛一亮，“是不是三弟回来了？” 还不等几个人出声，门外就传来漫天的喊打喊杀声，还有刺耳的敲锣声。 村子里仿佛一下子炸开了锅，沸腾起来。 梁大山正准备开门去看外面的情况，梁少斌已经先一步冲进了院子。 他紧张地环视一圈，然后跑到隔壁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人。 “娘，你和妹子都没事吧？” 他松了口气，上前拉住柳芸问道：“你没事吧？” 柳芸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大家吓得不轻。外头咋了？” 梁少斌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怪我，把梁大壮这人想得太简单了。” “他来求我们被拒绝后，直接跑到官道上把流民引了过来。” “梁大壮？” 柳芸不敢置信。 还不等几个人细问，梁少斌就朝梁大山叮嘱道：“大哥，你在屋里继续守着他们，我出去帮忙。” 说完话又对柳芸说道：“二哥会在院里守着，你别担心。” 把一切交代完，他就快速冲出了院子。 柳芸都来不及多想，只能冲他背影喊了句，“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 梁少斌头也没回，只是挥了挥手。 而短暂的回神后，屋里的四个女人又紧张起来。 原因无他，门外的厮杀和痛嚎声太渗人了。 梁杏花又恼火又害怕，直接骂了起来。 “杀千刀的梁大壮！等我们过了这一关，我非扒了他的皮！太可恨了！” 柳芸本来是想让婆婆和大嫂先躺着再睡会儿，可是现在谁能睡得着？ 几个人就这么在床上坐了一整夜。 眼瞧着外面天色微微变白，而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安静下来。 可是柳芸悬了一整夜的心依旧提着。 还不等几个人出门查看，梁少斌跟梁青水就回来了。 “咋样？有没有受伤？” 柳芸瞧见梁少斌满身血迹，心里一颤，赶紧上前扒拉着检查。 梁少斌摇了摇头，表情很是疲惫，“不是我的血，我没事，东西收拾好了吗？” “都收拾好了。” “行，待会儿流民处置完，咱们就赶紧进山。” 屋里的几人听说流民跑的跑、死的死，就大着胆子出来了。 一出来就看见院子里墙边刺眼的血迹，只不过人已经不见了，或者尸体不见了。 而出了院子，外面是成片的血迹。 除了自家门口，村里的路上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种战后的景象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 梁家的男人们此刻都忙着抬着流民的尸体往村子外丢。 村长则是在清点人数，发现梁家人一个都没少，只有几个受了点轻伤。 他直接跪地，老泪纵横，双手高举，“多谢老天爷保佑我梁家！” 第146章 死有余辜 柳芸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人，直接问：“梁大壮和柳桃儿呢？” 话音刚落，梁少斌就指着村口的方向，“那两个人想逃，已经被抓回来了。” 柳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到两个浑身是血的男女被人架着往这边拖呢。 等离得近了，柳芸才认出两人确实是柳桃儿和梁大壮。 柳桃儿情况好些，梁大壮就有些惨了。 左腿上似乎中了一箭，右腿被折断了，白骨都露出来了，很是吓人。 鲜血汩汩往外流。 可即便如此，两人似乎还保留着顽强的生存意志。 被带过来后，即便是趴在地上，依旧对着大家狡辩。 “流民的事儿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也是被他们打成这样的！” 梁家男人听了直接亮起手里的家伙事儿。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是吧？明明就是你们把人引过来的！” “跟他们废什么话，反正都到这会儿了，多杀两个叛徒也不费什么劲！” 说完，就有人亮起手里的斧头朝两人砍去。 梁大壮立刻一把拉起柳桃儿挡在自己身前。 “我说我说就是了！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是柳桃儿这贱人出的主意！她说你们不愿意带着我们一起逃荒，所以就去官道把流民带了过来。”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别杀我！村长，求你看在我也姓梁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瞪着眼睛，喊得歇斯底里。 “我现在马上就休了柳桃儿这个歹毒的女人！” 村长听了这话，一脸嫌弃地把他用脚踢远了些。 “呸！还有脸说姓梁？你配吗？” 此刻的柳桃儿听见梁大壮说的话，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她想过梁大壮可能不敢承认，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绝情，居然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了。 这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出的主意！ 柳桃儿气不过，突然伸手把梁大壮腿上那支羽箭拔了出来。 出手快准狠，把梁大壮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而柳桃儿拔完羽箭就要跑，被梁家老少围起来。 然后俩人又被打了一顿。 解了气之后，大家就问梁少斌的意思。 “少斌，这俩人怎么处置？你给句准话。” “是啊，早点把他们处置了，咱们也能早点出发。” 梁少斌直接看向村长，这种事情他可不方便出手，还是让村长来吧。 村长叹了口气，冷漠的眼神落在梁大壮和柳桃儿身上。 “我瞧他们两个也不一定有命活到明日，就让他们俩自生自灭逃荒去吧。” “若活不到明日，那就是他们罪大恶极，咎由自取，老天有眼收了。” “若侥幸能捡回一条命，也算是他们命大，不过拖着一条废腿逃荒，那可就是生不如死。” 虽然现在已经落到如此田地，但村长心里却没放弃梁少斌有朝一日能中举的想法。 所以即便是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想让梁少斌背上杀害同族人的争议。 柳芸也是这么想。 与其现在收了这两条烂命，不如让他们体会一下逃荒的苦滋味。 毕竟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就朝梁少斌看了一眼。 梁少斌点了点头，冷冷地看向两人呵斥道：“滚！” 俩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村口跑去。 梁少斌却突然回过头准备继续秋后算账。 “昨天夜里是谁在守夜？为什么流民进村后没有人敲锣警示？” 马上有人回答，“昨天上半夜是李家人，下半夜才是咱们梁家人。” 李家人都集中住在村口，流民进村的必经之处。 大家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咋回事儿。 李家是故意把流民放进村的！ “李家人呢？怎么一个也没见到？” 大家边说边往村口走去。 还没到地方就听见一阵阵呜咽的哭声。 等到李家所在几处院子，都倒抽一口凉气。 就见村口的几座院子皆是被洗劫一空。 李家人死的死伤的伤。 就连平时最牛气哄哄的李四此刻也是奄奄一息，命悬一线。 “这是咋回事儿？” 李家人只是垂头哭着不说话。 最后还是李四挣扎着开了口。 “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我也是为了保住李家人。” “却没想到那些流民言而无信，见村里守得严，就趁乱折返回来把我们给抢了。” 李四眼睛迸发着格外明亮的光。 “梁少斌你别怪他们，我们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梁少斌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李四。 “自保？若我猜的没错，你们是打算等流民把我们洗劫了，再跟在后面捡便宜再去逃荒是吗？” 李四没有否认，只一个劲地恳求。 “我死有余辜，只求你能带着李家活着的人一起逃命。” “算我最后求你一次。” 梁少斌眼底满是冰冷，没有半点同情。 “的确是死不足惜，他们也都是受你牵连，我不会替你负责。” “一切就听天由命吧。” 梁少斌转过身，眼神冷厉地扫了一眼自己人，声音带着警告。 “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心不齐的下场，日后该如何行事，最好心里有数，我们走！” 梁家人一呼百应，跟着梁少斌离开，只剩身后李家人凄惨的哭声。 李四此刻懊悔万分，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在不甘和悔恨中慢慢咽了气。 …… 梁家人刚到村子中间，正议论着怎么没看到柳家人。 就见到王老太突然疯疯癫癫地从自己院子跑了出来，头上跟身上还沾了不少污秽物。 孟小娥干呕了一声。 梁杏花嫌弃地捏着鼻子骂道：“这是掉粪坑了吧？怎么那么臭？” 柳芸好奇地看了一眼梁少斌，问道：“这人是真疯还是假疯？” 梁少斌冷笑一声，“不管是真疯假疯，逃荒路上有她疯的。” 柳芸疑惑道：“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梁少斌朝四下看了看，拉着柳芸快步往家走，低声道：“回去再说。” 说完这句话，对身后的梁家族人喊道：“大家都先回去休息片刻，吃完早饭收拾好东西，咱们就立即出发进山。” 一到家，梁少斌也没废话，就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告诉了柳芸。 第147章 逃荒 “我去柳家的时候，开始王老太咬死不承认，我们就把她的两个儿子两个孙子给绑起来。” “她还是死活不肯说一个字，后来是柳有富受不住怕了，自己给抖落出来的。” 柳芸心头一紧，“这么说，我还真不是他们亲生的？” 梁少斌点了点头，眼神很是复杂。 “你是京城人，是被王老太拐来的，当年她是你们家一个嬷嬷，受人指使拿人钱财，拐了当时只有三岁的你，之后就拖家带口地躲到了云水村了。” 柳芸捏着下巴低头思索片刻，然后就发现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难怪柳家之前啥也不干，但条件在村里又算是不错的，原来这么多年都靠着封口费过活呀。 也难怪原主之前一直被关在家里，没日没夜地干活，连镇上都不让她去。 也难怪原主被喂得那么胖，王老太是怕有朝一日被人认出来吗？ 不过她还是有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 这背后害她的到底是谁呢？ 为啥不直接给个痛快，非要把人带到穷乡僻壤搓磨？ 梁少斌见她一直不说话，就从怀里掏出一枚长命锁。 “这是当初你身上带的剩下的唯一一件东西了，其他的都被王老太变卖干净了。” “听林彩霞说，王老太之所以没有买这把锁，是因为怕被人顺藤摸瓜找过来，所以不敢卖，这锁应该能证明你的身份。” 柳芸心情复杂地把那长命锁接了过来。 光从这锁的精致程度就能看出，原主从小肯定是锦衣玉食宠爱着长大的。 “你可知她来自京城哪一家？” “她？” 柳芸沉默片刻开口。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我跟她到底有没有关联？毕竟我不是真的她，她的家，严格来说，算不上是我的家，不是吗？” 梁少斌听她这么说，莫名松了口气。 自从他得知柳芸的身世后，脑子就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此刻干脆开口道。 “是京城定远侯府江家。” 柳芸闻言倒抽一口凉气。 她猜到原主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可没想到居然这么不简单。 “娘子，你如今知道了有什么打算？” 柳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扑哧一笑。 “什么什么打算，咱们已经拜堂成亲了，自然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你一起进山逃荒呗。” 梁少斌闻言，本来有些紧张的表情立刻消散，嘴角也微微上扬。 “如今京城都是乱兵，暂时是去不了了。等日后局势稳定下来，若你想去，我会跟你一起去。” 柳芸心里一紧，自己不是原主，但莫名有些担忧，大概是这副身体的本能反应吧。 “你说他们家会不会有危险啊？” 梁少斌摇了摇头。 “定远侯常年驻守在边疆，即便是京城有大变动，他们也会想法子躲过一劫的。” 柳芸“嗯”了声。 “好吧，希望他们都能平安无事。” 交代完柳芸的身世，梁少斌就赶紧把满是血污的衣服换下，准备简单擦洗一下。 柳芸也收起复杂情绪，钻进厨房准备做早饭了。 眼下啥都没有逃命重要。 梁家虽然逃过一劫，但实在禁不起第二波流民的冲击，所以必须尽快出发进山。 把肚子填饱后，一家子就开始往竹篓里装东西准备出发了。 山里的路只能靠双腿，全部的家当也只能靠肩扛。 好在家里的驴是能进山的，最重要的粮食跟水都能用麻袋装着让驴驮着走。 还有虽然轻但不方便扛的棉被也能捆在上面。 其他的像是腊肉、肉干以及各种吃食都放在篓子里，让三兄弟用扁担挑着。 除了吃的，还有山里生存必不可少的盐和糖这些调味料，还有做饭需要用到的锅碗瓢盆，以及之前囤的药材跟布料。 还有各种打猎，种地用的家伙事儿。 对了，还有种地用的菜种子和粮食种子。 除此之外，轻的东西如鞋子衣服，则是几个女人用篓子装好背着，即便是怀孕的孟小娥，也要坚持背一床被子。 这段时日柳芸跟梁少斌存了不少银子，也都是由柳芸保管的，一百两银子就有十来斤重，所以银子包袱也是大头。 怕引起怀疑，柳芸只能分一包给梁少斌随身带在身上，剩下的全放在自己的篮子里，上面用轻便的衣服盖着。 梁少斌心疼觉得的背篓太重，不肯让柳芸拿其他东西，殊不知，人家刚放进篓子，就全转移到空间了。 柳芸心想，逃荒路上那么危险，贵重的东西肯定是要放在空间才最保险。 等收拾好包袱和背篓，梁家一家七口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自己家，等走远了，却还是忍不住停住脚往身后瞧了一眼。 其中最舍不得老房子的就是陈氏了，这房子可是当年自己跟几个孩子的爹，亲手一点一点盖起来的。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陈氏就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大嫂和小姑子赶紧去劝，“娘，别难过了，以后咱们还会回来的。” 陈氏只能强忍眼泪，点头。 “我是怕你们爹七月半的时候回家，找不到咱们可咋办啊？” 听见这话，大哥和二哥也很不是滋味，眼眶都红了。 “娘，你别担心，等咱们在山里安顿好了，咱们还能下山给爹烧纸，告诉他一声。” “是啊，爹在天有灵，肯定能找到咱们，还会保佑咱们呢。” 柳芸跟在梁少斌身边走在最前头，听大家伤心公爹的事儿，也想扭头去安慰一下梁少斌。 “公爹他肯定……” 梁少斌却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公爹没死啊。” 柳芸本来都被后面几个弄得有些伤感，突然听梁少斌这么说先是一愣，紧接着震惊了。 “啥意思啊？” 梁少斌挑眉，“现在还不能告诉他们，反正人没死，之后有机会会见面的。” 柳芸一脸恍惚，好一会儿之后，直接轻笑一声。 脚步也跟着松快不少，“没死就好。” 几人一起往山脚走去，路上碰见了着急集合的梁家众人。 本来柳芸还以为自家带的东西已经够多够杂了，谁知道别人带的更多更离谱。 只见一众男男女女身上都挑着担子。 第148章 流民 除非是孩子跟老人这些挑不动的，也都是把衣服被子打包系在身后。 还有脖子上挂鞋子的，手上还抓着早上刚打扫用的扫帚。 有些人实在拿不下，干脆把棉袄都套在身上。 更有人把家里还没来得及杀的鸡和鸭都捆在扁担上，翅膀扑腾一下子引起队里的大黄狗的叫声。 场面当真可以用混乱来形容。 柳芸和梁少斌相视一眼都很无奈。 这也怪不得大家，一来他们从知道要逃荒到出门也不到一天时间，能把东西收拾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还有就是大家已经穷惯了，也穷怕了，再加上荒年肯定是啥都舍不得扔。 所以梁少斌也没有出声阻止他们。 “先上山再说吧，到时他们拿不动就放在半路上，等安顿下来再回头取。” 等大家陆陆续续到齐，村长又叮嘱了不少路上小心别脚滑的话，才叫着大家出发。 上山这条路大家并不陌生，但不知为何此时大家脚步都格外沉重。 走了好一会儿，队伍依旧在山脚下停滞不前。 梁少斌转过身去找村长。 “村长，让大家朝着自己家拜一拜吧。” 无奈之下村长只能停下脚步，对着大家喊。 “大家伙都别磨叽了，赶紧朝咱们村的方向磕个头，也让埋在祖坟里的老祖宗们保佑咱们一路顺利，平平安安。” “反正只要这条命在，咱们早晚还能回来。” 村长话音落下，大家哗啦啦跪了一片，都朝着村子方向磕头。 一些情绪激动的直接掉起了眼泪，满眼都是不舍。 等磕完了头，大家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重整行囊正要继续上山。 忽然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快看，山下又来流民了！” 大家听完纷纷朝村子里看去，果然瞧见乌泱泱的一群人如潮水般涌进村子。 虽隔得远看不清楚，可光从那气势汹汹的气势来瞧，就跟眼睛冒着绿光的狼群一样。 大家很庆幸。 “还好咱们上山了，不然这会儿就要被洗劫了。” “李家和柳家人还没走呢，他们估计要遭殃了。” “遭殃也是活该，谁让他们自作自受的。” “还有心情看热闹？” 梁少斌停下脚步喊了声，“别看了，赶紧赶路，若李家出卖了咱们，说不定流民会追上山来抢劫。” 这话一出，大家热闹的不敢看了，呼啦啦转过身加快脚步往山上跑。 一开始上山的路还是很顺利的，毕竟是大家上山的必经之路。 砍柴或者捡山货都要走的，大家并不觉得有多吃力。 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队伍里已经有人在叫走不动了。 大多是孩子跟老人，本来体力就弱些，现在又要背这么多东西爬山确实是为难人了。 山路越来越陡峭，山上的雪也才刚刚化尽。 不仅人走得艰难，扁担上的鸡鸭都垂头丧气，连狗也不叫了。 那些把衣服都穿在身上的人热得满身是汗。 柳芸和梁杏花一个走在陈氏旁边，一个和孟小娥并行，生怕两人坚持不住。 好在孟小娥平日干惯了活，体力尚可。 村长着急地从队伍后面跑到前面找梁少斌提议。 “我看大家都累了，要不休息会儿吧。” 梁少斌往下瞧了一眼，又看了看日头。 “这里地势太陡，不适合休息，到前面的山顶空地再歇着吧，走得动的先过去，等着走不动的慢慢跟上。” 村长闻言点头，“行，那我去告诉大家一声。” 大家听说马上就能歇着了，也没人停下，咬着牙努力向上爬。 柳芸也有些体力不支，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软，差点滑了一跤。 好在梁少斌眼疾手快拉了一把，“没事吧？” 柳芸摇头擦了把额头的汗，“没事。” 梁少斌却看得心惊胆战，“把你篓子给我。” 柳芸赶紧摆手，“不用，我真没事儿。” 其实她的背篓应该是整个队伍里最轻的，只是昨晚没怎么休息，所以有些精疲力竭。 要说累，梁少斌才该是那个最累的，昨晚又是去柳家问话，又是跟着流缠斗了一夜，别说休息，恐怕神经都一直绷着没放松过。 柳芸见他挑了这么多东西，额上也满是汗，赶紧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 “到了地方你抓紧时间休息，可别太累了。” 梁少斌见她眼中满是心疼，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都没那么重了，笑着说道：“你走我前头，我看着你才放心。” 大家又咬牙坚持了一会儿，终于到达山顶。 一到地方，大家找到空地就直接倒下，个个捶腿捏肩，嘴里“哎哟”个不停。 村长直接下令。 “先休息半个时辰，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待会儿翻过这个山头，还要往前走好一段路才能到老林子外围呢。” 昨晚大家都没睡好，现在都有些困。 听了村长的话也不敢耽误，赶紧从行囊里取出干粮，就着凉水随便吃了下肚。 胡乱填饱肚子后，就开始抓紧时间闭眼休息。 柳芸和梁少斌找了块背靠大石头的空地，放下行李后取出早上刚做的油酥饼和鸡蛋准备填肚子。 柳芸还偷偷装了一小包牛肉干塞到梁少斌怀里。 “待会路上饿了就拿出来垫垫肚子。” 梁少斌“嗯”了声，拍拍自己的肩膀，“你先睡一会儿，待会儿我叫你。” 柳芸环视一圈，发现大家都睡得四仰八叉。 到这份上，也顾不得避不避人，直接靠在梁少斌肩上闭上眼睛。 精神本就疲惫，如今有了依靠，马上就睡得昏沉。 不过在失去意识前一瞬，柳芸还是提醒了一句，“那你也睡。” 刚说完，人就睡着了。 梁少斌低头看了眼肩膀上的小脸，勾唇笑了笑。 又朝家里其他人嘱咐了几句，也闭目养神起来。 柳芸迷糊间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做了一大桌好吃的，正要喊小姑子过来尝尝味道，就被人给唤醒了。 “小芸醒醒，要出发了。” 柳芸揉揉眼睛，睁开眼一看发现大家都在收拾行李，准备动身。 只有几个孩子困得不行，都跟她一样，迷迷瞪瞪的。 梁少斌认真给她整理了一下衣裳…… 第149章 无题 然后又轻声哄她说。 “咱们要抓紧时间了，天黑之前队伍要赶到老林子外驻扎，这样明天一早就能直接进老林子了。” 柳芸打了个哈欠点头，赶紧起身把背篓背好。 村里人都互相打起了气，准备翻过这座山头继续往山谷里走。 俗话说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难，特别是这刚滑过雪的山路更是难行。 而且接下来的路大都是村民们没走过的，但谁也不愿意掉队，也不敢掉队。 就连几岁的孩子也明白，他们这是在逃命，不是来玩儿的。 队伍明日要花一天的时间才能穿过最危险的老林子。 所以今日必须尽可能的赶到老林子最近的地方，这样才能挤出更多时间给明日，才能避免在老林子里过夜。 大家咬紧牙关往山下走，都不敢提出要休息了。 梁少斌走在最前面带路，身边紧紧跟着的就是柳芸。 柳芸还要时不时拉上婆婆两下，省得婆婆不小心脚滑。 小姑子也难得沉稳了几分，一路上都挽着大嫂的胳膊跟在后头。 为了减轻大嫂的负担，梁家几个人已经尽可能的把她的行李都分了过去。 可即便如此，这山路对一个孕妇来说也很是不简单。 大哥梁大山虽然担心，可肩上的担子也不轻，只能小心跟在媳妇儿身后时不时盯着。 梁青水走在一家人最后头，除了肩上的担子还要负责赶驴，担子也不轻。 一家子大人都这么辛苦，更别说那些家里有老有小的。 好在山里的人都很皮实，即便是在山里摔个跟头，也很快能爬起来继续赶路。 好容易翻过一座山头，大家还要继续在山谷里走一段路。 可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距离老林子却依旧有段距离。 可队伍已经疲惫不堪，很难再继续前行。 柳芸都忍不住问：“还要走很远吗？” 梁少斌低头看了她一眼，瞧她满脸疲惫，头发也被汗水打湿。 后头的人也好不到哪儿去，都狼狈得不行。 即便没达到预期，可也实在不忍心再催了。 梁少斌叹了口气，“村长，今天晚上就在这山谷里休息吧，明天天一亮就立刻出发，赶路应该也能来得及。” 村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 然后就去后面通知大家了。 “大家今天晚上就在这休息了。” 这话一出，刚刚还咬牙硬挺的众人立刻跟软了骨头似的瘫坐在地，一些更是直接没形象地躺在地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愿意动了。 柳芸环视一圈，发现这山谷里还有一条河。 可能是受了干旱的影响，河水变得很浅，但依旧比外头见底的河道要强许多。 于是也顾不上休息，几人连忙沿着河岸向上游走了一小段，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把东西放下。 “咱们一家晚上就在这儿歇着吧。” 东西一放下来，几个人就分头开始干活。 大哥梁大山安顿好媳妇儿，拿着砍柴刀准备去弄点干柴生火。 二哥梁青水拴好驴子，也准备去河岸边找石头过来。 柳芸把昨夜赶制出来的油布帐篷拿出来给了梁少斌，总共有两顶。 她随手捡起几根树枝，跟他比划了一下要怎么搭。 梁少斌不愧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然后也拎着刀去找合适的木棍儿了。 柳芸则是带着小姑子去割干草。 等梁少斌的木棍固定好，柳芸就把割来的干草铺在最下头。 然后再铺上一层油布防潮。 最后再把缝好的油布往木架上一搭，一个简易的帐篷就搭好了。 瞧着密不透风的帐篷，大家都赞叹不已。 下游驻扎的村民也都过来围观，议论起来。 “这棚子看起来挺挡风，好像还挺暖和。” 柳芸也不吝啬，直接把固定的法子告诉了大家。 “下头最好再铺点干草，再披上衣服，上面没布搭的话就用衣服棉袄或者干草都行。” 大家听后也赶紧去砍树枝了。 眼下正值春寒料峭，白天只有晌午才能稍微感到一点。 春天的温度到了晚上可不比冬天暖和多少。 若有这么个挡风的地方，可比睡在野外强多了。 这进山的路本就吃不好睡不好，要是再感染了风寒可就麻烦了。 等把帐篷搭好，柳芸就赶紧叫了陈氏和大嫂过来休息。 她自己则是带着小姑子准备做饭了。 没过一会儿，梁青水就用捡来的石头垒了个简易的锅灶。 梁大山用弄来的干柴点了火堆。 等梁少斌打完水回来，几人就开始架锅烧热水。 柳芸把带来的白饼子拿了出来，准备用火烤一烤，这样吃起来松软一些。 白天赶路实在是累，晚上没心思弄得太复杂。 一家人只拿了些咸菜跟卤牛肉出来，夹着白饼子一块吃。 至于喝的，就用热水冲了些糖喝糖水了。 三个大男人开始还拧巴，死活不愿意喝。 都想着以后进山买东西不方便，这糖又是金贵的东西。 他们省一点儿，家里的女人就能多吃点儿。 柳芸也不废话，直接冲了一碗给了梁少斌。 “糖水又能驱寒，又能补充体力，你们身体休息好了，明日才能更加顺利，带着大家进老林子。” 柳芸就差直接动手喂了。 梁少斌只能勉为其难地接了过来。 其他几人见状都捂嘴偷笑，也纷纷劝老大老二喝糖水。 虽然是再简单不过的一顿干粮，可大家还是吃得香喷喷。 特别是头一次在野外过夜的小姑子，连吃了两个饼子才满足了，感慨道：“我咋觉得这牛肉比在家里吃还好吃呢？” 柳芸笑了笑，“那是因为你饿了，饿的时候吃啥都香。” 等一顿饭吃完了，下游的其他村民也都陆续在火堆边上吃起了干粮。 看了这么久，如今这山里也遍地枯草。 梁少斌就起身叮嘱大家。 “小心用火，不然起了山火后果不堪设想，另外，现在山里大部分的野兽虽然都在冬眠。” “但还是要防着一下豺狼之类的野兽，晚上守夜的事也要安排下去。” 村长知道昨天梁少斌跟流民缠斗一晚上，就主动提议免除他的守夜。 理由也很充分，“明日进深山还指望着少斌跟青水兄弟俩带路呢。” 第150章 各安天命 “晚上他们两个就别守夜了，好好休息，明天才能打起精神来带路。” 对此大家都没反对，纷纷附和，然后自发的分组安排起来。 梁少斌也不跟他们客气，叮嘱两句注意事项后就回到上游。 梁家搭了两顶帐篷，男人一个女人一个。 为了安全，两顶帐篷离得很近。 等柳芸进了帐篷，就见陈氏跟孟小娥睡在一个被窝里。 她自然钻进小姑子的被窝里。 四人挤在一个帐篷，是有些拥挤，但能舒服地躺着睡觉已经很奢侈了。 梁杏花听着外头轰轰烈烈的风声，直接把三嫂抱紧了。 “嫂子你听，外头风声好吓人啊，你不怕吗？” 柳芸拍了拍她的背，“不怕，放心吧，外头有人守夜，赶紧睡。” 梁杏花这才稍微放下心，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晚，大家都睡得很熟，也好在一晚上平安无事。 等柳芸再次醒来，陈氏跟孟小娥已经在外头弄早饭了。 大哥二哥则在打包东西，却没见到梁少斌。 柳芸晃了晃梁杏花，把她唤醒后，两个人收拾了一下才出去。 一出来，两人就要一起去个远点的地方方便一下。 梁少斌本来在跟村长商量事情，瞧见两人越走越远，不放心地跟了一段。 然后等了一会儿，见他们出来才上前，“晚上睡得好吗？” “好得很，我跟杏花一觉睡到大天亮，你们已经起很久了吗？” 梁少斌“嗯”了声。 “也没多久，刚才我去跟大家说了，带不下的东西就先放在这儿。” “等我们安顿下来后，再回头取，咱们也要留下一些不着急用的东西。” 柳芸点头，“这样的话，今日穿过老林子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话音落下，梁少斌却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这深山比昨天的路要难走许多，而且很危险，一定要跟紧我，不能到处乱跑，知道吗？” 若是昨天之前问他，梁少斌信心肯定会更多。 毕竟对他来说加起来也就是大半天的路程，这么多人两天时间也绝对够了。 可经过昨天的跋涉，梁少斌却有些明白，许多事情是没法子提前预料的。 要考虑的，远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会有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必须要做好其他打算。 因此临出发前，他又特地跟村长在队伍里转了一圈，叮嘱了一下进深山要留心的事。 又让大家把所有不着急用的东西都留在老林子外头。 庆幸的是，梁家族人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跟着梁少斌一起进过深山。 有经验的人不少。 因此梁少斌就要求大家以户为单位，每家每户的男丁要负责自家的安全。 他拍了拍手引起大家的注意。 “大家都要打起万分精神，若不小心掉队或者迷路，误入陷阱可就凶多吉少了。” 大家耳朵都竖了起来，听梁少斌这么说都不敢大意，纷纷应和。 又仔细精简了一下行李，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梁少斌向老林子进发。 等进入老林子，大家还有些隐约的兴奋和好奇。 但没过多久，气氛明显就凝重下来。 越往里头走，树木越是密集茂盛，好像里头完全没有受到外界干旱的影响。 不光是树长得高大粗壮，就连里边的植被也是外头不常见的茂密。 树干上全是青苔。 四周又笼罩着雾气。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片绿莹莹的植物，很难见到阳光。 梁少斌和梁青水在前头开路，随手砍掉一些挡路的枝枝蔓蔓。 柳芸则是拿着陈氏一声不吭走在后头。 就连平时喜欢叽里呱啦的小姑子此刻也满脸严肃，大气不敢喘。 梁大山身上只背了个背篓，小心地搀着媳妇往前走。 跟在一家子后面的村民们也个个闭紧嘴巴。 心里却很庆幸，还好刚才听了梁少斌的话，没带那么多东西进来，不然今天肯定是走不出这深山了。 大家跟着梁少斌一口气走到了晌午。 抬头隐约能见到阳光，顺着枝丫的缝隙洒落下来。 直到前头的梁少斌停下脚步，大家才敢停下休息。 大家吃着干粮又忍不住窃窃私语，交流着路上的所见所闻。 就在大家逐渐放松警惕的时候，头顶忽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响。 于是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还没找到这鸟在哪儿，突然队伍的末尾骚乱起来。 “有猴子来抢东西了！” 梁少斌一家走在队伍最前头，等发现被抢了食物的村民已经追上去。 “都坐下别动！不要跑！快回来！都不要慌张！” 说时迟那时快，还不等把人叫回来，就听前头传来一阵痛苦的嚎叫。 梁少斌赶紧带着几个男人跑过去，却只见刚才追猴子的人跌进了陷阱。 大家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把人拉了上来。 只可惜那人救不回来了。 出事的是狗剩的爷爷，今年才五十多岁。 刚才瞧见猴子抢了狗剩手里的饼，一时着急才追了出来。 却没想到临死前，老人家把抢来的饼又塞到了狗剩手里。 对家里人勉强说了句“好好活着”，就闭上了眼睛。 狗剩一家子抱着老人哭了起来。 悲伤的气氛很快蔓延到所有人身上。 可人已经去了，无济于事。 大家心里都觉得老人不该为了一点儿干粮去追猴子。 可也知道他是出于庄稼人的本能。 最后只能长长叹息，然后帮忙挖坑埋了老人家。 村长抹了把眼泪。 “老伙计，先委屈你待在这儿，等我们安定下来再给你迁回去。” 说完又催促大家赶路。 同时开始叮嘱，“都记住了，不管发生什么事，绝不能到处乱跑，一旦出事结果就是个死，明白了吗？” 梁少斌也继续回到前面带路。 柳芸见他神色黯然，伸手拉了他一把，眼中满是安慰。 梁少斌看了她一眼，回握了她的手。 “放心，我没事。” 其余的话没有多说，但都明白彼此的心意。 逃荒九死一生，这深山也没那么好进。 能不能最终活着到达目的地，全看各自的命了。 或许是受了刚才的刺激，接下来大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第151章 烤鸡 除了脚下不停，眼睛和耳朵也一直警惕着林子里的动静。 生怕再突然窜出个什么东西。 可在极度的恐惧下，大部分人很快就有些体力不支了。 走在最前面的孟小娥本来就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磕着肚子里的孩子。 这会儿受了刺激，腿上很快就没力了。 大家赶紧接过梁大山的篓子，让他背着孟小娥走。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纷纷背起走不动的老人或者孩子。 队伍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村长有些着急，跑到前头找梁少斌。 “少斌，我瞧这情况咱们今天怕是走不出老林子了，这可咋办？” 梁少斌却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咱们改变路线，今天在老林子里过一夜，明日一早再出去。” “啥？要在这里过夜？能行吗？” 村长吓得脸都白了。 梁少斌皱着眉点头。 “对，虽然走不出去，可走到我们最开始藏粮食的山洞，应该时间够了，大家再坚持一下。” 村长听说有山洞才稍微放下心，“行，那就好。” 说完就往队伍后面走，然后叮嘱大家跟上。 听说很快就能休息，大家就咬牙一路快步跟上，直到走到山洞前才个个瘫倒在地。 “老天爷啊，总算是到了。” 柳芸等人也在洞口一屁股坐下。 抬头看去，就见那山洞入口很隐蔽，上头还有野草跟藤蔓遮盖。 若不是梁少斌带他们来，很难想象这么小个洞口居然能藏一个能容纳所有人的山洞。 等梁少斌几个拿着火把进去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野兽才冲大家招手。 “行了，没有危险，大家进来吧。” 进了山洞大家就发现，这山洞不光宽敞，而且里头还干燥又整洁，一看就是之前进山藏粮食的时候清理过的。 大家环视一圈，累得赶紧找个地方歇息了。 梁少斌等人也找个空旷的位置，铺上干草和油布，然后让陈氏他们先坐下。 柳芸累得连话都说不出一句，直接靠在男人身上喘着气。 缓了一会儿，直到慢慢恢复体力才开始打量四周。 梁少斌见她恢复了些，就起身准备出去打水。 “这山洞里寒气大，我去打点水，咱们晚上熬点粥喝。” 山洞的最中央是一处露天之地。 不少人都在那儿架起篝火，支起了锅，准备做饭。 白天发生的事让大家都很惋惜同情，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吃饭，才能继续活下去。 所以进了山洞不久，队伍里的气氛慢慢在向好中转变。 柳芸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看梁少斌跟梁青水俩大男人围着锅来回倒腾，也不知能不能好吃，赶紧过去。 梁少斌煮的是白米粥，稠了些，就没别的毛病了。 柳芸赶紧从背篓里拿出几个事先煮好的咸鸭蛋出来，准备待会配着粥一起吃。 在雾气潮湿的林子里走了那么久，能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确实让人从上到下都舒坦了。 等吃完了粥，陈氏怕大家吃不饱，又拿了她做的饼子出来让大家再吃点儿。 谁知梁少斌却直接带着梁青水出了山洞。 没过一会儿，两人就拎着两只已经处理好的野鸡回来了。 “这两日天天吃干粮，今天吃点荤的。” 俩人之前进山的时候倒是经常吃，可是柳芸几人却还是第一次体验在山洞里现烤野鸡。 特别是小姑子梁杏花，听说要吃烤鸡，激动的直接把手里的饼子又放了回去，乖乖地在篝火边坐着等着。 野鸡烤好，梁杏花就直接送了一只给娘和大哥大嫂。 剩下的那只他们四个人分。 见她一副馋样，梁青水熟练地给她撕了条鸡腿，“没人跟你抢，吃吧！” 梁少斌也把剩下的一条鸡腿撕下来给了柳芸。 姑嫂两个接过鸡腿对视一眼，然后就笑了。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吃吧，不够还有呢。” 柳芸一口咬下，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三嫂，表情有些失望。 “这也不咋好吃啊，是不是味道太淡了？” 柳芸咬了一口尝了尝，确实味道一般。 野鸡肉本来就有些柴，再加上上头只撒了些盐巴，又没有事先腌入味儿，的确不能好吃到哪儿去。 柳芸想了想，就从背篓里找了会儿。 然后拿了一罐调料出来，小心洒了些在鸡肉上，“你再尝尝。” 梁杏花半信半疑咬了口，然后眼睛就亮了，“马上就好吃了，这是啥呀？” 柳芸笑了笑，“就是家里做菜用的，赶紧吃吧。” 说完，又把剩下的鸡肉也撒上了些，几人这才分吃了个干净。 村民们瞧见梁家人在吃鸡肉，都有些羡慕。 可是黑灯瞎火的，他们也不敢出去抓野鸡。 即便是找到野鸡，也没那本事抓呀。 于是都纷纷把之前带来的肉干撕了慢慢嚼起来，怎么也能解解馋。 等吃过饭，安排好守夜的人，大家就准备休息了。 为了安全起见，两家一家七口准备并排睡大通铺。 梁青水睡在最边上，从里到外依次是梁大山、孟小娥、陈氏、梁杏花、柳芸和梁少斌。 两个武力最强的就睡两头，万一夜里有啥动静，也能及时护住大家。 地上已经事先铺了厚厚的干草，盖上油布后又铺上了被褥，因此睡上去并不膈应人。 但柳芸刚躺下，就觉得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酸痛。 主要是因为这两日赶路太不要命了。 走路的时候都不是最难受的，躺下来才能察觉身体有多累。 最难受的还得是脚上…… 她平时山路走得少，这两日走了这么多山路，两只脚都磨出了水泡。 本来她想找机会进空间处理一下，可一路上根本就没有机会。 梁少斌跟梁杏花俩人几乎跟她是形影不离，出去方便都得有人陪着。 所以她只能趁大家睡着的时候，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偷偷溜出去，找机会进空间。 梁少斌看她不睡就猜到了些，直接问：“是不是脚上磨破了难受呢？” 柳芸“嗯”了声如实承认了。 “是有点疼。” 听见这话，梁少斌一骨碌爬起来，小心点了灯帮她看了看。 袜子褪去，入目便是一片刺眼的红。 第152章 有狼 梁少斌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帮她挑开了没破的水泡，又上了药，用干净的纱布包了圈，再给她重新换上了干净的袜子才继续躺在她身边。 柳芸见他脸色不是很好看，还以为是在生气自己没告诉他，主动把手伸过去拉了拉他的手。 “白天走路的时候没觉得有啥，晚上睡觉才发现那么疼，而且白天忙着赶路也没时间看。” 梁少斌的脸在火把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他突然转过头微微叹了口气，然后低声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袜子都染红了，你还没感觉。” “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怪我自己居然没发现你那么难受。” 柳芸眼圈微热，握紧了他的手低声道。 “你白天要照顾那么多人，还要带路，已经做得很好了，明天赶的地方就能好好休息了。” 梁少斌轻轻“嗯”了声，那墨色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正准备让她睡觉，突然就听梁杏花在里面喊了声。 “我不吃烤鸡，烤鸡不好吃，我要吃三嫂做的烧鸡，对烧鸡才最好吃！” 柳芸和梁少斌对视一眼，眼中都很是诧异，然后就明白小姑子是馋疯了，做梦都梦见了烧鸡，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赶路。” “知道了，你也睡。” 说完两人就牵着手沉沉睡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山洞里各种呼噜声、磨牙和说梦话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在大家沉睡的时候，突然一阵刺耳的喊声把大家从睡梦中惊醒。 “不好了！狼来了！有狼！” 守夜的兄弟在洞口发出呼喊。 梁少斌迅速睁开眼睛，如猎豹般翻身疾步跑到洞口，果然瞧见乌漆嘛黑的林子里忽然出现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 接着洞内的男人们也都拎着斧头和砍刀涌到了洞口。 在此之前，大家虽然每次进山都一直提防着狼群，可一次都没遇见过。 本来他们都以为这深山没有狼了，却没想到之前是侥幸，亦或者是狼群瞧见这支队伍的人居多，好下手才围了过来。 不管是哪种原因，眼下被狼群围着，大事不妙。 随着狼群慢慢靠近，大家才发现围攻他们的狼不是几只，而是足足二十余只。 大家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心里有些毛毛的。 梁少斌观察了一下，迅速吩咐，“男人们都赶紧上前来，其他人全都躲到山洞最里面去。” “洞内的火堆继续添柴，门口的火堆也要加柴，烧的越高越好，大家拿好武器把洞口围紧，绝对不能让狼有机可乘！” 男人们听完赶紧拎着家伙紧挨着山洞站成一排。 冬天里猎物本就少，这些狼群显然是饿极了，个个眼里冒着绿光。 等走近了大家才发现，这些狼流着哈喇子朝着他们龇牙咧嘴，这是在挑衅呢。 狼群不时发出一阵渗人的嚎叫。 头一次见这么多狼，大家有些心惊胆战，腿上都有些发软了。 眼瞧着狼群在气势上占了上风，梁少斌大声呵斥。 “别让狼群看出来你们在害怕！把腰杆挺直了，拳头给我攥紧了！我们一旦露出软弱跟害怕，这些恶狼都会伺机而动，大家的妻儿老小就会成为他们的腹中之肉！” 大家被梁少斌的话一下子捶醒了，赶紧攥紧手里的家伙又往前站了一步，摆出一副要跟狼群拼命的架势。 狼群见状逼近的速度果然慢了。 梁少斌举着火把，面色严肃地上前，目光审视地看了一圈围过来的狼群，很快就认出了狼王。 他看出狼群没有想退走的意思，直接朝着狼王的方向拉起弓箭。 一人一狼之间形成对峙，谁也不让谁，好像都在等着对方退让。 眼瞧着狼王抬腿准备继续逼近，梁少斌眼神一寒，当机立断直接射出手里的箭。 只听“嗖”的一声破空声响起，那支羽箭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狼王身前。 这一箭，是警告。 那只狼王也很聪明，一下子明白过来停下脚步。 大家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可很快，那狼王又缓缓地抬起了爪子。 大家的心又悬了起来。 看样子狼王是不打算放弃了。 大家见状都知道，今日怕是难以避免一场恶战。 “如今说啥都没用了，只能豁出这条命才能保住妻儿老小！” “混账！跟这群畜生拼了！” “就是不要这条命了，也不能让他们进洞来！” “少斌兄弟，今天要是死了，你可要答应带着家人走出这老林子，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来。” “少斌，我的家人也要拜托你了。” 面对大家的恳求，梁少斌一言不发，眼睛死死盯着那头狼王，再次举起手里的弓箭。 “嗖”的一声，羽箭再次飞出。 这一回，梁少斌没给那狼王选择的机会，直接将羽箭射中了它的眼睛。 只听狼王“嗷”地痛嚎一声，然后就在地上打起了滚。 龇牙咧嘴朝梁少斌吼了两声，作势就要扑上来。 梁少斌的脚步却纹丝未动，继续举起手里的弓箭。 这一回不等他拉开，狼王突然一个转身，一边嚎叫一边落荒而逃。 狼王跑了，剩下的狼崽子一下子群龙无首。 梁少斌抓住机会，煽动众人发出大声叫喊。 狼群一下子被吓得四处逃窜。 狼群散了，大家直接欢呼。 躲在山洞里的众人也都喜极而泣地跑了出来。 刚才那一幕他们没有亲眼瞧见，但光听外头的动静就已经吓得直打颤。 柳芸则是第一个冲了出来，紧张地拉着梁少斌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没事吧？” 梁少斌看着她笑了笑，“我没事。” 说完又恢复严肃的表情对村长说道。 “村长，此地不宜久留，狼天性就报复心强，说不得很快就会再次杀个回马枪。” 众人一听都赶紧跑回山洞整理行李。 等大家收拾好，天已经蒙蒙发亮。 队伍再次跟着梁少斌一起，淹没在老林里的雾气中。 大家都怕狼群会再来攻击，所以谁都不敢懈怠，只一个劲地赶路。 “累死总比被狼吃了好！” 走着走着，大家就发现天色越来越亮，心里的害怕也逐渐减少。 第153章 到达地方 眼前突然一片明亮，阳光直接朝着大家脸上照射而来。 一明一暗对比十分明显，就仿佛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样。 梁少斌回头拉住柳芸的手，领着她先一步走了出去。 一脚踏出，视线猛地开阔起来。 柳芸适应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身处的位置是一处半山腰。 目光所及之处则是连绵起伏的一座座大山。 柳芸远远眺望，在找梁少斌嘴里的新家园，但是没找到。 “你找的地方在哪儿呢？” 梁少斌用手指了指那边靠近山溪的那片平坦的地方。 “瞧见了吗？” 柳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再次看过去，果然看见蜿蜒的山溪旁，有一块开阔平坦的空地。 “真是个好地方。” 柳芸忍不住感慨。 跟着后脚出了老林子的大家也都纷纷惊叹。 “是啊，地方挺大的，还靠近水源，咱们在这儿住着肯定行。” 劫后余生的皆大欢喜一下子充斥了整个队伍。 大家短暂的欢呼后，就赶紧跟着朝新家园走去。 俗话说得好，看山跑死马。 明明就近在眼前，但真要到达目的地没那么近。 好在大家已经瞧见了地方，那就是看到了希望。 一鼓作气咬着牙往前赶路。 从清晨走到晌午，眼看着日头越来越高，大家的步子也跟着越来越重。 一转弯，一条山溪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 干旱了好几个月，大家已经许久没有瞧见这么清澈的水了。 一个个心花怒放。 有人直接丢下背篓挽起裤管，跑到了溪水边。 俯身就开始埋到山溪里喝。 喝了水的满足的又抬起身，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水。 “这溪水可真甜，比咱们之前村子里的还要甜。” 大家闻言忍俊不禁，直接欢快地笑了。 有人停下来喝水，也有陆陆续续继续往前走的。 还好新家园就在眼前，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梁少斌跟柳芸等人因为身上带着水，因此并未停留。 几个人一鼓作气到了之前在半山腰看到的那块平地。 此刻还是正月，山里的杂草大多枯黄了。 可毕竟不像外头干得那么厉害，很多野草已经慢慢从土里冒出头。 终于有了几分春意。 等大家陆陆续续抵达，梁少斌就跟村长商量。 “让大家自己挑地方，一来先搭个简单的草棚住下，二来也要慢慢开始准备盖房子的事儿了。” 村长在这地方走了圈，对这里很是满意。 “这地方真好，依山傍水的，而且地方也足够宽敞，咱们二十户人家够住了。” “不过这地方是少斌找的，应该让他先挑。” 大家听完都附和起来。 “是啊，就得让他先挑。” “要不是梁少斌提议要进深山，咱们这会儿估计还在外头跟乱兵流民厮杀呢，即便是逃出去也是生死难料啊。” “对，要不是少斌带路，咱们咋可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 大家都这么说，梁少斌也不跟他们客气。 直接看向柳芸的家人，想问问他们的意见。 柳芸不喜欢住在热闹的中间位置，平日做个什么吃个什么都能被人看了去。 于是就朝着最边上的位置瞧了一眼。 梁少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对着剩下几人道。 “那就最东边吧，那边地势高一些，离山溪也近，到时候取水能方便点。” 陈氏等人都同意了。 梁少斌几个选好位置后，就直接牵着驴带着家当走了过去。 剩下的位置就让村长负责分了。 等到地方，几个人赶紧将肩上的担子全卸下，打了点溪水，简单洗了洗就开始吃干粮。 刚才为了早点赶过来，大家都没有停下休息，所以午饭也没吃。 趁着吃午饭的工夫，大家把周边的情形又瞧了一遍。 吃完饭也不愿意歇着，赶紧开始上手砍灌木除杂草了。 他们准备先开一小块空地出来，好把帐篷搭起来。 三个男人很默契地开始平地搬石头砍树棍。 这几个女人也没闲着，把带过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归置，然后全用油布盖着。 家里的驴跟着走了快三天，也累得很了，梁杏花就牵着它去溪边喝水吃干草。 眼瞧着天色不早了，柳芸准备张罗点晚饭。 这三日虽说路上也不缺吃的，可因为赶路太累了，因此每顿都是凑合过去的。 好容易安定下来，她想吃口热乎并且带汤的。 等梁少斌用石头把简易的锅灶搭好，柳芸就准备烧水做饭。 本来她是想煮点面条吃吃，可惜家里案板没带过来，眼下也没地方擀面条。 转念一想自己空间还冻了一大袋饺子，柳芸就改了主意。 她在装吃食的口袋里扒拉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了个白色布袋子。 水一开就把饺子咕噜噜全倒了进去。 大家见她煮饺子都很是吃惊，“咋还有饺子呢？” 柳芸早就想好了说辞，“过年的时候包的没吃完呢，就放在外头冻上了。” 等热气腾腾的饺子煮好，再往碗里头加点姜末、胡椒粉跟酱油和醋汁。 沸腾的饺子汤浇下去，立刻就变成了酸汤饺子。 山里的露水重，这样热乎乎的连饺子带汤吃上一碗，正好给大家驱驱寒气。 大家都惊叹柳芸准备之充分，同时又有些不好意思。 “你好不容易背到山上来的，这样一个大锅下去就被我们给吃光了。” 柳芸笑了笑，“带的不就是给大家吃的吗？往后山里咱们还要一块儿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 来之前柳芸就已经跟梁少斌商量过了，深山里环境险恶，一家子必须要相互扶持，齐心协力才能把日子过好。 虽说他们两口子在山下已经分家了，但到深山中还是合在一起更好。 如此，大家彼此也能有个照应，分工也会合理许多。 一家子吃好饭，其他十九户人家也已经陆陆续续搭好了简易草棚，开始做饭了。 不一会儿，原本还空旷的平地上星星点点亮起火堆。 虽然到了目的地，但大家不敢掉以轻心，特别是初来乍到周边情况还不明朗的时候。 所以这一晚，依旧是照着山里的规矩轮换着守夜。 第154章 吃笋 好在这儿远离兽道，夜里除了几声奇怪的鸟叫，就再没有别的动静出现。 次日天一亮，大家都高高兴兴起了床，找到村长和梁少斌想商量盖房子的事儿。 梁少斌却并不赞同。 “眼下盖房子不是最要紧的，上回那狼群被咱们赶走，难保不会再来。” “对，当务之急得先把防御做好。” 听梁少斌说的头头是道，大家也清醒过来。 昨天顺利抵达新家园，加上一晚平安无事，大家有些放松警惕了，居然把狼群给忘了。 万一真被狼群找来，确实是个麻烦事儿。 咱们这地方是好，就是防御起来有些难度。 人一分散就容易遭攻击。 梁少斌表情严肃点头。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得齐心协力把防御弄出来。” “在这之前，先别考虑盖房子或者出老林子取行囊的事儿。” 这关乎大家的安全，谁也不敢懈怠。 就连家里的孩子跟老人也都出来要求帮忙。 村长更是主动把安排权交给了梁少斌。 “少斌你说咋办就咋办，大家都听你调遣。” 梁少斌带进深山的一共有二十户，男女老少加起来一共有一百多号人。 听说要建防御工事，大家齐刷刷全都聚集过来。 人到齐了，梁少斌就和村长商量着开始布置任务。 “昨日大家都分好了将来要盖房子的地方。” “今儿咱们就先在外围挖一条坑道，来把大家住的地方围住，只留前面一个出入口。” “昨天我们来的路上，大家都瞧见了不少荆棘丛。” “等坑道挖好，咱们就用这些荆棘安排在四周围上。” “狼的跳跃能力很强，因此这些坑道要宽，荆棘要高。” 大家听完都表示要回去拿铁锹挖坑。 不少体力不行的则退而求其次，准备拿砍柴刀去砍荆棘。 毕竟都是山脚下长大的，平时上山砍柴也经常会遇到荆棘，都知道怎么砍，不会被扎到。 柳芸觉得自己挖坑估计是不行了，就准备跟着一起去砍荆棘。 梁少斌却把人给喊了下来。 “你没砍过就别去了。” 柳芸瞧了眼四周忙忙碌碌的人，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干点啥？” 梁少斌想了想，就把一群小孩叫了过来。 “狼一般都是晚上行动，而且特别怕火，你带着孩子们去割些干草，堆在外头，狼群来了就点火驱赶。” 柳芸一脸惊讶地看着梁少斌，对他的安排颇感诧异。 自己咋就坐小孩那桌去了？ 村里大部分女人都去砍荆棘了。 自己虽然没干过，但跟着学一学应该也问题不大。 梁少斌居然就这么当众，把自己分到小孩儿组，这也太护短了吧。 梁少斌表情却十分坦然。 “你喊上杏花，你俩带着孩子一起去割草，活计不分大小，每件都很重要。” 柳芸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哥。 有文化的人是不一样哈，给自己人开后门，居然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不过梁少斌在队里出力多，他们娘几个少干点，别人不会多说什么。 这么想着，柳芸就叫上小姑子，俩人默默带着孩子去割干草了。 孩子们都聪明，新脑子好使，反正都是割草，不如先割自家门前的。 这样一来，盖房子时能省点清理杂草的时间。 柳芸和梁杏花一瞧，原来还可以这样。 那他们也从自家门口开始清理杂草。 刚开春的杂草都枯黄枯黄的。 割下来不需要铺开晾干，直接堆在新家园门外堆成草垛子就行。 忙了一天，各家地界上的杂草都割得差不多了，柳芸也累得快趴下了。 本来她以为梁少斌把她分在小孩儿组，是觉得她实力不行，没成想她居然连这些小孩儿都比不上。 但也正常，山里的孩子那是早早就跟着家里大人上山下地干活，肯定比她经验丰富。 除了他们小孩组弄好了两个大草垛。 另外两组也把环村的坑道挖好了，里面还布置好了陷阱，然后用荆棘从外面围了一圈。 就连出入口也被荆棘给暂时堵上了，今晚是不用守夜了。 但这防御工事顶多只能算完成了一半。 天黑了，大家又坐在一起商量明天的事。 “明天这出入口的大门要先做起来，今天我看后山那儿有竹子，要不明天就多砍些竹子来，削尖了直接做成两排竹排门。” 见大家都会主动思考并提建议，梁少斌跟村长都很欣慰。 “明日咱们就多砍一些竹子，削尖了就从里面围上一圈围墙，这样既能多重屏障，也能防止大家误入陷阱。” “这法子好，咱们就这么办，反正人多干活也快，明日一天估摸着就干完了。” 虽然今日从天亮一直忙到天黑，大家累得够呛，但相比前两日在深山老林赶路，就觉得不算啥了。 只要家里人平安，即便是辛苦也值了，而且干完活吃啥都香，睡觉都格外踏实。 次日天刚亮，就有人自发去后山砍竹子了。 头一天柳芸割草，把手磨出了水泡，晚上被梁少斌发现，就叮嘱她今日别干那些活了。 可瞧着大家都热闹往后山去，柳芸有些按捺不住。 “我跟着杏花去瞧瞧，说不得还能给你们搭把手呢。” 其实搭把手是其次，柳芸主要是想去瞧瞧有没有竹笋。 按说这个时间正是吃春笋的季节，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有的。 如今山里的野菜还没长成，山下带来的都是一些干菜和咸菜，青黄不接，太想吃口新鲜的了。 梁少斌也担心她和妹子留在家里会乱跑，就答应带在身边一起去后山了。 出了村口往后走，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三人就到了一片野生竹林。 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正自发地砍了竹子，正往外拖呢。 梁少斌叮嘱了两人不要走太远，也拎着砍刀去帮忙了。 等他一走，柳芸就赶紧拉着小姑子往竹林去。 刚走几步，柳芸就愣在原地，然后直接笑了起来。 旁边的梁杏花见她莫名其妙发笑，一脸惊恐，“三嫂，你……你疯了？” 柳芸翻了个白眼，朝前指了指。 她本来只想过来瞧瞧，没想到遍地都是。 第155章 挖笋 她高兴道：“咱们这是掉进竹笋窝了，真是太幸运了！” 梁杏花好奇地打量一圈，嗔怪道：“我说呢，你带我过来是挖笋子的。” 柳芸见她居然不高兴，有些奇怪，“你不喜欢吃竹笋啊？” 梁杏花撇嘴，“那玩意儿不好吃，小时候青黄不接时，大家上山都挖这个，煮出来又涩又苦，反正我不爱吃。” 柳芸恍然大悟，原来这丫头是对竹笋有不美好的回忆。 可是挖竹笋是体力活，她得把梁杏花这帮手笼络住。 于是就说道：“现在的竹笋正是最鲜嫩的时候，只要处理好了，吃起来绝对不会发苦发涩。” “你听我说，咱们先挖点回去，到时候我做点给你尝尝就知道了。” “做竹笋要多放油，到时配上咱们家的腊肉跟腊肠一块儿炒……啧啧，那味道保证你吃一回就爱上。” “真的呀？” 梁杏花一脸怀疑。 柳芸自信满满，“三嫂啥时候骗过你？这竹笋还能跟咸肉一起煮汤，煮出来的汤白白的，别提有多鲜了。” 说着说着，柳芸自己都忍不住开始咽口水。 梁杏花也被说得有些馋了，想了想开口道：“行，那三嫂你等着，我回去叫帮手来。” 不等柳芸多说，她拔腿就朝家的方向跑了。 柳芸无奈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用小锄头先挖了起来。 沿着竹笋四周刨了一圈，正准备伸手去拔，突然一双大手先一步把笋子握住。 柳芸回头一瞧，惊喜道：“你咋来了？” “过来瞧瞧。你这是在挖竹笋？” 柳芸高兴地点头，“你瞧，这里好多春笋啊，我想多弄点儿，晚上给你们尝尝。” 梁少斌点头，帮着把这大春笋拔了出来，然后叮嘱道：“你手上的水泡还没好呢，小心点儿，可别再弄破了。” 柳芸眼下正兴奋，哪能顾得上这些。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你赶紧去忙你的吧，待会儿杏花就带人过来了。” 正说着，远远就看见小姑子带着一群孩子朝这边小跑而来。 昨天大家一起割了草，那是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听说柳芸要挖笋，于是都过来帮忙了。 梁少斌见有人来，也起身去忙自己的了。 梁杏花就招呼大家一起帮忙挖。 柳芸也不好意思让他们一直忙，挖了一会儿就叮嘱孩子们。 “把自己挖的留着带回去，多少也算一道菜。” 大家就这么不知疲惫，埋头忙了一个上午，直到晌午才停下。 柳芸把自己和梁杏花挖的放进箩筐，发现居然满满一筐子。 梁杏花看得却有些发愁，“刚才只顾着挖，却没想到这么多，咋吃得完啊？咱家的香肠跟腊肉也不够霍霍的。” 柳芸勾唇，“这笋子就这几日才嫩，过段时间老了就不好吃了，趁着嫩挖下来晒干，咱们能吃到明年开春呢。” 梁杏花惊讶，“晒干？” 柳芸这才知道他们平时都是吃鲜笋，并不怎么做笋干，就主动把这法子告诉了孩子。 “要是还不会，你们就让家里大人来找我学。” 下午的时候，柳芸跟梁杏花也不出去了，就留在家里处理竹笋。 陈氏跟大嫂也一起帮忙。 三人学着柳芸的法子，先是在竹笋上划一刀，然后把外衣剥去，再留下晚上要吃的量。 剩下的，全都切成长片放进加了盐的热水里煮。 煮好了再控水沥干，然后在太阳底下暴晒。 柳芸做的时候，不少婶子跟大娘都围过来跟着学。 其实做笋干的法子很简单，只不过大家对煮的时间把握不准。 柳芸也不小气，就把做笋干的法子还有怎么做好吃的都告诉了大家。 大家回去没多久，消失了一下午的孩子们又跑了过来。 带头的是孩子王石头和狗剩，俩人带着孩子们抬着满满一筐竹笋过来了。 “婶子，这是咱们下午又去竹林挖的，都是给你的。” 柳芸一惊，“都是给我的？” “是啊，你不是喜欢吃吗？这些都先给你，我们明日再去挖。” 柳芸愣了一下，心底有些感动。 或许她上午表现得太开心了，这才让孩子们以为她特爱吃笋，所以特意挖了送来。 这山里的孩子就是这么朴实可爱，喜欢你就把你喜欢的东西都送给你。 柳芸不想拂了他们的一片心意，高兴地接了。 然后赶紧从自己的行囊里掏出一包麦芽糖，“石头，你拿去跟大家分一分。” 十几个孩子好奇地围上来，发现装的是糖，赶紧吓得往后退。 石头更是直接把糖还了回去。 “不行，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要是被我娘知道了，肯定会揍我的。” 柳芸笑了笑，“不会，你们就说是我非要给，要揍就来揍我吧，你们要是不拿，这笋我也不要了。” 石头听了这话，才绷着一张小脸打开纸包，一人一块认认真真地分了起来。 其实这里面糖也不算多，一人一块后基本就啥也不剩了。 但大家吃糖的样子却格外幸福，伸出食指和拇指捏着小小的一块，一口一口舔着，仿佛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不过大家抬来的竹笋太多，柳芸趁人不注意，收了一些在空间里保鲜。 剩下的全都继续做成笋干。 眼瞧着天色逐渐昏暗，男人们还在继续忙着割竹子扎围墙。 各家各户也开始做晚饭。 柳芸就闷了锅米饭，然后开始炖汤。 把咸肉切成小块，然后煸炒出油，再加入开水跟焯过水的竹笋。 正宗的腌笃鲜还要放上鲜排骨跟百叶结，只是这些在山里拿不出来，只能不放了。 炖汤的时候，柳芸又拿了几根腊肠，准备做春笋炒腊肠。 等梁少斌三人被梁杏花叫回来时，远远就闻到了锅里的香味。 梁青水迫不及待地朝锅里瞧了一眼，惊喜道：“弟妹炒的啥呀？” “春笋。” 梁青水想起白天几人在竹林挖笋的事，又朝砂锅瞧了一眼，果然也是春笋。 老大老二似乎跟梁杏花一样，从小吃笋子吃怕了，瞧见笋子就开始泛酸水。 但闻着这么香的味道，却又忍不住流口水。 现在条件有限，大家就不讲究这些了，洗了手就围着锅吃起来。 第156章 狼又来 男人们干了一天的活儿，早饿坏了，盛了米饭就开始吃春笋炒腊肠。 几个女人却对锅里的汤很感兴趣，“这汤咋煮的？白白的，闻着就香。” 喝上一口，更是鲜得从上到下都舒坦。 最后一大锅汤硬是被喝得一滴不剩。 大家都纷纷感慨，“好久没吃得这么舒服了。” 现在有了陷阱和荆棘，还有围墙三重防守，晚上睡觉终于不再提心吊胆。 干了一天的活儿…… 大家晚上也没啥活动，因此吃了晚饭后就准备洗洗睡了。 很快大院里陷入一片安静。 但大家不知道的是，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下，危机四伏。 灯火刚刚熄灭，一群眼睛冒着幽幽绿光的野狼就从夜色中接连窜了出来。 它们缓慢却坚定地朝大院逼近。 跟安心睡大觉的大家不同，梁少斌像老早猜到了狼群会来，睡得并不沉。 听到外面轻微的响动，就立刻从被窝里翻身起来。 旁边的梁青水跟梁大山都被他的动静惊醒，“三弟咋了？” 梁少斌竖着耳朵听了听，脸色沉沉，“那群家伙来了。” “那群家伙？你是说狼……狼群？不会吧？” 帐篷外的驴一直在尥蹶子。 “赶紧去把大家喊起来。” 说完，梁少斌已经穿好衣服鞋子，拿着剑就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狼群中负责侦察的狼先锋已经靠近了荆棘丛。 突然被刺痛后低吼一声，赶紧撤了回去。 还有不甘心的狼，试图跳过荆棘，却没想到直接落进坑道的陷阱里。 这下狼的惨叫声，把沉睡的人群都给惊醒了。 男人们拎着砍刀和弓箭就跑了出来。 大多数人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上。 “少斌咋回事儿？这狼还真找来了？” 梁少斌正站在院子中间，表情凝重地朝外观察了片刻，冷声道。 “是，它们还是找来了。” 大家听了这话再次慌乱起来。 “要死啊，这群狼咋就缠着咱们不放呢？” “虽说当初射瞎了那狼王一只眼，但那也是被他们给逼的。” 还有人保持乐观态度，“不怕，咱们如今做了防守，他们能耐再强也进不来的。” 大家都在院子里低声议论。 外头的狼却已经焦躁地围着院墙四处寻觅，想要可乘之机。 虽然有防御，可狼群的嚎叫太渗人了。 这么僵持下去可不是法子。 而且那些突然从梦中惊醒的孩子们已经被吓得嚎哭起来。 虎视眈眈的狼群围着大院四周打转。 眼瞧着进不去，它们个个发出凄厉的狼嚎来泄愤。 梁少斌见状，直接点燃火把，投到了大门外头的两堆大草垛上。 干草遇火瞬间点燃，一时间火光冲天。 本以为这个火堆能驱赶狼群，谁知狼群只是片刻收敛，没过多久又重新围了上来。 眼瞧着狼群迟迟不肯退去，村长跟大家都有些害怕了，“少斌，这些狼恐怕是不会放过我们了。” 梁少斌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外的狼王，那冷冽的眸子里满是杀意。 他们当初是迫不得已在老林子的山洞里过夜。 狼群出于捕猎的天性，所以围攻了他们。 而他们是出于自保才射瞎了狼王的眼睛，把狼群赶走。 一报还一报，这群狼若不找过来，双方就算是相安无事，恩怨也就了断了。 可没想到它们还是找来了。 结果只有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想到这儿，梁少斌直接拉开弓箭，对准外面的狼群，抬手就射。 “动手！”梁少斌话音落下，大家赶紧加入战斗。 有的跟梁少斌一样用的是弓箭，有的则是自制的竹剑。 没有弓箭和竹剑的就用石头往外砸。 一时间，狼嚎声和人群的怒斥声此起彼伏。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看着箭都快要用完了，狼群才败退。 而男人们在院子里疯狂厮杀的时候，其他老弱妇孺都吓得躲在草棚子里不敢冒头。 直到外头动静小了，才有胆子大的探头查看。 柳芸更是一脸惊恐，跑到梁少斌跟前，对外头瞧了一眼问道：“他们跑了？” 梁少斌点头，“今晚应该不会再来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又对着大家叮嘱，“晚上谁也不许开门，明天天亮去瞧瞧外头的情况，说不准它们会藏在外头等待机会。” 大家不敢怠慢，赶紧点头答应。 次日一早，大家小心地拿着砍刀出了大院，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狼群确实离开了，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大着胆子清点昨天的战利品，就发现除了昨日掉进陷阱里的那头狼，他们还另外杀了五头狼。 这个结果让大家都很高兴。 “它们这是给我们送肉来了！” “这狼可真肥啊！” “瞧瞧这皮毛，啧啧啧，油光水滑的。” 就在大家高兴的时候，梁少斌却盯着那些死狼看了好一会儿。 柳芸看出他的担忧，“这些狼肯定还会再回来的吧？” 梁少斌叹气，“是的，狼群不会半途而废，也最是记仇，它们肯定还会再回来的。” 听见夫妻俩的对话，其他人都笑不出来了。 “这些狼真是没完没了！” 也有人觉得无所谓，“要是再敢来，咱们就继续杀，杀到它们团灭为止！” 梁少斌却不赞同地摇头，“那要杀到什么时候啊？狼可比咱们想的要聪明狡猾得多。” “一日不除，咱们就是一日过不上正常的日子。” “狼的报复心太强了，从今天开始，除了身强力壮的，其他人都不许出大门。” “即便是出去，也要成群结队，带好武器，明白了吗？” 梁少斌说的郑重其事。 大家再次陷入恐慌，同时也都明白，必须要尽快对狼群赶尽杀绝才行。 “反正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咱们跟他们拼了。少斌你主意最多，你说个法子，咱们怎么对付他们？我们都听你的调遣。” 梁少斌沉默片刻，才谨慎开口，“这些死掉的狼先别动，全用绳子拴好吊在院子里当作诱饵。” 梁青水吃惊道：“你这不是挑衅吗？这样的话狼群说不定今天晚上又要来，而且肯定会拼死跳进院子里的。” 第157章 杀 梁少斌却笑道：“没错，我就是故意挑衅，我要确保它们都会倾巢而出，倒是不用它们跳，我们直接把大门虚掩上，给它们见缝插针的机会。” 梁青水震惊，“你要引狼入室啊？” 梁少斌点头，就把自己的计划说了。 大家听完之后，眼里的担忧散去，只剩下欣喜。 “这主意好啊！那就别等了，赶紧行动吧。” 剩下的事儿不用梁少斌安排，大家自发地忙活起来。 有的去砍竹子，有的去捡射出去的羽箭，还有费劲做武器的，也有挖坑的。 而梁少斌也回去在自家门口开始磨刀。 眼看着人狼大战就要爆发，柳芸心里焦急，总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才行。 让她去跟狼正面战斗肯定是不行的，她有自知之明。 不过当个辅助帮大家改造一下武器应该可以。 柳芸捏着下巴沉思，狼皮糙肉厚的，普通的砍刀肯定没用。 而且近身搏斗容易受伤，大山里受了伤想治疗可麻烦了。 所以眼下远攻是最好的战斗方式。 可是他们现在用的弓箭有弊端，离得这么近，估计都来不及拉弓，狼就直接扑上来了。 要是有什么武器可以直接连发就好了。 柳芸这么想着，突然眼睛一亮，赶紧找个上茅房的借口，寻了个空无一人的地方闪进空间。 然后快速打开笔记本，赶紧输入“连弩”两个字。 跳出来的网页看得柳芸眼花缭乱，她赶紧找了个最上面的点进去，果然发现很多制作连弩的方法跟图稿。 柳芸找了一圈，最后选了一个最简单的制作方法，只需在原来的弓箭上加一个弩机就能用了。 确定好后，柳芸就把梁少斌的纸笔拿来，一笔一笔把图稿照着临摹下来，然后拿给了梁少斌看。 “你看看这个能做吗？” 梁少斌接过图纸看了后很是惊讶，“这可不是寻常的弩，你是怎么……” 话说到一半，梁少斌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到。 柳芸轻咳一声说道：“没错，这确实不是寻常的弩，这叫连弩，能连着发射弩箭，射程更远更准。” 柳芸不好意思地说：“其他的事我也帮不上忙，你看看这个能不能用在晚上的战斗？” 梁少斌眼中闪过喜色，没有再继续追问这弩的来处，而是抓紧时间把组里最擅长做武器的几个人叫了出来。 但为了保护柳芸，梁少斌绝口不提这图纸从哪来的，只一个劲地催促大家赶紧改造弓箭。 那几个手艺人研究了半天，还真把连弩给造了出来。 再配上原先的弓箭，战斗力直接飙升。 有了这么厉害的武器，大家也就不再花时间去做竹枪了，集中人力全都做起了连弩和弩箭。 这一忙就忙到了天黑，成果也是喜人的，总共做了十多个简易的连弩。 等匆忙吃过晚饭，男人们就把老人、孩子跟妇人都藏在大院后方，然后用竹子做的围墙把大家围了起来。 大院一下子变得格外空旷，而准备参加战斗的二十几个男人，都纷纷藏在夜色之中。 夜逐渐深了，冷风嗖嗖地笼罩着山下的大院，大家都屏气凝神。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不仅没感到疲惫，反倒个个精神紧绷，都竖着耳朵听着远处的动静。 就连暂时躲在安全处的孩子们也都个个闭紧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就在整个大院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时，远处果然传来一阵奔跑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但是大家还是听到了，心里一紧。 男人们更加握紧了手中的弩箭。 跟昨天晚上一样，狼群到了大院外后，先是围着院墙四下侦察了一圈，最后终于在大门外找到了破绽。 紧接着，负责打头阵的狼就悄悄推开虚掩的大门，压低身形走进大院。 看到院子里被悬吊起来的死狼后，它忍不住在下头团团转，然后发出低低的哀鸣。 这声响引得大院里的驴、狗以及鸡鸭都不安地低声叫了起来。 后面的狼群也不再停留，立刻冲进了院子里，很快聚在那六头狼的下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梁少斌等人分别从四个角同时砍断绳索。 狼群所处的位置立刻塌陷，站在上面的狼群也无一例外，全都跌进事先布置好的陷阱。 一时间，狼嚎声此起彼伏。 隐藏在夜里的一众男人们都从大院四面八方冲了出来，他们拿着手里的弩箭就朝着陷阱里连射。 还有狼企图想跳出来，也都被第二队拿着长竹枪的兄弟再次捅了个对穿。 双方厮杀正酣，狼王突然一个跳跃从陷阱里逃了出来。 眼瞧着它就要跑到大门口，梁少斌一个箭步拎着砍刀就冲了过去，直接堵住去路。 其他人厮杀激烈，分身乏术。 等大家发现的时候，就见梁少斌跟狼王在门口对峙着。 狼王仰天长啸，然后龇牙咧嘴，大吼一声，朝着梁少斌扑了过去。 大家想要去帮忙却已经来不及了。 梁少斌却冷静异常，手中紧握砍刀。 在狼王飞身扑过来的瞬间，他突然动作跳到了狼王的身后，抬起手中的砍刀，朝着狼王的脖子狠狠砍了下去。 “扑哧”一刀不够，马上再补一刀。 狼王挣扎着扭身，爪子已经攀上了梁少斌的脖子。 可为时已晚，在梁少斌落下第三刀的时候，狼王呜咽一声，丧命于梁少斌刀下。 狼王死了，其他的狼显然都没了斗志，很快就被众人围死在了陷阱里。 确定狼群全被剿灭，没有漏网之狼，大院里才重新燃起篝火。 被保护在围墙里的老弱妇孺们都跑了出来。 瞧见大院里血流一片，都吓得面色一白。 还好狼都死透了，一动也不动。 柳芸从缝隙里看到梁少斌跟狼王近身搏斗的画面，冲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他有没有受伤。 梁少斌的袖子破了，柳芸一扯开，果然发现他胳膊被狼抓伤了，当即呼吸一滞…… 她赶紧把人带回了帐篷，马上用干净的水将伤口洗干净，又上药包扎，等血止住才松了口气。 第158章 回去瞅瞅 她心疼地看了梁少斌一眼，“疼不疼？” 梁少斌脸上却很是洒脱，“不疼。” 可对上柳芸关怀的眼睛时，他又改了口，“疼死了。” 其实这伤口远比不上回被熊瞎子伤得严重。 可听梁少斌这么说，柳芸还是紧张了，“真的很疼吗？有没有伤到骨头？还是别的地方也有伤？” 见她说得脸都白了，梁少斌赶紧说道：“没事儿，不疼，逗你的，就是点皮肉伤，养个两天就行。” 听完，柳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还有心情说笑？方才你冲出去跟狼王对峙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 梁少斌眼中闪过笑意和歉意。 “对不住，我就是不想让那狼王跑了，让你担心了。” 柳芸也知道狼王要是跑了肯定还会再次回来报仇，梁少斌的选择没错，斩草除根。 但她还是假装生气地警告了他一顿。 “下回不管再有什么行动都要当心点，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在深山当寡妇，你残废也不行。” 梁少斌忍俊不禁，“是是是，夫人教训的是，为夫记下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刚刚紧绷的气氛消散一空。 然后，他们起身回了院子。 等俩人回来，就发现大家已经把陷阱里的狼都拉出来了，一条条放在旁边。 他们还打算趁着夜色把陷阱填好，免得误伤孩子。 见梁少斌回来，大家停下动作，关心地问：“咋样？伤得重不重？” 梁少斌点了点头，“还行，就是点皮外伤。” 说完，他就对着大家叮嘱道。 “院里的血腥味太重了，为避免招来其他野兽，大家辛苦点儿，连夜把血迹冲刷掩埋掉才行。” 大家赶紧附和。 刚结束战斗，大家兴奋的时候，谁也没有睡觉的想法，准备连夜把狼都剥皮处理了。 今天杀狼，梁少斌的功劳最大，自然而然要把狼王留给梁少斌。 剩下的狼一家一条，多出来的，大家也打算交给梁少斌处置。 狼肉又腥又粗，柳芸和陈氏都纷纷避而远之。 梁少斌见状，就只留下一头，让大哥二哥自己处理了吃。 “剩下的肉大家都分了吧，狼皮留给我。” 梁家七口人，梁少斌准备留下七张狼皮。 天冷的时候，不管是做毯子还是做大氅，狼皮都是御寒的好东西。 一起进山的老人有削制皮子的手艺，压根儿不需要他们动手。 终于把狼群灭了，大家心里的巨石都放了下来。 解决了心头大患，大家就惦记着穿过老林子去取回之前放在那里的家当。 虽然不是啥急用的东西，可毕竟这深山里啥都缺，没那些东西生活不方便。 梁少斌的手臂伤得并不严重，于是休息两天就带着二十几个人重返老林子了。 这些人都是之前跟着梁少斌一起进过深山的，走起路脚程很快。 花了不到半天时间，众人就穿过老林子到了外头。 眼瞧着距家不远了，大家就有些异动，纷纷提议下山回家看看，哪怕远远瞧上一眼也是好的。 梁少斌也知道大家心里不甘心，加上他也想下山取回之前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就答应了。 “待会儿先在山脚下观察一下，等天黑之后确认没人再下山。” “大家把要带进山的东西全都整理好，明天早上天不亮咱们就要回去了，免得让大家等久了担心。” 大家纷纷点头同意。 先是在山脚下隐蔽的地方，朝着村子观察了好久，发现村里空空荡荡的，似乎并没有流民。 才打着火把朝着村子走去。 回家路上，大家心里五味杂陈，又怀念又唏嘘。 有人甚至已经动了搬回来的念头了。 “若山下的流民都走了，又没有乱兵，是不是过段时间就能回来了？” 有人这么问。 刚问出口，他们也走到了村口，然后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刚刚那点想要搬回来的念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家举着火把走到村口，就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具尸首。 还不等细看，突然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从上面飞走。 瞧见这个场景，走在最前面的兄弟们都吓得连连后退。 梁少斌沉着脸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皱着眉盯着地上的尸体看了看，语气沉重。 “是李家的人，其中也有流民。” 看样子是那次他们刚到半山腰时瞧见的那波流民。 为了争口吃的，不惜拼上性命，死状都很惨烈。 “咱们赶紧绕开走，所有人都保持警惕，还有别碰尸体，免得染上瘟疫。” 大家赶紧用袖子捂住口鼻，紧跟着梁少斌飞快地从村口走到村尾。 即便是绕着走，一路上也瞧见不少血腥的场面。 已经有人受不了，开始吐了。 好在村尾走了会儿，他们梁家的门前还算干净。 可是房前屋后也明显有被翻找过的痕迹。 接下来大家就各回各家，看看有没有遗漏下来没被收走的东西，好顺路带回山。 梁少斌也抬脚进了他和柳芸的小院。 一进去，院子里四处散落着没人要的干稻草和柴火。 明明才过去几天，却感觉比过去几年还要漫长。 本来这里曾是那般温馨的小家，可现在都变了。 还好一家人都是安全的。 想到这儿，梁少斌也不再感慨，抬脚下了地窖，想看看之前留下来的那些还在不在，若在就赶紧背进山。 这一下去就发现里头被洗劫一空，就连腌的咸菜包括坛子都不翼而飞了。 可他刚才看得清楚，地窖入口没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啊。 无奈，梁少斌只能再次回到院子，在屋里搜索能有用的东西。 最后只在角落找到些烧火棍和麻绳之类的东西。 隔壁的梁青水倒是找到不少遗漏的。 等他背着满满一篓子东西过来，就发现三筐里只有可怜的几样，一时愣住了。 “咋回事？你们这边被搜刮的这么干净啊？” 梁少斌也很不解，“或许吧，连咸菜坛子都没放过。” 梁青水也很是惊讶，不过很快摆手道：“算了，也就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说完就听见外头突然一阵脚步声。 第159章 房子 原来大家被刚才那血腥的场面刺激狠了，不敢一个人在家待着，赶紧跑过来作伴儿。 等到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大家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往外走。 想进山就必须经过村口的地方，这样就要走昨天晚上那段路。 虽然大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且现在又是白天。 可大家还是有些害怕，甚至觉得场面比昨天晚上看的要更惨不忍睹。 大家都只匆匆瞥一眼，不敢细看，绕开就往山脚走。 梁少斌四下瞧了两眼，发现柳家人不在其中，也没多想，抬脚跟了上去。 一路走到山顶，大家才停下脚步往山脚看去。 只见官道上一支骑着马的队伍，正从小镇的方向赶来，飞快地朝着江都府的方向去了。 每个人看着都跟土匪似的，腰上还别着明晃晃的大刀。 大家有些惊讶，“这些是什么人？不会就是乱兵吧？” 梁少斌看了眼点头道：“应该就是了，你们瞧他们身上穿的可不是官兵的衣服。” 大家听了这话心里一阵后怕，赶紧朝老林子里跑去，生怕被那群乱兵瞧见了。 大家一鼓作气，到了老林子外围，赶紧背上之前暂放在这儿的家当。 才准备穿越老林子，不过这一次大家走的不是上回的路线，而是绕道去了梁青水他们重新藏粮食的山洞。 确认大家的粮食还在，才背着东西重新回到新家园。 现在新房子还没盖好，这些粮食背回去也没地方放，万一被雨淋了发霉了就不好了。 就准备暂时继续留在山洞。 就耽误了这么一会儿工夫，等大家回到新家园已经傍晚了。 刚进大院，村长就领着众人围了上来，关心地问他们外头的情况。 听说他们还下山回了趟家，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山下的情况。 提到村子，跟着梁少斌去的人都连连叹气，脸上都是悲伤。 村长瞧他们一个劲叹气又不说话，气得直上火。 “到底咋了？村子里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不会村子被那些流民放火烧了吧？” 见村长都误会了，村长的大儿子才开了口，“不是爹，房子都还在呢，也没有被烧。” 村长没好气道：“那是咋了？” 村长大儿子叹了口气，就把昨天在村里瞧见的残忍画面说了，连带着白天在山顶瞧见乱兵的事儿也一并说了。 大家听后都陷入长久的沉默。 然后就是叹气声和捶胸顿足的不甘声。 “唉，看样子咱们这家是暂时回不去了。” “是啊，如今狼杀了，东西也背回来了，咱们是不是该抓紧时间把房子盖了？” 大家说话的时候语气中都有些庆幸，同时也似乎接受了回不去的现实。 纷纷把视线投到梁少斌身上。 梁少斌见他们都盯着自己，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没拦着大家回村，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山下的真实情况。 这样才能打消他们回去的念头。 只有这样大家才能踏踏实实留在深山好好过日子。 不然，今天你回去看看，明天他回去看看，一来二去的肯定要出事。 如今见绝了大家回去的念头，梁少斌终于松了口气。 然后说起了盖房子的事。 “从明日起大家就先一起收集盖房子用的材料，比如干草、石头、竹子、木材，越多越好。” “体力好的就去挖土做土坯，趁着晒土坯的工夫在平地挖地基。” 梁少斌的这个提议大家都没有反对。 而为了让房子早点儿盖起来，大家立刻分头行动。 这样一起行动，比一家一家单独干要快得多。 就在大家忙着收集盖房子的材料时，山里却突然下起了小雨。 好在这春雨下得不大，并不影响大家干活，反而让大家瞧见了希望。 只要这雨下下来了，就说明这干旱或许结束了，到时候等房子盖好，不就正好能开花春播了吗？ 不过是一场春雨，让梁氏一族都看到了生存的希望，也让山里增添不少的生机。 这几日柳芸变着法儿做笋子给家里人吃，什么竹笋焖饭、凉拌竹笋、油焖笋，能让她想到的都做了一遍。 可即便是再好吃也经不住天天吃啊，所以雨一停，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小姑子去后山捡蘑菇了。 等着蘑菇下锅的可不止柳芸，大家都是山里长大的，清楚雨后肯定会有蘑菇，所以雨一停都迫不及待拎着篮子出门了。 一起去的还有院子里的孩子们。 而山里果然没让大家失望，春雨过后蘑菇都从枯枝或土里探出了脑袋，然后迅速长大。 这深山里的蘑菇不光个头大，品种还特别多，除了常见的鸡枞菌，还有山下难得看见的黄耳和羊肝菌。 结伴而来摘蘑菇的大家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家不知疲倦地摘了一篮又一篮，送回家又赶紧背个竹篓继续战斗。 这架势，是不把蘑菇摘完誓不罢休。 不过大家初来乍到，也怕遇到什么野兽，白晓明交代了，因此都不敢走太远，只在男人经常干活的后山捡蘑菇。 眼看着后山被扫荡得差不多，准备先回家。 柳芸有些意犹未尽，拉着小姑子半路去了竹林。 梁杏花以为她还要挖竹笋，有些怂了。 “那个……三嫂，咱们都吃了那么多天的竹笋了，好容易有蘑菇，咱们还挖笋干啥呀？” 柳芸笑了笑，“咱们今天不挖竹笋，只摘竹荪啊。” 梁杏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还是挖竹笋吗？” 柳芸拉着她到一片竹林，指着竹子旁边那白色的东西说道：“我说的是这个，这个叫竹荪。” 梁杏花顺着她手指方向瞧去，脸都吓白了，“不行不行，三嫂这可不能吃，这个有毒。” 柳芸愣住了，“有毒？怎么可能？” 后世竹荪又营养又美味，还是稀罕东西，咋还有毒呢？ 她回忆了一下早上出门前在笔记本上查到的资料，突然明白了。 她赶紧说道：“有毒的是那种黄色的竹荪，这种白色的没有毒。” 梁杏花却瞪着一双眼睛满脸狐疑。 “真的假的？我可是从小就听村里老人说过这玩意儿有毒，说是被毒蛇爬过，你瞧瞧它长得像不像蛇皮？” 第160章 真好吃 柳芸笑了，“你瞧这么多竹荪，难道都是被蛇爬过的？” 说完柳芸就自己蹲下去捡了。 梁杏花惊疑不定，可是看三嫂这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又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出问题了。 最后无奈蹲下，“算了，我先帮你摘回去再问问大家，要是他们都说有毒，你可千万不能吃啊。” 柳芸笑着说道：“行，都听你的。” 俩人又埋头摘了会儿。 没过多久梁少斌就找了过来。 “你们在这儿啊。” 俩人一回头，就发现山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柳芸看见梁少斌拎着两只野鸡眼前一亮。 刚才还在发愁这竹荪没有肉配，这下不就齐全了。 梁杏花瞧见三哥，赶紧说道：“三哥，你总算是来了，管管你媳妇儿，我都跟她说了这东西是有毒的，她还不相信，还摘了这么多。” 梁少斌眼中诧异，然后看了一眼竹篓，笑了笑。 “这叫竹荪，去掉盖子可以吃。” 梁杏花像是不认识她三哥似的。 “啥？三哥，你说什么呢？你啥时候吃过？” 他们兄妹四人可从没吃过这玩意儿。 梁少斌勾了勾唇，表情却很坦然，“书上看的。行了，先回家吧。” 说话间，就接过柳芸手里的背篓往山下走。 三人回到家，梁大山正在帐篷前敲敲打打地做板凳跟桌子。 这两日下雨不好打土坯，他就趁着这会儿闲工夫把家里的板凳和桌子做出来，不然大家天天吃饭就只能蹲地上了。 梁青水正在用石头夯木桩呢，准备再牵一条晾衣绳出来，好把陈氏和大嫂刚洗的毯子跟衣服晒一晒。 见他们回来，陈氏放下手里的活儿走过来。 “咋摘这么多菌子啊？” 说话间，看见篓子里的竹笋，陈氏的神情跟梁杏花如出一辙。 “哎呀，小芸，这玩意儿不能吃。” 柳芸就纳闷了，“娘，村里之前有人吃这个中毒了吗？” 陈氏想了想，摇头。 “好像还真没有。不过我打小的时候，我娘就跟我说过这东西不能吃。” 柳芸有些无奈，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 她很怀疑，一开始传出竹荪不能吃的人是不是割竹荪的忠实爱好者，传出竹荪有毒，就是为了不让别人跟他抢。 不过今天她跟小姑子捡的菌子多，他们要是不敢吃，这竹荪就留给她和梁少斌吃算了。 梁少斌今天打了两只野鸡，她准备分成两顿吃。 中午简单弄个鸡汤菌子火锅，晚上就炖个地锅鸡，再把几样菌子放一块儿炒炒炖炖，用铁锅打转贴一圈饼子，这样蒸一锅就能吃饱了。 至于菌子火锅，那就更简单了。 把处理好的鸡肉洗干净，切好冷水下锅，等锅烧开后把浮沫撇去，再一次下各种菌子。 除了盐巴，其他的料都不用放，就是吃一个鲜字。 到时候吃完菌子跟鸡肉，再往里面下点面条，就又解决了一顿饭。 眼下还没有厨房，平时大家吃饭都是用两口临时搭的石头灶做的。 但为了炖汤方便点，柳芸还是让梁少斌给她弄了个吊锅。 今天吃的菌子火锅就是在吊锅里吃的。 还别说，一家子围着个吊锅吃饭，别有一番风味呢。 当初在现代，柳芸跟同事那是排了好久的队才吃上的网红吊火锅，谁曾想现在轻松就能吃上。 不过柳芸想到他们都不敢吃竹荪，一开始就没有往下放。 只等吃到后头，大家都快吃饱了，柳芸才丢了些进去。 然后她自己跟梁少斌表情坦然地从吊锅里捞出竹荪吃。 其他几人都很是震惊。 梁杏花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三哥，三嫂，你们还真要吃啊？” 柳芸“嗯”了一声，依旧吃得坦然，并且越吃越开心。 梁杏花看着好像没什么问题，忍不住改了口气，“那啥……好吃吗？” 柳芸忍俊不禁，“当然好吃啦，这可比鸡肉还好吃。” 说完柳芸还故意咂巴了一下嘴。 果然嘴馋的小姑子一下子就有些动摇了，“真这么好吃啊？” 说完她看向娘，“娘你看他们好像真没事唉。” 陈氏笑了，“行了，你想吃就吃吧。” 陈氏觉得老三两口子都是靠谱的人，他们说能吃，而且自己都吃了，那肯定是能吃的。 见一开始说不能吃的娘都改口了，梁杏花终于大着胆子夹了一块竹荪放进嘴里仔细地嚼了嚼，然后眼前一亮。 “好脆啊！” 然后她看向柳芸说道：“三嫂，咱们吃了饭再去后山竹林摘一些吧。” 刚才摘的时候她怕吃不了，所以没怎么用心，摘得很少，现在后悔得不行。 柳芸见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也不意外，笑着说道。 “行，咱们多摘一些回来可以晒干，晒干的竹荪煮汤味道会更好。” 一场春雨后大家收获了不少菌子。 等天气放晴了，大家就准备忙活打土坯晒土砖了。 打土坯这事儿说简单也简单，但土坯对土壤的要求可不低。 只有含黏粒和砂粒的土打出来的土坯质量才好，能保证墙体不裂开。 然后就是打土坯的人手艺十分重要。 还好之前在山下时大家都是自己打土坯盖房子，经验这一块应该是没问题的。 大家找了一圈，终于在山溪对岸的山坡上找到了适合做土坯的红土。 大家挖了一担担土运回去，然后用铁锹混合着干草跟水拌匀了，再掺进木头做好的模具里，夯实后再倒出来晒干就行了。 晾晒土坯的功夫，大家又开始整平地挖地基。初来乍到，大家都不知道这里的夏天水会有多大。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决定用石头垒好墙根上头，再用土坯垒墙。 再加上他们住的地方本来就比山溪高了不少，这样即便到了汛期也不怕什么了。 土屋的屋顶准备用现成的木头和干草。 正式动工前，大家都事先确定好房屋的朝向和大小。 然后用线绷直了拉着，再撒上石灰做标记。 梁少斌跟柳芸他们商量了一下。 山里没那么讲究，屋子能简单点就简单点。 除了四间睡觉的屋子不能省，厨房跟饭厅就干脆合二为一。 盖一间稍大点儿的就行。 第161章 找到办法 厨房的对面再搭个草棚，一半用来给驴住，另一半用来放些柴火等杂物。 除了房子，屋里睡觉的床也要考虑一下。 山里的冬天肯定比山下要冷，大家决定要盘火炕。 正好盖房子的时候一起弄了。 除此之外，厨房里的灶台最好也在盖房子时一起垒出来。 到时烟囱也就顺便搭好了。 除了做饭的灶跟睡觉的炕不能省，剩下的其他家具跟琐碎物件也都不着急。 等搬进去后慢慢添置就行。 虽说各家各户房子一起动工，但毕竟有二十户，肯定是有快有慢有先有后的。 不过大家都十分默契地从梁少斌的家开始做。 而且当初梁少斌跟柳芸选好地盘时，大家都很自然地给他们留了一大块空地。 因此等四间屋子跟厨房划分好时，她家门前屋后还空了好大一块地。 这是男人们盖房子。 柳芸准备把这块地开荒出来，用来种菜。 这样家里吃菜的问题就解决了。 山里的野菜偶尔吃一吃没啥问题，可要是顿顿吃她受不了。 而且整天往山上跑也不是个事儿啊。 再说野菜也是有季节的。 陈氏跟大嫂都有这个意思。 俩人之前在山下村子里时就弄了一小块菜地。 平时吃菜就没花过一文钱。 几个女人都想到开荒，那就撒手干。 不过大嫂这一胎来之不易，因此大家都特别照顾她。 只让她干些轻巧的活。 剩下的翻地除草的活儿，都是其他三人拉着驴干的。 等把地翻了一遍，再把里头的杂草根都给挑了出来暴晒上几日，再用草木灰堆肥，然后再给菜地起垄做畦。 几人做得并不算快，但眼下刚出正月，所以并不是很着急。 至于接下来种什么，陈氏早想好了。 进山之前她就把家里的菜种子和韭葱之类的块根都带了来，然后美滋滋地给柳芸等人如数家珍地介绍了一遍。 里头有姜、蒜、葱和韭菜，这些都是事先留好的根茎。 除此之外还有常吃的萝卜、白菜。 柳芸顺势把她跟梁少斌在镇上囤的菜种子也一起拿了出来。 里头的种类明显更丰富，有豆角、蚕豆、豌豆、毛豆，还有茄子。 陈氏看了高兴不已。 有了这么多菜，到时不光夏天吃不完，晒干了还能吃到冬天。 而且蚕豆跟黄豆还能做成酱。 到时等空下来，院子里再想法弄个石磨，就可以直接做豆腐了。 这驴总不能在家吃白饭吧？ 驴心里戚戚，之前它耕地的活儿，算是白干了呗？ 就在陈氏兴高采烈详细规划怎么种菜的时候，柳芸也在空间开始筹划。 之前在山下，她就没找到机会把空间里那些蔬菜水果给移栽出来，也就导致她平时没机会吃到。 眼下这深山老林与世隔绝的，正是她拿出来大面积种植以及储存种子的好时候。 而且这深山里的作物本就比山下的要多要丰富，即便是长了些大家没见过的，应该也勉强说得过去吧。 只有一点，别人那里可能还好糊弄，但是梁少斌不好糊弄。 毕竟人家前世也算是读了万卷书，行了万里路。 这个世界有没有，是野生还是人工培育的，梁少斌应该一眼就能瞧出来。 想到这儿，柳芸只能慎重考虑要不要找个理由跟他解释一下。 可眼下人家正忙着盖房子，平时俩人晚上也不住一块。 算了，还是等房子盖好再说吧。 趁着这段时间，她正好先悄悄在空间里把种子准备出来，该育苗就育苗。 之前在地府的时候她囤了不少菜，而且是直接按箱买的。 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变成种子种在另一个世界。 特别是土豆跟红薯这种高产的作物，那是又能当主食又能当菜吃。 往小了说，若能在山里种出来，到时候大家就不用饿肚子了。 往大了说，若能在这世界推广开，是不是就能减少些饥荒和战乱了？ 为了以防全军覆没，柳芸决定谨慎地拿出一部分来。 这样即便第一次播种不成功，还有下次跟下下次。 她又查了下资料，发现红薯的育苗相对简单，直接整颗埋一截入土，等发芽长出藤来再剪成段扦插就行。 而土豆就不用育苗，等天气转暖气温适宜，直接切块留好芽种进土里就行。 所以土豆暂时不用动。 符合高产又能做粮食的，除了这两样还有一个不得不提的，那就是包谷，也就是玉米。 但她买的是鲜玉米，不是成熟的玉米种子。 这让柳芸有些不甘心。 不会因为这个下半辈子就吃不上玉米了吧？ 柳芸在网上查了查，终于找到了办法。 她赶紧捡了几根偏老的玉米，拿到外面晒掉些水分。 微微干后，她把玉米泡进水里。 这样水培之后，玉米就能再次发芽长出玉米苗来。 至于能不能结出玉米，总得试试才知道。 处理完玉米，下一个就是花生。 她买的花生都是成熟带壳的，到时候直接剥掉壳播种就行。 眼下也不着急处理。 除了这些，还有这个世界没有的番茄和黄瓜，那也是柳芸的最爱。 这两年她露台上就没缺过种子，也都已经留好了。 现在就先在露台上育苗。 除了这两个算蔬菜又算水果的，柳芸最喜欢的还有西瓜和辣椒。 辣椒她露台上可有好几个品种，都不一样。 若能移栽出来，日后做菜选择面就更广了。 还有西瓜，这个世界其实已经有了，但品种跟她空间里的完全不一样。 她空间里的西瓜可是上辈子最受欢迎的麒麟瓜。 可是柳芸有些不安的是麒麟瓜只有少量的白籽。 她担心种不出来。 就在她胆战心惊地切了一个之后，发现她买的麒麟瓜居然是有籽儿的，而且是又饱满又大的黑籽儿。 这是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发现。 柳芸翻了个白眼。 坏消息是，她被卖瓜的人骗了。 好消息是，下半辈子都能继续吃西瓜了，而且味道跟麒麟瓜差别不大。 就这么断断续续地把空间里的蔬菜水果整理完，让柳芸花了好几日时间。 主要是因为想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避人耳目太难了。 第162章 饺子 她每天都只能找借口去上茅房，都不知道去了多少次。 这么频繁，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梁杏花都察觉出了不对劲，深刻怀疑三嫂是不是吃蘑菇中毒吃坏了肚子。 柳芸见状就只能暂时收手。 而且若能在今年春播，把这些都种出来已经算不错了。 …… 十多日后，天气逐渐回暖。 就连晚上的风吹过来，也不再是那么冷飕飕的，而是春风拂面的柔和。 深山里的春天终于来了。 大家的房子也终于在共同努力下一座座搭了起来。 就连火炕跟灶台都搭好了。 终于能住进新房子，大家都格外激动。 难得有件大喜事，村长就提议大家要一起吃顿大锅饭，包顿饺子庆祝。 但眼下很多人从村里带来的屯粮都剩的不多。 于是大家就返回山洞取了粮食过来。 面粉是不缺了。 初春的大山里遍地荠菜，很是鲜嫩，用来包饺子正好。 男人们进山去取粮食时，柳芸这些女人就去后山挖荠菜。 如此一来，就剩下最后一样——猪肉，这也是让大家最犯难的一样。 之前进山时大家都带了些鲜肉，可过了这么久早吃完了。 柳芸空间里倒是有，但是不好拿出来。 眼瞧着只能吃素饺子。 梁少斌提议要带大家去捕猎抓野猪。 天气虽然刚转暖，很多野猪没有出来晃荡。 但梁少斌心里清楚，冬天时野猪最喜欢去山凹处避风，特别是长满了橡树林的山坳处肯定有野猪。 梁少斌就带着几个身手最好的汉子一起进了山。 他们是有备而去，身上带好了猎杀野猪用的弓和弩，还有捆野猪用的麻绳和棍子。 穿过一片山林抵达山坳处，果然在一片向阳温暖的山脚处发现了野猪的身影。 梁青水当即眼睛冒光，嘴角都不由得开始流起了口水。 “没想到这野猪躲到这儿了，这里不会是野猪的老窝吧？” 身后的大虎小虎两兄弟也高兴得不行。 “少斌大哥，这回咱们顿顿吃肉都吃不完了，要不趁着野猪都在这儿，咱们多打点回去。” 梁少斌却摇头认真道：“不行，不能赶尽杀绝，最多打两头回去就行。” “之前对狼赶尽杀绝，那是为求自保，算是无奈之举，野猪却跟狼不一样，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们，它们也不会轻易去人住的地方。” “何况眼下刚过完冬，野猪都不太肥，得慢慢养着才行。” 大家听了梁少斌的解释，都纷纷点头答应。 有了上次围捕野狼的经验，大家抓野猪抓得容易多了。 最后大家选了两头体型比较小，看起来肉质相对嫩一些的放倒了。 野猪被一箭射中，其他几个人就拿着绳子跟棍棒上前把野猪捆了直接抬回去。 等两头野猪被抬回大院，村里人瞧见了都高兴得跳了起来。 大家本来是打算简单包一顿饺子就行，可是有了两头野猪就直接改成了吃杀猪宴。 其中有不少人之前都在梁家吃过柳芸做的杀猪菜，那滋味儿是真美，大家都忘不了。 男人们把猪杀好处理干净，然后把肉分成小块儿。 女人们就开始忙起来了，洗的洗，切的切。 大家就这么围在一起干活，时不时说两句逗趣儿的笑话，人群一阵欢声笑语，场面那叫一个其乐融融。 柳芸也有些庆幸，好在走之前把地窖里的酸菜都带来了，否则这杀猪菜可就没有灵魂了。 家里这些东西平时梁少斌心里肯定没数，因此柳芸就没想着避讳。 等把杀猪菜用大锅炖上，大家又一起准备包饺子。 全村如今有一百多号人，饺子怎么都得包个四五千个才能吃饱，这可是个大工程。 于是大家就分成了几个小组。 一组负责和面擀皮儿，这面粉是各家各户一起凑出来的。 另一组就负责洗菜摘菜，洗干净的荠菜要用热水焯一下，然后把水分挤干净才能切成末。 还有一组则是负责剁肉馅。 野猪肉比较粗，即便大家已经选了最嫩的位置，可还觉得不够烂。 只有用大力气把猪肉剁成肉泥才算合格，因此剁肉馅儿的这一组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在干。 而柳芸则是被大家一致推荐负责给馅料调味。 柳芸也正有此意，避开人把自己私藏的调料拿出不少加进去。 等她偷偷加完调料，身后响起的熟悉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小芸！” 扭头一看，果然是梁少斌。 “我来帮你拌肉馅儿吧。” 搅拌肉馅算是个体力活，而且力气越大，搅拌出来的馅料才能越均匀越入味。 柳芸完全没有推辞，爽快答应。 不过她没想到梁少斌一边搅拌肉馅儿一边来了句。 “上回忘了跟你说，我下山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的酸菜都被人拿光了。” 听见这话，柳芸准备揭锅盖的时候抖了抖。 呃……那些酸菜现在都在这锅里，这锅盖她是揭还是不揭啊？ 柳芸飞速在脑里想了想，最后还是大大方方地把锅盖揭开了。 她轻咳一声道：“那啥，酸菜都在这儿呢，你惊不惊喜？” 反正她本来就打算搬进新房子就跟梁少斌交代清楚，这会儿先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也行。 果然，梁少斌看着锅里那么多酸菜，眼中很是惊讶。 当初进山的时候，他明明……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笑道：“原来都带过来了。” 柳芸见他这种反应挑了挑眉，反应这么平淡吗？ 但眼下人多眼杂，还是等晚上回屋再说吧。 现在还是吃饭要紧。 她把搅拌好的馅料端过去，大家就开始包饺子。 包了一锅。就先送过来煮。 柳芸负责煮饺子，梁少斌给她打下手。 等白胖胖的饺子浮上来，柳芸就冲着孩子喊了声，“饺子熟了，赶紧过来盛饺子啦！” 孩子们听了赶紧端起自己的碗，拿着筷子围了上来。 每次吃饺子都是过年的时候，甚至有些人家过年都吃不上一顿饺子。 因此在他们这个年纪，很多人也就吃过一两回饺子。 而今天不年不节的居然也能吃上饺子，实在太令人不敢相信了。 今天这饺子闻起来就香，刚才包的时候已经把大伙的馋虫勾出来了。 第163章 西瓜真甜 端着满满一碗饺子，大家拔腿就往空地跑，准备好好享受享受。 柳芸却着急喊了声，“小心点儿烫，慢点儿吃，不够吃还有呢！” 给孩子们打完饺子，下一锅就是老人的。 一连煮了好几大锅，才勉强让每人都分到了一碗。 先吃完的妇人们就赶过来替柳芸，让她也赶紧趁热吃。 梁少斌早就留好了两人的份，带着她一起找个地方坐下来开始吃。 院里桌椅不够，大家都端着碗随便找块石头坐，或者干脆坐地上。 见柳芸来了，大家忍不住笑着夸赞，“听说这饺子是小芸调的味儿，难怪这么好吃呢！” “是啊，这味儿我之前就没吃过，小芸手艺真好。” 听见大家都在夸，柳芸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高兴。 “大家还在包，一会还有，大家吃完了再去盛啊！” 说完，柳芸也夹了个饺子咬了口。 果然香喷喷的，是她想象中的味道。 她舒服地长出一口气。 梁少斌笑着提醒，“小心烫，慢慢吃。” 柳芸点头，然后又催促他，“你赶紧尝尝，这饺子跟我们在山下包的饺子比，哪个更好吃？” 梁少斌还真仔细地尝了尝，然后说道：“都好吃。” 说老实话，山里的条件有限，饺子的味道肯定不如在山下用家猪包的。 跟现代各种馅料丰富的饺子更是比都没法比。 可大抵是因为人多热闹，气氛到了，一起抢着吃，居然味道出奇的好。 到最后，包的几千个饺子全吃光了，一大锅杀猪菜也都吃干净了。 吃完饭大家似乎也没想睡觉，都围着篝火高兴地聊天儿。 瞧着时间不早了，才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今天做饭柳芸可是出了不少力，大家都催促让他们一家子先回去歇着。 “打扫的活儿就让我们干了。” 柳芸也想着晚上要跟梁少斌说话，就答应了先往家走。 今天可是第一天住进新家，谁住哪间房之前就已经定好了。 柳芸跟梁少斌选的是最东边的一间，这间最安静。 从东向西依次是小姑子和陈氏的，然后是大哥大嫂的，最后是二哥的。 回到家陈氏就催着大家赶紧回去歇着。 人走光了，梁少斌就拉着柳芸往东边的卧房走去。 可能是心里高兴，梁少斌的步伐都有些发飘。 也怪不得，她自打进了山那日每次行动都是一大群人，就连晚上睡觉也是男女分开。 而进山安顿下来之后也是这样，平日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即便是单独在一边也免不了人多眼杂，他们也不想被人取笑，因此两人都很克制。 现在总算是有独属俩人的小屋了，不激动当然不可能。 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单独在一块儿，等门关上屋里气氛明显有些尴尬。 柳芸赶紧简单洗漱了下，翻身上床就开始铺床。 收拾床铺的时候她突然问道：“咱俩晚上是盖一个被还是两个被？” 正在洗漱的梁少斌闻言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勾了勾唇，“我没打算分开睡啊。” 柳芸嘴角扯了扯，“我就是看这炕挺大的。”说完就拿出一床被子铺了起来。 梁少斌见她好像只是随口一问，暗暗松了口气，然后脱去外衫朝着床铺走去。 开过半荤的男人压根不用人教，钻进被窝就直接贴了过去，把人搂在怀里。 紧接着是克制中又带着一丝贪婪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 柳芸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话都被堵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大院里彻底安静下来。 柳芸求饶似的把脸埋在他胸膛，缓了会儿才抬起脸小声道：“那个……我跟你说件事儿，你可不能生气。” 梁少斌还有些意犹未尽，用手指在她唇上摩挲了一下，眼中满是柔情，“是不是跟家里消失的东西有关？” 柳芸见他猜出来了也不意外，哼了声，直接开口道。 “我先跟你说清楚，我没告诉你只是出于谨慎，不是因为你有啥问题或者做了什么让我不满的事。” 梁少斌声音有些喑哑，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知道，你其实可以不用说，我也不会问。” 柳芸愣了一瞬，想了想还是斟酌开口道：“你知道的，当初我去地府纯粹是个意外，那些鬼为了息事宁人就赔了我一个空间，里面可以放些东西，还给了我一些我们那个世界的东西。” 话音落下，梁少斌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不等她继续开口就主动追问：“这件事情你有跟别人说过吗？” 柳芸摇头，“从未。” 梁少斌松了口气，然后细想了想平日妻子的举动，发现确实没什么破绽才开口。 “那就好，这件事情可不要再让第三人知道，哪怕是娘和杏花也不成。” 柳芸点头，然后就问：“你就不好奇是个啥宝贝吗？” 梁少斌勾了勾唇，“若我猜得没错，应该就是个芥子空间吧，我曾在书上看过，却没想到真的存在，还以为只是传说。” 柳芸一时无言。 本来她还有些纠结要不要全盘托出，却没想到梁少斌自己就给找好了答案。 算了，既然他不问，那就点到为止吧，等日后时机成熟了再说。 现在还是要赶紧把春播的事儿商量好。 柳芸就大致跟梁少斌描述了下那些现代的农作物。 梁少斌听了甚至比刚才得知空间的事还要吃惊，“真有那么高产的作物吗？” 柳芸点头，干脆把东西都拿了出来，摆放到屋子中间。 梁少斌脸色都变了。 见他难得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柳芸笑了笑，拉着他下床开始介绍。 “这个叫包谷，也就是玉米，没成熟之前我们一般是煮着吃，熟透了就能像小麦一样磨成玉米粉做饼子。” “还有这个叫红薯，可以烤着吃、煮着吃、蒸着吃，总之就是特别顶饿。” “这个土豆的吃法则是最多的。” 说着说着，柳芸顺手就抱出上回吃剩的半个西瓜塞给他。 “这个籽儿要全吐出来，我要留种。” 尝了一口西瓜的梁少斌眼睛都亮了，“怎么会有这么甜的西瓜？” 第164章 种地 他上辈子也吃过不少山珍海味，可从未吃过这么甜的西瓜。 “我吃过的西瓜比这个味道差远了。” 柳芸还在喋喋不休地介绍，时不时给他塞个番茄或者拿根黄瓜。 梁少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柳芸见他愣住，笑着催道：“这些都能直接吃，你尝尝。” 梁少斌难得有些拘束，“这些要吐籽吗？” 柳芸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必了，我这儿还有很多呢，你赶紧放心吃。” 等柳芸说完，梁少斌已经被柳芸投喂的有些吃撑了。 “娘子，这些东西都很好，谢谢你带我开了回眼界，但你确定要把这些都拿出来吗？” 柳芸仔细想了想，点头道：“我们那儿有句话叫做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我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把我分配到这儿，但我既然来了，总得做点儿啥吧，也不枉费我在这世上来过一遭。” 柳芸说这话的时候，梁少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中满是细碎的柔光，像是藏着一条星河，还杂糅着骄傲跟崇拜。 心底涌起一股暖流，他的媳妇儿太厉害了，胸襟也不是一般地大。 再次确认了她的意愿，梁少斌也不再犹豫，“那行，春播的事我来安排。” 终于解决完一件大事，柳芸突然觉得无比轻松，然后困劲儿就上来了，打了个哈欠说道：“不早了，咱们睡吧。” 梁少斌“嗯”了声，可躺下去的时候肚子还是有些撑，无奈揉了一下，翻身抱着妻子沉沉睡去。 等盖好房子搬进新家，村长就马不停蹄把大家召集起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商量春播的事儿。 即便有山可靠，可种粮食依旧是每个人心里的头等大事。 “诸位，多亏了少斌的先见之明，带着大家伙藏了这么多粮食在山上，咱们这会儿才不至于饿肚子。” “可这些粮食只能暂时撑几个月，咱们还是得赶紧开荒种粮才行。” 这话一出，大家都纷纷响应，特别是家里的老人，早迫不及待想开荒了。 “我瞧着山溪对岸那块地就不错，大家盖房子几乎把那边给挖平了，稍微拾掇拾掇围起来就能种稻了。” 村长点头，很是赞同，“那确实是个好地方，可是光种那点稻还不够。大家可还带了别的种子？” 话一落下，大家就七嘴八舌地把自己带的种子抱了出来。 “我家带了半袋子麦种。” “小麦不行，如今种来不及了。” “我家只带了菜种子，可咋整？” “我家倒是带了些黄豆，正好缺菜种，要不咱俩换一换？” 村长见大家说了那么多，可都量少得可怜，心里有些悲凉。 当初决定进山太突然了，大部分人根本就来不及囤种子。 一百多张嘴要在深山活下去，光靠少得可怜的稻子跟菜哪够啊？ “那个……实在不行咱们就开梯田吧，到时大家辛苦些，勒紧裤腰带省出稻谷，先多种些稻子出来。” 梯田的法子是好，可是开荒难度太大，特别是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平地开荒就已经很难了，山上开荒修梯田更难。 而且眼下一头牛都凑不出来，农耕的用具更是稀缺得不行，就怕等把梯田开出来，早就过了插秧的季节了。 即便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梯田开好了，灌溉也是个大问题。 付出大量心血不说，结果都不知道咋样呢？ 谁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最后的粮食都押上去。 一时间，气氛安静下来。 一直坐在旁边的梁少斌跟柳芸对视一眼，终于找到开口的机会了。 “村长，我觉得开梯田的法子不错，但不是现在，我们谁都不知道这山里的气候到底适不适合种稻，我们不能全压在这上头。” 村长听完叹了口气，“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咱们还能种点啥？现在去外头买种子是不可能的了。” 梁少斌点点头，沉声道：“当初南方商人用船运粮食来时，小芸无意间听他们说船上有种稀奇的良种。” “说是出海时从别的岛民那儿得来的，产量很高，当时我们就买了些，跟着粮食一起藏进山洞了。” 听了这话，大家仿佛身处黑暗，看到了一丝光亮。 眼下他们最缺的就是种子，没想到梁少斌他们居然阴差阳错地带了过来。 虽不知道这两种是啥，可大家因为相信梁少斌，本能地也对梁少斌嘴里的两种抱了很大希望。 然后有人开口了。 “既然是良种，这种子应该很贵吧？你要分给大家一起种吗？” 梁少斌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早上他跟柳芸和家人都商量好了。 现在是进山第一年，也是第一茬春播。 若大家各自为营，每人东种点西种点，恐怕成不了气候。 不如大家一起种，有种子的出种子，有力气的出力气，有经验的出经验。 等收获时，再根据每家每户贡献来分粮食。 也只有这样，小芸拿出来的好东西才不至于被埋没，才能更快存下更多良种，娘子说，这叫集中力量办大事。 对于梁少斌的提议，大家都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村长则是满眼通红，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少斌、小芸，你俩放心，若这些东西真能种出来，解了大家眼前的困境，大家肯定会心存感激，报答你们的。” 大家跟着附和。 等商量好种子的事儿，接下来就准备开荒了。 大家都觉得后山的向阳坡面最适合种庄稼，而且离大院近干活方便。 只不过那边植被丰富，若想开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见大家都在商量着如何除草、如何开荒，一直没说话的柳芸终于开口了，“能不能直接放火烧荒？ 之前她跟陈氏在门前开荒的时候用的就是草木灰堆的肥，效果还算不错。 而且火烧后那些枯草不但能化为肥料，也能顺便把害虫和草籽都杀死。 烧过的土也更容易开垦些，到时候再把底下的草根刨出来暴晒上几日，绝对不会春风吹又生了。 其实烧荒并不是啥稀罕事儿，但在场大多数人没有经历过开荒，因此想不到而已。 第165章 小鸡 见多识广的村长听了柳芸的提议后很是赞同，点头道。 “没想到小芸你年纪虽然小，却懂得这么多，居然懂得刀耕火种的道理，这主意是好，只不过要小心，不要引起山火。” 柳芸点头，“那肯定，放火前咱们要先清理出一圈防火带，免得山火乱窜。” 说着，柳芸就看向梁少斌，“最好还得挑无风的时候。” 梁少斌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这两日基本都没啥风，若没别的事，咱们现在就能去弄防火带，明日就能烧荒了。” 俩人刚说完，剩下的人就齐刷刷地站起来。 “村长，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干吧？” “是啊，早一日弄，好咱们就能早一日播种了。” 大家拿着锄头和铁锹，就这么一起上了后山。 村长很是欣喜地跟着梁少斌和柳芸一起往后山走。 路上，村长没忍住，对俩人感激了一番，然后语重心长地说。 “也不瞒你俩说，自打山底下乱了，我就一直没睡一个安稳觉，不是担心这个就是操心那个，还好一路总算熬过来了。” “现在日子往好处过，我也就放心了，昨晚上终于睡了个好觉。我如今年纪大了，许多事儿都比不上你们年轻人，把村子交给你俩我很放心。” 柳芸和梁少斌听到前面的话，还以为村长就是在唠叨两句，谁知听着听着就觉得话头变了味。 柳芸问道：“村长你这是啥意思啊？” 村长停下脚步，很是郑重地对她二人抱了抱拳。 “我想好了，我想把大家伙儿交给你们，以后让少斌当村长，带着大家过好日子。” 柳芸跟梁少斌对视一眼，然后都默契地摇头。 梁少斌说道：“村长你做得已经够好了，这一路你跑前跑后出了多少力，若不是你，大家可不会这么齐心协力。” 柳芸附和道：“少斌说得对，我们做的这些，就是想让大家一起过上好日子。 “这村长他可实在做不来，而且村长你不是还想让少斌继续参加科举吗？如今日子安定，他也想多看看书。” 听见“科举”两个字，村长就有些迟疑了，“还会有开科举的那一日吗？” 梁少斌坚定地说：“当然，肯定会的。” 村长听了这话，眼眶有些泛红，不由得再次对梁少斌升起了敬佩之情。 他心里想着，少斌人虽然在深山里，上一刻还在为吃饱饭发愁，可依旧对后世满怀希望。 如此厉害的人咋就被他们村子给赶上了呢？ 还有小芸，这柳家人从上到下就没一个好的，一窝歹竹，偏偏出了柳芸这么一个好笋，真是让人纳闷。 “行！不当就不当吧，开荒春播的事儿，咱有的是人手，你俩就多看少做，有空就多看书，忙自己的事。” 见村长答应下来，柳芸跟梁少斌都松了口气。 不过自那天起，村长除了操心村里的事儿，同时又给自己加了一条新担子，那就是督促梁少斌看书。 至于烧荒开垦的事儿，柳芸夫妻俩从头到尾就是看看，压根就没动过手。 如此两人在家的时间就多了。 跟梁少斌上次说开后，柳芸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特别是再从空间拿东西的顾虑也少了，不必再避着梁少斌。 除了自己吃，柳芸还时不时给梁少斌投喂，有时候是巧克力饼干之类的小零食，有时候是荔枝、葡萄、龙眼之类的水果。 每回塞给他吃，他就摆出一副又惊讶又生气的表情，很大程度上满足了柳芸投喂的快乐。 有些时候晚上两人还会在屋里小酌几杯。 好几回梁杏花都闻到了味道，差点就被发现了，好在每次都有梁少斌打圆场，所以算是有惊无险。 只可惜这些好东西不能跟小姑子分享。 柳芸觉得自己跟梁少斌俩人吃独食还怪不好意思的，因此在平时吃饭的时候总是会给小姑子多盛两块肉。 大家的日子好了，脸上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就连石头家的鸡也开始重新下蛋了。 当初一路从山下带进深山，本来大家都不看好的，只见那鸡不吃不喝也不生蛋，都觉得肯定是活不长了。 没想到几只鸡居然又奇迹般地活了过来，而且每天准时下一个蛋。 这天早上，石头家的鸡又咯咯哒地叫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石头就高高兴兴地跑到了柳芸家房前。 当时柳芸他们都在院里吃早饭，见石头来了就赶紧叫他一起吃。 石头却小心翼翼地放了三个鸡蛋在桌上，然后拔腿就跑，边跑边喊。 “这是我娘让我送来的，给你们吃！” 陈氏拿起鸡蛋追的时候，人早就跑没影儿了。 一家七口望着桌上的三个生鸡蛋陷入了沉思。 自从进深山后，大家就再也没见过鸡蛋了，她家也不例外。 当初走的时候怕鸡蛋碎了，因此全都煮熟了在路上吃，所以猛地再看见都觉得惊奇得不行。 梁杏花最先开了口，“咱们七个人，三个鸡蛋咋吃啊？” 几个男人都摇了摇头，表示这鸡蛋他们不吃。 陈氏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 “你好好的吃啥鸡蛋？你大嫂还怀着孕，正好给她俩补补身子，小芸这几天育苗也辛苦了，也给她煮一个。” 梁杏花被娘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娘说啥呢？我就是问问，又没想吃。” 大嫂也赶紧摆手道：“娘，我不用补了，最近可没少吃肉，还是你们吃吧，我不喜欢吃鸡蛋。” 几人都开始退让。 柳芸想了想开口道：“那个……别争了，这鸡蛋要不还是用来孵小鸡吧，等小鸡长大了，咱们不就能吃上鸡蛋了？” 其实柳芸老早就想养鸡了，只是无奈空间的鸡蛋都是养鸡场出品的。 养鸡场里没有公鸡，因此这些鸡蛋都不是受精卵，根本孵不出小鸡。 即便只有三颗蛋，那也是全家的希望啊。 大家听了这话都是眼前一亮，“是啊，我咋就没想到呢？用这鸡蛋孵小鸡最好，到时候就不愁在山里吃不上鸡蛋了。” 说干就干。 陈氏立刻从家里找了个篮子过来。 柳芸也把上回梁少斌被狼撕破的棉袄拿出来。 第166章 播种 几人密不透风地把篮子围好，再把鸡蛋仔细放进去包起来。 梁杏花站起来自告奋勇。 “娘，这篮子放在咱们那屋炕上，白天有太阳，晚上再烧火炕，还有温暖的被窝，这鸡蛋肯定能孵出来。” 陈氏笑了笑，“只要你不怕热就行。” 梁杏花一拍胸脯，“有鸡蛋吃，怕什么热呀？” 孵鸡蛋一般要二十一天左右。 梁杏花的急性子没过两日就等不及了。 柳芸见她一天要跑进去看好几趟，就准备给她找点别的事，先分散一下注意力。 春天是野兔繁殖的季节。 梁青水就自告奋勇跑到山溪附近的地方去找兔子窝。 没想到还真被他端了一窝兔子回来。 等他带回家的时候，大家都高兴地围了上来。 “哎呀，咋这么多兔子？” 梁青水笑得很是得意。 “我可是等了好久，等这一家子凑齐了才一窝端了，全逮过来了，毕竟全家在一块儿，也省得他们彼此孤单。” 大哥赶紧用竹子做了个兔笼，省得他们偷吃院里的菜园。 大院里的孩子们见他们家开始养兔子，也都有样学样去抓兔子来养。 兔子繁殖得快，一年能产六到八窝呢，一窝最多能有十来只，而且只喂草就能活。 除了养兔子，石头家把所有鸡生下的蛋都留下来孵小鸡了。 准备等孵出来后家家户户都分两只，这样日后在山里也不愁吃不上鸡蛋跟鸡肉了。 大院里还有人家带了鸭子进来，也有样学样，准备用鸭蛋孵出鸭苗后，各家各户分一分。 就在大家等待小鸡小鸭的时候，山坡上的地也开垦出来了。 不光挖好耙好，就连里头的杂草以及小石子都被捡得干干净净，就等着柳芸的种子跟苗了。 陈氏之前已经把自己带的种子都播种在自家的菜园里，剩下的地方则被柳芸用来育苗了。 眼下，红薯的秧子还不够长，还要等上一个多月才能用来扦插，因此柳芸就跟梁少斌商量着先把土豆给种上。 村子里的都是种地的好手，可是对上陌生的土豆，却集体犯了难。 还是唯一没有真正种过地的柳芸，把土豆种植的方法教给了梁少斌。 然后在梁少斌强大的理解力下，很快就带着村里人把土都种上了。 种完了土豆，之前水培的玉米苗也长长了，有手指那么高，也是时候移栽了。 大家伙分到玉米苗后都小心翼翼地每隔半步种上一棵。 等种完这些，还有蚕豆、毛豆、豌豆以及西瓜和南瓜。 而其他那些菜种子，大家则是选择种在了各家各户的房前屋后。 柳芸把自家的菜苗留够了，就把剩下的辣椒、黄瓜、番茄这些菜苗分给了其他人。 也有别人从山下带了丝瓜、茄子、豆角之类的种子，也都给各家分了一些去。 秧苗跟种子刚播下去不久，春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大家喜出望外，都感慨这场春雨下得太及时了。 现在种下去的秧苗肯定都能活。 春播结束一段时间，大家就能稍微清闲一下。 但大家都是闲不住的人，毕竟春色不等人啊。 山里的野菜如今正是最鲜嫩的时候，眼下种的菜一时半会儿吃不上，野菜正好用来过渡。 其实柳芸吃过的野菜也并不多，最熟悉也最喜欢吃的就是荠菜。 早春的时候，陈氏跟梁杏花每天都要去挖荠菜回来，还有苦曲菜、麦蒿之类的。 这些菜大多都有苦味儿，一般都是焯水之后凉拌着吃。 眼瞧着天气越来越暖，这些菜都已经老了。 不过山里其他野菜却越来越多。 除了柳芸，村里大部分的人，就连几岁的孩童都能认出不少来。 不光是给人吃，还能用来喂鸡、喂鸭和喂兔子的，大家都心里门清。 柳芸认不全，就跟着陈氏和小姑子一起上山。 这两日几人挖了不少的野葱、马齿苋、灰灰菜和马兰头，还有婆婆丁。 这些菜不仅可以用来凉拌，而且还能剁碎了做饺子馅儿，或者直接煮粥。 但柳芸还是最喜欢用来做菜饼。 方法也很简单，就是先把野菜洗干净，然后焯水，再加上调料搅拌均匀。 接着擀上两张面皮，中间铺满野菜，把面饼和上后，再用小火加油慢慢地煎熟。 除了煎着吃，还能蒸着吃。 不过相比较之下，柳芸还是最喜欢野葱。 因为野葱能用来炒腊肉或者煎葱油饼，而且用油小火炸了后还能做葱油拌面。 香味能传遍整个大院，闻到这味道都忍不住流口水。 但是做葱油太费油，除了柳芸，全村可没人敢这么奢侈。 而在山里待久了，大家胆子也慢慢大了，采野菜去的地方也越来越远。 这一天，柳芸等人还在一片新的山坡发现了不少的蕨菜。 蕨菜的味道，梁杏花是最清楚的。 之前每回炒蕨菜腊肉时，她都能多吃一碗饭。 因此，采蕨菜这事儿她是最积极的。 除了蕨菜，柳芸还在周围发现了不少的艾草。 陈氏高兴坏了。 她平日都有晒艾草给家里人泡脚的习惯，说是艾草能够散寒祛湿。 而且，晒干的艾草点燃了还能驱赶蚊虫，最适合住在山里蚊虫多的地方。 有了艾草，夏天也就不用愁。 柳芸如今见到艾草也高兴，但她的第一反应却不是陈氏说的那些。 “娘，你吃过艾草饺子吗？” 柳芸见到艾草第一反应是馋青团了。 但眼下没有蛋黄或者红豆，因此就做不了青团。 但想想做艾饺更方便些。 山里的艾草有两种。 陈氏割的是大叶的艾草，不光叶子足够大，而且长得也高，适合用来作药用。 但是用来吃，味道还是会比较苦。 所以还有一种是矮些的小叶艾蒿，这种更加鲜嫩，味道也没那么苦，用来做艾角最合适。 制作方法就是把新鲜的艾草割回来洗干净焯水，然后切碎，把青涩的汁水挤出来。 加上磨好的米粉揉成团。 里头的馅料，柳芸用的是咸菜或者竹笋，再配上些猪肉末一起搅和搅和。 剩下的法子就跟寻常的饺子差不多了。 只不过艾饺一般在大小上比普通的饺子要大一圈。 第167章 祭祖 等艾饺蒸出来，不光陈氏没见过，其他人也没有尝过。 艾草给大家的第一印象都是味道刺鼻，都很难想象用这种草包出来的饺子会是什么味道。 不过这一回，梁杏花没有再质疑，而是头一个选择尝试。 她挑了一个狠狠咬下，眼睛就亮了。 表皮清香软糯，里头满满的馅料让人只觉得满足。 梁杏花吃完一口，紧接着又咬了一口。 两三口就把一个艾饺吃完了。 还不等她开口，陈氏就笑了起来。 “看来明日还要去一趟，多采点艾草回来才行。” 话说完，大家都忍俊不禁。 这段时间，三人几乎天天上山采野菜。 除了大嫂留在家里收拾家务，其他几个男人也都没空闲。 第一轮春播结束后，三人就商量着给家里置办家具了。 竹子跟木头是三兄弟一起上山弄下来的。 好在这些东西山上都不缺，只要肯花力气和时间就行。 弄回来后还要锯成木板晾干才能用。 眼下最着急的是七口人吃饭的饭桌跟板凳。 还有厨房也缺和面桌子，不然擀面条实在不方便。 还有厨房里的橱柜也得有。 弄完这些，四个屋子里的桌椅以及几人装衣服用的木箱也要安排起来。 这些都是大件，三兄弟得合力做才行。 剩下的还有些简单的，比如浴桶跟竹席，这些都是要用的。 等到了夏季，山里雨水肯定多，到时还得准备上蓑衣跟草鞋。 除了大件要一起做，剩下的小零碎都是大哥梁大山一人全包了。 而腾出来的时间，老大老二还要带着村里其他人上山打猎。 之前考虑到刚开春，动物们才刚出来活动，有些还要进行新一轮的繁殖。 因此，大家只要不缺肉吃，很少出去打猎。 即便是打，也会比较克制，不会对动物的崽子下手。 眼下马上就要到清明了，必须猎一些回来用来祭祀。 往年每到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提前准备好扫墓要用的东西。 猎户们还会带着大家一起进山打猎，猎回来的肉也都煮好带上一起去扫墓。 因此对大家来说，清明是个极为重要的节日。 但今年不同，当初匆忙进山，甚至来不及准备酒菜去告诉祖先一声。 也不知他们地下有知，会不会知道后辈们都藏在山里。 或者会不会因为在村里看不到人，在下头不得安宁。 孩子们都不懂这节日的重要性，可老人们这两日都特别沉默，似乎都在发愁今年该如何扫墓。 村长提议道：“咱们还是在大院儿摆上供桌，大家凑一凑，有啥拿啥，就在这里给山下的祖宗们祭拜算了。” “眼下也是特殊情况，我相信祖宗们地下有知，不会怪我们的。” 话音落下，大家都纷纷附和。 不过讲究多的老人们还是有些迟疑，毕竟这深山老林的，祖宗们能找到上山的路吗？ 不少人都为这事发愁。 梁青水就站了出来，“有啥难的，咱们找几个人再下去一趟就是了。” “到时我们在山下给老祖宗们烧上纸，再把老祖宗们往山上引一引，日后咱们在山里祭拜就不用愁了。” 这主意确实不错，可村长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下山还是太危险了。 于是纠结片刻，就把决定权交给了梁少斌，想看看他怎么说。 虽然上回梁少斌没同意接替村长的位置，但打那以后，村长大小事情一般都会找他商量。 见大家都盯着自己，梁少斌想了想就说道：“我跟二哥带着大虎小虎下一趟山。” 他们四人是所有人中身手最好的，当初进山打猎也是出力最多的。 这上下山的路已经走了很多回，不差这一趟了。 最主要是因为听杏花说，娘这两日夜里一直睡不踏实。 虽然娘一直没说什么，可大家都知道她也担心清明扫墓的事儿。 这一趟下山也是为了让娘安心。 见梁少斌这么淡定，村长想了想就同意了。 接下来大家就忙着猎野猪，准备把猪头煮了带下去。 除了猪头，大家凑的还有酒水、熏肉干、大米饭和白馒头。 柳芸也把自家做的艾饺捡了些，让梁少斌带上。 快要出发了，陈氏还是没忍住，拉着梁少斌跟梁青水兄弟俩认真叮嘱。 “跟你们爹说一声，咱们在山里一切都好，让他在下头别操心。” “还有，告诉他，老大媳妇终于有孩子了。” 陈氏就这么絮絮叨叨地念叨了好久。 梁少斌终于没沉住气开口道：“娘，爹只是不见了，不一定是不在了。” “说不得如今活得好好的呢。” 陈氏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是很快又熄灭了。 她叹了口气，“若真是这样，他咋过了这么多年也不回来找咱们？” 梁少斌垂了垂眸子，低声道：“或许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 “总而言之，咱们还是得抱有一线希望才是。” “但你放心，方才你说的那些我都会转告给爹的。” 见老三答应下来，陈氏才安心点头，“行，下山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村子就别回去了，万一有乱兵或者流民路过可就麻烦了。” 梁少斌“嗯”了声，然后就带着另外三人准备离开。 大家这会儿都围在大门口给四人送行。 突然一个人从人群里跑了出来，是之前死在林子里那位老人家的儿子。 “你们把我带上吧，我想路过老林子时给我爹烧点纸钱。” 这人是种地的一把好手，但身手跟他们没法比。 梁少斌担心带他过去影响行进速度，就委婉地拒绝了。 “放心，给狗剩爷爷的纸钱大家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回来的时候路过会给你烧的。” 听梁少斌这么说，那人才点头答应，然后直接跪下给几人拜了拜。 “多谢了。” 在大家的目送下，四人飞快朝着老林子奔去。 因为带的东西少负重轻，也不担心有人掉队，四人在天黑前就抵达老家山脚下。 刚才几人在半山腰就仔细观察过了，村子里这会儿没人，官道上也没有乱兵。 于是就放心飞奔下山到了梁氏祖宗的坟堆前。 第168章 见义勇为 几个人严格按照往年祭祀的流程烧了纸钱上了贡品。 跪拜后也把进山避世的事儿都给说了。 一切结束，梁少斌正准备起身离开，谁知突然被梁青水一把拽住。 “三弟，你忘记答应娘啥了？” 梁少斌无奈笑了笑，随口胡诌。 “我刚才已经把话都托给爹了。” “我咋没听到呢？” “我在心里念叨，你要是不放心，那就再说一遍。” 梁青水“哦”了一声，半信半疑地站了起来。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梁少斌朝着村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回村子。” 上回村口躺的那些尸体因为腐烂严重，苍蝇满天飞。 梁少斌担心大家染上瘟疫，因此并没有处理。 这回既然来了就准备顺手埋了，也算是在这特殊的日子，给他们找个安息的地方。 三人跟着梁少斌回到村口。 本来躺在地上的尸体在乌鸦的啄食下已经成了白骨。 瞧着有些吓人，但并不像之前那么恶心。 三人就这么大着胆子跟着梁少斌一起挖坑，把尸骨都埋了。 四人收拾完就一起回到家里，准备简单过个夜，明日一早再回山上。 谁知刚到村子中间，忽然听到村外一阵马的嘶鸣声。 接着就是刀枪铁器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大虎兄弟俩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查看情况。 片刻后才悄悄折返回来，急切道。 “官道上有两队人在交战，就我们来回的工夫已经躺了不少人了。” 梁少斌皱了皱眉，心里估摸了一下时间。 “看出是什么人了吗？” 大虎摇了摇头。 “太混乱了看不清，但有辆马车瞧着很不同寻常，有一群人死死守着，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听见这话，梁少斌拿起弓箭就要往外走。 “咱们去看看。” 梁青水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拽住。 “你疯了不要命了，大晚上凑啥热闹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梁少斌却抽回自己的胳膊继续往外走。 梁青水见状只能也拿上弓弩跟上。 大虎、小虎见状也立刻跟在二人身后。 等四人赶到，两拨人还打得难舍难分，很是焦灼。 不过确实伤亡已过大半。 处在下风的是赶着马车推着家当的一拨人，瞧着就是拖家带口出来的。 马车旁已经躺了好几个家仆了，就剩最后几个家丁还在负隅顽抗。 另一拨人瞧着像是兵匪，个个拎着长枪扛着大刀。 眼瞧着那群兵匪的大刀就要朝马车里的人捅去。 梁少斌当机立断拉开弓箭就朝举刀的人射了过去。 “噗嗤”一箭正中胸口，那人也直接倒下。 梁少斌的举动立刻激怒了剩下的同伴。 看他们拎着刀枪就要过来，梁少斌再次及时拉开弓箭。 梁青水、大虎、小虎三人也紧随其后，拉开弓箭朝几人射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几个兵匪纷纷倒地。 听见外头的动静，马车里的人吓得缓了好久，才悄悄撩开帘子往外瞧了瞧。 然后就听旁边的家仆说了声“没事了”，这才赶紧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激动地说：“多谢几位壮士出手相救！” 梁少斌听见声音看过去，就见一个模样大概三十多岁的妇人，手里还牵着个五六岁的稚童。 虽然这孩子相貌跟后世差异很大，但梁少斌还是认出来了。 不过他的眼神很快恢复了平静，淡淡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必言谢。” 那妇人见梁少斌等人这般行事，更加佩服了。 “肯定是要感谢的！我是带着儿子准备去投靠孩子爹的，没成想半路遇到了这伙强盗。” “若不是几位英雄相救，我们恐怕都成了孤魂野鬼了。” 说话间，那妇人赶紧让人拿了银子过来，想要答谢。 梁少斌摇了摇头，“不必，若实在要谢，就送些盐巴给我们吧。” 山里要银子也花不出去，不如盐巴更实在。 妇人听后先是一愣，这才明白英雄应该是缺盐了，赶紧就让人把马车上的盐巴全拿了过来，语气中满是感激。 “我们要不了几日就要到地方了，这些盐巴都拿去吧。” 说话间，那妇人又打量了几人一下，瞧他们衣着朴素可身手又很不凡，就有心问上一句，“不知几位可愿与我们一同前往？到了地方，定有重谢。” 梁少斌却直接摇头拒绝了。 “不必，我们只是路过，一会儿还要赶路，这里荒郊野岭的，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瞧他不肯，妇人也不再多劝，赶紧叫人收拾了东西又继续上路了。 临走前，那孩子乖巧朝着梁少斌鞠了一躬，问道：“壮士，我们还会再相见吗？” 梁少斌勾唇笑了笑，“或许吧，后会有期。” 那孩子像模像样地学着梁少斌的样子，拱手道：“后会有期。” 等马车离开了，梁青水瞧着地上躺着的一堆人，有些发愁，“这可咋办？不会还要挖坑吧？咋还就埋不完呢……” 梁少斌也有些无奈，“来吧，若你不想日后村子里闹鬼的话。” 但这活儿他们也不白干。 这些兵匪身上可都带了不少好东西。 长枪跟大刀这种兵器不必说，正是如今他们山里缺的。 还有身上的火折子、匕首、水囊，都是好东西。 除了这些，这些人恐怕是刚抢过富户，身上的金银财宝也不少。 梁少斌把这些东西搜集起来，直接分成四份，每人一份，就算是辛苦费了。 剩下的东西准备带回山里，再按照需求分配。 大虎、小虎难得瞧见这么多银子，高兴得找不到北了，“少斌大哥，我看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也很不错，要不直接扒了吧？” 梁少斌无奈笑道：“随你们高兴吧。” “行！好嘞！”说话间，两兄弟就上手把这些人的靴子、衣服都扒了，直接装进篓子里。 “山里头如今缺的就是这些，洗干净晒一晒，也不耽误穿。” 几人又在村里休息片刻，还不等天亮就背着捡来的东西回山上了。 进了老林子，四人顺道给狗剩爷爷烧了些纸钱。 这回因为背的东西太多，四人到天黑了才到大院。 刚到门口就瞧见大院燃起了篝火，一群人正打着火把往外走。 第169章 救人 瞧着是准备出来迎一迎。 见四人回来，大家明显都松了口气。 “咋才回来？路上没碰见啥吧？” 还不等大家细问，梁少斌几人已经将背后的篓子卸了下来。 大家低头一瞧，就见里面装着各种兵器，还有衣服鞋子之类的杂物。 一时间大家都惊呆了。 “这……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呀？” 怕大家担心，梁少斌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我们在山脚下上坟时发现外头官道有人在打架，等人走了我们去捡的。” 大家都很不可置信。 “下一趟山居然能捡回来这么多好东西！” “这些长枪大刀瞧这可是战场上杀敌的家伙事儿，可比他们的柴刀和竹枪厉害多了。” “有了这些，日后再有什么饿狼大伙儿都不怕了。” 梁少斌直接把兵器分给了众人，主要是分给了之前跟他上山的那些兄弟们。 他们可都是捕猎的主力军，兵器在他们手上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分完了兵器，大虎小虎就高兴地拿出他们从尸体上扒下来的鞋子跟衣服。 梁少斌家里不缺穿的，因此没要，只是把那家人给的盐巴拿出来给了村长。 “村长，这是我们捡的盐巴，上回不是有人说缺盐吗？这个就给大家分了。” 村长高兴坏了，瞧着梁少斌递过来的一大袋盐巴笑道：“这真是捡的呀？” 谁家兵匪出门还带这么多盐？还是说他们打架就是为了抢这袋盐？ 眼下的情形，盐巴可比银子还要金贵。 村长想不明白，但也知情识趣没再继续追问。 而其他人则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给淹没了，没人有工夫细究。 “山上其他东西都能凑合，但盐巴是真没法子，不吃盐巴可活不下去啊。” 大家就这么高高兴兴地把盐给分了，然后道了谢就回去准备休息。 梁少斌跟梁青水也被家里人簇拥着回家了。 梁青水一路都高兴地说着山下的事儿，然后就说漏嘴了。 “三弟妹，你可要好好管管少斌了，他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别人打架，看看热闹就行，他还非冲过去。” 话刚说完，梁青水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趁着陈氏他们还没听清楚，赶紧把嘴闭上，心虚地看了三弟一眼。 柳芸听得明明白白。 等进了屋，不等柳芸追问，梁少斌主动老实交代，把山下的事儿都说了。 柳芸听完没好气地问道：“那孩子你上一世认识？你是特意去救他的？” 梁少斌沉默半晌后点头。 “没错，他是个好孩子，上一世他活得太苦，亲眼瞧见母亲被虐杀，后来自己一人逃出去，我只是不想他这辈子重蹈覆辙。” 后面的事情，梁少斌没有说得太详细，可柳芸还是隐约猜到了些。 这孩子恐怕和梁少斌交情匪浅，也不知他后来的遭遇跟这孩子有没有关系。 柳芸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戳梁少斌的伤心事，就没再多问。 眼下他们又不在江湖中，而是在深山里，不提就不提吧。 见柳芸沉默，梁少斌忍不住问：“想什么呢？” 柳芸笑了笑，“我在想，若不是因为家里人都在这儿，你是不是已经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梁少斌失笑，“不会，我已经厌倦了那种日子。而且我觉得没有比如今更幸福的日子了，这样的生活我还没过够呢。” 柳芸想了想，赞同地点头，“是啊，如今的生活虽然有些艰苦，但却是很踏实。” 二十户人家彼此相处得也十分愉快，大家劲都往一处使。 不像之前在山下那样，一会儿李家，一会儿柳家，一个比一个烦人。 …… 三月，正是草长莺飞之时。 清明过了，野菜接二连三地老了，抽出千姿百态的野花来，有紫的、黄的、白的、粉的，没什么规律地挤在山上，争相绽放。 微风拂过，漫山遍野的花儿就这么齐齐在风中摇曳，瞧着很是好看。 空气中也满是花香，就连幽静的林间也被野花占领了。 除了林间山坡野花灿烂，大山深处白的杏花、粉的桃花，也都开得很是热闹。 还有些叫不出来名的野果树和野花也混在其中。 远远眺望那大片的花瓣，粉白相间。 微风一吹，满天都是飞舞的花瓣，若不是日暖风和，别人都以为是下雪了。 柳芸最近的心情也是好得不得了。 但小姑子却没那么明媚，没什么原因，只是因为瞧着这么多花，却不能用来挣钱，真是让人心痛得很。 梁杏花忍不住说道：“嫂子，咱们就这么干看着？要是能弄点猪板油来，是不是就能做鲜花皂了？” 野猪身上没啥油水，解决大家吃油的问题都只能算勉强，根本没有多余的用来做香皂。 柳芸对此却十分看得开。 外头都乱成啥样了，一时半会儿不着急挣钱，现在还是把眼下的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为了宽慰小姑子，柳芸还是提议，“有空就多摘些花瓣回来做成干花，日后说不定就能用上了。” 于是两人没事儿就往山坡上去。 柳芸喜欢花，每回都要摘上一大盆回来。 梁少斌每回进山打猎也会顺手折上几枝桃花或者梨花。 家里没有专门的花瓶，柳芸就用陶罐来装，瞧着也别有一番趣味。 孩子们也知道柳芸喜欢花，特地去摘来送她，甚至把梁少斌都比了下去。 这回早晨，三个男人上山砍竹子回来编纳凉用的竹床跟竹椅。 柳芸几个就在屋里各自忙着，做早饭、洗衣裳，或者伺候菜园子。 就这么忙着，突然就听见一阵鬼哭狼嚎的喊声从大院外传来，而且听声音越来越近。 大家赶紧停下手头的活，抬眼去看，就见一大群孩子哭着从外面狂奔回来。 柳芸定睛一看吓了一跳，因为孩子们身后跟着不少马蜂。 她赶紧拿起陈氏在门前晒干的艾草，点了火就朝孩子们冲去。 其他人见状，也都学着她的模样，点燃艾草冲过去。 一番激烈的驱赶后，马蜂终于败兴而归。 孩子们则被吓得惊魂未定，身上脸上都是被马蜂蛰的包，有的肿得老高，很是吓人。 第170章 新想法 最严重的还是石头的妹妹草儿，眼皮都被蛰得直接肿了起来。 柳芸见她被蛰得哇哇大哭，手里还攥着刚折回来的梨花，就知道这孩子又是给自己折花去了，内疚得不行。 她赶紧拉起草儿给她检查，然后又叮嘱其他孩子。 “不要用手抓，我给你们挑出来。” 马蜂的针刺一般都是独立的，并不会留在肉里，但也有例外。 柳芸仔细给孩子检查了一下，果然发现有遗漏的，赶紧用镊子小心地拔了出来。 然后又用醋给他们清洗伤口，“马蜂的毒液偏碱性，因此要用醋洗才能缓解。” 一边洗一边让人去挖些马齿苋。 “马齿苋捣烂后敷在伤口上，可以消肿止痛，还能清热解毒。” 几个孩子身上被涂得绿绿的，加上红肿，瞧着有些好笑。 柳芸实在笑不出来，“你们在哪儿发现的马蜂窝？” 马蜂报复心可强了，方才他们在院子里烧死了几只，难保剩下的不会回来寻仇。 即便是不来，若周围有马蜂窝，不清理掉，大家上山都不安全，还是早点除掉为好。 几个孩子说了半天，柳芸也没听明白。 年纪稍大些的石头就自告奋勇站起身，“我带柳芸婶子去看。” 俩人做了简单的防护，又抓着干草出去了。 石头边走边跟柳芸解释。 “我们是瞧山坳里的花长得好看，就想往里多走两步，没想到在树上瞧见了那么大一个马蜂窝。” 说话的时候，石头还比划了起来。 “我们还以为是蜂窝，就想着弄下来看看有没有蜂蜜。” “谁知道还没来得及，那些马蜂见到我们就追着蛰了。” 石头一脸惭愧，“婶子，这事都怪我，我不该馋那点儿蜂蜜，带着他们去冒险的。” 柳芸很是无奈，这群孩子就是想吃点甜的，实在怪不了他们。 说话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出事的地方了。 就瞧见那马蜂窝还好好挂在树上，体型巨大，很是吓人。 柳芸远远瞧了一眼，又在周围树上陆续发现了好几只马蜂窝，只是都藏得很隐蔽。 “之前这里我们大人也会经常路过采野菜，都没瞧见有这么大的马蜂窝。” 看了会儿，柳芸就赶紧带着石头回去了。 边走边解释，“蜂窝和马蜂窝的区别，这马蜂窝表面有一层像墙一样的东西，蜜蜂窝没有。” “下回出门一定要小心，你想吃蜂蜜，等大人们空了进山给你们弄。” 石头听完赶紧答应，“婶子，我知道了，那这些马蜂窝咋办？” 柳芸想了想说道：“这些马蜂窝离咱们院子太近，不能留了，只能把他们赶到深山里头去。” 这么想着，柳芸回去就开始带着几个大孩子准备捅马蜂窝的工具。 浸满油的布、防护的头罩、竹竿，还有熏马蜂的艾草。 东西还没弄好呢，一早进山的男人都陆续回来了。 大家都听说了孩子被蛰的事，很是后怕。 但瞧见几个孩子被蛰的滑稽样子，不厚道地笑了。 梁少斌见柳芸低头认真捣鼓着什么，径直朝她走来，“你是打算去捅马蜂窝吗？” 柳芸点了点头，然后就把刚才看到的位置跟他说了。 “那边咱们村里人去的多，还是弄掉比较安心。” 梁少斌无奈说道：“马蜂可不好惹，要不就别去了，我去吧。” 柳芸也没跟他客气，“东西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先吃饭吧，吃完饭你再去。” 梁少斌一时被噎住。 吃完早饭，梁少斌就跟梁青水兄弟俩全副武装过去。 其他男人也都带着火把跟在后头，打算等马蜂窝掉了后再齐心将马蜂赶到深山去。 柳芸跟孩子们，都远远地站在大门口张望。 驱赶马蜂的过程有些吓人，好在结果不错。 马蜂窝被摘掉后，马蜂也被顺利赶走了。 孩子们见状都欢呼起来。 山里孩子从小就皮实，疼了会儿，又活蹦乱跳地去外头抓蚂蚱了。 大家叮嘱两句，又回大院干活了。 可没过多久，石头又领着孩子再次跑回来。 看孩子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柳芸还以为又是马蜂来了，赶紧就要去找艾草。 石头喘了口气儿，赶紧解释，“婶子，不是马蜂，是蜜蜂。” 柳芸先是一愣，赶紧跟着孩子们去看。 梁少斌不放心，也跟着过去。 等他们到了山坡上的一片野花丛，还没瞧见蜜蜂在哪儿，就先听到一片嗡嗡嗡的声音。 仔细一看，那些花开得正艳的野花上的不是蜜蜂是啥？ 柳芸有些疑惑，“奇怪了，昨天来这儿时还没发现那么多蜜蜂呢。” 梁少斌想了想解释道：“之前有马蜂在，蜜蜂可能是不敢过来，毕竟马蜂可是蜜蜂的天敌，吃它是没商量的。” 柳芸恍然大悟，“没想到动物的反应跟灵敏度比人类强这么多，马蜂刚走，这群蜜蜂就跑来采蜜了。” 相比较于马蜂，蜜蜂显然要可爱许多。 除非是生命受到威胁，一般情况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马蜂可以一直蜇人，蜜蜂却只能蛰一次，然后就没命了。 瞧着山坡上飞来飞去勤劳采蜜的小蜜蜂，石头有些馋了，“这么多蜜蜂，是不是附近也有蜂蜜呀？” 柳芸笑了笑，“应该吧，不过这地方这么大，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话刚说完，突然灵光乍现。 既然这里不缺野花，为什么不能直接养蜜蜂呢？ 这个念头升起，柳芸就坐不住了。 她赶紧回去查找各种驯化野蜂的资料，然后就发现比她想的要简单得多。 其实野蜂压根没有驯化这个说法。 毕竟不管是野外的还是家养的，大多都是中蜂，生活习性完全一致，只是产蜂蜜的地点不同。 只要捕获了野蜂，便让他们停留在蜂箱里，产蜜就算成功了大半。 等查完了资料，柳芸就赶紧和梁少斌商量养蜂的事儿。 梁少斌听完后认真地想了想，就答应下来。 眼下大院有不少老人，平时腿脚并不方便跟着上山砍树或者打猎，只能做些轻巧的活儿。 可人又闲不住，不如就让他们养蜂。 毕竟养蜂不用一直看着，只要隔段时间去收蜂蜜就行。 第171章 端午 等把这件事情确定下来，柳芸就给梁少斌画蜂箱的构造。 她参考的是后世标准式的蜂箱，更适合蜜蜂住，而且产蜜量也高。 梁少斌就带着大哥二哥三兄弟研究着，很快把几个蜂箱做了出来。 等做出来了，柳芸又用空间的蜂蜜把里面涂抹了一遍。 接下来就是去野外诱捕蜜蜂。 有了柳芸涂抹的蜂蜜，这个过程也没那么困难了，只是需要的时间长一些，更需要一些耐心。 等蜜蜂进了蜂箱，几人又连忙装好事先做的防逃片。 野蜂要在里头关上两日才能稳定下来，而且还要确定蜂王也一起关了进去。 有蜂王在，蜜蜂们就不会群蜂无首，情绪会更加容易稳定。 期间，还得耐心地给它们喂些糖水和蜂蜜作为奖励。 柳芸怕这些深山里的野蜂难以喂熟，因此还等了三天才再次打开逃生门。 打开后蜜蜂们就往外逃，那迫不及待的小样子让柳芸心里凉成一片，害怕这些蜜蜂跑了就不回来了。 不过耐心等了半天，就瞧见蜜蜂们陆续回到蜂箱开始吐蜜了。 吐完之后，再次回到花丛里继续采蜜。 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蜜蜂已经开始正常工作，柳芸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 之前在山下的时候，想吃个蜂蜜那么难，日后居然要过上蜂蜜自由的日子了。 山里的老人听说要把养蜂的事儿交给他们，也都高兴得不行，都保证说会让大家尽快吃上蜂蜜。 …… 清明过了没多久就是谷雨。 谷雨是春天的最后一个节气，雨生百谷。 谷雨后气温会慢慢上升，雨水也会越来越多，很适合农作物的生长。 现在柳芸之前种下的那些红薯已经长了长长的藤蔓，也是时候扦插了。 把开垦好的田用锄头起好垄，垄上再挖上坑，然后撒进去草木灰再浇上水。 红薯秧剪成段横着插进土里，只把叶子留在外头。 这样长出来的根会比较壮，结出来的红薯也都是一大串一大串的。 插好了红薯苗，花生也该种了。 种花生也是先起垄，然后挖坑在垄底。 正常每个坑都要放两粒花生，以防有种子不发芽。 可是现在种子太紧张，因此每个坑就只放一颗种子。 万一有不发芽的再补种，反正也就一小块花生地。 实在是条件不富裕，只能精打细算。 等种完了花生，春播才算彻底告一段落。 然后就是灌溉、施肥和除草这些后续的打理工作了。 再然后，就全看老天爷给不给饭吃。 春播结束后，大家明显都松了口气。 特别是瞧见雨后的红薯秧都活了，更是欣慰。 但短暂的轻松不能真正让大家放松下来，因为春播后马上就要夏天了。 大家一刻都闲不下来。 之前孵的小鸡小鸭都出来了，原先是放在大院的栅栏里养着。 如今雨水充沛，孩子们每天都要赶着鸭子下水，自己找吃的。 至于小鸡，暂时不敢让它们跑出去乱啄。 于是挖蚯蚓、捉虫子跟挖草就成了孩子们的事儿。 老人们养的蜜蜂也逐渐有了收获。 那些蜂蜜早就把孩子们馋坏了。 于是第一波割下来的蜂蜜就分给了孩子们先解馋。 不过大家除了用蜂蜜泡水，也没别的吃法。 蜂蜜自由后，柳芸就琢磨着在院里垒个烤炉。 到时不管是烤面包还是烤肉，涂上一层蜂蜜滋味都是一绝。 可眼下大家都太忙了，因此只能再等等。 自从春播结束，男人们就给之前开垦出来的稻田进行灌溉，好为夏天插秧做准备。 等灌溉完后，大家又马不停蹄准备开梯田。 村长的意思是闲着也是闲着，慢慢一点点开出来，等秋播就能直接派上用场。 除此之外，大院的女人们也不得闲，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端午节做准备呢。 这里的端午也是吃粽子。 只是大家找了一圈都没在附近找到能包粽子的叶子。 但这并难不倒大家。 山溪下游就有一片芦苇，用芦苇的叶子来包粽子，味道比箬叶还要清香一些。 唯一的缺点就是芦苇的叶子稍微窄一点，包的时候要两三片合在一起包。 用来包白粽子肯定是足够了。 柳芸打算趁着有鲜肉再包些大肉粽。 可是这叶子小，怕包不牢固。 好在她在后山的竹林里找到了不少冬天脱落的竹笋壳。 竹笋壳又宽又厚，用来包大肉粽正好。 除了包粽子，陈氏还早早地带着梁杏花把房前屋后扫了一遍。 在每个屋子门口都倒挂着新割下来的艾草。 空闲下来的女人就聚在一起给孩子们准备香囊。 不过如今条件实在有限，香囊里放着的香料也没那么讲究。 就放一些大家随手能弄到的艾草、紫苏、薄荷以及藿香之类的。 这些味道虽然有些单一，但也能起到驱蚊避虫的效果。 梁家现在还没有孩子，陈氏就做了三个，分别给了两个儿媳和女儿。 大嫂手巧得很，也缝了两个送给婆母跟梁大山。 眼瞧着全家只有梁青水跟梁少斌没有，柳芸跟小姑子商量着一人做一个送给兄弟俩。 只是她俩的女红一个比一个差，最多能保证香料不掉出来。 到了端午这天一大早，柳芸就把包好的白粽跟大肉粽分成两锅煮了。 粽子有些难熟，因此煮起来起码得一个时辰。 可不到一半时间，那锅里的香味就混合着芦苇的清香飘了出来。 直往大家鼻孔里钻，惹得大家肚子咕噜咕噜直叫。 好容易等粽子蒸好了，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围坐在桌前。 芦苇叶包的白粽子个头小巧。 把外皮剥开后，里面的粽子莹白如玉，扑面而来的就是芦苇的清香味。 再往上淋点蜂蜜或者撒点糖，咬上一口，软糯香甜很是可口。 但大家最期待的还是柳芸包的大肉粽。 毕竟白粽子之前在山下每年都会吃上一次，不像肉粽头一回吃新鲜着呢。 梁杏花刚坐下就挑了个大肉粽，忍着烫边吹边手忙脚乱地拨开了，露出里头绛红色的粽米，当即口水快要掉出来。 她赶紧用筷子从中间掐开，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里面裹着的是被闷得酥烂的一块大肉。 第172章 粽子 梁杏花迫不及待地赶紧咬上一口，只觉得满足得不行，唇齿留香。 她惊喜地说：“三嫂，娘，你们赶紧尝尝，肉粽比白粽子可好吃多了。” 陈氏无奈笑了笑，“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瞧你嘴上的油，吃相不好看。” 梁杏花有些不好意思，擦了擦嘴，然后继续埋头苦干跟肉粽搏斗。 陈氏跟大嫂俩人比较喜欢吃清淡的，因此吃的是白米粽，尝过后也都夸味道很好。 梁大山跟梁青水瞧自家妹子吃肉粽那么香，也各自拿了个肉粽，准备尝尝鲜。 梁少斌擦了擦手，正准备从里头挑个给柳芸拨开，谁知反被柳芸抢先。 就见柳芸熟稔地从箩筐里挑了个肉粽放进梁少斌的碗里。 “你吃你的，我自己弄。” 梁少斌低头一瞧，就发现自己碗里的粽子似乎跟旁人都不一样，具体哪不一样，他居然一时也说不上来。 不过等他打开一口咬下去，居然咬出个咸蛋黄，嘴里满是咸香又绵密的口感。 还不等他开口问，柳芸就故作惊讶了一声。 “哎呀，唯一一个咸蛋黄居然被你吃上了。”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惊讶地看着梁少斌的碗。 梁少斌见状用筷子轻轻一夹，肉粽被分成两半，紧挨着肉块旁边果然是一颗黄澄澄油亮亮的鸭蛋黄。 梁杏花看得眼馋，遗憾道：“只有一个咸蛋黄的吗？” 柳芸笑着点头，“家里咸蛋黄不够，就包了一个讨个好彩头。” 梁杏花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三嫂，问道：“三嫂，这粽子是你给三哥挑的，你是不是偷偷做了啥标记啊？” 此话一出，其他几人都低头笑了起来。柳芸当然不肯承认。 “哪有啥标记？就是赶巧了，而且我是最后一个挑的。” 梁杏花半信半疑地收回羡慕的眼神，叹了口气，继续吃起自己碗里的肉粽，但是明显没刚才那么香了。 梁少斌再次低头吃粽子，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除了柳芸他们一家，其他人家也有不少跟着柳芸学着包了肉粽的，就是包的不多，都想着万一不好吃不至于糟蹋了肉囤粮食。 谁知煮出来的肉粽得到家里男人和孩子的一致好评，都感慨包少了。 为了给孩子们解馋，于是决定重新多包些肉粽。 等过完端午的第二天，大家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插起秧。 而之前开垦出来的那块稻田也已经把水续上了。 水稻秧苗是各家各户一起凑种子播的，这会儿已经长得有一个手掌那么高了。 为了及时把秧苗插下去，大家马上分头行动。 老人跟女人们负责在田里拔秧苗，这活儿能坐在小板凳上干，因此要轻松些。 拔完的秧苗用干草捆成一小把一小把的，说是为了防止发秧疯，其实主要是为了不让秧苗散开。 捆好的秧苗被挑到水田，要找力气大的男人把一捆捆秧苗均匀抛到田里，省得来回上岸拿。 把秧苗抛好后，负责插秧的男人们就自觉排成一排，快速解开捆住的禾苗，麻利地用手捻开两株苗子就往水里插。 插秧可是个技术活儿，不光力度、角度以及间距有讲究，重要的一点是插秧必须要插在一条直线上，光是这一点就能把许多人淘汰掉。 柳芸觉得自己技术不到家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秧田那边人也够了，她想去也排不上队。 因此，就带着小姑子和孩子们去山上的旱地赶鸟。 这段日子山里的野菜渐渐老去，野果子都还没有成熟，这些鸟就把目光打在刚出来的庄稼上了。 看田赶鸟的活儿就自然落在了孩子们身上。 孩子们都想了不少法子，有用弹弓打的，有用木棍绑着布条驱赶的，效果是好就是太费时间。 也不能让孩子们一直在田边守着，今日有空柳芸就过来陪孩子们一起赶，顺便想想有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法子。 想来想去决定先绑几个稻草人出来。 虽然这法子在现代不一定好用，但对于没咋见过世面的深山里的鸟来说，应该有一定的震慑作用。 柳芸就这么带着孩子们找来竹竿，先搭了个十字架，作为稻草人的骨架。 绑紧了后再用干草分别把头和手臂以及身体扎出来。 这些步骤孩子们多多少少都会一些，之前在山下没少跟着家里老人一起做。 柳芸为了以假乱真，特地往稻草人头上戴了个家家户户都有的草帽，手臂上也系上两根破布条子。 这样风吹起来布条子就随风舞动，看起来就更能吓着鸟了。 柳芸示范性地做了第一个，然后大家就学着做起来。 等旱地山坡这边四圈都插上后，剩下的都被孩子们送到水田那儿。 村长们瞧见孩子送来的稻草人，直接夸了起来。 “手艺真不错，比我们之前在山下的时候扎的还要好。” “是柳芸婶子教我们的，鸟见了都不敢落下来吃庄稼了。” 村长赞赏地看向旁边的梁少斌。 “小芸这丫头主意真多，聪明又能干，本来当初你们成亲我还不同意呢，如今想来是你小子有福气啊。” 梁少斌嘴角疯狂上扬，眼中也满是笑意，“她确实是极好的，是我有福气。” …… 深山里的夏天比外头要晚一些，仿佛日子也比外头慢上不少。 可过了端午后还是迅速的热了起来。 夏天到了，孩子们都很想去抓知了，之前在村子里大家都喜欢晚上挑着灯，趁着夜里偷偷跑到树林里去捉知了。 一到晚上，那些还在土里沉睡的蝉蛹就悄悄趁黑爬上了树，然后吸吮汁液。 趁着蝉蛹没褪去，直接抓回家往窗台上的竹笼一放。 第二天刚脱壳的蝉就可以直接烤来吃，退下的蝉蜕也是一种中药。 可在深山里晚上摸黑出门实在不安全，大人们也不同意。 吃不到蚕蛹，孩子们也不轻易放弃，就等着天亮就往外跑。 要是赶得巧了，还能趁着露水中抓到些刚脱壳的蝉。 有的干脆就直接爬树抓起了已经会飞的知了。 其实成年后的蝉也能吃，掐头去尾只吃腹部，味道也别有一番风味。 第173章 摘野果 柳芸看孩子们这么乐此不疲地抓知了，怕孩子们爬树遇到毒虫或者摔下来，就出了个主意。 用长竹竿一端缠上蜘蛛网，缠到一定程度就能把知了黏住。 大抵知道她手艺好，孩子们带来的知了都送给了柳芸。 柳芸也不跟他们客气，收下后就让孩子们一起过来烤知了吃。 烤架是用之前盖房子剩下的土砖垒起来的，比石头架起来更方便点，竹签放上去尺寸刚刚好。 至于炭是之前在后山开荒时烧的，点着之后烟很小，特别适合烤肉。 把处理干净的知了用竹签穿成串，再刷上油直接放在上面用小火烤熟。 最后再撒上柳芸特制的调料，孩子们直接吃得美滋滋的。 上山打猎的男人们回到大院，就瞧见柳芸跟梁杏花带着一群孩子吃烤知了。 本来想笑话那点儿塞牙缝的肉有啥好吃的，还没开口就被飘来的香味把口水给勾出来了。 梁青水把肩上的袍子解下来，就对梁少斌笑道：“这袍子肉鲜美又细嫩，我瞧着留下来串成串烤着吃正合适。” 梁少斌嗤笑一声，“想吃你就自己动手。” 梁青水没好意思笑了笑，“我现在就去。” 孩子们瞧大人们都打猎回来了，肚子也吃得差不多，都各自回家。 柳芸就把剩下的烤串给了梁少斌，让他先吃吃垫垫肚子。 没过一会儿，梁青水就把收拾好的袍子肉切成块儿拿了来。 然后再按照柳芸的意思切成块。 梁大山负责削竹签，其他人都帮着穿肉串。 柳芸跟梁少斌则坐在烤架边，一个烤一个抹油撒调料。 一家子就这么围着烤架吃了一顿饭。 吃完了烤肉还有烤饼子，不怕吃不饱。 吃到后头人都吃撑了，嘴巴居然还有些意犹未尽。 小姑子揉着肚子感叹，“要是天天能吃这种烤肉就好了。” 大家笑了笑，都表示天天吃烤肉会腻的。 现在野菜都老了，就剩下之前晒干的一些笋干、蘑菇、蕨菜之类的。 每天换着法吃。 菜园里的菜还长得不够大，陈氏也舍不得现在拔来吃。 所以这几日家里的伙食不是梁少斌跟梁青水打猎回来的肉就是米面。 其他几人还行，大热天还怀着孕的大嫂就有些难受了。 梁杏花难得灵机一动，叫上柳芸明天一起去山上采些野果子。 平日里梁大山要忙地里的活儿，陈氏要伺候菜园子。 大嫂孟小娥就负责喂鸡喂鸭、照看兔子。 三人还要照顾家里的活儿，做些针线或者编织。 因此一般出门进山的就他们四个。 但梁少斌和梁青水是去打猎，梁杏花跟柳芸俩人就是各种采集，啥能吃就弄啥。 跟他们负责差不多活儿的，还有那些孩子们。 听说山里的野果子熟了，跑得比人还快，跟山里的野猴子似的，漫山遍野地找果子。 还好梁少斌这段时间没少带他们在山上跑，大家已经把附近的山头跑了个遍。 只要在他们划分的范围内活动，别往老林子钻，问题应该不大。 初夏的山里头最多的是野桑葚和刺泡儿，酸酸甜甜的味道，孩子们也喜欢。 柳芸跟梁杏花也摘了些，不过因为不好放太久，所以也不贪多，俩人转头继续往山上走，准备弄些酸杏和野桃子。 到地方一瞧，酸杏多得吓人，野毛桃也是结了一树，虽然个头比较小，有些都裂开了，但丝毫影响不了俩人激动的心情。 姑嫂俩各摘了半篓子回去，路上就路过山溪，顺便洗干净了才带回去，让家里人一尝，个个酸的倒牙。 梁杏花跟柳芸相视一笑，他俩刚才在山溪里洗的时候已经尝过了，确实很酸，只有怀孕的大嫂爱这口。 可摘都摘了也不能浪费，同样发愁的，还有大院儿其他当娘的，面对孩子们摘来的一筐桑果儿都愁死了。 大家都知道，柳芸平时在吃食上有点子，都纷纷过来请教。 柳芸看着一堆酸桃子想了想，若山里有啥凉粉果就好了。 可眼下即便能找到，这个季节的果子应该也没熟，于是就建议大家煮甜汤喝算了。 “煮好后放冷了，再加点蜂蜜，味道应该不错，至于酸杏，能做成杏干杏子洗干净，然后把水分沥干，再对半切开把核去掉。” “接着再放在太阳底下晒两天，晒干后上锅蒸再晾干，这样做出来的杏干不用放糖，但也能去掉不少的酸味。” 没有比这个法子更适合缺糖的他们了。 孩子们听说可以晒干慢慢吃，就更热情的去摘杏子。 其实这杏子倒无所谓，摘下来晒干能当零嘴儿吃，可孩子们自打喝了桃子甜汤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山里不像后世，有那么多零嘴儿甜食可以吃。 夏天里有这么一碗凉飕飕的桃子甜汤，算是孩子们的心头好了。 可家里大人却有些心疼蜂蜜，毕竟山下的花儿越来越少，蜂蜜也越来越少。 无奈之余又来找柳芸，想问问她还有什么法子。 柳芸也无计可施，直到她在溪水下游发现了一片白茅草。 当即灵光乍现，白茅草的根部也就是白茅根，不仅味道清甜，而且还能清热解燥，用来煮甜汤最好不过。 有了白茅根，孩子们摘桃子的热情越来越高，去的地方也越来越远。 这天，柳芸跟梁杏花正要去摘野果。 突然前头传来一阵隐约的哭声。 俩人仔细听了听，发现是从那片野桃林传来的。 两人拔腿就往野桃林跑去。 刚到附近，就瞧见山上的梁少斌跟梁青水也下山来了。 四人相视一眼，也来不及问，就瞧见一群孩子哗啦啦哭着从桃林跑了出来。 “娘呀，有鬼啊，太吓人了！” 孩子们从桃林冲出来，瞧见他们四人仿佛看到了救星，撒开脚丫子就朝他们跑了过来。 “叔、婶子，那林子里有鬼！” 柳芸怀疑地看了一眼梁少斌，“这青天白日的，哪儿来的鬼啊？” 梁少斌显然也不相信，抬脚就要往里头去。 柳芸等人也赶紧跟上，想一探究竟。 孩子们本来都吓得打哆嗦，腿也软了。 可见大人们来了，胆子稍微大了些，没那么害怕了。 第174章 猴子 有些大的孩子甚至还敢跟着上前带路。 “叔，就在那边！刚才我们在树上摘桃子，忽然转头就发现自己筐里的桃子越来越少。” “是啊，肯定是那鬼偷了我们的桃子，还趁我们不注意拿桃砸我们呢！” 孩子们话刚说完，突然一个影子从树上飞速闪过。 还没等大家看清楚是啥，一颗桃子就朝着他们砸了过来。 梁少斌眼疾手快，伸手把飞来的桃子接了下来。 他这举动，似乎把对方惹恼了，然后就有更多的桃子集中地朝着梁少斌砸了过来。 “让开！” 梁少斌喊了一声。 大家赶紧闪开。 梁少斌把身后的篓子拿出来，直接接起了桃子。 梁青水见状有样学样，也把背篓卸下接桃子。 两人忙活了半天，居然分别接了小半篓桃子。 对方似乎也没东西能丢，这才停下。 梁少斌利落翻身跳上树。 大家就听见树上传来一阵吱哇乱叫的声音，然后就飞快地逃窜。 就在这时大家才看清楚那是啥。 “原来是野猴子，哈哈，我们还以为是撞鬼了，没想到居然是野猴子。” 本来还在落荒而逃的猴子们突然停下，像是被孩子们此起彼伏的笑声刺激到了，很是不爽。 一时间野猴子跟熊孩子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的，互相对视僵持下来。 柳芸见状扑哧笑了出来。 之前她还开玩笑说这些孩子天天跟野猴子似的，在山上到处找野果子吃，没想到真碰上野猴子。 但有一点她想不明白，就问梁少斌，“之前你们巡山有在附近碰到野猴子吗？” 梁少斌也满脸不解，“从未见过，或许是他们知道这边夏天会有野桃子，所以是从别的山头跑来的吧。” 俩人说话的时候，猴子队伍里一个看起来有猴王气质的猴子三两下突然跳到众人面前。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梁少斌瞧，似乎在表达抗议。 柳芸扯了扯梁少斌的袖子。 “猴子灵性还是很强的，他们就是来摘桃子，对大家也没啥危险，咱们还是别伤害他们了。” 梁少斌“嗯”了声表示赞同。 “这群猴子看起来战斗力是不强，可要是真结下梁子，咱们也绝对占不到什么好处就是了。” 猴子的智商大概有三四岁孩子那么高，一些聪明的甚至有十岁孩子的智商水平。 真要是惹急了，日后进山恐怕会处处给他们找麻烦。 想到这儿，梁少斌就把那半筐野桃子拿到猴王面前，算是表达示好。 给完了桃子，那些本来还躁动的猴子果然都安静下来。 见此情形，梁少斌就带着大家先离开，暂时把桃林留给了猴子们。 到了下午，俩人不放心又去桃林瞧了一眼。 果然那群猴子已经离开了，就剩下一个空空的箩筐。 本来大家以为猴子们是回到自己的领地去了。 谁知第二天一早，大家在大院门前的地上发现了一大堆的桃子。 不用猜就知道定是昨天那群猴子送来的。 瞧着对方应该是接受了和平相处的提议。 这个发现让柳芸跟梁少斌都松了口气，让大院的其他大人都放下了心。 本来昨天听说桃林的事情，大家都把孩子关在家里，不让他们出去，怕惹恼了猴子会在林子里对孩子下手。 现在瞧见猴子居然送来了桃子，确实让人安心了些。 这样一来，大院也算多了一群新邻居了。 看了一眼送来的桃子，梁少斌扭头跟柳芸说了些什么就离开院子，准备去打探一下猴子的去处。 毕竟人家知道他们住的地方，礼尚往来，也得去看看人家的住处，说不得还有什么新发现呢？ 这群猴子可是世代都在这深山里，对深山的了解肯定比他们要多得多。 梁少斌早上出的门，晚上才回来，柳芸担心了大半天。 直到见人回来了，一颗心才放下，赶紧把事先留好的饭菜端了出来。 “赶紧吃饭，饿一天了吧？” 梁少斌顺着柳芸的意思先把饭吃了，等吃完饭，两人就回了卧房。 梁少斌这才把白天的事说了。 “这些猴子住在南边那座山上，有些远，一开始他们没发现我，后来看见我，有些不高兴，我就没继续跟下去。但这次过去，我有了个大发现。” 梁少斌还卖起了关子，柳芸有些好奇，“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吗？” 梁少斌笑着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半透明的石头递了过去。 “这是啥？你尝一口。” 柳芸皱了皱眉，疑惑地用手指在上头摩挲了一下，试探性地咬了口，然后惊讶地瞪大眼睛，“居然是盐！” 梁少斌笑了笑，“是，这是岩盐。” 柳芸惊奇地把那块岩盐在手中把玩了许久，发现它浑身半透明，还带着淡淡粉色的光泽。 “你是咋发现的？” 梁少斌笑着说：“那些猴子回去的路上明明不缺山溪，却一直不咋喝水，还特地绕道去了一处山坳泉眼。” “几十只猴子围着一处泉水，你一口我一口喝了好一会儿，我就觉得奇怪，等他们走了，我赶过去尝了一口，才发现那水里带着淡淡的咸味。” “于是就顺着泉水向上走了走，才发现了这东西。” 岩盐一般是咸水湖蒸发而成，也有可能是上万年前的地矿运动带到了这座山里。 无论是哪种原因，盐矿在这古代可都是十分珍贵的资源。 柳芸上辈子没短过盐，可在这儿短短几个月，她已经明白盐对普通百姓的珍贵程度，更不必说土生土长的梁少斌了。 有了盐，就能保证基本的日常需求，而且还能把打来的猎物做成肉干和腊肉，腌制咸菜等等。 总而言之，有了盐，冬天就不必担心吃的短缺了。 可不管是哪个朝代，盐一直都是朝廷管制的。 老百姓要是敢私自制盐贩盐，是重罪。 因此，这盐矿不光是惊喜，对普通人来说也是个烫手山芋啊。 柳芸一时半会儿也不知是该喜该忧，开口问梁少斌的打算。 梁少斌回来的路上其实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也并没把这事儿告诉给别人。 “现在大家刚得了盐巴，一时半会儿不缺，这事不着急，咱们慢慢从长计议，暂时别告诉任何人。” 第175章 无题 柳芸也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也不敢笃定。 “确实，时机未成熟，不能让别人知道盐矿的存在。” 夫妻两人就这么商定好，决定暂且压下不表，依旧跟以前一样过日子。 而那群猴子离开后，也没再出现过。 大院刚刚恢复往日的宁静，这天深山里却又传来诡异的吼声。 这声音直接把大家从自家屋里给吓了出来，慌张地在院子中央聚集。 “这是啥声音啊？听起来让人心里发毛。” “我怎么听着像是个大家伙，不会是有啥熊瞎子从老林里窜了出来吧？” 大家听说可能是熊瞎子，吓得脸都白了。 还不等有人再次说话，吼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回不少人都听清楚了，特别是上次跟着梁少斌一起去打老虎的二十多个兄弟。 “娘呀，好像是老虎的声音！” “虎啸山林好像不是啥好事，常言道虎啸山林百兽散。” 别说山里的野兽，即便是大院里的鸡鸭和野兔都有些焦躁不安。 何况老虎也不会无缘无故在林子里吼叫。 为了搞清楚是咋回事儿，梁少斌直接拿了弓箭就准备进老林里查看一番。 梁青水跟大虎、小虎也立刻拿着家伙跟上。 其他一起打过老虎的汉子们也都回家抄起家伙，准备一起进老林里一探究竟。 梁少斌却拦住了他们。 “这回我们不是去打老虎，人多目标就大，会很麻烦，我们四个人去就行，其他人留下来保护村里人。” 柳芸听到吼声，心里有些发颤，担忧地看了一眼梁少斌，叮嘱道：“你要小心一点，早点回来。” 说完，她又把平日进深山用来隐蔽的草甲递给了他。 梁少斌“嗯”了一声，宽慰道：“放心，我远远瞧一眼咋回事就回来。” 四人就这么大步朝着老林子的方向跑了过去。 留下来的男人们则赶紧把外面的人都喊了回来，同时紧闭大门，时刻观察外面的动向。 虽然目前是安全的，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担忧，甚至连饭也没心思做了。 梁少斌几人进了老林子之后，穿着隐蔽的草甲，朝着声音方向前进。 直到动静越来越大，知道目标近了才停下脚步。 梁少斌对着几人打了个手势，四人就默契地找了附近最粗壮的树往上爬。 等爬到最高处，远远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眺望，终于看清楚了是咋回事。 就在大家第一次藏粮食，也是第一次遇到野狼的那个山洞里。 此时一群身穿兵甲的男人正拿着长枪跟一只老虎对峙着。 眼尖的大伙很快就认出那些士兵身上穿的衣服，正是上次在山脚下扒下来的那种样式。 梁青水皱着眉头说道：“居然又是那群兵匪！他们怎么来老林子了？难道是为了打老虎？” 梁少斌“嘘”了一声，然后朝山洞里头指了指。 三人眯起眼睛仔细一瞧，吓得差点儿没喊出来。 “怎么会是柳来金和柳来银？他们居然没有去南下逃荒！” 梁少斌眼睛危险地眯了眯，把山洞里的人数跟手上的兵器仔细地点了点，然后就叫上另外三个人下了树。 一到地上，梁少斌就赶紧带着三人穿过老林子原路返回。 等出了老林子，三人才松了口气。 可想到洞里的柳来金跟柳来银，又不免有些忧虑。 “少斌大哥，接下来咋办呀？” 梁少斌低眉敛目，声音发沉。 “先把老林子的出口用石头和树枝堵上，剩下的回去再商量。” 接着，四人就把老林子附近的脚印全部小心用树叶盖上，再搬来石头和树枝，把林子路口堵住，伪装这里无路可走的假象。 忙活完这些，四人满头大汗，可也顾不上休息，知道家里人都着急等着呢，赶紧回去了。 等到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众人却都急切地等在大院里，灯都没心思点。 瞧见四人回来，才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同时也有人想起来要生火。 梁少斌赶紧阻止，“不要点火！” 这声一出，把刚抱起柴火的几人吓了一跳，柴火洒落一地。 “咋了？为啥不能点火？” 梁少斌沉声道：“先听我说。” 他一抬手，众人赶紧聚集而去。 梁少斌就把在老林子发现的情况说了。 大家听说柳来金跟柳来银也进了山，脸色都白了。 “他们不是南下逃荒了吗？咋会进老林子？” “是啊，居然还带了官兵来，不会是特意来找我们的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村长赶紧喊了停，“先别急，先听听少斌咋说。” 梁少斌的表情也有些凝重，“若我猜得没错，应该是那俩人故意把人引上山找粮食的。” “当初梁大壮就带着柳来金跟柳来银一起进山找山洞，还好那次咱们提前把粮食给搬走了。” “只是当初梁大壮跟人说粮食的数量，恐怕有吹牛的成分，因此让那两兄弟念念不忘。” “当初他们遇上熊瞎子捡回一条命，居然还有胆子进山找粮食。” “恐怕是猜到我们躲进了深山，仗着人多势众过来抢粮食，顺便报仇了。” 梁少斌把自己的猜测说完，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 “那就是了！肯定没错。” “当初只有梁大壮跟他们两兄弟一起进过老林子，知道那山洞的位置。” “这可咋办？他们来了这么多人，肯定是有备而来，咱们能打得过吗？” 大虎小虎不以为然，直接把上回杀山匪的事儿说了。 大虎哼了一声，“他们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厉害。” “上回在山脚下，我们就是用弓弩把他们的同伙杀了的。” “大不了咱们就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呗。” 一句话一下子把大家的心给提了起来，纷纷追问上回是咋回事儿。 梁少斌赶紧打断，“行了，上次的事慢慢说。” “这拨人确实跟上回那拨人出自一支队伍，身上的衣服是一样的，说明他们都是驻扎在附近地界上的乱兵。” “眼下还是得商量一下如何保住咱们的新家园。” 村长赞同点头，“是，咱们好不容易找到这地方，大家也都刚安顿下来。” “逃跑可不是办法。” 第176章 乌云 大家冷静下来之后跟着附和，毕竟谁也不愿意四处奔波。 即便是逃跑，这么多长得这么好的庄稼可咋办？ 想到几个月的心血要被那帮乱兵祸祸，大家的拳头都硬了。 “我瞧大虎说得对，他们要是敢来，咱们就跟他们拼了。” “狼群我们都不怕，怕他们干啥？” 大家斗志昂扬。 梁少斌这才重新开口，“先别着急。” “方才我们回来时，已经用石头和树枝把老林的出口作了掩护。” “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到这儿。” “而眼下他们的队伍在山洞里遇到了老虎，想脱身也没那么简单。” “即便有些人脱了身，这老林里还有不少我们挖的陷阱，还能让他们在里头耗一耗。” 话音落下，大家都齐刷刷地松了口气。 “是啊，他们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当初要不是梁少斌带路，密不透风的老林子他们怎么可能走得出来。” “即便他们能耐再大，也要先过这几关再说。” “少斌，那咱们现在该干啥？” 梁少斌环视一番，沉声道：“这两日小心为上。” “大院里夜间要有人值守，不仅如此，老林子外头咱们也要轮流放哨，一有啥动静立刻回来告知一声。” “还有，这两日大家都克服一下，白天别出去了，也不要生火做饭，免得炊烟跟火光被人发现。” 大家赶紧答应，同时各自准备起武器，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一家子回去后因为不能点火做饭就摸黑，吃了点儿白饼子和咸菜，喝了点儿热水，就准备各自回房休息了。 大山里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直到进了被窝，柳芸才敢摸出把手电筒在被窝照出些光亮。 “你饿不饿？” 梁少斌还用惊奇的眼神盯着她手里的手电筒，都没听清楚她在说啥。 等反应过来时，嘴巴被塞进了一块面包。 “刚才看你吃的不多，今天跑了这么远的路，明日还要去盯哨，可不能饿肚子。” 梁少斌无奈笑笑，随即鼓动腮帮子嚼了嚼。 “你也吃点儿，刚才我看你也没咋吃。” 柳芸“嗯”了声，小心撕下一块面包，生怕把碎屑掉在床上。 “今日这事来得突然，家里没有提前准备干粮，因此只能暂时凑合下，等明天再想法子。” 夫妻俩勉强填饱了肚子才说起了柳来金跟柳来银的事儿。 “按理说他们当初应该是正月就南下逃荒了，现在都五月了，怎么还会逗留在附近？” 梁少斌想了想低声道：“也不奇怪，你还记得咱们刚进山没多久就下起了春雨吗？” “记得。” “可能是他们走到半路发现下雨又折返回来了。” 这事儿不是他凭空猜测，而是上辈子确实发生过的。 当时就有一部分到半路发现下雨又赶紧往回赶。 一是因为逃荒路上确实吃不消。 二是想着，既然下雨了，应该能接着回去种地找活路。 谁知折返途中就遭遇了一路从北到南的乱兵。 那些人一路奸杀掳掠，无恶不作，遇到城门就进去洗劫一空，即便路边的流民都不放过。 粮食被掠夺不说，还要被拉去当壮丁，替他们当炮灰冲锋攻城。 估计柳家就是在折返途中被乱兵逮住了。 见柳来金跟柳来银两人年轻力壮就拉过去充壮丁。 俩人为了找条活路就主动把山里藏粮食的事给说了。 柳芸听完梁少斌的分析叹了口气，同时有些后怕。 “这么说来他俩为了活命，说不定会故意夸大其词，让人误以为山里头全是粮食跟宝贝。” 梁少斌点头，“肯定会。” “眼下乱兵也正缺粮食，他们不会放过这机会的，再说还能顺便进山打猎呢。” 看柳芸脸色难看，梁少斌停下来不再多说，把人抱进怀里安慰。 “别害怕，前头那么多难关都挺过来了，这回也一定能，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他们发现这里的。” 柳芸轻轻“嗯”了声，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晚上大院里的人几乎没有真正睡得沉的。 一些人甚至睁着眼睛到天明。 一大早村长就带着满嘴燎泡来敲了梁少斌家的房门。 跟着来的还有不少大院的其他人。 大家都睡不好，干脆过来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昨天晚上我仔细听了一夜，没再听见老虎的叫声啊，难道那帮人真的把老虎给杀了？” “三十几个壮汉杀掉一只老虎倒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也有可能是老虎跑了。” “但不管如何，咱们都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大家议论纷纷。 梁少斌也再次明确了他们的底线。 “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住的位置。” “若被发现，就决不能留下活口下山。” 剩下的话梁少斌没有继续往下说。 可大家心知肚明。 “对，反正那些乱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不足惜！” 亲眼看到乱兵杀人越货场面的大虎小虎跟着附和。 “我们可是亲眼所见，他们连孩子妇孺都不放过，不仅抢了人家的货，还要把人都杀了，这种人可比畜生还畜生！” 有了拼死的决心，大家就各回各家去了。 磨刀的磨刀。 磨枪的磨枪。 还有继续做弓弩和箭的。 大家就这么提心吊胆地等了两日。 老林子却再没有半点动静传来。 就在大家以为这群人肯定都在老林子里死完了的时候，谁知里面又传来更大的响声。 听见动静后，梁少斌立即再次前往老林里查看情况。 这次为了能靠得更近一些观察，他一个人去的。 这次他依旧是在山洞外发现众人。 看样子这些人是把山洞当成驻扎地了。 梁少斌一直待到了晚上。 趁着夜色才悄悄爬上山洞上方。 在天井外把里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些人居然真的拿下了那只老虎。 之前那动静应该就是杀老虎传来的。 不过他们的损失似乎也不少。 上次梁少斌数的时候，他们还有三十余人，眼下只剩一半儿了。 死掉的人全都被草草埋在洞外。 洞内却是另一番欢天喜地的庆祝场面。 第177章 秘密 或许是因为打了老虎，大家士气大振。 还打了不少小猎物。 此刻正在洞里架火烤肉。 吃着吃着，洞内的人就为接下来的行动发生了争吵。 有人提议继续乘胜追击。 “我觉得，明日开始在老林子里一边打猎一边寻找粮食和逃进来的村民。” 更多的人则是提议先下山。 “还是趁着老虎新鲜，赶紧回去，先在将领那里邀个功。” “何况这林子里，咱们也已经待了好几日了，并未有什么发现。” 大家就这么争执不下。 最后就准备兵分两路。 一队人留下来驻扎，继续在老林里找路。 另一队带虎下山，到时候再带更多的人上山打猎寻粮食。 最后这一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然后就准备明天天亮就收拾收拾出发。 听到这儿，梁少斌表情微沉。 悄悄地离开山洞上方。 快速朝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此时已是深夜，大院里的人却依旧没有睡下的意思。 知道今日乱兵不会再出山洞行动，梁少斌回来后就吩咐大家点灯商议。 然后，他把自己在山洞外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他们还要下山带更多的人上山寻粮，这咋办？”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傻眼了。 本以为那些乱兵被老林子的野兽吓唬几天后肯定不敢再来，没想到死了一半的人居然还敢继续带人上山。 足以见得这些乱兵就不是什么正常人，已经杀红了眼，属于亡命之徒了。 “这可咋办？咱们总不能一直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吧？不能一直不生火做饭吧？” “就是，一次两次找不到咱们，可他们在林子里待的时间久了，肯定会找到这个地方的。” 大家愁云惨淡，都没有更好的法子，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梁少斌。 梁少斌却已经打定主意，声音透着冷意，“这些人不能下山，不然会有更多人知道这个地方。” “而拦着他们不下山的法子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们全死在山里，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梁少斌话音落下，众人先是沉默了一瞬，紧接着赞同的声音此起彼伏。 “对，咱们就进去跟他们拼了，在老林子里杀出个胜负来！我就不信咱们二十多个人，家伙也不少，还干不过他们了！” 梁少斌皱了皱眉。 “不行，人数上我们是多一些，可你们当中有谁真正动手杀过人？别忘了那些乱兵可是杀人如麻的亡命之徒。” 此话一出，众人又有些迟疑。 是啊，他们确实很勇猛，可真到动手杀人的时候，难保不会犹豫。 到时候兵戎相见，稍微犹豫就完了。 即便他们拼了命杀到最后把对方解决，可他们也会有很大伤亡。 他们是不怕死，可家里人怎么办？留下来的这些老弱妇孺咋办？ 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 梁少斌看他们都沉默了，就把自己回来的路上想好的主意说了。 大家听完却是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太危险了！” 梁青水站起身说：“要去我去！” 大虎跟小虎也争执起来，纷纷争着要去。 若只有一个人去的话，说什么也不能让梁少斌去，毕竟他可是全村的希望，绝不能出半点差池。 梁少斌却表情淡然。 “我不是信不过你们，只是这次行动一定要万无一失，若出了差错，你们怕是脱不了身。” 说完，他又把视线落到了柳芸的脸上。 “你们放心，我既然这么提议，定是有一定的把握，在找到粮食之前，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 柳芸知道，他这话看似是对着大家说的，但实际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是担心自己不同意。 可事到如今，柳芸想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梁少斌的提议确实是眼下最可行的。 想到这儿，柳芸吐了口浊气，开口道：“让少斌去吧。” 说话间又叮嘱道：“若出了差错，你也别跟他们拼命，平安逃回来最重要。新家园虽然好，但也不是非它不可。” 梁少斌笑着点头，“放心，我会注意的。”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等商议完，大家就开始连夜分头行动起来。 柳芸跟着梁少斌一起回了屋，帮他找到以前山下穿的旧衣服，又重新梳了头发。 进山之后，梁少斌一直穿得像个猎户一样，怎么方便怎么来。 眼下这么一打扮，还真像个逃命的落魄书生，完完全全人畜无害。 再背上一捆柴，任谁瞧了也不会怀疑他曾打过老虎、杀过熊瞎子。 柳芸见状，忍俊不禁。 但笑了之后，又开始担忧。 想了想，她把梁少斌送给自己的小匕首拿了出来，塞到他身上。 “要不要把这个藏在柴里？” 梁少斌笑着拒绝，“不必，他们肯定会检查的，这样一来更麻烦。” 柳芸叹气，“那你一定要万事小心，不要逞强，我还是那句话，大不了再重新找个地方搬走。” 梁少斌“嗯”了声，语气又带着一丝撒娇。 “赶走了这些人，咱们才能正常烧火做饭过日子，我许久没吃你做的那个凉面了，等这次回来我想……” 话还没说完，柳芸脸色已经刷的白了，然后连忙“呸”了好几声。 “呸呸呸！不许乱说！” 梁少斌一脸惊讶，“为何不能说？” 柳芸说得理直气壮。 “不能说就是不能说！想吃啥，你回来后再告诉我，即便是想吃老虎肉，我都给你做。” 梁少斌一头雾水，可瞧她满脸担忧，也不再继续追问，听话地点头。 “知道了，我不说，就是想吃什么，等回来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说话间，他就踏着微弱的晨曦往老林子赶去。 柳芸看着很快就隐匿在山林里的身影，心里开始祈祷起来。 以前她是绝不信什么牛鬼蛇神那一套，后来因为自己真的被鬼忽悠过，因此也没什么好感。 可再怎么唯物主义，一旦有了牵挂跟软肋，也会不由自主地迷信起来。 只希望梁少斌此去能够平安无事吧。 另一头，梁少斌背着一担柴，绕道进了老林子。 等赶到洞口时，那群乱兵已经抬着一头老虎，准备往山下去了。 第178章 危险 梁少斌快了一步，不等他们出发，就故意把自己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之下。 那帮人这几日在老林里也被折磨得不轻，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刻拉高警惕。 见到人影，更是绷紧神经，立刻朝着梁少斌喊道：“什么人？站住！” 梁少斌像是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随即无辜道：“我……我是这里的山民，恰好路过砍柴……” “砍柴？路过？” 还不等乱兵怀疑什么，紧随其后的柳来金跟柳来银两兄弟，立刻认出了眼前的人正是梁少斌，然后戳穿他。 “他就是我们村里那个带头上山藏粮食的人，曾经还在老林子里打了黑熊和老虎！” 梁少斌一脸受宠若惊。 “我……我就是个秀才，读书人，哪有本事杀老虎、藏粮食？你们俩不能因为一点私人恩怨就在这里欺瞒军爷。” 说完，拱了拱手，“实不相瞒，我的确是从山脚下逃荒进来的。” “逃荒之前，村里来了流民，然后村里人就被抢劫一空，哪还有余粮？这俩人满口胡言乱语。” 柳来金立刻反驳，“粮食是你们提前囤到山里来的，这可是梁大壮亲口告诉我的！” 梁少斌皱了皱眉。 “梁大壮的话你们也敢信？那是他喝醉酒故意拿你们寻开心呢！你们怎么能因为一句醉话，就带这么多人漫山遍野地找呢？” 说话的时候，梁少斌故意做出一副疑惑不已的样子。 乱兵们一听，再看了一眼梁少斌的表情，当即变了脸色，朝着柳来金兄弟俩吼了一声。 “你不是说亲眼瞧见山上有粮食吗？居然只是听旁人说的醉话！” 两人听完扑通扑通跪倒在地。 “军爷饶命啊！我们是没亲眼瞧见过，可这事绝对是真的，可不敢有任何欺瞒。” “就是，这个梁少斌可不是啥好东西，你们可别被他骗了。” 为首的兵匪朝梁少斌瞧了一眼，似乎也有些怀疑。 “你一个人跑到这老林子来干啥？” 梁少斌无奈摇头，“昨日傍晚我听到山上一阵吼叫，吓得跟同伴走散了，不知不觉误入这老林子，就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打算天亮再回去。” “正好我现在也该回家了，军爷若是不信，可以一同前往去瞧瞧就知道了，我们就是一群靠野果子充饥的难民罢了。” 他说得一脸坦然。 为首的头头想了想，立刻决定跟过去瞧瞧。 要是有粮食，肯定是要抢的，即便他们藏起来也不怕，使些手段，也不怕这些人不松口。 就算真的没有粮食，也一定有别的，先去看了再说，他们这些人也好几日没合眼了，正好弄点热饭吃吃。 这么想着，一行人就把老虎重新放回洞里，就等取了粮食回来一起下山。 头头喝了一声，“带路！” 柳来金跟柳来银兄弟俩听大家这么轻易就要跟着梁少斌走，立刻觉得不妙。 柳来金急忙道：“梁少斌是啥人，我们兄弟俩那是有过深刻体会的。” “他这么自信把人带去，定是有万全准备，说不得他出现在这儿就是提前安排好的。” 想到这儿，兄弟俩赶紧就把为首的头头拦了下来，“军爷不能去啊！可不能去啊！” 柳来银也附和道：“是啊，这小子心机深沉得很，去了我们指定回不来了，咱们还是赶紧下山搬救兵吧。” 梁少斌闻言没好气道：“我不过就是想自证清白，求军爷放过我们罢了，你俩就因为不敢回去见父老乡亲就这么编排我？” “我们可都是老实巴交的村民，若不是无路可走，咋会跑到荒郊野岭找活路？你们连老虎都能打死，还怕一群只会采果子充饥的老弱妇孺？” “也罢，你们不去也行，这老林子不安全，你们还是早点下山吧。” 说完，梁少斌就一脸愤慨地背起柴准备自己下山。 为首的头头见状呵斥一句，“站住！谁让你走了？谁说我们不去了？带路！” 他瞧梁少斌身形清瘦，背一担柴还气喘吁吁的，就说话的时候，伶牙俐齿，头头是道，一看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酸秀才。 不然也不会这么蠢的喊他们过去做客，当即也放下戒备，带着兄弟们就要跟上。 其他小兵们也是这么想，并没有一个人把梁少斌放在眼里。 何况他们可是刚刚打死过老虎的，正是士气大振的时候。 见他们都跟着梁少斌走了，柳来金兄弟俩继续急忙跟在后头劝。 “军爷，不能跟他去啊！” 柳来银也喊道：“是啊！若你们真要去，我们兄弟就不去了，我们就留在山洞里等你们回来吧。” 见他们一副心虚又害怕的样子，为首的头头并不觉得有什么危险。 只当这俩人是怕村民死的时候化作厉鬼来找他们报仇。 他嗤笑一声，“不是你俩拍胸脯保证有人囤粮躲在这儿吗？怎么又不敢去了？” “军爷，我们当真不去，不敢去不敢去……” 不等两人解释，那头头已经不耐烦地拔刀，随即一挥，直接把兄弟俩给解决了。 他一边在尸体上擦拭刀刃，一边骂骂咧咧。 “狗日的跟老子磨磨唧唧，反正留着也没用，送你们一程！” 梁少斌故作惊恐，脸色煞白地后退好几步。 被两个兵匪凶悍地呵斥两句之后，他哆哆嗦嗦地在前面带起了路。 一行人就这么在老林子里七拐八绕走了好一会儿，却依旧不见人影。 为首的头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你个臭小子，要是敢耍心机，刚才那俩人就是你的下场！” 梁少斌紧张地擦了擦汗，结巴道：“昨日我是迷路进来的……方才找路，耽误了会儿……接下来绝不会再走错了。” 果然，一行人又走了一会儿，穿过了老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大家兴奋地朝前冲去。 头头哼了声，“还不赶紧带路！” 梁少斌低眉垂目，快步走到最前面。 没过多久，大家就发现他们刚才在老林里绕了半天，居然绕到了一处悬崖。 还没等他们发问，梁少斌已经用手指着不远处山下一处冒白烟的地方说道。 “就在那儿……快到了，一会儿下了山就到了。” 第179章 上好蜂蜜 此刻大家已经走了大半天，再加上这几日在老林子里吃不好睡不好，个个都疲惫得厉害。 终于瞧见人烟，大家完全打消了对梁少斌的疑心。 因此当他提出歇息片刻再下山回去时，大家就顺势在悬崖边的空地坐下来。 见大家都坐下来歇息，梁少斌也挑了个靠边位置坐下，然后从背篓里拿出干粮跟水吃了起来。 旁边的小兵见了，只觉得腹中饥渴难耐，纷纷伸长脖子朝梁少斌的背篓看去。 梁少斌本能地护着自己的篓子。 这一护不要紧，反而激怒了旁边几人。 他们当即上前抢过来就翻找，“藏什么藏？让我们瞧瞧有啥好东西！” 几人很快就在篓子里找到了个罐子，正要打开想看看是啥好吃的。 梁少斌一下子就急了，起身就要去夺回来，“不行，这是我好容易弄回来的蜂蜜……不能吃！” 几人听说是蜂蜜，直接高兴坏了。 正哄抢一团时，不知是谁从下面把罐子抛到空中，里头的蜂蜜一下子泼了出来，洒在众人身上。 梁少斌赶紧躲到一旁，嘴里心疼道：“完了完了……一滴也没给我剩啊！” 大家被洒了一身，也是满肚子怨气。 “谁呀？抢啥抢，不就是一罐子蜂蜜吗？瞧你们那出息！” “你不也上手抢了吗？咋的还想为了一罐蜂蜜跟兄弟打一架呗？” 大家你骂我我骂你，每个人都是满肚子气。 为首的头头不耐烦道：“闭嘴！待会到下面还愁没饭菜吃！” 说着就要起身往山下走。 谁知抬眼一看，给他们带路的那个酸秀才居然不见了。 “那人呢？那臭小子呢？刚才还在这儿呢，咋不见了？” 这里除了悬崖就是空地，能去哪儿啊？ 大家正惊疑不定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怒吼声从远及近传了过来。 第一个发现的人瞪大眼睛，然后立即软了腿，跌坐在地。 “大……大黑熊！” “啥玩意儿？”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当即吓得魂飞魄散。 就见好几只大黑熊正朝他们狂奔而来。 大家一时反应不过来，再加上人也困乏，哪里是这群黑熊的对手。 打是肯定打不过，众人吓得四处抱头鼠窜。 可这里紧挨着悬崖，还能往哪儿跑？ 偏偏那群黑熊跟疯了似的，死死咬住他们的衣服就不撒嘴。 为首的头头这时突然恍然大悟。 “快把衣服脱了！他们是被我们身上的蜂蜜引过来的！” 大黑熊嗅觉灵敏，的确是闻着蜜香赶过来的。 但为时已晚。 舔干净蜂蜜的黑熊觉得不过瘾，直接将众人摇着往山洞老巢拖去了。 不过片刻，原本还热闹不已的悬崖边立刻空无一人。 没过一会儿，躲在附近树上的人纷纷爬下树，朝着悬崖边赶了过来。 其实早在昨夜他们就带着任务来了，一直躲在黑熊洞外的树上。 就等着梁少斌带人到这儿，再拿着事先准备好的蜂蜜朝着悬崖的方向撒去。 黑熊们被引出了洞，顺势又被悬崖边上一群散发着蜜香的人给吸引过去。 黑熊撕咬乱兵时，他们就一直在树上远远看着。 直到黑熊进了山洞才忙不迭下了树。 方才他们明明瞧见梁少斌不在黑熊战利品中。 可等他们跑到悬崖边时，却一直没见梁少斌的踪迹。 发现梁少斌不见了，大家就趴在悬崖边朝下喊，“梁少斌！少斌人呢？” 梁青水都快急哭了，“若今天三弟出了事儿，我回去可咋跟娘和三弟妹交代啊？我们家也算是彻底完了。” 就这么喊着，梁青水到底没忍住哭了起来。 其他兄弟们也没忍住，直接放声大哭。 哭着哭着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地下传上来。 “哭什么呢？” “少斌？你没事啊？” “是啊，少斌你没死啊？” 梁少斌一时无言，“嗯……” 然后就着手里的藤条重新爬上了悬崖。 刚才上面撕咬的太过惨烈，他就用事先准备好的藤条下山躲清静了。 本是想着没动静再上来。 结果在下头发现不少崖蜜。 难怪黑熊喜欢在这儿聚集，原来是因为这儿有崖蜜。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就取出刀割了不少的崖蜜。 割着割着就忘了时间，直到听到上头传来哭声才赶紧爬上来。 大家看梁少斌好好背着一篓子崖蜜上来，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最后只能抹了把眼泪，没好气道：“行了，先回去，这里不安全。” 梁少斌点头，小心用布把崖蜜盖好，然后背着篓子就要出发。 “先去把山洞里的老虎抬出来，然后回家。” 听到还有老虎能捡，大家激动坏了。 就连一夜没睡的瞌睡虫也跑光了。 一行人就这么连跑带走，快速朝着老林的山洞奔去。 取了老虎，又把原先的出口重新打开，然后抄近路往家里赶。 等到大院后已经到了黄昏。 大院的男女老少都伸长脖子望着窗外。 洞里听见声音很谨慎，先派几个人去查看。 确定是梁少斌他们回来了，就高兴地把大家都叫了出来。 一扇扇门打开，都朝着归来的队伍跑去。 柳芸听到动静，也飞快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到门口时却突然脚上一软，还是在小姑子的搀扶下才站稳。 “三嫂，我三哥瞧着好着呢，看把你给紧张的，路都走不稳了。” 柳芸嗔了她一眼，“胡说！” 两人说话间，梁少斌已经快步走到他们跟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夫妻二人也不好多说啥。 梁少斌只是轻轻地朝她笑了笑。 “不是说要给我做老虎肉吃吗？老虎弄回来了。” 柳芸却紧张地盯着他打量了好一会儿，看他确实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光吃老虎肉不腻啊，要不要别的？” 梁少斌勾唇一笑，“也行，你做啥我吃啥。” 知道她有一肚子话要问，梁少斌就匆忙和村长说了两句。 又跟大家交代了一下，就带着柳芸先回去了。 一到家，梁少斌就把自己的篓子卸下来，然后拉着柳芸过来瞧。 “这是蜂蜜，是上好的崖蜜，我瞧着很好就摘了些回来给你，你上回不是说想要盖烤炉吗？接下来没什么事了。” 第180章 吃这玩意? 柳芸看了满满一箩筐琥珀色的崖蜜，激动地搓着手。 “如今天热，不着急盖烤炉，秋天了再说。” 说着说着，柳芸脸色变了变，突然反应过来，“你刚才说这是崖蜜？” “是啊。” 柳芸问道：“长在悬崖上的？” 梁少斌这就知道她是在担心了，轻描淡写地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当时那个情况，在悬崖上太危险了，在下面反而安全。你放心吧。” 柳芸“嗯”了声，“知道了，日后别去那里采蜜了，这些崖蜜可都是那些黑熊惦记着，不安全。” 梁少斌痛快答应，“知道了，不去了。” 柳芸看他浑身脏兮兮的，虽然知道是为了取得人家的信任，可还是觉得有些心酸。 赶紧就要烧热水，让他先去洗漱换衣服。 平日里他们男人都是趁黑去山溪里洗。 她之所以这么说，还是因为不放心，想确认一下他身上有没有伤。 梁少斌也猜到了，爽快答应下来。 等洗澡水烧好回屋，柳芸果然趁着他脱衣服偷瞄了两眼。 梁少斌也不避讳，故意转过身让她看个仔细。 等下了水才笑着说道：“左右都在这儿，要不给我搓个背再走？” 柳芸嫌弃地“呸”了口，笑着往外走，“明日去溪水里让二哥给你搓，我做饭去了。” 这几天家家户户都不敢生火做饭，平日里都是用干饼子馒头就咸菜对付一口，要么就是啃点野果子。 大家只觉胃里发酸，双腿发软。 现在危机终于解除，不仅把挨过老林子的乱兵解决了个干净，还白白捡了只老虎回来。 大家高兴得不行，立即升起火堆点了灶，准备晚上好好犒劳一下在外头辛苦一天一夜的男人们。 村长先带了几个人把老虎收拾出来。 因为今天这事儿梁少斌功劳最大，所以理所当然扒下来的虎皮、虎骨还有虎鞭都送到了他们这儿。 柳芸正带着陈氏跟梁杏花几个人在门前菜园子里摘菜。 见村长带人送东西过来，就喊了老大老二出来收拾。 村长笑眯眯地把东西放到厨房。 “这是留给你们家的虎骨、虎鞭跟虎皮。剩下的虎肉我看要不就趁着现在凉快给大家分了，不然天热放不久。” 梁少斌刚洗完澡，换好干净衣服从屋里出来。 “村长，你看着分吧，我们家肉要一小块，尝尝味道就行，多了也吃不完。” 村长答应了就走了，没过一会儿就让人送来了好大一块虎肉。 瞧着这虎肉，柳芸有些发愁。 她当时就随口一说打个比方，谁能想到他们真能把老虎肉带回来。 这后世别说吃，想都不敢想，所以这老虎肉该咋做啊？ 见她发愁，梁青水就在旁边开玩笑，“老虎肉偏酸，口感跟牛肉差不多，牛肉咋做他就咋做。” 柳芸想了想，撸了撸袖子说道：“行，那就卤了它，别管是不是百兽之王，今天就吃它了。” 见她现在要去弄，梁少斌赶紧把她拉回来。 “二哥跟你说笑呢，别弄了，省得晚上做噩梦。” 最后几人商量先割块肉下来切成块，让老大老二做成烤串，剩下的肉用盐巴腌成肉干慢慢吃。 虎肉有人弄了，柳芸也松了口气，准备继续去菜园子里摘菜。 梁少斌见状就拿这个篮子跟着她一起去，随意的问道：“这些菜能吃了吗？” 柳芸点头，然后摘了个番茄往他手里塞，“你尝尝咋样？” 红彤彤的番茄一口咬下，满口都是酸甜的汁水，确实好吃。 独特的香气，一下子把梁杏花给勾了过来。 “三嫂，你给三哥吃啥呢？我也要。” 柳芸笑着掰了根黄瓜给了她，“一边吃去。” “这直接就能吃吗？” “能，洗洗就能吃。” 问清楚后，梁杏花高兴地跑开了，没过一会儿又把其他人给引了过来看热闹。 之前这些瓜果长出来时，大家天天盼着，一天过来瞧好几趟。 但是陈氏发话了，在柳芸说长好前谁都不许上手霍霍。 这几日忙着解决老林的那些乱兵，家里已经好几日没来瞧了，没想到趁着这段时间居然就这样疯长起来。 如今的菜园子里，红彤彤的番茄，翠绿的黄瓜，还有一个比一个大的西瓜，让人看得都眼馋。 柳芸掰了几根黄瓜，准备待会儿拍上一大盘儿，淋上蒜汁，让大家吃个痛快。 还有蒜苗和葱花，也要用上。 再摘一些辣椒和丝瓜放一起炒，虽没有鸡蛋，但也能好吃。 再摘几个茄子做肉沫茄子。 三碟的素菜再配上个虎肉烤串，应该差不多了吧。 柳芸还摘了豆角跟番茄，准备配上肉丁做一锅臊子。 陈氏做的手擀面那是一绝，大家都很爱吃。 如今天热，柳芸就把煮好的手擀面用凉水一过，冰上片刻再浇上做好的肉臊子浇头。 冰过的面更劲道更滑爽，每一根都裹上臊子的汤汁，味道让人赞不绝口。 今天的主角应该是虎肉，可到最后几样素菜跟凉面却被大家吃了个精光，反倒虎肉剩了不少。 就连馋了好几天的梁杏花也揉着肚子说吃不下了。 柳芸笑着说道：“真吃不下了？本来我还想着待会摘个西瓜尝尝。” 梁杏花立刻坐直了身体，“西瓜？那个圆圆的瓜皮还花花的家伙？” 柳芸点头，“是啊，要不然再等等吧……” 陈氏赶紧说道：“再等等，要是没熟不就糟蹋了吗？反正咱们现在也吃不下了。” 梁杏花却说道：“别呀，那是瓜是果子，又不是当饭吃，能占肚子多少地方？” 柳芸笑得前仰后合，“咱们家杏花属牛的吧？” “啥意思啊？” “就是有四个胃，一个装肉，一个装果子，一个装菜，一个装饭，互不影响呗。” 这话一出，大家笑成一团。 梁杏花羞红了脸，追着柳芸就要打。 柳芸不傻，灵敏地躲在梁少斌身后，“行行行，我错了小祖宗，咱们就去摘呗。” 梁杏花也就是跟嫂子开个玩笑，而且有三哥护着，她连三嫂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很想知道西瓜到底是啥味道，就及时收了手。 第181章 西瓜 大片的西瓜种在大院外的山坡上，但为了吃起来方便，柳芸特地在屋后也种了几棵西瓜苗。 平日里没咋打理，却没想到这些西瓜长得却特别好。 迄今为止，柳芸都没明白这瓜到底是啥品种，可看得出来坐果率是真的高，最多一株上有的都结了五六个。 但为了保证口感，她狠心每株苗上只留下两颗。 柳芸带着好奇的一家人一起去了屋后。 几人就这么提着灯在瓜田里学着柳芸的样子，在西瓜上轻轻拍了拍。 最后还是柳芸挑了个最大的摘了。 梁青水跟梁杏花都很激动，一个抱着西瓜去洗，一个去拿刀准备切。 洗干净后西瓜被抱到收拾干净的餐桌上。 梁青水手里拿着刀，左看右看比划了一圈，也不知该从哪儿下手。 “那个……三弟妹，要不还是你来吧。” 柳芸笑着把刀接过，然后干脆利落地把西瓜从中间切成两半。 西瓜一切开，汁水立刻喷溅出来，清甜的味道四处散开。 围在桌边的几个人都咽了咽口水。 柳芸再次手起刀落，利落地把瓜分成了均匀大小的片状，然后拿起一块给了陈氏。 “娘，你先吃。” 陈氏“唉”了声，低头尝了口，当即眼前一亮，“真好吃，真甜。” 陈氏尝了，其他人都迫不及待地也跟着拿起一块尝了起来。 大哥大嫂尝过后相视一笑，“这西瓜真好吃，甜滋滋的。” 梁杏花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就差点哭了。 “三嫂！这西瓜实在是太好吃了。” 柳芸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开口道：“对了，有件事忘了。” 众人齐齐停下吃瓜的动作看她。 “咋了？” 柳芸从旁边拿了个小簸箕出来。 “大家吃的时候别忘记把籽儿吐了。” 大家一开始吓了一跳，还以为这瓜有啥问题呢，没想到是为了留籽儿。 虚惊一场—— 又高高兴兴地吃了起来。 七个人分一个西瓜，每人也就两三片，实在算不上多。 因此大家吃完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梁杏花摸着肚子道：“三嫂，明天还能吃西瓜吗？” 柳芸挑眉道：“行啊，明天去山坡上摘，到时候用山里的溪水冰一下会更好吃。” 次日一早，大院的孩子们听说今天要去摘西瓜，都早早吃过了饭。 把嘴巴一抹就到柳芸家门前坐着了。 就等着她收拾完带他们出门，他们要跟着一起去摘西瓜。 到了瓜田，柳芸就负责判断瓜熟没熟。 梁杏花则负责摘。 孩子们就负责一个个抱着往山溪里去冰西瓜。 孩子们一路高兴坏了。 一边欢呼一边唱歌，一点儿都不觉得累。 旁边地里拔草的大人们见状都纷纷喊着，“别那么着急。” “别跑，小心掉了。” “西瓜要用石头挡着，别被水冲跑了。” 大家一边干活一边讨论着西瓜的味道。 虽说嘴上借口孩子们是小馋猫。 其实心里也是有些想赶紧尝尝呢，就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柳芸跟梁杏花摘完了瓜就跟大家打了招呼去山溪边。 夏天的溪水潺潺，凉丝儿丝儿的，让人一靠近就舒服的毛孔舒张。 柳芸跟梁杏花就这么带着孩子们把西瓜泡在水里，还捡了石头挡住。 可还是跑了一个。 眼瞧着那西瓜顺着溪水往下游漂。 离得最近的狗剩急得直接跳进水里，也顺着溪水往下扑腾。 梁杏花吓得赶紧喊道：“快起来，在岸上追，水里有石头，容易磕碰到！” 话音刚落，个头最大的石头已经沿着岸边向下游追去了。 跑了一会儿，终于抱着西瓜呲着白牙跑回来。 “我把瓜追回来了。” 西瓜一回来，大家都高兴地欢呼起来。 几个孩子又七手八脚的把这西瓜用石块牢牢围住。 石头擦了把头上的汗对柳芸笑道：“婶子，刚才我在下面好像看见很多螺丝，那东西也能吃呢。” “螺丝？” “是啊，就在那。” 柳芸顺着石头的手指看过去。 发现不算特别远，就起身准备跟过去瞧瞧。 到了地方，果然发现水流缓慢。 里头的石头上趴着不少东西。 柳芸当即眼睛一亮，“还真是螺丝，那咱们多弄点回去。” 紧接着大家一拥而上，全都跳进溪水里，开始摸螺丝。 摸起来大家就忘了时间。 等到除完草的众人从山坡上的田地回来，路过山溪时，就瞧见一堆西瓜在溪水里泡着。 刚上山打猎回来的梁少斌也恰巧经过，见到这个情形吓了一跳。 不过好在很快，在下游的位置看到了他们。 等赶过去时，发现他们正挽着袖子跟裤脚弯腰摸螺丝呢。 梁杏花和柳芸和孩子们还一边摸一边玩起了水，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梁少斌赶紧把妹妹和柳芸从水里拉了上来。 再把孩子们也叫上一起回家了。 大家肩上背着螺丝，怀里抱着大西瓜回到大院。 柳芸就把摸来的螺丝放进桶里吐泥沙。 至于西瓜，冰冰凉凉的已经放在桌上了。 就在大家热切期盼的目光下，柳芸干净利落地切开了第一个西瓜。 然后众人就不由自主地发出赞叹声，“好红的西瓜，看着就好吃！” 梁少斌昨天已经知道柳芸是怎么切的，学会了就拿起另一把刀帮着一起切了起来。 梁杏花也想过把瘾，就接过柳芸手上的刀，“三嫂，让我来，您歇着。” 柳芸就把刀给了她。 抬头发现大人孩子们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笑着对他们招了招手。 “别看了，赶紧过来拿，趁着现在还凉，正是好吃的时候呢。” 大人们都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扭捏，“那啥……给孩子们吃吧，我们就看看行了。” 柳芸无奈地说：“别害羞，多着呢，绝对够吃。” 说话间就让孩子过来拿。 孩子们也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拿了瓜，回头塞到自家爹娘或者爷爷奶奶的手上。 等大人们都有了，才拿起自己那份低头啃了起来。 大院儿突然就没人说话了，只剩下满院的西瓜香甜味和大家啃西瓜的“滋溜”声。 就在这时，切西瓜的梁杏花突然大喊一声，“糟了！” 第182章 种田 大家停下动作，瞪大眼睛看她。 就听梁杏花笑道：“西瓜籽儿可不能吃下去，要留种的。” 这么一提醒，大家就明白了。 村长笑着说是，“这么好吃的西瓜，明年咱们得多种几亩才是。” 大家就这么一起吃瓜，一边畅想着明年山里要开多少地，要种多少瓜。 “不过今年是头一年，啥都没有，肯定是要艰苦些。” 这西瓜确实稀罕，因此大人们吃了一片后就各自找借口要回去了。 剩下的西瓜则全进了孩子们的肚子。 等吃完了西瓜，孩子们摸着滚圆的肚皮很是满足。 今天大家伙一起摸了足足两桶螺丝。 孩子们都不肯要，非要把螺丝全留给柳芸。 柳芸想了想就提议道：“这样吧，到晚饭的时候咱们敲锅为号，听见动静你们就拿着碗过来，多少盛点回家尝尝鲜，倒也不白忙活这一天。” 孩子们当即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然后都自发留下来帮着洗螺丝、剪螺尾。 等螺丝全处理干净了，柳芸就用大锅焯了一遍水。 再起锅烧油，等油热后先把花椒、辣椒这些干料炒香。 接着加入葱姜蒜末，最后才倒入螺丝，开始翻炒。 小火慢慢地将汤汁味道融进螺蛳壳的肉里。 眼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大火收汁。 然后撒些青椒碎、紫苏叶和葱花就准备起锅。 刚才柳芸烧螺丝的时候，香味早就飘遍了整个大院。 孩子们被馋得口水直流。 家里的大人还叮嘱了不止一遍，生怕孩子会不自觉跑过去要。 孩子们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听到院子东边传来一阵敲击声，还是没忍住。 拿着碗就撒开丫子跑了过去，任凭家里大人怎么喊都不回头。 柳芸在厨房里敲着锅，等了半天都看不见孩子们的身影。 还以为自己敲锅的声音小了。 敲太重又怕把家里的锅敲烂，就准备让梁杏花出去喊一嗓子。 谁知人才走出去，就瞧见十几个孩子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 梁杏花笑着说道：“孩子们带的碗都不大。” 柳芸就给他们每个人盛了满满一碗，叮嘱道：“先回去跟家里人尝尝味道，若好吃，下回咱们再去摸螺丝。” 孩子们高兴地答应下来，然后端着满满的香辣螺丝，小心地往家走去。 剩下的还有一小盆，柳芸就连汤汁全盛了出来，准备留着自家吃。 大嫂大着肚子不敢多吃，只尝了两个就转头吃别的了。 陈氏吃不了辣的，也只尝了尝味道，就赶紧大口灌水。 除了他们两人，剩下的五个都吃得很是高兴。 梁杏花看三嫂一口一个，急得她额头直冒汗，直到跟着学会了怎么嗦螺丝，速度才提上来。 “三哥，我记得你以前不咋吃辣，怎么现在吃这么辣的螺丝，眼睛都不眨一下？” 梁少斌用筷子夹起一个螺丝，抿唇笑道：“被你三嫂带偏了呗。” 别说这螺丝，更辣的东西他都吃过。 前段时间柳芸还总是拿一些辣得让人合不上嘴的零食给他吃。 柳芸见他这副样子，也想到之前给他塞辣条吃的时候，没忍住笑了起来。 梁少斌扭过脸，无奈笑了笑，“我，这算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了吧。” 梁杏花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俩在打什么哑谜，但还是狗腿地附和道：“我也是。” 柳芸看了她一眼，“你不算，你顶多算是发现了自我。” 梁杏花一愣，不知该说什么了，然后就闷头继续吃螺蛳。 自打菜园子的菜能吃了，家家户户饭桌上的菜色明显都改善了不少。 也不出柳芸所料，她最喜欢的番茄跟黄瓜如今在大院最受欢迎。 不光是因为味道好，吃法也多，能生吃还能炒着吃，煮汤也行。 至于辣椒，也一下子成了大家最喜欢用的配菜。 柳芸种的辣椒有好几种，菜椒皮薄肉嫩，味道是鲜辣的，一般用来做虎皮青椒或者配菜。 二荆条不光辣而且还香，最适合用来做豆瓣酱或者腌制泡菜。 螺丝椒结得又大又多，味道也比菜椒辣点，用来炒肉最合适。 而最辣的还得数小米辣，平时做凉拌菜的时候稍微放上两颗，或者剁成辣椒酱都行，等成熟后晒成干辣椒，用的地方更是多得很。 除了这些大家没见过的，其他那些原本从山下带来的菜种也都丰收了。 豆角甚至比之前在山下结的还要多，吃法也很多，除了干煸和凉拌，陈氏还喜欢拌上面粉，用油煎成块儿煮汤来吃。 而柳芸最喜欢吃的是干豆角，就准备等豆角快老时摘下来一些晒干，这样到冬天拿出来炖肉也不错。 除了豆角能晒干，茄子也能晒成茄子干，冬天泡一泡就能下锅了。 另外，除了家家户户门前的菜园子丰收了，地里的豌豆和毛豆也都颗颗饱满了。 青毛豆摘下来后焯水，也能凉拌或者炒肉，也能做成盐水毛豆。 豌豆可以用来煮粥，甚至直接带皮煮就已经很美味了。 不过这两样大家都指望着成熟后留种和做豆豉豆腐之类的，因此并不敢多吃，只尝尝鲜就行了。 其中柳芸最期待的还得是山坡上那一大片玉米田。 当初为了水培出玉米苗，她可是费了不少心血实验和研究的。 总算是种出来了这一片。 眼下这些玉米秧已经结出硕大的玉米棒子，真是让人激动。 这天柳芸带着小姑子去了玉米地。 一上来就捡了颗外形硕大的用手捏了捏。 发现里头已经开始发硬，确定籽儿已经结满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扒开玉米皮，露出珍珠般的浅黄色玉米粒。 然后上手一掐，熟度刚刚好。 于是掰掉一颗放在篓子里。 然后那群跟屁虫孩子们也都跑来了。 柳芸就分配好了任务。 大的孩子跟着她一起掰玉米棒。 小一点的孩子就负责把玉米棒子往大院里背回去。 虽然玉米成熟后能磨成粉吃，可柳芸还是喜欢吃鲜嫩的煮的玉米棒子。 她也想让大家都尝尝味道体验如何，就打算按照人头数一人一根。 剩下的玉米就不能再动了，全留下来磨面或者做种。 第183章 玉米 这么打算好了后，一行人就开始行动。 可还没等他们掰够玉米，大院那边忽然传来孩子们的哭声。 声音有些小，柳芸听得不怎么真切。 但还是停下手头的活儿，准备回去看看。 刚走到大院，就瞧见刚才抱着玉米回来的几个孩子，正被自家娘追着打屁股呢。 他们一边跑一边哭。 孩子娘则是边追边骂。 院子里鸡飞狗跳的。 柳芸赶紧上前阻拦，“这是咋了？” 孩子娘见柳芸回来了，脸上很是愧疚，“这孩子把没熟的玉米给掰回来了，这可咋整？还能接回去吗？” 柳芸知道这是误会了，赶紧解释，“这玉米是我掰的，我让孩子们先抱回来的。” “啊，可我瞧这玉米还没熟呢，能吃吗？” 就在这个时候，梁少斌刚从外头回来。 柳芸赶紧拉着他过来作证。 “能吃，当初买种子的时候人家就说了，这玉米这个时候掰下来煮着吃，味道是最好的，是吧？少斌。” 梁少斌配合地点头，“没错，那人是这么说的。” 见俩人都这么说，那些以为自己孩子闯祸的家长都松了口气。 “能吃就行，能吃就行。” 解释完，柳芸又赶紧拉着梁少斌去当壮丁，去田里掰玉米。 说好一人一根的量，大家就背着玉米陆续往家走。 还有那些掰完玉米的玉米杆儿也不浪费，全都带回去喂驴。 玉米杆儿甜丝丝的，算是上等的好饲料了。 等在稻田拔草的人回来，柳芸就张罗着给大伙儿分玉米。 每个人拿到自己的玉米都忍不住扒开皮去看。 看玉米棒子长得跟小孩手臂一样。 剥开里头的玉米粒颗颗饱满莹润，看着就可口。 “直接就能吃吗？” 柳芸笑着摇头，“听说要煮着吃，煮的时候最好留点玉米须子和玉米叶，这样味道会更香浓。” 说完又提醒一句，“这玉米上的须子都别扔，晒干了泡茶喝也不错。” 大家高兴地记下了，准备回去煮来试试看。 没过多久，大院里果然飘满了煮玉米的香气。 不过大家头一回煮这个，不知道要煮多久。 就让孩子们蹲在大院里看。 柳芸那边把火撤了，他们就跟着撤火，这样肯定不会出错。 七根玉米煮好上桌后，一家子围坐在桌子旁，你看我我看你。 柳芸惊讶地看了他们一眼，明白他们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吃，就率先拿了一根直接啃了起来。 大家见状也有样学样地拿起玉米啃了起来。 “味道咋样？好吃吗？这味道说不上来，反正特别好吃。” 梁大山尝了一口，然后就把自己那根玉米掰成了两半，他把大的一半直接放到大嫂的碗里。 孟小娥愣了愣问道：“你咋不吃？” 梁大山笑了笑，“我不爱吃这玩意，你吃。” 说完反应过来自己这话可能有歧义，赶紧跟柳芸解释。 “三弟妹，我不是说你煮的玉米不好吃，我的意思是……” 梁杏花嘿嘿笑着打断，“知道了，你就是舍不得吃，见大嫂喜欢，所以让大嫂吃呗，我们可都看出来了。” 梁大山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更不好意思了。 陈氏笑着说道：“你媳妇儿怀着孕，她喜欢吃，确实该让她多吃点儿。” 说话间要把自己那一半给孟小娥。 孟小娥赶紧摆手不肯要，最后拦了下来。 陈氏瞧她不要，就准备把自己那半根给柳芸或者梁杏花。 俩人自然也是不肯要。 梁青水见状，直接从自己手上掰了一半给梁杏花，“娘，你自己吃你的，我的可以分给小妹，我不爱吃甜的。” 说完剩下的人都看向了梁少斌。 却见他慢条斯理地啃着玉米棒，丝毫不为所动。 几人眼神都暗示得快要抽筋了。 就在这时，梁少斌才反应过来，大家这是让他分点给柳芸呢。 梁少斌无奈看了柳芸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前段时间俩人可没少吃，所以他也忘记大家是第一回吃，都跟宝贝一样稀罕。 为了随大流，也赶紧掰了一半放到柳芸碗里。 柳芸虽然喜欢吃，但是一吃就饱了，就想拒绝。 却看见梁少斌坚定的眼神以及大家欣慰的表情，只能留下来慢慢啃了。 他们家是全大院条件最好、最不缺吃的，一根玉米尚且退让成这样。 大院其他人家更是不必说，明明这味道好得不像话，却成了大家互相谦让的了。 柳芸无奈叹口气，“肯定会有那么一天，大家会实现玉米自由的，到时候非让大家吃到吐不可。” 六月份是一年中雨水最多的季节，在这深山也不例外。 在此之前，山里已经陆续下了好几场雨，只不过雨势都不大。 但一进入六月，天上的云层越积越厚，而且越堆越多。 这是前几年干旱时从未见过的景象。 村长一天到晚仰着头看天，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想当初干旱的时候发愁不下雨，如今到了山里却发愁会下大雨。 若真的下起了暴雨，积了山洪，山溪对面那两片庄稼地可咋办呀？ 那可是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及全村人之力，几个月的心血。 还有这屋子，那也是他们一砖一瓦地慢慢弄起来的。 这些也就算了，万一到了最坏的地步，这么多人能往哪儿跑呢？ 光是想想，村长就是满肚子怨气。 梁少斌这两日也在观察天气，但他却比村长淡定许多。 这雨肯定是要下的，梁少斌就让村长把大家召集起来，提前商量如何应对。 当初选地盖房子的时候，已经考虑到夏天会下雨的情况，因此大院的位置选的是一处高出山西不少的高地，房子下头也是用石头垒的。 只要不出现特别严重的洪灾，问题应该不大。 现在最让人担心的就是那两片庄稼地。 稻田的地势稍低了些，但毕竟是稻田，有水不怕，只要及时排水就行。 而旱地的山坡则更高一些，只要不被洪水冲走，那些土豆、红薯、花生和豆子之类应该不会被水淹。 这两天他们先从旁边挖条沟渠往下排水，这样的话一般大雨就没问题了。 第184章 危机 地里的西瓜这两天已经陆续成熟了，大家就商量把成熟的瓜全摘了。 剩下的那些没熟的就只能看运气了。 想来想去，倒是那片玉米地最让人发愁。 玉米长得那么高，但凡有个大风肯定是要被吹倒的。 眼下每棵玉米苗上都结着沉甸甸的玉米棒子，要是真倒了可就完了。 于是大家商量到后面一致决定给玉米搭个支架，另外再覆盖点土，用竹子夯实在土里，然后用绳子把玉米跟竹子牢牢绑在一块儿。 只要竹竿不倒，玉米应该就不会倒。 等商量完，大家就开始分工忙碌起来。 玉米地要安排人手砍竹子、拖绳子上支架。 旱地跟稻田还要挖排水渠，这些活儿都不轻。 还得安排西瓜摘豆角这些，总之大院里的男女老少都要参加，就连孩子也不例外。 大家就这么齐心协力，起早贪黑地忙了两天。 第三天时，云层果然越来越低，压得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山里的风也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天气热了，人身上的汗水不停往外滴，只有树上的蝉越叫越欢。 越是热，大家就越不敢停，因为大家都清楚，这分明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到了下午，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抬头一瞧，乌云正在飞快地翻滚着，聚在一处黑压压的，跟大山一样压在大家头顶上方。 村长就朝大家伙喊了声，“孩子跟女人都先回去，其他人留下来，咱们再加把劲，把剩下的沟渠挖通了。” 眼瞧着暴风雨就要来了，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先走一步。 见大家都有些迟疑，梁少斌就对着柳芸喊了声，“你们先回去，家里的东西还要收拾呢。” 柳芸点了点头，嘱咐他们注意安全，然后就招呼女人跟孩子们先走了。 回到院子里，天色已经暗得几乎将人吞噬。 大家都顾不上点火，赶紧收拾门外的东西，然后往屋子里搬。 还有鸡鸭兔子的笼子也要往棚子下面挪。 收拾完这些，柳芸几个还想着拿篮子在菜园子里能吃的黄瓜、番茄都摘了，省得到时候被雨打坏。 七手八脚地忙着，忽然听见轰隆一声，整个山谷都像是晃了一下。 随即就是噼啪一声，本来昏暗的天空突然一道闪电亮起。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由远及近，最后像是在头顶炸开。 闪电跟雷声的距离如此之近，说明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柳芸左手拿着篮子，右手扶着陈氏，嘴上刚喊了句。 “杏花快回去！” 还不等梁杏花反应过来，天空已经被雷电撕出一道口子，哗啦啦倾盆大雨瓢泼而下。 明明只有短短几步路，三人却硬是被浇了个透心凉。 刚回到屋，三人就赶紧去换了身干衣服。 大嫂见状也赶紧在廊下燃起火堆，准备给三人烤一烤。 四个女人就这么烤着火，心里还担心着山西对面的男人们。 可天色太黑了，雨下得太大了，外头已经混沌一片，啥也看不清楚。 只有趁着闪电时才能隐约看到对面有移动的人影。 每次一闪电，整个山谷都被瞬间照亮，也将大院每个人脸上的害怕照得一清二楚。 “他们咋还不回来呀？再不回来溪水涨水了可咋办？要不要去瞧瞧？” 柳芸心里也很着急，但还是沉着冷静地劝。 “别急，他们肯定已经在回来路上了。大家赶紧烧点热水准备姜汤，待会方便喝。” 大家听了柳芸的喊声后，纷纷回去烧热水。 柳芸也顺手把廊下的火堆挑了挑，让它烧得更旺一些，省得待会儿那些人找不到回家的路。 果然不等大家的热水烧开，男人们就像是刚从水里起来一样湿哒哒地鱼贯而入回了大院。 关好了大院的门，大家就各自往自家跑去。 柳芸抬头一看，梁少斌三人浑身湿透，就连头发也在往下滴水。 “衣服都拿出来了，赶紧去换上。” 三人都来不及细说，赶紧回去换了干衣服才重新跑到廊下烤火。 孟小娥也把姜汤煮好了，赶紧给几个人都盛了一碗。 火光中不知谁说了句，“不会真要发洪水吧？” 梁少斌表情凝重地看了一眼外头的大雨，“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只能交给天意。” 除了他们一家子，其他人也都心神不宁的盯着外头的大雨发愁，饭都吃不下去。 心里默默祈祷着老天能给大家一条生路，别让他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 见此情形，柳芸也不免在心里唏嘘。 在原来的世界，天灾也时有发生，但每当天灾降临，大家都会齐心协力，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可在这个世界情况却截然不同，在这里好像除了依靠自己就别无他法了。 自从到了这个世界，她经历了贫穷、干旱、蝗灾、饥荒的接连打击。 更别说在深山里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 想必那些南下逃荒的人一路更是凶险万分。 然而这里的人却都很是坚韧不屈，顽强的让她又心酸又佩服。 这一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大家人虽然躺在床上，但心思一直往外飘，时刻关注着外头的动静。 直到天色灰蒙蒙亮了起来，雨声小了起来，大家一颗心才缓缓放下一些。 推开门，发现大院里有不少人穿着蓑衣往外走去。 梁少斌几人也拿起了铁锹，“我们去对面看看，万一淹了还能赶紧排水。” 柳芸“嗯”了声，拿起斗笠就递给了他，“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外头已经传来呼喊的声音。 柳芸赶紧跟着梁少斌几个跑过去一看，发现事先出去的那一拨人被困在山溪里头了。 虽然这会儿没有涨大水，但溪水还是比以往水位高了不少，而且水流湍急，直接趟水过去肯定不安全。 见到这个情形，梁少斌就从身后的篓子里拿了根麻绳出来，一头交给岸上的梁青水，另一头自己拿着，趟水到了对面。 柳芸见他安全过去了，悬着心才放下。 看见梁少斌跟梁青水要用石头固定绳子，就赶紧喊了声。 “不能直接拉，要斜着拉！” 说完怕他们不明白，直接接过梁青水那头的麻绳，拉着往上游走了几步。 “绑在这儿。” 第185章 天灾 梁青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还没等开口就听见对面的梁少斌喊了声，“按她说的来！” 绳子绑好了，大家一个接一个地拉着绳子过溪。 开始倒还稳当，可走到中间水流湍急的地方却很是吃力。 好在绑在大石头的绳子很牢固，绳子又是斜着往下游去的，顺着水流方向走要容易得多。 最后男人们都顺利地渡过了山西，回头纷纷朝着柳芸竖起大拇指。 柳芸则对梁少斌他们挥了挥手，“弄好了就赶紧回来。” 梁少斌朝她挥了挥手，然后扭头就往山上走去。 等到地里众人一看，发现庄稼好多都已经被吹得东倒西歪，心疼得赶紧上前去扶。 好在这些禾苗没有伤到根本，扶起来再覆点土并不影响生长。 等扶起来后，大家又把田里的积水努力往下头排。 女人们也都在大院里开始冒着小雨收拾凌乱不堪的菜园子。 看着被风吹掉的辣椒跟番茄，陈氏跟孟小娥两人可心疼坏了，几个人赶紧用树枝又固定了一下。 然后把能吃的全摘了下来，免得后头还有大雨。 还好老天似乎没打算把人逼到绝路，除了昨天一晚上的大雨，接下来的两天只剩下小雨，时不时还停一停。 每次雨停的时候，大家都迫不及待、不厌其烦地往对岸去看看情况。 一棵苗倒了都要立刻扶起来，田里的水一直没有积起来过。 到了第三天，压抑许久的乌云终于散了，虽然太阳还没出来，可是雨势明显小了下去。 众人见此情形都不由得欢呼起来，准备一起去对岸看看，再好好地把庄稼拾掇拾掇。 柳芸担心地里的西瓜也想去瞧瞧有没有裂开，就跟着一起去了。 等她跟梁少斌到溪水旁边，梁青水和几个先到的人已经拉着绳子过溪。 几个人刚走到中间，那溪水突然变得浑浊起来，水流也变得湍急。 柳芸眉头紧锁，赶紧拉了梁少斌一把，“这水有问题！” 话音刚落，上游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在场的众人都傻眼了。 明明都要放晴了，哪儿来的雷声？ 梁少斌却脸色一变，立刻朝着溪水中心的几人喊道：“赶紧回来！是山洪！” 梁青水几个被梁少斌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拉着绳子往回走。 可还是慢了一步，洪水汹涌，直接朝着几人飞扑而来。 好在几人身手还可以，拼死拉着拴在一块儿，这才没有被冲散。 还不等他们松口气，旁边系绳子的石头也被洪水掀翻了。 绳子一松开，刚刚站稳的几个人立刻跌进了洪水里。 千钧一发之际，梁少斌直接扑上去拽紧绳子，重新把绳子拉了回来。 柳芸也上前帮忙一起拉，可是水流却越来越急，几人被冲得七歪八倒。 眼瞧这俩人越来越吃力，闻声赶来的人手忙脚乱地上前帮忙。 大家一起拉着绳子往上游走，边拉还边喊，“快回来！快回来！” 梁青水几个终于稳住了重心，一步一步缓缓朝着岸边走来。 可山洪不等人啊，眼瞧着山洪马上就要大面积爆发。 梁少斌回头朝着柳芸喊了声，“快跑！” 柳芸抬头一看，差点儿被不远处的山洪吓蒙了。 “一起跑！快跑！快跑！”柳芸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松开绳子跑了起来。 刚转身，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跑了一小段路又忍不住回头去看，可刚一转身人就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怎么跑这么慢？”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梁少斌伸手拉住她，飞快地往岸上跑去。 大院里此时没出门的人也都紧张地在门口等着，都在撕心裂肺地喊着自家人的名字。 看大家跑了回来，赶紧上前拉着人全都进了院子。 大家从鬼门关转了一趟回来，累得吓得瘫坐在地上。 村长也顾不上歇息，赶紧站起来清点人数。 最后发现出去的人都回来了，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大山拜了拜，“多谢山神保佑啊！” 柳芸也被自己的狼狈样子弄得哭笑不得，怕人瞧见，赶紧拉住梁少斌的袖子把眼泪擦了擦。 梁少斌伸出手在没人瞧见的地方拉住她的手，“哭啥？是不是担心我脱不了身？” 柳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是怕我慢了跑不掉。” 梁少斌被气笑了。 大家暂时脱离危险，但是危机却没有解除。 此时站在大院前就能看见汹涌的山洪朝着下游奔腾而去。 以前清澈见底的小溪已经变成了裹挟着泥沙石块的恶魔一般，哪还有往常清澈干净的模样？ 虽然大院暂时安全，可这场景瞧着实在让人心惊，就怕水位再高些，他们大院就保不住了。 大家在门口观察了片刻，发现山洪似乎并没有升级的样子。 直到天气渐渐放晴，众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咱们大院儿地势高，差点儿就要完了。” “也不知道地里咋样。”不知人群谁说了这么一句。 大家又纷纷探着脑袋朝对岸去看，只见稻田已经进了不少水。 旱地因为在山坡高处倒没有什么影响。 “眼下保命最要紧的，在山洪撤退前，谁也不能去对岸。” 整整一天一夜，山洪咆哮着从大家身边奔腾过境。 还好幸运的是天气放晴后就再也没有落过一滴雨。 山洪是可怕，但势头也越来越小。 又过了一夜，山洪彻底平息，水流也越来越平稳。 虽然还没完全恢复，可是已经让人不那么害怕了。 见到这个情景，大家又有些坐不住了，想去对岸看看稻田咋样了。 可是有上回的教训，村长再不敢大意了，非劝着大家再等半天。 “你们别着急，大不了稻子减产，旱田能保住就已经很不错了。” 在这一声声的宽慰中，大家坐立难安地等了一上午。 到了下午，洪水彻底退去，大家就赶紧拿起锄头背着背篓往对面跑。 谁知刚跑到岸边的情形就让人目瞪口呆。 只见原本被洪水肆虐过的山溪两岸如今洪水已经退去，却留下不少活蹦乱跳的家伙。 第186章 鱼头 大家赶过去一瞧，发现居然都是鱼。 鱼的种类有好几样，而且个头都不小。 大家当即喜出望外，愣了一会儿后，赶紧开始捡鱼。 除了岸上冲上来不少鱼，对岸的草丛跟稻田里也有不少鱼。 柳芸一边捡一边觉得奇怪。 “真奇怪，之前在山溪里一共也没瞧见几条鱼，怎么一下子冲出来这么多？而且瞧这个头，不像是溪水里能长出来的。” 梁少斌沉默了一下，突然眼底一亮。 “这说明上游还有河，这些鱼应该是河水上涨，然后冲出来的。” “上游有河吗？” 柳芸听完也跟着高兴起来。 之前他们要出去，只能穿过危险的老林子才能到山下。 若上游真的有河的话，那他们日后出去岂不是就多了一条水路？ “就是不知道那条河从哪儿来，又通向哪里。” 想到这儿，柳芸有些担忧。 “也不知道那河离我们远不远，会不会有路过的船发现我们。” 梁少斌摇头笑道：“不会的，我们之前沿着上游走了好一段都没发现，说明那河离我们还远着呢。” “即便是有人路过，肯定也想不到我们会藏在这山凹处。” 柳芸这才放心的点头。 “出去都是以后的事儿了，暂时也没必要想太多。”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把鱼捡起来。 等男人们把稻田里多余的水排出来，剩下的人也把四周的鱼捡得差不多了。 家家户户能用上的篓子都用上了，也没有多余的木桶去装鱼。 大家都怕天热鱼会坏掉，因此只能把篓子用竹子封好口，继续放在溪水里养着。 可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 为了能日后长长久久继续吃上新鲜的鱼，大家商量了一下，就决定抓紧织网在下游拦住。 男人们去拉网，柳芸和其他人则是带着鱼满载而归回了院子，准备好好做顿吃的。 这两天大家被突如其来的暴雨吓得没心思琢磨吃的。 眼下风波过去，又得了新鲜的鱼，压抑两天的食欲又恢复了。 而且也许久没有吃到鱼了。 前两天菜园子的辣椒被雨打下来不少，柳芸捡起来怕坏了就剁碎了，做成了剁椒。 用来做剁椒鱼头，简直绝配。 剩下的鱼身可以用来红烧，也正好能让不能吃辣的陈氏和大嫂补一补。 接下来的鱼头分成两半，先用调料腌制一会儿。 再把葱姜蒜跟剁椒一起用热油炒香，然后铺满整个鱼头上锅蒸。 出锅后再撒上一把葱花，淋上热油就行了。 鱼头是新鲜现杀又立刻现做的，光是闻着就食指大动。 晚饭除了剁椒鱼头和红烧鱼，陈氏还做了手擀面。 柳芸直接捞了一碗，倒进了剁椒鱼头的盆里。 等鱼肉吃得差不多，盆里的面条也都吸满了汤汁，正入味呢。 几人吃得满头大汗，嘴上却始终停不下来。 梁杏花好奇道：“三嫂，这剁椒鱼头这么好吃，之前咋没见你做过呢？” 柳芸无奈摇头，之前她倒想做，可没有鲜辣椒啊。 于是解释，“之前是没辣椒，如今好了，菜园子里的辣椒可是大丰收。” “现在又得了这么多鱼，大家要是喜欢吃，后头就多吃几顿。” 听柳芸这么说，大家都高兴得眉飞色舞。 虽然暴雨送来了很多鱼，眼下也不缺菜吃。不过大家都习惯了，得空就外出收集吃的。 何况前几天一直在下雨，这山里头肯定少不了各种冒头的蘑菇。 趁着眼下是蘑菇的旺季，得多采些回来囤着晒干，这样冬天就不缺吃的了。 夏天的蘑菇跟春天的不一样，除了鸡枞、竹荪和羊肚菌，还有夏天独有的青头菌、红菇和鸡油菌。 准确地说，夏天是各种菌菇最多的季节。 大家一早就匆匆带上干粮，背着篓子往山坡上走。 梁杏花和柳芸也不甘示弱，早早吃了早饭就准备出发。 梁少斌有些担心暴雨过后山里不安全，就主动提出要跟着他们一起去，还要带上二哥梁青水。 柳芸和小姑子都没有拒绝，四人就这么跟随大部队一起朝山上走去。 刚到山脚下就瞧见各种蘑菇跟雨后春笋一样，从枯叶或草丛里冒出头来。 都来不及仔细分辨，四人就已经蹲在地上忙活起来，全都扔进篓子里，准备回家之后再分类。 除了菌子，几人在树林里还发现了不少的木耳。 木耳算是老朋友了，自然瞧见了也都要带上。 等摘完了木耳，几人继续前行。 然后在一片长满杂草的山坡上发现了不少的地皮菜。 地皮菜又叫地木耳或者雷公屎，其实就是一种藻类。 虽然在如今菌子遍地的季节有些不起眼，可这东西营养价值也不低。 而且晒干了也能保存很久，吃的时候用水泡开洗一洗，用来炒鸡蛋或者炒辣椒都行。 柳芸跟小姑子俩人这几个月算是配合得十分默契，主打一个只要能吃就绝不放过绝不嫌弃。 所以俩人瞧见一地的地皮菜后，二话不说就蹲下来开始捡了。 不过梁少斌跟梁青水兄弟俩的风格却明显跟他们不一样。 打猎的时候都是要挑一挑的，而且两人明显有些瞧不上这小的可怜的地皮菜。 刚捡了一会儿，梁青水就伸手捅了捅三弟。 “我瞧这里挺安全的，附近也都是人，要不咱俩就去前面先探探路。” 梁少斌扭头观察了一下，然后点头对小妹说了一声，就先起身往前边去了。 柳芸跟梁杏花连头都没抬，继续马不停蹄地捡地皮菜。 就这么捡啊捡，到后面俩人脖子都酸了。 “杏花，我看要么算了吧，实在太多了，明天再来。咱们先去前面找他们吧。” 梁杏花揉着脖子点头，“行，也不知二哥三哥在前面能捡到什么好东西，这么半天都不回来。”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突然就瞧见梁少斌跟梁青水的身影。 却见两个人步履轻盈，笼子里也不像是装满了东西。 梁杏花抱着手哼了一声。 “咋了？怎么看着还不如我们在这儿捡雷公屎，前头是不是没啥好东西啊？” 话音刚落，梁青水就已经从梁少斌的篓子里小心地拿出几朵红褐色像云朵一样的东西。 第187章 好东西 “你们瞧这是啥？” 柳芸瞪大眼睛，“灵芝！” 她没吃过，但是见过。 梁少斌笑着点了点头，“是，这是赤灵芝，赤芝是常见的灵芝品种，也是药效最好的。” “灵芝一向都有仙草的美名，不光可以用药，也是吉祥富贵的象征，从古至今，那可都是王侯将相青睐的珍贵中药材。” 柳芸跟梁杏花上了几个月的山，还是头一回碰见，震惊得不行。 “你们在哪儿看见的？” 梁少斌朝里头指了指，“在前面的深山里，那边不太安全，你们就别过去了。” “难怪我说怎么一直没见过呢？” 梁杏花快步上前，“三哥，你们在里头还弄了啥好东西？赶紧都拿出来瞧瞧！” 梁少斌看她脑袋都快伸到笼子里了，赶紧把篓子取下来，拿出几朵白色的野生银耳。 野生的银耳虽然不像后世种植出来的那样大朵，形状也不圆润，可一朵一朵的也挺好看。 柳芸平时没事就喜欢熬个什么小甜汤，特别是在寒冷的冬天，因此瞧见银耳特别高兴。 “这银耳长得可真好！” 梁少斌看她双眼放光，知道她是真喜欢，看起来比刚才看见灵芝还高兴，心里有些后悔摘得少了。 “这些先带回去，要的话明天再进去一趟找找，里头应该还有不少。” 柳芸这回没跟他客气，点头道：“要！” 这么点儿银耳还不够她们几个人喝的呢，多弄点儿晒干了，冬天才有的喝不是？ 今日已经收获了不少好东西，想着回去还要分类，因此柳芸并不恋战，打算等明天一早再来。 回到大院，几人就把今天摘来的蘑菇全倒出来，把杂草去掉，再按颜色品种分门别类。 留下了一部分今天吃的，剩下的全都摊在院子里晒起来。 还有今天捡回来的一堆地皮菜，这东西虽然好吃，可收拾起来太麻烦了。 本就是长在杂草缝隙里的，免不了沾上不少泥沙和杂草。 陈氏跟大嫂耐着性子坐在板凳上，一点儿一点儿地挑。 同样也是先捡了一盘出来，等会儿炒，剩下的则全部晒干留着以后慢慢吃。 除了这些，新鲜的银耳跟木耳处理不好也容易引起中毒。 为了保险起见，就都打算先晒干了再吃。 至于那几朵灵芝，梁少斌本来是打算趁着新鲜炖了汤给大家补一补，可大家都舍不得吃。 最后实在没法子，只能暂时先晾干了收起来，等日后派上用场的时候再拿出来。 今天晚上大家准备简单吃个清炒的炒杂菌和炒地皮菜。 因为家里的母鸡还没开始下蛋，鸡蛋是炒不成了，就直接用辣椒配着炒。 自从进山后，梁杏花那是越来越勤快，会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之前在山下时还只能给柳芸打打下手，如今已经能掌勺了。 见柳芸把地皮菜炒好，就主动请缨，“三嫂，今天这菌子让我来炒吧！” 柳芸也乐得轻松自在，不过还是叮嘱了一句。 “那你多炒会儿，要炒熟了才行。” 梁杏花拍胸脯道：“放心，我又不是没干过！” 柳芸看她自信满满，也就放心的去外面准备薄荷跟小葱去了。 等把菜洗好回来，锅里的菌子也炒得差不多了。 柳芸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才点头，“可以了，准备起锅吧！” 说完就去看了看鱼塘，见汤底熬成奶白色，鱼肉也已经酥烂，就把刚才摘的葱花跟薄荷都丢了进去。 这样煮出来的鱼汤一点腥味都没有，还能提鲜。 虽然晚饭做得比较清淡，可大家吃的却很开心。 就连陈氏跟几个哥哥也都夸梁杏花，“那蘑菇炒得不错，味道清爽又鲜美！” 梁杏花头一回被这么夸，高兴得尾巴都翘起来了，只觉得飘飘然，看啥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三嫂，你看咱们院子里外头咋长了那么多蘑菇？明天都不用去山上了，直接在院子里摘就行……” 柳芸一愣，“哪儿有蘑菇？” “那不就是吗？咦，这蘑菇咋开了这么多花，五颜六色的真好看。” 听她这么说，几人都傻眼了，都以为这丫头是疯了，咋说话疯疯癫癫的。 柳芸跟梁少斌对视一眼，表情却凝重起来，“杏花，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梁杏花脸上挂着笑，站起来一步三晃往外走。 “哎呀，你们这群孩子，天黑了咋还不回家吃饭？在我家院子里瞎跑啥呢？小心待会儿回家挨揍。” 这一下全家人脸上都露出惊恐的神色，“杏花，你可别吓娘。” 柳芸赶紧跑进厨房，抓了一把盐又倒了一大碗的凉白开搅和匀了。 把盐水端出来后，梁少斌跟梁青水已经把跑出去的梁杏花给逮了回来，把人按在了椅子上。 柳芸上前就要去灌盐水。 梁杏花瞧着碗里的水还在那里傻乐，“三嫂，这哪儿来的酸梅汤啊？” 柳芸见状赶紧趁机哄着她，“我刚煮的，凉丝丝的可好喝了，乖，赶紧全都喝了。” “都是我的？” 梁杏花激动地问。 柳芸点头笑得像个狼外婆，“没错，都是你的。” 梁杏花高兴地“嗷”了一嗓子，捧着碗大口喝了两口，然后“哗”地吐了出来。 “呸呸呸，这哪是酸梅汤，是醋汁儿吧，酸死我了。” 几人瞧她胡言乱语越来越严重，顾不上哄了，直接按着她一起把那碗盐水全给灌了下去。 等灌下去后，梁杏花突然“呕”了一声，趴在地上就开始吐。 陈氏心疼地给她拍背，“吐吧吐吧，全吐出来就没事了。” 对这次的菌子中毒事件，大家是丝毫没想到的。 今天炒的青头菌虽说有中毒风险，但只要炒熟后一般都没事，之前他们在山下也都吃过。 难道这次山里的蘑菇不一样吗？ 想到这儿，柳芸赶紧去看大嫂。 如今大嫂可怀着孕，要是真吃坏了肚子可就麻烦了。 陈氏跟梁大山也很紧张。 还好孟小娥并没觉得有什么难受的，除了她，其他几个吃了蘑菇的也都表示没什么不对劲。 瞧着似乎只有梁杏花一个人中毒了，这就更奇怪了。 第188章 水落石出 还不等几人想清楚，门外还真来了一群小孩。 “少斌叔叔，小芸婶子，你们赶紧快去看看吧。” 梁少斌跟柳芸对视一眼，“咋了？” “狗剩他娘疯了，不光狗剩的娘，还有石头跟草儿他们娘也疯了，现在正在家里头闹呢。” 俩人赶紧叮嘱家里人照看一下梁杏花，然后就赶紧跟着往大院西边跑去。 等到的时候，村长已经领着大家伙都围过来了。 “这是咋了？刚才还好好的，咋吃了饭就开始耍疯了？” 柳芸和梁少斌有了梁杏花的经验，立刻猜到应该是吃了没熟的菌子，马上让人取了盐巴跟水，同时问了问晚饭都吃了啥。 “是吃了菌子没错，可我们都吃了都没事儿啊。” 柳芸只觉得脑中灵光乍现，隐约像是猜到了什么。 可眼下救人要紧，赶紧叫人把人逮住了，给两人灌盐水。 等大量的盐水灌下，两人跟梁杏花一样开始吐。 直到这时，大家才意识到这俩人是吃菌子吃出问题了，赶紧相互询问起来还有没有别人也中毒了。 之前在山下就有人因为吃了毒菌子中毒丧命的，这可不容小觑。 还好大院里一百多人，除了他们三个中毒之外都是好好的。 为了让三人彻底脱离危险，村长赶紧安排人趁着夜色打着火把去找老虎草。 老虎草的别名叫积雪草、崩大碗，据说受伤的老虎就喜欢睡在这种草上打滚疗伤，因此才被称作老虎草。 它不光能治伤，还是村里人公认的解蘑菇毒的唯一草药。 之前就有人说过在溪边见过，于是就赶紧打着火把带着几个人去了。 柳芸还担心梁杏花的安危，见两个人还在吐，就赶紧跟着梁少斌往家走。 她看着梁少斌问：“除了村长说的老虎草，别的药能不能解毒？灵芝行不行？” 她之前在书上瞧过，神农尝遍百草，中过的毒不计其数，就是靠灵芝解毒的。 而且蘑菇中毒最怕的就是肝损伤，而灵芝又恰恰是护肝的良药。 梁少斌想了想，当即眼前一亮，“灵芝肯定行，那咱们赶紧回去煮吧。” 一到家，梁杏花已经把能吐的全吐了，正虚弱地躺在床上哼唧着。 柳芸赶紧取了一朵灵芝切成片，用水熬了起来。 等药煎好冷了就赶紧端起来，又给梁杏花灌了下去。 一碗灵芝汤灌下，梁杏花的气色果然好了不少，人也找回了些神智。 就听她哼哼唧唧道：“三嫂……我……我这是咋了？咋感觉像是做了场梦似的……” 柳芸又好气又好笑，“你吃菌子中毒了，还好不严重，都吐出来了，现在感觉咋样？” 梁杏花扶着脑袋，“倒是没觉得有啥，就是头晕，你们咋都没事儿啊？” 柳芸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直接问：“你是不是炒菜的时候偷吃了？” “咋可能！我就是尝尝熟没熟，不是你让我一定炒熟吗？要是不尝尝，我哪知道熟了还是没熟！” 看她说得理直气壮的样子，其他人都哭笑不得，同时也松了口气。 陈氏看锅里的灵芝汤还剩不少，就想着给狗剩家和石头家都送去。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其他人都没意见。 梁青水赶紧把灵芝汤端了过去。 回来的时候又带了大家刚去摘的积雪草回来。 洗干净后直接捣烂，挤出汁水再给梁杏花吃下去。 积雪草汁味道清香，服用并不困难，梁杏花一口气就干了一碗，然后躺下休息了。 大抵是中毒不深又催吐及时，睡了一晚上的梁杏花第二天早上起来又生龙活虎了。 而狗剩跟石头俩人也一大早从家里送了一只鸡和一只鸭过来。 怕他们家不肯要，又怕鸡鸭会自己跑回去，所以已经提前杀好了。 陈氏瞧着心疼坏了。 “早都杀了……我爹说了给你们家吃的，不杀了怕他们又跑回去。” “我爹也是这么说的，昨天可多亏了小芸婶子及时给灌了盐水，还有你家的灵芝，这是谢礼。” 说完俩人撂下东西就跑。 陈氏刚要去追，柳芸几个人就劝她，“娘算了，留下来给小妹和大嫂补补身子，再说不收人家心里过意不去。” 陈氏瞧着鸡鸭叹口气。 “好吧，天气热也确实不好放，今天都弄来吃了，到时候让老二给他们两家也一人送一碗补一补。” 想到眼下大家对蘑菇都有了阴影，柳芸就准备今天歇一天不吃菌子了。 在山里头这几个月，虽然她家三天两头也不缺鸡吃，但吃的都是野鸡。 为了掩盖野鸡的味道，每次都只能红烧或者干煸，或者干脆烤着吃。 反正每回做的口味都是越重越好。 可这家养的鸡不一样，吃的都是山里的虫根草，没事就在大院里溜达，肉质鲜嫩不柴，正好用来炖鸡汤最合适不过。 而那只鸭子，柳芸准备配上之前春天晒的笋干，做一锅笋干老鸭煲。 滋阴养胃，益气补肾最合适不过了。 做好之后，陈氏就让老大老二各端了一份送给那两家。 剩下的两大盆全都进了自家人的肚子。 难得吃上一回家养的鸡鸭，大家心底和舌头都是满足和慰藉。 “啥时候能天天补，别天天的一个月能吃上一回就好了。” “肯定有那么一天的，咱们现在大院里攒下来的鸡蛋鸭蛋一直都没人敢吃，都是用来孵鸡和孵鸭的，咱们大院的鸡鸭肯定会越来越多。” 吃好饭，几人又准备去山上继续捡菌子。 毕竟菌子中毒的原因已经找到了，仨人都是因为尝了没熟的蘑菇才中毒，也算是给村里的人都敲响了警钟。 “山里的菌子或许比山下的毒性要强些，但只要日后注意，肯定能继续吃，总不能因噎废食吧，谁会跟吃的过不去呢？” 一连几天趁着山里环境湿润，大家伙那是起早贪黑地在地上捡菌子。 梁少斌还弄回来不少银耳。 为了不浪费这么好的银耳，柳芸还特地带着憋坏了的梁杏花，又去了一趟野桃林。 已经过季，经过上回的暴雨，就连最后剩的一点尾巴也全被雨水打落。 第189章 养颜 所以大家听说柳芸要过去都十分不理解，也不知道她到底要找啥。 等到了桃林，柳芸指着树干渗出来的琥珀色的半透明胶状物给大家看。 “我说的就是这个桃胶。” 大家恍然大悟，“原来是桃花泪啊。这东西能吃吗？” 大家之前在山下也没少上山找野桃儿，但谁也没吃过这桃树流出来的跟鼻涕一样的东西。 柳芸笑着点头。 “书上说的能吃。” “吃了有啥用啊？” “能美容养颜，还能滋阴润肺。” 柳芸说了一大堆好处。 可梁杏花只听见了“美容养颜”四个字。 别瞧这梁杏花平时大大咧咧，可打心眼儿里也很爱美的。 自从听说黄瓜片儿能美容养颜，这段时间可没少偷偷往脸上贴。 因此听说桃胶同样能美容养颜，立刻爬上树就去摘。 跟着一起来凑热闹的孩子倒是不咋在意这个，只是听说能吃也就跟着一起。 “桃胶性微寒，小孩子可不适合吃。” 柳芸就给帮忙的孩子们分了糖。 一群人就这么收获满满地从野桃林回来了。 摘回来的桃胶要用清水洗干净，再把杂质挑出来，晒干后放着慢慢吃。 立秋之后，深山里的野果子突然就多了起来。 为了更好地及时采摘，之前大家进山时每碰到一处新的地方都会互相交流位置。 梁少斌跟柳芸就会在手绘的地图上做标记，就只等成熟的时候直接过去。 除了之前在山下也有的野山楂、八月榨、猕猴桃和野刺梨，这些陆续成熟之前，柳芸一直关注的野葡萄也已经由红变紫，甚至开始发黑了。 眼瞧着葡萄成熟，柳芸就叫上平时打野的小分队一起去摘葡萄，就连梁少斌和梁青水也被拉了壮丁。 也不知道长在一片荆棘林后头，地方有些隐蔽，可是数量十分可观。 成熟后也只有鸟过来光顾。 在鸟的帮助下，野葡萄在四周迅速落地生根，也不知在这深山里头长了多少年头，只知道有的藤蔓已经比手指头还要粗了。 柳芸能找到这么个地方，梁少斌颇感意外，立刻把背篓卸了下来。 “要摘多少？” 柳芸大手一挥，伸手指了一圈。 “这些、这些、这些，除了顶上摘不到的留给鸟吃，下头的全都摘走。” 梁少斌勾唇笑了，本以为她只是摘来吃的，没想到要这么多。 梁杏花顺手摘了一颗葡萄尝了一下，酸得眉头直皱。 “那个……三嫂，随便摘点回去吃吃就行，这太酸了，摘那么多咋吃啊？” 跟着来的孩子们也都凑到跟前尝了尝，酸得龇牙咧嘴的。 “小芸婶子，这酸葡萄也能做甜汤吗？可是溪边的白茅根已经被我们挖得差不多了，即便是有，恐怕也救不了这么酸的葡萄吧？” “太酸了。” 柳芸笑了笑，“这葡萄不是用来吃的，带回去，我想试试看能不能用来酿酒。” 之前进山时，有的人家还零星带着一两壶酒，如今几个月过去，早就一滴不剩。 平时大院有啥喜事要庆祝时，连个酒都没有。 而且山间的日子过得很简单，若能把酒酿出来，也能给生活增添些色彩不是？ 一听到要酿酒，梁青水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酿酒？葡萄酒？那敢情好啊！虽然我没喝过，但我可馋酒了，只要是酒就行！” 梁少斌也点了点头，“想喝酒就赶紧摘吧。” 大家说干就干，拿出自己带来的剪刀或者小刀，朝着一串串葡萄就开始下手。 先用葡萄叶子在竹篓里铺上一层，然后再把摘下来的葡萄仔细地码好。 大家就这么忙活了一上午，带来的篓子全装满了。 梁少斌见状就提议，“先回去吧，地方我已经记住了，下午我再带人过来摘。” 回去的路上，大家难得再次碰到了之前在野桃林碰见的猴子们。 自从上回一别，大家就再也没瞧见过它们，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 大抵是秋天来了，这边的野果把它们给吸引过来。 孩子们瞧见猴子后都高兴坏了。 猴子也是先迟疑地朝这边看了会儿，然后才大着胆子朝这边靠拢。 “好吃的，给你！” 有胆子大的小猴子见到果子，伸手过去接，然后就往嘴里丢。 没过一会儿，猴子就酸得吱哇乱叫，然后跳着飞快地消失在林子里。 孩子们见状愣住了，然后哈哈大笑，“只知道猴子爱吃果子，没想到也怕酸啊！” 回到大院，简单地吃过午饭后，梁少斌就带着男人们继续进山去摘葡萄。 女人们听说柳芸要酿葡萄酒，赶紧过来帮忙。 大家把葡萄全拿到溪水边清洗，洗干净的葡萄拿到大院里，放在簸箕上把水分沥干。 有了这么多人的帮忙，柳芸轻松了不少，就留下来跟大哥商量着做木桶。 家里的木桶密封性不行，若想要酿酒还得重新做。 木板有现成晒干的，柳芸就跟梁大山大致描述了一下自己想要的木桶的形状。 她想的是有个差不多就行了，最主要的是密封性一定要好。 让她出乎意料的是，梁大山虽没有见过葡萄酒桶，可做出来的木桶还真像那么回事。 就这么一连忙活了三天，那片成熟的山葡萄已经被摘了回来。 洗干净的葡萄也陆续晾晒好了。 柳芸就带着大家用肥皂彻底将手洗干净，然后再把葡萄一颗颗摘下来，捏碎之后放进桶里。 因为葡萄果肉发酵之后会出汁变多，所以一个木桶只能装三分之二。 等装好后，上层还要撒入冰糖才能密封起来。 空间里她倒是囤了一整箱的冰糖，只是之前一直不敢拿出来而已。 如今有梁少斌帮忙打掩护，正好能派上用场了。 酿葡萄酒其实不难，难的是储存的环境。 温度湿度每一样都会影响葡萄酒的发酵和口感。 梁少斌就提议直接放在附近的小山洞里，那里干燥又阴凉，可没有比那更适合的地方了。 葡萄酒密封好后最多一个月就能完成发酵。 到时再打开重新过滤一下果肉，把发酵的果汁存放一个多月风味会更好。 要是不讲究的话，一个月后也差不多能喝了。 算算时间正好能赶上今年的中秋。 第190章 丰收 在等待葡萄酒发酵期间，山里的农作物陆续成熟，秋收在即。 大家就摩拳擦掌，那是比过年还要高兴。 男女老少，不管平时有多忙，这会儿都已经停止进山，全都在大院里准备秋收要用的家伙事儿。 开始没凿石头拉着石碾子山广场，编竹筐磨镰刀敲敲打打的，那是从早到晚都不停。 自打种子播进了土里，大家几乎就没有一天不去地里看着的。 因为很多作物都是第一回种，大家都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嘴上虽然不说，可心里都没底。 再加上之前还遇到过山洪，差点全军覆没。 现在眼瞅着要开始秋收，大家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比如碰上个大雨啥的。 好在这回天公很作美，一进入八月就一路秋高气爽。 在正是秋收前，柳芸就提议先把土豆给收了。 其实原本上个月就能收，只是雨水多，怕收出来容易发芽，也想让土豆尽量在土里多长一会儿。 现在接连晴天，土豆苗已经逐渐枯黄，代表着土豆已经完全成熟，根茎不会再长大了。 等第一粒土豆苗拔掉，大伙儿瞧这扯出来的三四个拳头大小的圆滚滚的东西，都高兴坏了。 “哎哟，还真长出来了，比当初种子果儿要大多了。” “是啊，一棵苗居然能结三四个呢。” 柳芸忍俊不禁，这还没开始挖呢，就高兴成这样，若再发现土豆不是要高兴颠儿了。 果然。大家听说土地或许还有，脸上都是一副惊愕的表情，赶紧上前就要去刨土。 村长赶紧心疼地喊了声。 “别用铁锹用手扒！” 铁锹虽然快，但容易把皮挖破。 大家是头一回种土豆，都小心的很。 听了村长的话，大家都用手去扒拉，果然在里头发现了第五颗土豆。 然后是第六颗、第七颗，每挖出来一颗，大家都发出一阵阵惊呼。 孩子们更是激动地直围在旁边打转，齐刷刷地高声报数，生怕错过一颗似的。 “居然结了十颗土豆，真多呀！” “真高产啊，厉害！” 虽然有大有小，但是产量足以让种了半辈子地的农民们惊呆了。 有了第一次的试收，接下来大家的动作就快许多。 有扒土豆的，也有负责往大院里运的。 见大家都好奇这土豆的味道，柳芸就带着孩子们直接捡了石头在地头上垒了一圈。 把捡来的树叶点了火，挑了那些个最小的小土豆丢进火里烤。 到了晌午，大家停下来在地头休息，吃干粮喝水。 就瞧见柳芸带着孩子们从已经熄灭的火堆里扒拉出一个又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这就是烤的土豆？” 柳芸点头，“我们刚才已经尝过了，味道还行。” 别瞧这土豆烤得黑不溜秋的看着埋汰，可是外层的皮一剥开，立刻就把里头金黄色的泥肉露了出来。 被火烤过的焦香味也扑鼻而来。 一口咬下烫的人嘶一声，可那口感是软软糯糯的，抿一口在嘴里化开。 即便没有加佐料，吃下去却回味无穷，还带着丝丝的回甘呢。 吃上两个就已经觉得半饱了。 村长那是笑得合不拢嘴，直朝梁少斌跟柳芸不断夸赞。 “这土豆真是好东西，我还没见过这么简单就能拿来吃的呢，这就叫皮薄馅大吧。” 柳芸和梁少斌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小麦跟稻子割下来之后都得脱粒，还得晒干后用石臼跟石磨才能煮出米和磨出面粉。 这么对比，土豆吃起来确实方便多了。 收完了土豆，大家按照之前说的按劳分配。 当初出了种子的柳芸一家子分得最多。 但即便分了小头，大家对这数量也十分满意跟意外。 妇人们还跟着柳芸一起琢磨出不少土豆的吃法。 除了烤土豆，还有炒土豆丝、炖土豆等等。 土豆也一下子成为孩子们最喜欢的吃食。 等收完了土豆，接下来就得收稻谷了。 水稻可不像土豆，晚点儿收也行。 水稻的收割时机往往就那么两三天，一旦错过收成会损失不少。 因此一般割水稻都得到九成熟的时候就得开始组织抢收。 这两天村长跟村子里经验老道的老人们早晚都在稻田里转悠。 除了判断稻谷的成熟度，还得观天看天气。 时机到了，村长就开始一声令下，组织大家收水稻。 稻谷割下来后要整整齐齐捆成一束束的，再挑到晒谷场。 用禾戽来给水稻脱粒。 禾戽的样子就像一个巨大的斗车，下头是用木头做成的斗状大桶，上面则是插上竹篾做的三面墙。 脱粒的时候高高地扬起手臂，大力地挥动着稻穗，往着斗内甩去。 谷粒四下飞溅，被竹面挡住后就会乖乖落进下面的大斗。 虽然这方法原始又费力，可是却是他们目前最容易做出来的脱粒工具。 而且每次打稻谷的时候，稻穗甩到四壁的撞击声和稻谷四下弹跳的声音落到众人耳朵里都是美妙动听的。 打完的稻谷还不算完，要趁着天气晴朗把打下来的稻谷在晒谷场摊开晾晒。 之所以收了稻子并不着急收谷，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地里的玉米也已经熟得硬邦邦了。 包裹着玉米的苞叶也都发黄松散，似乎已经开始催促大家赶紧动手。 毕竟之前尝过一次玉米，那硕大的玉米棒子到现在还让大家记忆犹新。 有人甚至仔细地将一根棒子上有多少玉米都数了一遍。 如今玉米彻底成熟，大家都期待这一片玉米到底能收回多少玉米棒子。 等到掰玉米这天，一大早大家草草吃过早饭就齐刷刷朝着玉米地赶去。 此时的玉米地虽然一片枯黄，也不像稻谷那样垂着金灿灿的稻穗惹人怜爱。 可想到那里头藏着的硕大玉米棒子，大家还是高兴得不行。 村长一声令下，队伍就被分成了几个小队。 第一队就是掰玉米的，掰玉米没什么难度，主要是要心细，不能有任何遗漏。 前头的玉米掰完，后头立刻有第二支小队跟上砍玉米杆儿。 玉米杆儿又高又大，砍回去后给鸡鸭搭棚过冬是最好的，自然是不能浪费的。 第191章 这产量绝了 虽然是秋天，但这两天暑热正盛，玉米地里更是扎人，但是好像压根没人在意。 掰下来的玉米棒子立刻就被第三支小队给抬回大院的晒谷场。 紧接着那些留在大院的人就开始给玉米扒皮，好趁着大太阳赶紧晒一晒。 柳芸跟梁杏花以及陈氏跟孟小娥四个都在扒玉米的队伍中。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大院的妇人孩子也都在。 人多干活就快，加上今年的玉米种得也并不算多。 才过了一上午，本来枯黄的玉米地就变成了一片空地。 等大家扛着捆好的玉米杆回来时，晒谷场上剥出来的玉米已经堆成了一座金黄色的小山了。 村长和回来的大家见状都为之一振，“真多啊！” “是啊，就这么一片玉米地居然结了这么多。” 之前大家已经吃过了玉米，也知道玉米棒子的大小。 可那时的玉米还很嫩，水分也多，一个人吃一个并不觉得饱。 可是成熟后的一根玉米棒子分量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大家爱不释手地拿着手里的玉米把玩着。 然后七嘴八舌讨论起这玉米一亩大概能产多少斤。 “咱们这么点地已经产了这么多，照我看一亩地怎么也得有五百斤吧。” “能有那么多吗？咱们的稻田一亩地才三百多斤呢。” “咋没有，你瞧这么多玉米就能瞧出来了。” “好像也是，那可就太好了。” 大家都喜滋滋地夸着玉米的产量。 柳芸在旁边听得哭笑不得。 看样子大家对玉米的产量都没什么概念。 她记得之前看过一则新闻，现在的玉米示范田亩产已经可以达到一千六百多公斤了。 而且就算是最普通的玉米品种，只要管理得当，亩产起码得有五百斤以上。 大家至少是少算了一半儿呢。 还好梁少斌马上就纠正了过来。 “大家别忘了我们之前已经吃过一轮玉米了，而且我们今年是第一年种，经验不足，明年有了今年的经验，肯定能再翻一番。” 听他这么说，就连村长都震惊得不行。 “你的意思是一亩地能产千斤玉米啊？” 梁少斌点了点头。 “不是没这个可能。”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喜不自胜。 恨不得赶紧把下一轮的玉米早点种上。 可惜这里的气候一年只能种一次。 得知玉米的产量后，村长头一个站出来提议。 “今年要多留些种子。” “照我看这些玉米干脆全都留成种子算了，你们咋说？” 这话一出大家都跟着摩拳擦掌。 恨不得把整片大山的荒地都给开出来种上玉米。 柳芸此时冷不丁来一句。 “一根玉米棒子上那么多籽，一颗籽就是一棵禾苗，种得完，咱们也吃不完啊。” 说完大家也马上意识到了。 玉米是好，可是开荒却不怎么简单。 再说了，开出来的地还有红薯土豆等等要种。 一口气也吃不成个胖子，还是慢慢来吧。 也有不少人很好奇这玉米磨成的面粉吃起来是啥味道。 见大家都把目光投向自己，柳芸主动提议。 “我的意思是，种子只要够用就行，剩下的咱们还是磨成玉米面吧，眼下大家从山下带来的面粉应该也不多了。” 经过柳芸这么一提醒，大家马上都想了起来。 秋收过后过冬的大米是不用愁了。 可是因为缺了一季的小麦，面粉确实是个问题。 眼下有了玉米面，正好可以跟面粉搭配着一起做面条、窝窝头和饼子。 村长干脆也发了话。 “还是小芸考虑的周到，那咱们就这么办吧。” 收完了玉米，接下来还有花生、豌豆跟黄豆。 豌豆跟黄豆大家已经很熟悉了。 割回来后就直接在晒谷场里晾着。 不过这头回种的花生还是结结实实让大家震惊了一回。 谁都想不到，平平无奇的一棵小秧苗下头居然能长出这么多花生来。 花生摘下来以后是连着壳一起晒的。 晒谷场晒不下就干脆放在大院的空地上。 秋收的粮食已经收回来了。 剩下的红薯还得再等一段日子。 再剩下的就是有些老南瓜也要摘回来收好。 到了秋天，菜园子里的菜也陆陆续续开始过季。 除了之前已经晒的茄子干和豆角干。 剩下的辣椒也有不少要摘下来晾晒。 院子里的大蒜也得拔出来，编成辫子挂在屋檐下。 秋收进行得火热，哪知天气仿佛故意跟大家作对似的。 或者前段时间瞧大家晒谷子玉米太容易，非要给大家出难题。 这天明明白天还是艳阳高照，可到了夜里大家睡得正香时，突然就这么悄悄地下起了雨。 还好梁少斌的听觉异于常人，听见动静马上就惊醒了。 柳芸被他起床的动静弄醒了，揉着眼睛问：“咋了？” 梁少斌皱眉，“好像下雨了，我去瞧瞧。” 听说下雨了，柳芸的瞌睡虫也跑干净了。 顾不上收拾，赶紧穿好衣服鞋子，马上跟着跑了出来。 两人一到外头，果然听见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脸上也有雨丝打落，冰冰凉凉的，让人忍不住打个寒战。 想到晒谷场那些粮食，俩人立刻抓起鼓哨吹了起来。 边吹边喊，“下雨了！下雨了！赶紧出来！” 听到动静，大院里立刻响起磕磕绊绊的起床声。 有些人都来不及穿鞋子，披着衣服就冲了出来，“咋了咋了？” 还不等柳芸夫妻两人回答，大家就被落在脸上的雨给吓了一跳。 “糟了，下雨了！赶紧去晒谷场收粮食去！” 梁少斌一家子最先起来，也是最先到晒谷场的。 还好大家天黑前就已经把粮食堆成了一堆，用稻米杆儿盖在上头。 这会儿雨小，粮食都还没被淋湿。 为了以防万一，村长让大家赶紧拿来箩筐开始装粮食。 打算把粮食收回屋里去才能放心。 大家都这么忙得热火朝天，一阵风吹过，雨居然又大了起来。 眼瞧着粮食就要被淋湿了，大家七手八脚地拿起玉米杆重新去盖。 有些来不及了，直接用身体去挡。 柳芸见状觉得不是法子，赶紧拉着梁少斌撒腿就往自己屋里跑去。 之前进山时他们就囤了不少的油布，当时一部分做成了帐篷，但还剩了一匹呢。 第192章 生娃 柳芸赶紧把帐篷跟油布全都翻了出来。 梁少斌立刻明白，夫妻两人抱着油布就往外冲。 眼瞧这雨越下越大，玉米杆儿下的粮食马上就要淋湿了。 村长那是急得团团转，恨不得直接垒着人墙去挡雨。 见柳芸和梁少斌抱着油布回来，高兴得差点儿跳起来。 “快快快，大家赶紧帮忙拿油布！” 大的帐篷就让几个人拉上四脚撑开，把粮食堆上方的雨彻底挡住。 剩下的一匹油布全都拉开成一条，男女老少分别从布两边拉着撑起一条路来。 防雨的有了，剩下的就开始抢救粮食。 先在帐篷下把粮食全部装进箩筐，然后在长条的油布下搬回屋里。 油布不够长，那就让它跟着抬粮食的人移动起来。 反正不能让粮食淋到半点雨就是了。 大家就这么齐心协力着搬粮食。 很快，晒谷场上的豆子花生等终于都被安全搬回了屋里。 就在这时，大家才发现大家都被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 秋天的山里，晚上已经有些凉了。 现在一淋雨再一吹风，人马上就打起了寒战。 村长催促道：“大家别在这儿待着了，赶紧回去换衣服休息。” 刚才事发突然，大院里只零星几支火把，人都看不真切…… 几个人都没发现陈氏是什么时候来的。 见她身上也被淋湿了，柳芸几个赶紧拉着她一起回家。 刚进门大家就各自回房换衣服了。 柳芸有些担心陈氏的身体扛不住，准备去厨房烧热水。 梁少斌先一步拿了个毯子披在她身上。 “你先在屋里暖一会儿，我去烧水。” 柳芸随手拿了几个祛风寒的药包一起去。 俩人刚把水烧开，梁杏花就带着陈氏和梁青水都来了。 柳芸边盛边让梁少斌给大家端过去。 “来得正好，我煮了祛风寒的药，一人一碗喝了正好睡一觉，省得惹上风寒。” 陈氏笑着“唉”了一声，扭头就去让梁杏花找老大两口子。 “也不知道你大嫂睡没睡，她要是睡了就别喊了，这两天她乏得很，瞧着怕是快到日子了。” 话刚说完，梁大山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满脸焦急。 “娘，你快去瞧瞧，小娥疼得厉害！” 听了这话，几人脸色都变了。 柳芸跟梁杏花赶紧扶着陈氏去看。 刚进屋，果然发现孟小娥满头大汗地躺在床上，脸色难看，时不时发出一声闷哼。 “小娥这是咋了？” 孟小娥像是隐忍了许久，见到婆婆来了，紧咬着牙关才松开些，有些痛苦道：“娘，我好像要生了。” 陈氏听了这句话，赶紧掀开被子一角，瞧见床上的一抹鲜红，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从睡梦中突然起来去收粮食又淋了雨，陈氏本来就有些体力不支了。 如今看见儿媳见了红，脚下马上一软，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梁杏花也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脸色煞白。 梁大山更不必说，刚才他回来换衣服的时候看见妻子还是好好的，直到准备睡觉才发现不对劲，马上就吓得手足无措。 柳芸见他们一个比一个紧张，立刻稳住心神去查看大嫂的情况。 她是没生过孩子，但是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的。 眼下大嫂应该只是见红，并不是大出血，这种情况在生产前算是正常。 “大嫂，你现在肚子是一阵阵痛还是一直疼？” 孟小娥已经疼了一会儿，这会儿平复下来不少，抖着声音说道：“一阵一阵的，不是一直疼。” “那是啥时候开始的？”柳芸问得很是认真。 “你们刚才出去收粮食的时候，我听见说下雨了，一时着急就以为是岔气儿了，就没放心上，没想到越来越疼。” 大家收粮食花了不少时间，孟小娥应该是怕耽误大家干活，所以一直忍着没有叫人。 柳芸在心里叹了口气。 大嫂这牺牲自己的性子是真没法子，这都到啥时候了居然还忍着。 还好眼下大嫂只是阵痛宫缩，距离生孩子应该没那么快。 看她状态还行，柳芸就赶紧安排起来。 “娘，你留下来照看大嫂，疼的时候让她别忍着，喊出来千万不要憋着，再多帮她擦擦汗。” “大哥，你赶紧去找张婶子跟刘婶子过来，让他们来帮忙给大嫂接生。” “还有杏花，你去烧一大锅热水，锅要洗干净，还有帕子、盆、剪刀这些都得用热水烫一烫，烫之前都得用香皂洗一遍，快去。” 柳芸说完快步朝门外走，准备回房去找红糖。 梁少斌跟梁青水就在外面等着，把里头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瞧见柳芸出来，两人赶紧追上来问：“我们能干点啥？” 柳芸皱眉深思，随即说道：“在廊下生堆火吧，多点几个灯，我待会拿屋里去。” 两人赶紧答应下来。 柳芸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了一包红糖出来。 她先冲了一碗端给大嫂，“大嫂，这是我带进来的红糖，你赶紧先喝一碗，待会儿有力气生。” 孟小娥现在被阵痛折磨得面色苍白，有气无力。 喝下一碗红糖水后，她似乎稍稍有了点儿力气，一脸感激道：“谢谢你了弟妹。” 柳芸无奈道：“都啥时候了还跟我客气。” 说完又随手拧了条热帕子递给了陈氏，“娘你就在这守着，我去煮点面条过来。大嫂昨天晚上就吃得少，饿着生孩子可不行。” 这回不等孟小娥拒绝，陈氏赶紧说道：“小芸是个有主意的，你就听她的。现在别想其他的，只要注意着你的肚子就行。” 说着陈氏还感激地看了一眼柳芸。 这大半夜的外头还下着雨，若不是有她在，他们都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柳芸刚出门，正好撞上梁大山去喊张婶子和李婶子。 乡下人生孩子不会特地请什么稳婆，之前在山脚下时村子里但凡有人生孩子都是叫的这两个婶子。 虽然不是什么专业的接生婆，但是经验也是很丰富的。 俩人刚回去躺下就被梁大山给拉了过来，都没什么抱怨，也着急跟自己媳妇生孩子一样。 第193章 一切顺利 除了他们俩，大院里有不少没睡下的人赶过来关心。 柳芸简单说了一下大嫂的情况，就钻进了厨房跟梁杏花一起忙活起来。 面条是白天现擀的，还怕不够营养，又卧了两个荷包蛋。 鸡蛋是家里的鸡刚下的，一直没舍得吃。 等鸡蛋面条端进去时，孟小娥已经难受地哼哼起来，看样子是在阵痛。 柳芸在旁边等了会儿，见阵痛过去了才端着碗上前，“大嫂赶紧吃点儿吧。” 两个接生的婶子也跟着劝，“你这是头胎没那么快，怎么着也得等好一会儿。先吃点东西，攒够了力气才好生啊。” 孟小娥只能点头，挣扎着要坐起来把碗接过去。 柳芸说道：“别起来，我给你喂，你就别动了。” 一碗面孟小娥就这么停一会儿歇一会儿，经历了两三轮的阵痛才勉强吃完。 看得出来她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全是为了生孩子才咬着牙硬吃下去的。 直到天际微微泛白，孟小娥的肚子才终于发动。 他们家屋外围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大家都想见证进山后大院第一个孩子的诞生。 可孟小娥生孩子的过程并不顺利，直到天大亮，孩子依旧没有生下来。 两个接生的婶子也有些慌了，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掉。 等在外头的梁大山更不必说，整个人着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窜，不断地在屋子外来回走着。 人群中不知是谁提了一嘴，“要是有人参就好了，含在嘴里还能提提气……” 梁大山如梦初醒，拔腿就要往大山里冲。 与其在这里干着急却帮不上忙，不如做点啥。 可还不等他跑出去，梁少斌就跟梁青水一起把他拉住了。 “大哥我们去吧，你留在这里守着大嫂。” 不管是身手还是对深山的熟悉程度，梁大山肯定是不如两个弟弟的。 于是在两人的坚持下同意了。 接着大虎小虎还有那群经常一起进山打猎的兄弟们也都纷纷加入，要一起帮忙进山找人参。 产房里柳芸跟陈氏也一直帮忙给大嫂擦汗打气，时不时再喂点红糖水。 临近中午时分，已经过了将近六个时辰，孟小娥实在是有些体力不支。 眼瞧这人就要虚脱了，柳芸急得赶紧跑回房间，咬咬牙准备取点功能性的饮料出来，先给大嫂喝下试一试。 人才刚跑出来，梁少斌跟梁青水就从大院外飞奔回来。 看见他们两个，大院里提着气的众人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回来了，真的找到人参了，小娥是有救了。” 柳芸也一脸惊讶地接过了人参。 清洗过后赶紧用小刀切成薄片送进了产房。 “大嫂，这是大家进山给你找的人参，赶紧含在嘴里，新鲜的参片最能提气。” 孟小娥含了片刻，干脆直接嚼碎了吞了下去。 “麻烦大家了。” “这时候说这个干啥，大嫂，大哥可在外面等得着急坏了，你可千万不能放弃。” 孟小娥露出一个虚弱的笑，随即开始慢慢积攒力气。 阵痛再次袭来，孟小娥咬着牙开始发力，嘴唇都被咬破出血了。 就在大家都悬着一颗心的时候，突然一声洪亮的啼哭声划破大院。 “生了生了，终于生了，是个女娃娃。” “这可是咱们搬进深山后的第一个孩子啊。” 产房外的大家听完后都跟自家生了孩子一样高兴。 梁大山忍不住差点瘫倒在地，最后被梁少斌扶了一把。 “大哥别担心，嫂子已经生了。” 梁大山眼圈泛红，点了点头赶紧冲了进去。 看见床上虚弱的妻子，声音哽咽道：“小娥你受苦了。” 孟小娥现在已经精疲力尽，朝他虚弱地笑了笑，又看了一眼生下来的孩子，然后缓缓闭上眼。 这闭眼可把梁大山给吓坏了。 “小娥！小娥，你可别吓我呀！” 陈氏没好气地拉了拉大儿子，“嚷嚷啥啊，小娥是太累了，让她睡一会儿。” 梁大山仔细一看果然是睡着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抱起了孩子。 之前在山里时，陈氏跟孟小娥就趁着有空准备好了孩子穿的衣服和尿布以及小包被。 虽然有些都是用旧衣服拆下来的，但是洗得都很干净。 柳芸也把自己囤的棉细布送了些过来。 眼下孩子的衣服跟尿布是绝对够用了的。 只不过孟小娥身体实在亏空得厉害，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怎么给她坐月子。 现在红糖是有了，只是家里的母鸡才刚刚下蛋，一天一个两个的，只能说是勉强够吃。 就在陈氏他们发愁的时候，大院里那些养了鸡的都把鸡蛋送了过来。 “现在只有这些了，等过两天咱家我们再送过来，让小娥放心吃，月子肯定要做好的。” “是啊，这女人坐月子是大事，可不能马虎了。” 陈氏激动得不知该说啥了，只一个劲地道谢。 晚上折腾了一天一夜的柳芸也精疲力尽，早早洗漱好就爬上了床。 刚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突然发现梁少斌一脸严肃地靠在炕上发呆。 柳芸好奇地盯着他看了看，“你咋啦？是不是今日进山采人参遇到了啥事儿？” 梁少斌却摇了摇头，突然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这两年就先不要孩子了吧。” 柳芸先是一愣，紧接着问道：“是不是大嫂生孩子的事儿吓到你了？” 梁少斌无奈叹了口气，“以前我都不知道生孩子居然这么凶险。” 柳芸笑了笑，“不生就不生，日后再说吧。” 她现在的身体也不过十九岁，生孩子确实太早了。 且眼下时局未定，还是等等再说。 不过经过今天这么一吓唬，晚上梁少斌睡觉果然老实了许多。 孟小娥生完孩子后，中秋节也近在眼前了。 之前在山下时大家过中秋都有晚上拜月的习惯。 现在秋收大丰收，加上大院里又添了个孩子，大家就想着这个中秋要在一起好好热闹热闹。 拜月要用的东西，除了水果就是月饼。 秋天的深山里边倒是不缺什么野果子，只是这月饼大家以前都是在镇上买的。 真要自己做，还真无从下手。 第194章 过节 柳芸会做月饼，可是眼下大院又没有烤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梁少斌听完立刻就带着大哥跟二哥开始垒烤炉了。 烤炉的图纸也是柳芸画给他的。 梁少斌就瞧了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烤炉主要是由底座、炉窑跟烟囱这几个主要的部分构成。 炉窑也要分三层，最里面一层用泥土跟沙子可以帮助食物加热，中间一层用粘土跟碎石子用来保温，最外面一层则是用干稻草混合粘土，可以防止土壤裂开。 三个人一起干，只用了大半天时间就把烤炉给垒好了。 做好后还得点火烤干，只等第二天就能用了。 到了中秋节这天，梁少斌一大清早就带着几个兄弟上山，准备猎头野猪回来给大家加菜。 而大院其他人听说柳芸垒了个烤炉要做月饼，都纷纷过来围观。 自从孟小娥生了孩子，大院里几乎每家都有送东西过来，不是鸡蛋就是别的吃食。 陈氏本来就很过意不去，加上之前村子里还有生孩子请人吃月饼的习惯。 因此大家就这么商量了一下，这回就多做一些月饼分给大家，就当是送的喜饼了。 柳芸准备做两种口味，一种是甜口的南瓜馅儿的月饼，一种是咸口的鲜肉月饼。 她调馅料时，陈氏跟梁杏花就在旁边帮忙揉面做油酥皮。 大家听说他们打算多做些送喜饼，也都纷纷过来帮忙。 等酥皮包裹好馅料，柳芸就轻轻用刷子在每个月饼上刷一层蛋液，然后再放进炙热的烤炉里烤。 就这样等了二刻，烤炉里就已经飘出烤制的香味。 孩子们围在烤炉四周，馋得口水直流。 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下，柳芸缓缓打开挡火的木板，小心地用夹子把月饼拿了出来。 一出烤炉，那月饼的香味就更浓了。 表皮涂了一层鸡蛋液，已经变成了金黄色。 外皮酥得好像碰一下就会掉下来。 烤炉四周响起接连不断的惊呼声，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口水声。 柳芸先对孩子们笑了笑，“现在还不能吃，太烫了。” 狗剩深吸一口气，“婶子，咱们不吃了，等大人们回来一起吃。” 柳芸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行，你们几个再去抱些柴过来，咱们继续烤。” 大家齐心协力，一口气烤了两百多个月饼。 月饼刚烤好，大院外就传来了野猪的嚎叫声。 孩子们听见动静，一溜烟跑去看热闹。 男人们麻利地把捆回来的野猪清理干净。 为了方便，大家决定直接把这头野猪烤了吃。 只是这么大头野猪，可要费不少调料。 柳芸之前囤的调料已经消耗了大半。 剩下的除了平时自家吃的，基本不会再往外拿。 可这野猪若只放盐巴，味道肯定会一般。 就在柳芸发愁时，梁少斌从身后卸下了背篓。 他从里面掏出几支树枝。 仔细一瞧，那树枝上结满了圆圆的红色小颗粒，居然是野生花椒。 柳芸眼睛一亮，“你在山上找到的？” 梁少斌点头，“没错，今天时间来不及了，就先摘了这些。若还要的话，明天再去。” 柳芸赶紧点头说了好几个“好”，打算明天一起跟过去瞧瞧。 这野山椒可是好东西啊！ 若能找到几棵野山椒树，日后再也不用担心调料不够了。 有了野花椒，柳芸赶紧让大家帮着摘了。 洗干净沥干水后，直接放到有余热的烤炉里。 慢慢把鲜花椒烘干了。 烘干的同时，花椒的味道也慢慢被激发出来。 等花椒烤得微微焦香，再拿出来用锄头慢慢碾碎成粉末。 混着干辣椒粉末跟盐巴一起，小心地洒在刚烤好的猪肉上。 香味大增，孩子们已经被馋得不知该看哪边了。 见东西都收拾妥当，村长立即召集村里人吃饭。 干辣椒末香辣，野花椒粉鲜麻。 两种味道把大家刺激得食指大动。 大家都表示明天要一起去摘野花椒。 等摘回来晒干，留着以后用。 这个季节要是再不摘回来，后头就该烂掉了。 吃完了烤猪肉，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今天天公作美，星光稀疏，月色如银。 一轮满月高悬于大月之上，即便是不点灯，四周也能看得清。 大家就这么在大院里摆了桌子。 上头放上月饼跟水果。 山里面没有酒，柳芸他们就把之前酿的葡萄酒先拿了两坛子过来。 虽然这会儿的葡萄酒还没有完全酿好，但味道酸酸甜甜的，还是很不错的。 除了孩子，大人们也都分了一小杯，就算尝尝味道应应景了。 等拜月结束，大家才开始品尝葡萄酒跟月饼。 虽然这月饼表面已经有些凉了，但吃到嘴里，里面的馅料居然还是温热的。 明明之前吃了那么多肉，这会儿居然也不觉得油腻，只觉得香酥可口。 比之前在镇上买的还要好吃百倍呢！ 孟小娥在屋里坐月子，大院里的热闹她是没法子参与进去了。 但也没少从窗户往外探头瞧热闹。 陈氏在外头转一圈，就早早回屋陪大儿媳了。 梁家几人吃完了月饼，也都早早地回来了。 今天是中秋，两家又刚添了孩子，一家子别提有多高兴了。 梁大山更不必说，当即就拉着大家商量着早点把孩子的名字敲定。 梁大山其实心里已经想了好几个，但是觉得自己没念过啥书，起的名字有些拿不出手，于是就想着让三弟给自己出个主意。 “老三，你觉得叫个啥名儿比较好？” 起名字这件事情对梁少斌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可按照祖辈的规矩，名字应该让孩子的爷奶先拿主意。 现在爷爷不在，陈氏也没什么想法，那就让孩子的爹娘来取最合适。 于是梁少斌想了想就提议道：“大哥，还是你先取几个让大家分析分析。” 梁大山见推脱不下，也只能把自己想好的名字都给报了出来。 “我想了好几个，丫蛋儿、秋儿、要不虎妞……” 梁大山说着说着，大家表情都不对劲，赶紧改口道：“其实还有好听的，就是……就是要么叫暖暖、依依，或者叫玉儿，你们觉得叫啥名好呢？” 第195章 榨油 梁大山说了一大堆，虽然听起来都挺普通，可作为一个山里糙汉，能想到这么多可爱的名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陈氏听到后头突然眼前一亮，“我觉得依依就挺好听的，你们觉得呢？” 柳芸跟梁少斌对视一眼。 柳芸开口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这名字确实不错。” 见大家都夸赞这个名字，梁大山就立刻看向孟小娥，“孩儿她娘，要不咱们就叫她依依吧？” 孟小娥笑着逗了逗孩子，“行，那就叫依依，梁依依就这个名儿了。” 中秋节过后，大家就继续忙起了各种农活。 现在地里头除了红薯，其他的作物都已经收回来了。 眼下要趁着天气好，大家开始烧的烧、翻的翻，准备为秋播做准备。 而柳芸等人，除了梁大山跟陈氏，两人留下来相互照顾着孟小娥坐月子跟打点家里，其他四个都开始继续上山摸秋去了。 之前梁少斌发现的那片野花椒，就足足长到了五棵树，而且都长得枝繁叶茂的，一看就是有些年岁的。 大家就先把能够到的花椒全都摘回来，放在晒谷场里晒干，准备以后调味道用。 除了野花椒，山核桃树跟板栗树也是大家巡山的重要目标。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大家漫山遍野的几日寻找，终于在相距较远的地方发现了这两种野果子树。 老话不是说“七月核桃八月板”吗？ 这个季节的核桃已经成熟了。 等柳芸他们赶到时，却见地上已经落满了核桃。 柳芸掰开黄色的果皮，里头的核桃依旧好好的，就赶忙招呼大家赶紧捡核桃。 把核桃捡回去后，脱掉外衣直接摊在地上晒干，等到冬天有空就能慢慢剥着吃。 板栗却不好存放，捡回去之后要抓紧时间吃。 现在有了烤炉，吃法就更多了。 除了板栗炖鸡，还能划开十字口，抹上蜂蜜直接放进烤炉烤。 除此之外，最受大家欢迎的还是板栗饼。 就是把板栗蒸熟后捣成泥，然后用跟做月饼一样的油酥皮裹紧，再放进模具里按压后直接上炉去烤。 这样烤出来的板栗饼外皮酥脆掉渣，里头则满是绵软细腻的板栗果泥。 一口咬下，板栗的香味立刻充斥整个口腔。 而且同一种板栗饼还能做成甜口和咸口两种口味。 咸的咸香，甜的香甜，不光能当早饭吃，平时上山也能用来当干粮。 这些天大家就像一群松鼠，漫山遍野地采集找吃的。 像是什么五味子、野山楂、拐枣、野柿子，反正只要能吃的全都摘了往大院里头运。 与此同时，村长也带着秋播小队准备好了。 有了上回的甜头，这一次大家依旧选择将地里剩下的玉米秆和豆茬直接放火烧了。 不仅如此，大家还捡回了不少树叶，一起烧成了草木灰。 然后再生根翻地，把大块儿的土疙瘩重新捣碎成散泥。 除了一处稻田和旱地，这段时间村长还带着大家开垦不少梯田出来。 当初开的时候只说顺带有空就弄，可谁知才几个月，居然也开了不小的一片。 村长担心深山的冬天来得早，因此把地刚整好，就迫不及待地要秋播了。 至于秋播的农作物，自然还是以冬小麦为主，然后就是用来榨油的油菜了。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很常见的雪里红、芫菜等等。 过冬的蔬菜本就少，能种的肯定要多种些。 大家把从山下带来的种子全都聚在一块儿，让村长作好记录。 等到分粮食的时候，种子出得多的就要多分些。 冬小麦播种不像水稻那么复杂，直接扬起手臂均匀地把麦粒儿撒进田里就行。 油菜也是这样。 眼下山里吃油只能靠平时猎到野猪或者其他猎物时能分上些。 可山里的野物原本就不多，渐渐地大家吃油就成了问题。 油菜是可以榨油，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果然没过多久，忙好秋播的村长就找上门来了。 想问问梁少斌跟柳芸，秋收下来的那些农作物有没有哪种可以榨油的。 柳芸想了想，还真有。 什么稻米油、花生油、玉米油、大豆油，她好像都吃过。 但是考虑到古代的榨油方式，好像还是花生油最简单最富裕。 而且工艺跟他们之前榨菜籽油的方法也很相似。 想到这儿，柳芸就主动提议，“要不就试试花生吧，花生的油脂大，想必榨油没啥问题。” 说完还对着梁少斌眨了眨眼睛。 梁少斌立刻明白了，“村长，要不就先榨花生油试试，咱们东西先准备起来，就算不行，明年榨菜籽油也一样要用。” 有他们这两句话，村长就放下心来，“行，明天我就带着大家去准备榨油的东西。” 榨油少不了的是用来碾碎的磨盘。 自从搬到这山里定居，大家已经寻了两块合适的石头出来。 有空就开始敲敲打打地打磨，眼下已经磨得有模有样了。 除了磨盘，榨油还得用到大块的木头做成的木槌跟撞杆。 这些对于之前在山下榨过菜籽油的大家来说也不是多难的事。 等万事俱备，大家就开始一起忙活着剥花生。 把花生一粒粒筛选，确保没有坏的烂的。 接着就把花生放进大铁锅里开始翻炒。 把花生炒出香味，要焦不焦的时候就赶紧起锅晾凉。 冷凉后的花生很酥脆，很容易就研磨成了碎渣。 碎渣再上大锅重新蒸熟，然后用洗干净的稻草包成了饼状。 一块块花生大饼就这么整齐地摆放在铡草里，装上武器就能开干了。 男人们使尽浑身的力气，把杠杆高高仰起，然后再重重地朝着木楔砸下。 随着木楔渐渐推入，被积压得受不了的花生末开始透过稻草往下面油槽里滴油。 刚榨出来的花生油透亮金黄，颜色很是清亮，倒进缸里沉淀一下就能吃了。 至于那些榨完的花生饼，还能用石磨磨得更碎一些，重新包好再榨一遍。 虽然出油率比不上头一回，但对于眼下缺油的大家来说，能多一滴都是好的。 等第二遍榨过后，花生饼就实在出不了油了。 第196章 人参好东西 可剩下的花生残渣却是可以吃的，重新打成粉后可以用来煮粥或者跟豆浆一起煮来喝，味道也是很不错的。 说到煮豆浆，上回秋收回来的黄豆晒干后就收了起来，一直就没动过。 眼下油菜和冬小麦都已经种下，也是时候处理一下这些黄豆了。 除了集体统一留种的那一小部分，柳芸一家只分到了两大筐黄豆。 她准备一筐用来做豆豉，另一筐用来做日常磨豆浆和豆腐，给家里人改善口味。 把黄豆挑拣一下，洗干净后要先浸泡一晚上。 第二天再用开水煮一遍。 煮好的豆子，用洗干净的石磨加水，慢慢磨出乳白色的浆液。 不过为了让喝起来的口感更加顺滑，柳芸又让梁少斌反复磨了三遍。 然后才用纱布过滤掉豆渣，这样煮出来的豆浆味道会更加浓郁。 比她空间里的破壁机煮出来的还要好喝。 做豆腐的方法跟豆浆前面都是一样的。 只是豆浆大火烧开后要先撇去浮沫，然后就沿着一个方向缓缓搅动豆浆。 同时慢慢加入石灰水，等豆浆变成肉眼可见的豆腐粒儿就能停下了。 这里的石灰水用的不是普通石头磨成的粉末，而是石膏水。 石膏又称冰石，一般都是白色或者半透明的卵石，是含有丰富盐类矿物质的矿石，一般只会出现在沉积岩或者盐湖中。 梁少斌就是在上回发现盐矿的位置附近找到的。 不仅如此，石膏还是一味中药呢，生的可以用来清热解毒，煅烧过后又能用来止血治各种外伤。 柳芸也是在梁少斌的介绍下才知道，现代经常治疗骨折的石膏居然和点豆腐的石膏水是同一种东西。 不过用来点豆腐吃，需要把石膏石先在火上烤一下，敲碎之后再加水混合成石灰水就行了。 豆腐刚开始凝固成豆花时也是豆腐最嫩的时候。 柳芸最喜欢的吃法就是直接舀上一大勺放进碗里，然后再加点辣椒油拌一拌就能吃。 吃完了豆花，剩下的豆腐直接倒进铺好纱布的木制模具里，然后盖上盖子，用石头紧紧地压着，把多余的浆水去掉。 这样做出来的豆腐会更有韧劲，也更适合炖着吃。 除了柳芸，大院里也有人会点豆腐。 也得益于梁少斌弄来的石膏，大院这两天几乎每天都有人在排队做豆腐。 吃完了豆腐尝了鲜，柳芸他们就开始琢磨做豆豉了。 关于做豆豉，柳芸也只有一腔理论知识，之前没有亲手做过，担心第一次做失败就浪费了黄豆。 陈氏倒是做过，可是味道据梁杏花回忆着实有些不太美妙。 于是半瓶水的娘俩深入地交流了一下，又问了一下大院里晒豆豉的老手，确保万无一失才开始动手。 煮黄豆之前，一群人先是进山割了专门用来焖豆腐用的豆豉叶。 豆豉叶又叫鸢尾花，一般都长在溪水边，这种叶子闷出来的豆豉有股子清香的味道。 泡过一晚上的黄豆，再煮上两个时辰，直到把黄豆煮得一捏就烂。 再依次用豆豉叶铺在箩筐上，再铺上纱布，倒入煮好的豆子，最后再用豆豉叶包上。 剥好的黄豆放在阴凉处等着发酵。 现在深山的夜晚已经慢慢开始凉了，为了给黄豆发酵提供合适的温度，还能用旧衣服或者干稻草盖上用来保温。 大概要等上三天的时间。 再次打开豆豉叶后，里头的黄豆就长了一层洁白的白毛。 用干净的筷子搅拌一下，豆子跟豆子之间还会拉丝呢，这样就说明豆豉已经发酵好了。 这个时候就可以把盐和辣椒末之类的调味品放进去搅拌均匀。 柳芸留了一半儿拿出去晒太阳下晒干，这样晒干后能保存得更久，吃的时候也只要加入辣椒等翻炒后再加水熬煮就行。 剩下的一半则做成了水酱豆，随时可以吃。 家里的豆豉做得很是成功，陈氏跟柳芸都松了一口气，总算没白糟蹋忙活了半年的黄豆。 等秋播之后，大家的重点都放在了榨油跟弄石磨这两件大事上。 现在大事已经忙得差不多，剩下的都是些大院内的细碎活儿跟日常的采集。 男人们明显闲了下来，趁此机会梁少斌准备带上一队人去上游摸摸路子。 一来他们上次进山采人参去的就是这个方向。 当时也是因为另外三个方向梁少斌已经走过了，知道没有人参，于是就把宝压在上游的林子里。 却没想到还真让他运气好，碰巧了找到了一支…… 虽然年份不算久，好歹算是帮了大嫂一个大忙。 当时大家找到人参后就匆忙回来了，根本没有时间再往前探一探。 这回大家趁着农闲就想着再往里头瞧瞧，或许还有更多的惊喜等着大家。 大家都知道人参是好东西，若能找到上了年份的人参，等战乱结束，还有机会去外面卖掉。 而他们现在要做的除了填饱肚子，还得为以后的生活做打算。 除了挖人参，其实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梁少斌想去前头看看是个什么情形。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可他一直没忘记。 上次发生山洪时冲来了许多不属于山溪里的大鱼。 若前面真的有河，不管日后用不用得着，都该摸清楚那河的大致位置。 等确定好此行目的，梁少斌就跟村长以及大家一起商量了起来。 最后终于敲定由梁少斌带队，一共十个人组成一小支队伍，一起向上游去探路。 新的地盘就代表着全新的未知。 而大家对于未知的事情都会不由自主地去想象，然后就会产生更大的恐惧和迷茫。 柳芸也不例外。 每回梁少斌外出到陌生的地方，她都不由自主地担心。 可她也明白这是必然的，于是就跟以前一样，替他准备好干粮跟行囊，然后仔细叮嘱他注意安全。 天刚蒙蒙亮，梁少斌一行人就穿过满是露水的野草丛，然后沿着山溪的上游一直往上走。 穿过日常活动的安全范围后，又路过了上回采人参的地方，大家依旧没有停，继续闷着头往前走。 第197章 来船 十个男人，又是全大院最身强力壮、身手最好的，他们在山林里穿梭，跟奔跑的猎豹一般。 越往前走，山溪的水面就越是开阔平坦，溪流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直到一个巨大的溶洞挡住了大家的去路。 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原本流进大院的那条山溪居然只是其中一条。 数条山溪流向山林不同方向，但都来自于眼前这个巨大溶洞。 瞧着黑漆漆的洞口，大家停在外面，纷纷探头想瞧瞧里面的情形。 毕竟是第一次来，谨慎点肯定是没错的。 梁青水本来是个很冲动的性子，可进了山后跟着梁少斌也渐渐变得稳重了不少。 瞧见洞口黑得不见五指，就赶紧招呼大家把背篓里的火把拿出来，然后扭头看向梁少斌，“三弟，要不我先进去看看？” 梁少斌刚才在洞口屏气凝神听了会儿，却只听见水流的声音，除了这个就没有再听到别的动静了。 想了想，点头道：“行，一起进去吧。” 十个人就这么举着火把，依次缓慢地朝着溶洞里进发。 一进去就感觉一股冷风扑面而来，而且是潮湿阴冷的。 等适应了火把照耀出去昏暗的光，大家才将里头看了个清楚。 原来这溶洞下面居然有条地下暗河。 他们日常用到的山溪水也都是从这个洞里流出去的。 难怪之前山外干旱缺水时，这山溪依旧水流不息。 大家恍然大悟的时候，也有想不明白的地方。 这暗河里也不像是有鱼的样子啊。 再说那些鱼跟咱们之前在河里捞的也没啥区别，难道真的是从这儿出去的？ 梁少斌低头沉思了一下，开口提议道：“咱们再往里头走走看吧。” “一般情况下，大多的暗河其实并不是独立的，而是跟地表河流分叉互相串通。” “这里既然找到了山溪的源头暗河，说不定地表的河流也不远了。” 大家见梁少斌有意继续往前，就不再多问，屏气凝神跟着继续往前走。 溶洞两侧都是湿滑的石头，梁少斌提醒他们小心一些。 大家也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举着火把看路，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虽然看不到全貌，但大家也能感到越往前走，地势似乎越来越高。 眼瞧着路越来越窄，也越来越难走。 突然，一束阳光投到水面之上，眼前的世界一下子明亮起来。 对于这个变化，大家都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去挡刺眼的阳光。 可适应了片刻，忽然有人喊了句，“快看，前头还真有条大河呢！” 大家赶紧睁眼去瞧，果然瞧见那条大河横着打眼前穿过。 再回头看，大家已经穿过了溶洞。 若不是真真切切地从里头穿了出来，谁都没想到这么窄一个洞里居然会藏着那么大的溶洞跟地下暗河。 大家对这个发现都觉得惊奇不已。 梁少斌也笃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看来那些鱼是从这条河里来的。之前地表河流干旱，河里的鱼为了活命就纷纷游到了水位更低的溶洞暗河里头。” “这几个月一直藏在暗河低洼处趴着不露头，直到下过几次雨后，干涸的大河逐渐涨水。” “再加上上次暴雨，河水水位暴涨，那些鱼就想游回大河里，没想到却被暴雨山洪给冲到了深山里头。” 大家听完梁少斌的解释也想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梁少斌环视一圈，突然道：“咱们去上面看看。” 大家答应了一声，就往河岸上的一座山上攀爬。 等爬到半山腰才停下来休息，回头去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让大家差点没喊出来。 就见那大河在山林间蜿蜒向前，不知从哪儿开始又流向哪里结束。 这些人中除了梁少斌，大家识字都极少，平时也不怎么离开镇子。 去别的地方从小就只听过小镇和江都府之间确实有条河来着，至于叫啥也没人能说得清。 因此大家就把视线挪到了梁少斌身上，等着他给答疑解惑。 梁少斌仰头看了看日头，又四下张望了一下，思索片刻指着前面说道：“若我没判断错，那边应该就是江都府的城池了。” 大家听了这话，赶紧仰着脖子去瞧，似乎只要看得仔细，就能把城门也看得清楚似的。 大概是许久没有出来了，有些甚至都没去过江都府的人，如今听在耳朵里都觉得别有一番亲切。 “若沿着这条河坐船能到江都府吗？” “现在这河涨了水，会有人行船路过这里吗？” “要是路过了，也不知会不会发现咱们这个溶洞。” 大家就这么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再回头看那溶洞可怜的狭窄入口，甚至已经肉眼难以发现了，终于放心。 梁少斌在附近看了看提议道：“咱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正好顺便瞧瞧会不会有船路过。” 大家赶紧卸下背篓，准备拾柴生火。 梁少斌面朝大河，侧身坐在陡峭的石头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河面。 梁青水看他这么认真，忍不住劝道：“我看这河挺偏僻的，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有船路过。咱们还是先吃饭吧，不然饿坏了身子，回去三弟妹跟娘心里肯定会埋怨我。”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柳芸给他们准备的干粮，“哟呵，三弟妹这是生怕咱俩在外头饿着吧，咋带了这么多好吃的？” 梁少斌低头一瞧，发现干粮包袱里确实装了不少东西。 光主粮饼子就有白面饼和玉米饼两种，配的菜有熏猪肉、兔肉干、炸鱼干和酸黄瓜，还有用来当零嘴的板栗饼和剥好的核桃仁。 难怪早上接过来时那么重，柳芸还特意提醒让二哥负责保管。 想到这儿，梁少斌低头抿唇笑了笑，“要是嫌多，你就少吃点。” 梁青水嘴角微抽，没好气道：“一路都是我背上来的，我凭啥要少吃？再说了，我可没嫌多。” 两人正斗着嘴，远处的河面上突然多了一个黑点。 梁少斌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河面，第一时间就警觉起来。 他扭头对大家低声斥道：“快把火灭了，有船来了！” 第198章 疑惑 几人刚把火点着，正要弄些吃的，听见梁少斌说灭火，也不问缘由，赶紧用脚踩灭。 “咋啦？咋啦？” 梁少斌比了个“嘘”的手势，低声道：“先躲起来，有船来了。” 大家这才听清，纷纷变了脸色，赶紧俯身趴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河面。 等了好一会儿，就在大家疑心梁少斌是不是看错了的时候，河面上真的出现了一条船，紧接着又陆续来了好几艘。 大家吓得屏气凝神，虽然离得够远，却依旧不敢开口说话。 等船离开后，大家才稍稍松了口气，赶紧追问：“少斌，是不是乱兵又朝着江都府打来了？” 梁少斌摇头，“不是乱兵。你们刚才有仔细看船上装的是什么吗？那些人穿的是什么衣服？” 听他这么提醒，大家开始回忆。 “刚才那些船上拉的都是粮食，还有一些说不清的货物。” “那些人瞧着跟普通平民没区别，虽然船头站着的也有腰间佩刀的，可穿的并不是乱兵的衣服，倒像是押货的把头。” 有人猜测，“难道那些人是从南方去江都府送货的？可江都府不是在打仗吗？他们哪敢过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江都府被屠城的事，梁少斌只跟柳芸说过。大家躲在深山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道也正常。 梁少斌思索片刻，决定把真相告诉大家，“江都府现在已经被乱兵占领了，而且他们还把城给屠了。” 大家听了这话，脸刷的一下就白了，“真……真的呀？江都府这么快就被乱兵给占了？” 梁少斌表情凝重地点头，“我也是上回在老林子里给那些乱兵带路时听他们说的，也是怕山里的老人孩子害怕才没说出来。”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慌了。 曾经江都府多繁华啊，一直都是大家向往的地方，平生去过一回就已经够吹一辈子了，何况还能住在城里，这可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现在却告诉他们曾经过着那样生活的人，居然都死在了乱兵的刀下。 有人疑惑道：“江都府可是纵贯南北的要道，一旦打起来就成了兵家必争之地，可他们占就占了，咋还要屠城呢？” 看他们想不明白，梁少斌就提醒道：“正是因为江都府是要害之地，因此乱兵抢占后才会大肆掳掠，屠城来恐吓对手，这是把人当成了战利品了。” “这些人进城后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城里的财物已经被他们所占，这还不算，就连路过的流民跟未来得及逃跑的百姓也成了他们的奴隶。” 说到这，梁少斌止住了，似乎不太忍心再说下去。 其实早在出发逃荒前，他就秘密给江都府城内传了信，托人在城中散播乱兵即将攻城的消息。 但自打那以后他们就忙着进山，并没有机会再得到什么消息。 而之前那些乱兵好大喜功，嘴里的话并不可信，因此眼下一切都只能靠猜测。 梁少斌的话说完，大家纷纷低头开始沉思，消化了好一会儿才从战争的残暴中缓过神来。 “少斌大哥，既然眼下江都府都被乱兵占领了，那这些送货的人是干啥的？” 梁少斌回过神来说道：“马上快要入冬了，若我猜的没错，现在江都府内粮食短缺，也缺少过冬的衣服，毕竟这么多乱兵也是要吃饭穿衣的，光靠城里掳掠来的那些早就耗光了。” “乱兵如今又四处混战，粮草短缺也是有的，刚才那些人若不是乱兵的粮草部队，那应该就是从南方过来贩卖粮食跟布匹的商人了。” 大家一下子想明白过来，“是啊，城里的人逃的逃死的死，既然乱兵占了城，接下来总得想法过日子。” “既然南方人敢去做生意，那说明他们现在策略变了，那咱们能去卖东西吗？” 有人“呸”了一口，“呸，那帮子禽兽，咱们就算是用不到也不卖给他们！” 梁少斌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那些人确实可恨，但咱们若想平安过冬，也得先置换一些东西才行。” “过段日子大家要辛苦一下，以后咱们得经常往这里来看看情况，若南方的商人来往都正常，咱们再过去摸摸底换些东西。” 大家听梁少斌这么说也都点头答应了，“行吧。” 这一路过来大家也看到不少好东西，以后咱们打猎挖药材都少不了要往这边来。 提到这里的好东西，大家就如数家珍地把一路挖出来的宝贝都报了出来。 且不提那些山货，就说这溶洞外面的两河交界处可就藏着不少鱼虾，这些可都是山里一直缺的。 不过这回出来就是为了打探消息跟挖人参，也没带什么渔具，所以只能等下次过来再说。 等勘察完情况，大家就下了山，在溶洞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原路返回去挖人参了。 野山参又叫林下参，大多生长在密林深山中，可不是什么山都能长人参。 据梁少斌之前的观察，野山参对生长环境的要求十分严苛，虽然喜欢水，但又很怕水，不能太干，也不能太湿。 因此常常长在山溪附近，但又保留一定的距离。 然后又喜阴凉忌强光，可生长又离不开阳光，因此一般都会在树叶稀疏、有零星阳光透射下来的地方。 梁少斌按照之前采人参的经验，一路带着大家找着具备这几个条件的地方。 果然在回去的路上就发现了几只品相尚可的野山参。 跟上次特殊情况下的仓促挖人参不一样，这一次大家事先准备充分，听取了老人家的建议，带了红布跟红线。 采参的时候也很是谨慎，小心翼翼地用手慢慢扒土，完全不敢破坏人参的根须。 挖出来的人参也都小心仔细地用柔软的红布包好。 九月份的深山，野山参的种子都已经成熟，但尚未脱落干净。 他们都不是专业的采参人，但也知道不能把人参籽带下山，因此采过后就把人参的籽全留在这片适合人参生长的地方。 才采完人参，天色还早，有人就提议，“要不咱们继续留下来打些猎物回去吧。” 第199章 娶妻 梁少斌却担心家里人惦记，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了，还是先回去吧，别让大家等着急了。” 看梁少斌这么着急回去，一起来的几个兄弟忍不住打趣，“少斌大哥，你还是跟我们说实话，你是不是怕媳妇儿在家等着急了？” 梁少斌完全不否认，还反过来笑已经成亲的几个人，“难道你们就不怕吗？” 那几个人被梁少斌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头傻乐起来。 看得没有成亲的几个兄弟酸得不行，“就欺负我们几个没娶媳妇呗。” “是啊，少斌大哥，要是外头一直打仗，咱们就一直躲在这深山里头，我们这几个这辈子还能娶到媳妇吗？” 梁少斌无奈笑道：“肯定有，咱们也不会一直窝在山里头，早晚有一天还得回去。” “这段时间大家好好打猎挖人参，多挣银子，以后回去正好娶媳妇。” 这话把几个没成亲的年轻小伙子说得热血沸腾。 “少斌大哥你说得对，只要能挣钱，你说干啥咱就干啥。” “对，我们都跟着你好好干，好好攒钱，等下山娶媳妇儿。” 大家就这么嬉笑着，便飞快朝大院方向赶去。 此时大院的众人也都在翘首以盼，估摸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村长就早早带人去溪边等着，看着大家的身影就高兴地开始挥手。 “来了来了，回来了！” 然后村长就本能地开始数人头，数到十的时候，一颗心才终于放回了肚子，然后大步朝着他们迎了上去。 “这趟出去可顺利？” 梁少斌笑着点头，“收获不小，回去再说吧。” 村长听说收获不小，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好好好，那就回去，大家可都等着呢。” 几个人外出探路的这几日，大院儿还是老规矩，除了去地里溪边，其他的一切采集跟捕猎都暂时停下。 其他男人都留在大院里守护着村里人的安全，不过大家也没闲着。 这两天大院里都在排队磨苞米面、做柿饼、剥核桃等等。 梁少斌几个人回来，大家才放下手里的活儿围了上去。 梁杏花可是个耳报神，听见风吹草动，就赶紧把厨房里的三嫂拉了出来。 俩人匆匆也朝大院门口跑去，远远看见赶回来的梁少斌。 柳芸用眼神朝他望了一眼，见他微微点头，马上就安下了心。 看来是没出事儿。 此时梁少斌仿佛众星捧月一样，被村长跟村里人围着问上游的事儿。 柳芸见挤不进去干脆就不去了，拉着梁杏花在旁边听着。 梁少斌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大家着急的神色，就把梁青水拉了出来。 “二哥还是你来跟大家说说咱们一路的见闻吧。” 梁青水枣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能表现了，还有些紧张。 “那我就说了哟。” 大家只等着抓耳挠腮。 “你赶紧说还等啥呀？” 梁青水嘴角上扬，赶紧把他们一路的见闻都说了出来，还不忘添油加醋，说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听得大家啧啧称奇。 “你们说咱们这山上的水是从一条地下河来的，真有这么大的溶洞啊？” “骗你们干啥？要是不信，下次一起去瞧瞧就是。” 说到遇到商船跟江都府的事儿，大家又陷入了喜忧参半的境地。 喜的是若商船真能去江都府，这说明外头的世界已经逐渐安定下来，他们回家的日子也不远了。 忧的是这江都府的乱兵居然如此残暴，今后老百姓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一个不高兴把过去做买卖的人给杀了。 梁少斌看大家害怕多余高兴，出声安抚道。 “眼下只是准备，这段时间我们多跑几趟，再去摸一下商船来回的情况，若没有问题，咱们再考虑去江都府做买卖。” 说话间梁少斌就取出身上的包袱，打开后把这次挖的人参就摆在大家面前。 “那个方向的林子里确实还有不少野山参。” 大家低头一瞧都不由自主瞪大眼，中满是惊喜。 “乖乖这野山参看着年头可不小啊！” “就是，真是个值钱的宝贝。” 看大家这么激动，梁少斌直接一步把话挑明。 “后头去挖人参，咱们可以多些人参与，我建议每家每户都抽一个人一起去，至于挖回来的人参就由村长带着有经验的一起炮制。” “等日后出去了咱们再想法一起卖掉，有了这个进项，以后要出去也不用担心没银子过活。” 大家高兴得不行。 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梁少斌就先一步站了起来。 “行了大家就先回去休息吧，这两日也累得不轻。” 说完就大步流星朝着柳芸走去。 “这两日在家里还行吗？” “嗯，好的很，你饿不饿啊？” 见柳芸一脸心疼地盯着自己，也知道自己肯定是有些狼狈潦草的，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了。 “我这赶了两日山路，得先回去收拾收拾。” 柳芸扑哧笑了一声，“行，不嫌弃你，给你烧洗澡水，然后咱们吃饭。” 每次梁少斌进山回来，柳芸都要给他大补特补，这回自然也不例外。 上午的时候，村长就带着人把山溪里养的最后十几条鱼全都捞了回来。 每个去探路的家里都分了一条，按照人头大家拿到两条。 最大的鱼是胖头鱼，用来炖鱼头豆腐汤是最好的。 柳芸这次换了个法子，先用面糊把剁好的鱼块裹得均匀，然后再用小火把鱼块煎到金黄色，最后再倒进开水，用大火熬煮。 这样炖出来的鱼汤色白味道也浓。 自家做的豆腐坑坑洼洼的，卖相是有些不好看，可是用来炖汤也更容易入味。 等终于吃上一碗热乎的，今天晚上的梁少斌跟梁青水只觉得胃口好得不行。 等吃完了饭，陈氏就赶紧把两人赶回去休息了。 柳芸正好也想听梁少斌说那边的情况，也赶紧跟着回屋。 九月的深山晚上已经有些冷了。 夫妻两人简单地洗漱完就爬上了炕，相拥着开始说起了话。 “老二说的都是真的，不过用词夸张了些，我准备过段时间就去江都府探探路。” 第200章 你居然读了19年 柳芸“嗯”了一声，心里不由浮现一抹担忧。 “也不知道芙蓉姐跟白老板他们还在不在江都府，他俩应该会平安无事吧。” 虽然柳芸相信他们俩的敏锐应该会在乱兵到达前离开，可是刚才梁少斌说起江都府的情况实在有些惨烈，柳芸忍不住会多想。 梁少斌低声安慰了两句，然后无奈地轻咳一声。 “你这么关心他们，都不担心自己相公去江都府会有危险吗？” 柳芸抬头白了他一眼，“我要说担心你，你还能不去啊？” 梁少斌被堵得哑口无言。 柳芸勾唇笑了笑，“行了，跟你说笑呢，咋可能不关心，你现在去江都府那边真有把握吗？可别逞强。” 梁少斌听她这么说，也不再逗她了，点了点头。 “现在乱兵占了城也开始想稳定局面，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出安民告示，从南方迁移更多的百姓过去，到时候咱们就能进去置换物品了。” 柳芸有些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梁少斌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咋了？” 柳芸眨巴眨巴眼睛。 “我猜啊，你去江都府置换东西是假的，搜集情报才是真的，是不是？” 梁少斌倒没有否认，只是笑着点头，“你是咋猜出来的？” 柳芸哼了一声，“咱们这大院如今啥也不缺，盐巴也有，基本可以自给自足，过冬是不成问题的。” 梁少斌的眼中满是骄傲。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上一世真正的义军到来后虽然平定了江都府，也取得最终胜利，可一将功成万骨枯，胜利背后的牺牲跟杀戮实在太残酷了。 若能早点布局，兴许能更轻松地拿下，也不至于让后面迁徙到城里的百姓跟着送死。 听了梁少斌的解释，柳芸不由得深受感触。 她还以为梁少斌重生后会带着上辈子的仇恨跟怨气，可根据这一年多的相处来看，她觉得这男人只是看着腹黑，实际上内心很善良温柔。 历经磨难，却一直保持着赤子之心，胸怀天下的同时又能认真对待身边每个人每件事。 这男人，算是她捡到的宝了。 梁少斌看她眉眼弯弯，一直盯着自己瞧，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叫她睡觉，忽然就见她低头窸窸窣窣，从被窝里掏出了个黑不隆冬的管状物体。 “这是啥？” 柳芸笑得神秘兮兮，“这叫做望远镜。” 说完，柳芸表情郑重了些，“你不是要去打探商船的情况吗？有了这东西，你站在远处就能把船上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真的吗？” 梁少斌一脸惊奇，然后小心接了过来。 但他不知道怎么用，柳芸就教他。 梁少斌学着柳芸的样子，把眼睛放在目镜上，然后直接对准柳芸。 柳芸翻了个白眼，笑道：“你对我干啥？对着远处看。” 说完，她顺手拉开了草帘。 梁少斌隔着窗户朝外瞧了一眼，当即一脸震惊。 “这东西居然能将大院另一头吃饭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瞬间的惊喜过后，梁少斌很快又冷静下来。 他小心地将那望远镜拿在手里研究了一下，然后摇头拒绝。 “这东西可不是我们这个世界能做出来的，不能拿出来，我怕会给你招来麻烦。” 柳芸想了想，笑道：“这个简单，只要把这两面镜子拆下来，用细的竹筒改一改就行了。” 看梁少斌一头雾水，柳芸就耐着性子跟他解释望远镜的原理。 “我买的这个望远镜，本质上其实就是两块凸透镜的玻璃，大的那块是物镜，可以把远处物体的光线投射进来，放大在镜筒里面汇聚，再通过目镜放大，呈现在人的眼前。” “至于到底能看多远，就取决于镜筒的长度——长度越长，两块玻璃相距越远，能看到的物体就越远。” 生怕梁少斌听不懂，柳芸讲得很慢，还一边解释一边用手比划。 梁少斌仔细琢磨了片刻，居然还真的听懂了。 “只是用竹筒的话，就没法子通过旋转来调节远近了。” 听梁少斌这么说，柳芸一脸赞赏地看着他，然后放心地继续往下讲。 “其实也不是没法子，只不过要找三根分别粗、中、细的竹筒，刚好可以依次收缩套进去。” “这样，若你想看近的地方，就把三根竹筒叠着套在一起，若想看远的，就把竹筒拉开些。” 柳芸顿了顿，继续道：“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估量船只的距离，做个固定长度的也行。” 柳芸说完，一回头就发现梁少斌正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她。 柳芸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咋了？我脸上有东西吗？还是有啥听不懂的地方？要是不行，明天咱们一起做。” 梁少斌笑意盈盈地摇头。 “不必了，娘子，你怎么这么厉害？脑袋里怎么能装那么多东西？” 柳芸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其实这些都是皮毛，我之前上学时老师教过的，而且还教我们动手做过呢。” 梁少斌听完眼前一亮，“老师？难道是夫子？娘子是读过私塾吗？” 柳芸忍俊不禁，还认真用手指头掰着给他算。 “非要说私塾也算吧——三年幼儿园，六年小学，三年初中，三年高中，还有四年大学呢。” 梁少斌听得目瞪口呆，“你居然读了十九年？可娘子的字……” 说着说着，梁少斌突然就明白了。 “你读了十九年的书，怎么可能会写不好字？肯定是跟这个世界的字不一样吧……” 柳芸也不继续逗他，又跟他解释了起来。 “我们要学的学科很多也很杂，而且我们的字是经过简化的，因此你书上很多字我只认识，但不会写。而且我们用的笔跟你们这的毛笔也不一样。” 说着说着，柳芸才意识到她虽然来了一年多，跟梁少斌坦白空间的事儿好像也有一段时间了。 可每次拿出东西基本都是吃的，因此才让梁少斌以为她是个没啥文化的文盲，只是个吃货。 “肯定是这样。” 想到这儿，柳芸赶紧随手从空间里拿出一本书跟笔。 第201章 我们世界的书 “你看看，这就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书，还有写字的笔，不用蘸墨汁就能直接写。” 梁少斌一脸震惊。 他本来就好学，见到这么轻便又信息量极大的书，马上就爱不释手了。 还有柳芸给他看的那支笔，也足够让他研究上半天。 柳芸见他兴奋成这样，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了，正准备打个哈欠翻过身自己先睡了，忽然听见梁少斌开口说了句什么，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就见梁少斌放下手里的书跟笔，一脸紧张的盯着柳芸。 “娘子，你之前一直不跟我说你家里的事，我也一直没敢问。” “可如今知道你读了那么多书，想必岳父岳母对你应该是很疼爱的吧？你来这里会不会想家？” 柳芸心里一个咯噔。 她好像还没跟梁少斌说过自己的事儿，他这样猜倒是情有可原，可惜，并不是这样的。 见她眼神落寞，梁少斌有些紧张，“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柳芸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语气刻意放得稀松平常。 “没事儿，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用你们这儿的话说就是和离。” “我小的时候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可惜他们很早就过世了，从那以后，我都是自己一个人读书生活。” 柳芸话还没说完呢，梁少斌却已经先忍不下去听，赶紧往她身边挪了挪。 “小芸，我以后就是你的家人，还有娘、小妹、大哥、二哥、大嫂和依依，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柳芸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当初被勾错魂时她可愤怒了，可是现在却觉得很庆幸。 仔细想想，虽然现在的生活条件跟现代没法比，可是起码精神上是富足的。 而经过这次跟梁少斌的聊天，柳芸也有了新的想法…… 等冬天空闲时，该把大院里的孩子聚在一起，然后让梁少斌带着他们好好认字读书了。 知识就是力量，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真理。 他们这些逃进深山的梁氏一族，若想走得稳走得远，下一代的孩子教育上也要提前规划起来。 对于柳芸的这个打算，梁少斌是举双手赞成的，并打算等下回去江都府时看看有没有什么书跟纸笔能一起买回来。 打定主意要进城后，梁少斌也马不停蹄地开始忙了起来。 等竹制望远镜做好，他就带着弟兄们再次出发前往溶洞。 为了尽快摸清楚商船往来的频率跟运货的情况，一行人兵分四路。 一路人负责捕鱼，一路人负责打猎，还有一路人则是在山上驻扎，守株待兔，准备等待商船的到来。 而梁少斌自然是要守在山上的那一队。 实际上他这一队也只安排他一个人。 梁青水怕他无聊，偶尔也会从林子里跑过来看看情况。 “老三，要不还是我替你在这儿看会儿吧，你下去活动活动，舒展舒展筋骨。” 梁少斌却紧紧握着手里的望远镜，头都不回，“不必了，你快躲起来，有船来了。” 听到“船来了”，梁青水也不免紧张起来，赶紧俯身趴下。 有了自制的望远镜，这一回梁少斌不仅能把船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能把船上的货物也都尽收眼底。 就连船上人说话的表情跟口型都看得清清楚楚。 等船走后，好奇得抓耳挠腮的梁青水终于开了口，“三弟，你手上这是啥呀？” 梁少斌回答得很是干脆，“是望远镜。” “望远镜？那是个啥东西？给我瞧瞧呗。” 梁少斌怕他粗手粗脚弄坏了，很是谨慎地给他演示了一遍，然后才小心将东西递了过去，还不忘记嘱咐。 “你小心点弄，别弄坏了。” 梁青水嘴上答应着，心里则满是问号，“这不就是个竹筒吗？哪有那么稀奇。” 不过接过来往眼睛上一看，差点喊出声，“天爷啊，老三，你这从哪来弄的好东西，我之前咋没见过？” 梁少斌垂眸，“我自己做的，这琉璃是我上次跟小芸一起去江都府时买的，怕弄碎了，所以一直没拿出来。” 梁青水啧啧称奇，小心地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才还给了梁少斌。 “难怪前两天你在房里不出来，原来是在研究这个，不错，真是个好东西。” 梁少斌接过后贴身收进怀里，站起身道：“走吧，过两日再来。” 一连跑了两三趟，梁少斌也渐渐摸清了这商船送货的规律了。 除了他们这边，另外三支队伍最近也收获颇丰。 负责采集人参的那一组每次出来都能挖到不少人参回去，现在都统一交代村长和村里老人在炮制。 不过人参实在贵重，并不适合一开始带到江都府去换。 换不换到银子另说，恐怕会太招人眼睛，给大家带来危险。 因此这段时间大家不光只采人参，也采了些别的药材。 比如三七跟天麻，就采了不少。 这两种药材不管是分开还是搭配着使用，都是能祛风止痛的良药，价格不会太高，但也不至于卖不上价。 负责打猎的那支队伍由梁青水领头。 这边离暗河和河水较近，雾霾也不少。 打猎回来的东西一般都直接分给了大院各家各户吃肉，皮子则全部留了下来，统一销售后准备带进城里去卖。 至于第三支队伍，算得上是几支队伍中最轻松的。 他们负责在暗河里撒网捞鱼，除了水里凉些，几乎没啥难度。 捞回来的鱼一时半会儿吃不完，就养在山溪的下游慢慢吃。 随着商船那边的情况越来越明朗，村里人对江都府的恐惧逐渐变小，也都动了去闯一闯的心思。 看梁少斌一直没开口要动身的意思，村长有些沉不住气，主动跑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动身。 梁少斌回答得很干脆，“等收完红薯就走。” 如今的地里除了已经长出苗的冬小麦和油菜，剩下的就只有还没挖出来的红薯了。 前段时间，柳芸曾带着大家吃了几顿红薯叶子，可红薯在地里长得如何谁都不知道。 眼瞧着马上就要霜降了，收红薯的最佳时间也到了。 现在的红薯已经完全成熟，个头也大得不能再大。 第202章 产量又突破 为了避免霜降冻伤红薯，大家趁着这两天天气好，抓紧时间开始挖地窖收红薯。 长在地里的作物，大家之前都见识过花生和土豆，因此对红薯的期待也很高。 花生和土豆都是直接抓住秧苗往上扯，再把土里剩下的扒拉出来。 可红薯显然不能这么挖。 来得早的人围着杂乱无章的红薯秧子，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下手的地方。 随后赶到的柳芸见状提议道：“村长，咱们要不先拿镰刀把红薯秧割了，这样就省得碍事了。” 村长恍然大悟，笑着拍拍脑袋，“是啊，我咋把这茬儿给忘了？红薯秧爬得密密麻麻到处都是，还是先割了方便。” 说完，大家纷纷拿起镰刀开始割红薯秧。 此刻的红薯秧已经有些泛黄，人吃肯定不行，但带回去剁碎了喂鸡鸭和兔子倒是不错。 只不过早上的红薯叶上都是露水，还得在田间地头晾一晾，去掉水分，免得鸡鸭兔吃了拉肚子。 割完红薯秧，原本零乱的红薯地变成了一垄垄整齐的坡地。 有人试探性地挥起锄头刨了几下，泥土被翻开，红皮的果子就露了出来。 大家赶紧围上去看，拿着小铲子开始沿着红薯往外挖。 挖到后面，居然挖出一大串红薯来，加上旁边散落的，仔细数了数，居然有十个之多。 虽然数量上跟土豆差不多，但红薯个头明显比土豆大不少。 这个发现让大家高兴得不行，赶紧分头开始挖红薯。 不过，挖红薯算是个技术活。 有些人拿捏不好分寸，一锄头下去直接刨到了红薯上。 每次听到红薯烂了，村长就痛心疾首，跑过去心疼半天。 为了避免红薯再被刨烂，村长最后只定了两个手上有分寸的人。 他们先把大块的土小心刨开，剩下的就让其他人用小铲子慢慢挖。 这样一来，虽然挖红薯速度慢了不少，可好歹挖出来的都是皮相完整的。 除了地里挖红薯的，大院儿的主要劳动力们此刻也都在院子里没闲着，都在挖地窖呢。 红薯容易冻坏，因此挖出来的红薯必须要尽快藏进地窖才能保证安全过冬。 等地窖收了尾，大家就准备去地里帮忙运红薯回来。 谁知他们一过去，发现地里的红薯已经堆成了几座小山。 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梁少斌也被这红薯的产量吓了一跳。 看他一脸正经地走过来，柳芸骄傲地拍了拍手上的土，“咋样？咱们的红薯收获还行吧？” 梁少斌点了点头，眼中的惊讶还是没有敛去，“比我想象的还要多，粗粗算下来这样种出来的红薯亩产起码也在千斤以上。” 之前他吃过柳芸给的红薯，味道很不错，甜甜的，特别适合眼下缺糖的大家。 而且红薯比土豆更容易填饱肚子，能节省不少粮食。 这一切都是柳芸带来的，看来她不光是自己的福星，也是全村甚至全国百姓的福星。 梁少斌正出神呢，扭头就见柳芸已经挑了个个头小的红薯冲洗两下后，就用随身带的匕首削了起来。 等皮削好又利落地切了一小块，直接塞进了梁少斌的嘴里。 “其实红薯生吃也行，你尝尝甜不甜。” 梁少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始鼓动腮帮子嚼。 说话间梁杏花也走了过来，“啥甜不甜的？” 柳芸笑了笑，也切了一块塞到了小姑子嘴里，“你尝尝看看甜不甜。” 梁杏花也愣了愣，反过来后想起土豆不能生吃，“这红薯能生吃吗？” 可是看三哥都吃了，三嫂应该不会害自己，于是也大着胆子嚼了起来。 当即眼睛一亮，“真甜！脆甜脆甜的，真好吃！” 这嗓子声音可不低，直接把其他孩子都吸引过来。 大家瞧见梁杏花手里握着的那根红薯，有些眼馋，可都不好意思提出来尝尝。 毕竟家里大人叮嘱过，这可是全村人的口粮，不能随便乱吃。 柳芸见大家来了赶紧招呼他们把红薯抬回大院。 “红薯生吃多了容易肚子疼，走咱们把红薯先抬回去，回去我给你们烤红薯吃。” 正疯狂啃红薯的梁杏花听了这话，突然就觉得手里的红薯不香了。 赶紧把剩下的全塞给了二哥，然后帮忙一起抬红薯回去。 红薯的吃法还挺多呢，可以煮着吃、蒸着吃，还能煮成粥、做成饼，还有拔丝炸丸子。 但柳芸最喜欢吃的还是烤红薯。 原因无他，烤出来的红薯不仅口感香甜软糯，香味也比煮出来的要浓许多。 因为红薯被烤时发生了美拉德反应，因此表皮颜色会变成深棕色，果肉也会带着淡淡的焦香。 味道理其实跟烘焙的烤鸭、咖啡、奶茶是一个道理。 不仅如此，烤出来的红薯糖分也被大大激发出来，含糖量急剧升高，因此吃起来才会那么甜。 为了烤透，柳芸特意选的都是长得瘦长的那些小红薯。 还没等烤好，烤炉里散发出来的红薯香味已经把孩子们馋得口水直流。 等大人们陆续从田里回来，一进院子也闻到了这股香味。 听见孩子们七嘴八舌说着“小芸婶子要给他们烤红薯吃”，都有些不好意思。 柳芸却笑着摆手，“没事，先让孩子们尝尝吧。” 红薯一收回来，大家就在院子里忙着分类。 最重要的还是留种。 留种选的都是长得皮色光亮、果子大小均匀，而且没什么磕碰的。 等商量好留种的数量，这部分就被仔细地装在专门的篓子里。 除了留种，剩下的就是分配。 各家各户都按之前商量好的，把自家的那份装到篓子里做了标记。 待会儿还要送到地窖里保存。 等村长按照他之前跟梁少斌商量的账本分完红薯，才发现院子里居然还剩了一大堆。 实在是这红薯的产量远远高出了两人的预估。 村长也是头一回面对自己的失误却高兴不已。 看着剩下的红薯，就跟梁少斌商量起来该如何处置。 “照我说，这些红薯咱们干脆还是按刚才的法子分掉吧。你们俩夫妻有什么意见吗？” 梁少斌没什么意见。 第203章 新想法 他把目光投向正在给孩子们掏红薯的柳芸身上。 “小芸，你来一下。” 柳芸就把掏红薯的活儿交给了梁杏花，然后自己捡了个稍微凉一些的过去。 “村长，你尝尝我烤的红薯呗。” 村长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不要留给孩子们吃”，但手上却没忍住。 接过来把皮一扒开，村长的嘴就忍不住咧开了。 “哎哟，这肉咋黄澄澄的真好看，闻着也香啊。” 虽然只是一颗红薯，村长都舍不得独吞。 只用手掰了一块尝尝，剩下的又传给身边的人都试试。 趁着几人吃烤红薯的工夫，柳芸也从梁少斌那儿得知他叫自己来的意思。 她眼珠一转，突然喜上眉梢。 刚才烤红薯时，她就在琢磨弄点什么吃好。 这红薯虽然好吃，可让她天天吃受不了，而且吃多了容易烧心。 若能做成红薯粉丝，那吃法就更多了。 什么老鸭粉丝汤、凉拌粉丝、酸辣粉、蚂蚁上树、猪肉炖粉条，冬天里涮火锅也不错。 柳芸就提议做成红薯粉丝。 不过眼下做粉丝不是最要紧的。 红薯已经收完了，梁少斌他们也该出发去江都府了。 至于这次去江都府的人选，已经有不少弟兄私下跟梁少斌打过招呼，想跟着一起去。 可这次毕竟是第一次出山进城，梁少斌没打算带太多人去，也不愿让这么多人跟着一起去冒险。 于是权衡过后，梁少斌最后只打算带着二哥，还有大虎小虎兄弟俩。 若真的跟乱兵起了冲突，起码以这几个人的身手脱身自保是没问题的。 人数要是再多，恐怕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和怀疑。 要是带的太少也不行，带过去的东西就拿不了了。 毕竟为了这次出行，大院里准备了不少天麻跟三七，还都是已经炮制好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堆皮子，什么兔子皮、狐皮，还有鹿角等等。 除了这些死物，他们还临时装了些活的野鸡跟兔子，准备用此坐实几人山民猎户的身份。 至于该怎么去，梁少斌也已经想好了。 这次是头一回，若自己从城门过去省不得惹人怀疑跟盘查。 所以干脆就游到上游河岸上，然后巧遇商船。 到时候给点好处，让人家捎上一段。 跟着他们一起走水路进城也更容易让对方放心些。 也正好有机会在船上打探一下，看看他们这两天一趟送的到底都是些什么货物。 等收拾好东西，四个人就乔装成猎户的样子，换上标志性的貂绒帽子跟狼皮夹袄。 临走前，梁少斌又把大家需要的东西问了一遍。 山里现在吃食倒是不怎么愁，只是盐和糖有些紧张。 冬天穿衣有毛皮御寒，可里面的衣服还是紧巴巴的，若能带一些针线和布料回来自然是不错的。 梁少斌几人听了一圈，心里大概有数了。 然后扭头又去问陈氏他们有啥想要的。 现在大嫂已经出了月子，顿顿有汤汤水水，可即便如此，孟小娥的身子还是有些弱，奶水都只是勉强够吃。 陈氏就想着能不能带只羊回来，若这回能遇到的话。 当然她也知道这事以前好办，眼下的江都府恐怕不容易，于是就只是提了一嘴。 梁少斌点头表示会尽量找找，然后就去问柳芸，“小芸，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这个问题柳芸早回答过了，但她还是笑着叮嘱了一番，“我啥也不缺，你买完东西就赶紧回来，夜里注意保暖。” 说着又忍不住小声叮嘱两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梁少斌轻轻“嗯”了声，又朝她看了一眼，“放心，东西置办好我们就回来。” 说完就带着另外三人背着满满当当的背篓离开了。 大家一直将四人送到溪水边，然后才停下朝几人挥手让他们早点回来。 孩子们也很舍不得，又跟着几人屁股后头送了一段路。 梁少斌见状就对孩子们摆了摆手。 “都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我不在时别到处乱跑，把我前两日教你们写的字好好练一练，我回来是要检查的。” “若城里有纸笔，我会再买些回来给你们，一定要查练字。” 孩子们马上就笑不出来了，也不追了，“知道了，要是纸笔太贵就别买了。” “是啊，我们可以用树枝练。” 梁青水扑哧一笑，“这群小兔崽子哪里是怕浪费银子，分明就是怕写字嘛。” 大虎补刀说道：“可不咋地，不过也确实该让他们好好念书了，别像我一样长大了大字不识一箩筐，跟个睁眼瞎一样。” 四个男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的朝着河道方向走去。 为了不让商船发现他们所在的山头，几人只能打算多翻两个山头，然后再去河边等商船。 另一边的大院里，等四人离开后，院子里的气氛明显压抑下来。 毕竟这次出去可是关乎大家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除此之外，四个人的安全也是大家眼下最担心的。 那些乱兵他们之前在老林子也算是侧面打过交道了，都不是吃素的。 而人越是在闲的时候就越容易东想西想。 柳芸觉得这么下去可不是个事儿，特别是她自己也很难控制不去乱想。 于是就干脆把大家召集起来，趁着空闲把红薯粉丝做出来算了。 这样等梁少斌回来后，他们也能安心的打猎挖人参。 大家闻言纷纷响应柳芸的号召，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做红薯粉丝这事上。 挖回来的红薯他们都是带着泥入窖的，光是清洗可就不是轻松的活儿。 大家扛着竹篓，把红薯直接带到山溪里去洗。 洗干净后再用铁片网把生红薯擦成碎屑。 如此一来，就能更方便地用手把红薯里的淀粉给搓出来。 洗下来的水再用纱布过滤掉残渣，流下去的水就是淀粉水了。 为了不浪费过滤的残渣，起码还要再洗上两遍才算完。 至于最后剩下的残渣也不丢，加上点面粉做成红薯饼子，甜丝丝的味道也是很不错的。 洗出来的淀粉水颜色奶白奶白的，放一段时间，直到雪白的淀粉都沉在了底部，再把上面的清水倒干净，就算是分离成功了。 第204章 新菜品 不过这提炼出来的淀粉还是得继续在太阳底下晒成干淀粉。 直到用手一捏淀粉呈白色的细腻粉末，就算真的成功了。 接着用细筛子仔细地把淀粉筛一筛，再加上水和匀成粉团，就算是做好了。 半凝固的粉团，再倒进凿了孔的瓢，然后架在烧开水的大锅上面。 用手掌轻轻捶打按压红薯粉，就很容易穿过瓢孔流到锅里。 红薯粉遇热就会成型，再用筷子飞快地捞到旁边的冷水桶里浸泡。 如此红薯粉丝就算是定型成功。 捞出来的粉丝用竹竿挂在大院里晾晒上个两天，才能算是真正做好。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是看着柳芸做，他们在旁边帮忙。 后来看懂了也就马上把这活儿接了过来，柳芸只需要在旁边指点一下就行。 等忙起来时，大家脸上的担忧果然都消散了不少。 等看到做出来滑溜溜的粉丝都激动得不行。 不过等粉丝做好后谁都不肯先吃，说什么非要等着他们四人回来一起吃。 而红薯粉丝做好后，天气突然开始降温，霜降到了。 这两日早上出门时明显都能瞧见外头的草地上蒙着一层白霜。 这天晚上梁家人似乎都没啥胃口，都在为天气突然降温以及梁少斌他们的安危担忧。 柳芸不觉得饿，就只用之前打碎的玉米混着红薯跟白米一起熬粥了。 如此煮出来的粥口感丰富，味道也很清甜。 胃口不佳，煮这样的粥出来吃是最好的。 菜园子里之前种下的菘菜，等打过霜后也格外的甜。 简单清炒上一大碗，再给大嫂炒个鸡蛋，一家子就算凑合一顿了。 梁杏花烧火的时候叹了口气，“今天的粥好像又煮多了，也不知道二哥和三哥回不回来吃饭啊。” 旁边盛粥的陈氏也一脸的忧虑，“不管回不回来，得给他们先留着，万一夜里回来还能有口热乎的，这两天夜里又刮风了。” 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人的呼喊声。 陈氏的手一抖，碗里的粥直接洒到了手面上，却也顾不得去擦。 放下碗就扭头朝着两人喊，“是不是老二老三回来了？” 柳芸一把扯下围裙快步朝门外走去。 梁杏花也赶紧把火塘堵上了，“娘，我们去瞧瞧。” 刚走出厨房，远处的天边只剩下夕阳的残影了。 眼看着大地就要被黑暗吞噬。 虽然视野变得昏暗，可柳芸还是立刻认出了大院外的身影。 身上背着弓箭的那人不是梁少斌还会是谁？ 大院里其他正在做饭的人家听见动静也都跑了出来。 看见他们回来了，高兴的直接跑了过去。 柳芸三人也快步上前，才发现梁少斌手里还牵了只羊。 除了这个，四个人身上背的肩上扛着的，那是满满当当的。 大家见状，赶紧把东西接过来往院里走。 梁杏花高兴地接过羊的绳子，对着陈氏高兴道：“娘，你看看这羊正产奶呢，之后不愁依依奶不胖了。” 陈氏高兴地点头，“赶紧牵给你大嫂看看，好让她安心。” 然后就去问老二老三路上是否顺利。 大院的其他人也都焦急地等着江都府的消息。 梁少斌把给大家的东西拿了出来，然后跟村长说着进城卖东西和置办东西的事儿。 “现在针线和布料高价是能买一些，可是盐跟糖现在都在乱兵手里把控着买不着，纸笔也没有卖的。” “现在城里的吃食跟药材是最紧缺的，咱们的东西刚进城就被抢空了。” 梁少斌被人群簇拥着热聊，脸上的神情挂着淡笑，可也掩盖不住眼中的疲惫。 柳芸在旁边等了会儿，瞧他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干脆钻出人群往家里走。 还没到家就恰好撞上送完羊回来的小姑子。 “嫂子，你咋一个人回来了？我三哥他们呢？” 柳芸笑着朝后面指了指。 “还在那儿呢，难得有外面的消息，大家肯定满肚子问题，你三哥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咱们先去做饭吧。” 梁杏花看了一眼点头，随即就钻进厨房给柳芸打下手。 柳芸也不知道走水路去江都府要多久，可瞧这几个人疲惫的模样，肯定比之前探路要厉害的多，估计这一回几人都没少吃苦受罪。 之前因为大家都没胃口，因此晚饭只准备了炒青菜和粥，这肯定是不够俩人吃的，而且他们这几日在外面吃饼子肯定也吃得够够的。 想到这儿，柳芸就重新系上围裙，准备给两人擀点面条吃，待会儿再卧上俩鸡蛋炒个浇头就差不多了。 正擀着面条，突然厨房门口多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咋这么快回来了？” 梁少斌笑了笑，“二哥还在那儿，我就先回来了。” 说话间，余光瞥见正在生火的妹妹，然后一脸坦然地走到柳芸跟前，俯身低声道。 “刚才看你一个人悄悄回来，这两日降温没有着凉不舒服吧？” 柳芸摇头，“没有，我是怕你们饿坏了，先回来给你们做饭，倒是你，你们这几天在外头过夜没着凉吧？娘可担心坏了。” 梁少斌看她没事儿也放下心，笑着说：“没事儿，我们把带过去的皮子都盖身上了，不会着凉。” 梁杏花一边烧火一边竖着耳朵听，哥嫂在那里嘀嘀咕咕，可听了半天，一句甜言蜜语也没有，不是说吃饭，就是说睡觉，忍不住开口。 “别人都说小别胜新婚，你们两口子在这寒暄半天，我咋啥都没听出来呢？” 梁少斌勾唇笑了笑，看着梁杏花朝外指了指。 “刚刚娘好像在找你，你要不去瞧瞧。” 梁杏花一愣，“娘找我干啥？” “不知道，可能是要把我们带来的东西给你吧。” 梁杏花激动地站起身，“你还给我带东西了？” 然后看向柳芸，“三嫂，那这火……” 柳芸摆手，“你去吧，有你三哥帮着呢。” 梁杏花赶紧“哎”了声，抖了抖身上的灰，快步朝外头跑去。 等人走了，梁少斌那平淡如水的眸子突然亮了。 “小芸，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柳芸有些羞涩地勾了勾唇角，“晚上到被窝里说。” 第205章 礼物 梁少斌也难得浮上一抹羞赧，轻咳一声，“好。” 面条下了锅，外头突然起了风。大院熙熙攘攘的人群也都散了。 梁杏花跟梁青水揣着手哈着气朝厨房跑。 “咋又刮风了？真是冻死个人，三弟妹你这煮了啥好吃的？” 柳芸笑着让小姑子去打热水给他们洗脸。 “煮的热汤面，还给你俩卧了鸡蛋，浇头是家里刚腌的雪菜炒肉丝。” “那可太好了，总算能吃口热的了，油辣子有吗？” 梁青水惊喜地问。 柳芸笑着回答，“有，马上现做一碗很快的，还有别的啥想吃的吗？” 梁青水饥肠辘辘，恨不得煮一头牛来吃。不过还没开口，突然瞥见旁边老三投来的白眼。 他干咳一声笑道：“没、没，够了，那我先去洗手了。” 一家子吃饭时，大家才从梁少斌跟梁青水那儿了解到江都府如今的情况。 若不是曾亲自去过那儿，柳芸根本无法相信，也没法子把两人口中颓垣断壁跟曾经那么繁华的江都府联系起来。 虽然不曾亲眼瞧见，可光是想象都能猜出几分当初乱兵进城烧杀掳掠的景象。 瞧大家表情都阴沉沉的，梁青水开口安慰。 “那啥，其实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吓人，我们去打听了，很多城内的百姓在乱兵来的头一天就已经逃去了城外，被杀的基本都是不听劝不肯走的。” 柳芸听完后稍稍松了口气。 看样子梁少斌的努力是起了作用，马上对他投来一抹赞许的目光。 “城里的乱兵是上回进山的那些人的同伙吗？” 梁少斌点头，“没错。” 说完又补充道：“不过你们不必担心，我们打听过了，他们进山的事儿并没有别人知道。” “而且这附近几百里都是山，即便是知道他们进山，也不知道是到了哪个山头。” 陈氏听完点头，然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柳来金跟柳来银出了事儿，也不知道柳家其他人会不会也还在江都府等着。” 梁少斌低眉敛目，“我们这回进城没有看见他们，即便是在，有命活着就不错了，何况他们也不知道咱们具体在哪儿。” 梁青水赶紧附和。 “就是就是，他们两个就是死有余辜，即便是碰到柳家人，我们也不怕，正好找他们算账。” 柳芸对柳家人死活并不关心。 相比较而言，唯一让她在江都府有牵挂的只有白家兄妹俩了。 之前也算认识一场，也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梁少斌似乎是猜中她的心思，还没等她问就开口道。 “白家那边我去看过了，现在那宅子已经被乱兵将领占了，城里也没有白家人的踪影，应该是提前就逃走了。” 柳芸听完终于放下了心，“那就好。” 刚才做完饭后，柳芸就给两口大锅烧上了水。 吃完饭，水也已经沸腾冒泡了。 陈氏赶紧催着两人回屋去洗漱，“你们赶紧去洗个热水澡解解乏，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虽然是夫妻，可柳芸也不好意思在梁少斌泡澡时回去，何况还是当着全家的面。 于是就磨磨蹭蹭抱着依依玩了会儿。 等回去的时候，梁少斌已经在穿衣服了。 屋里头的炕也被烧得暖烘烘的。 柳芸就这么裹着一身寒气进了屋，赶紧坐到炕上准备暖暖。 然后就瞧见梁少斌拿了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过来，笑着说道：“这是给你买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柳芸眼中有一丝诧异闪过，“给我带了东西？你不是说城内没啥可买的吗？” 梁少斌挑眉，“确实没啥可买的，但这是我在船上的时候，从那些南方商船上的人跟他们换来的。” 说话间，柳芸已经把包袱打开。 然后从里头抖落出一件崭新的斗篷。 斗篷用的是大红底子的缎面云锦缝制而成，帽兜跟袖口都是用白狐毛缝的一圈，看着就很暖和。 梁少斌看她一直傻傻看着，笑着接过斗篷给她穿上，还仔细给她戴好帽子系好带子。 “咋样？暖不暖？” 柳芸终于回神，笑着点头，爱不释手地摸了摸袖子上的毛。 “真暖和，就像是盖了一床被子似的。” 虽然家里也攒了不少狼皮跟虎皮，可毕竟那些东西太过粗犷，他们手工缝制出来的也比不上这南方做出来的精品。 所以她平常并不穿，估计梁少斌也是瞧出来了，所以才特意买了这顶斗篷。 “只不过……这估计很贵吧？” 梁少斌勾唇一笑，“并没有花银子，我走时不是装了些之前采的灵芝吗？用那些跟他们换的。” 柳芸听完才放下心来，“灵芝是山里头采的，四舍五入就等于没花钱，确实不贵。” 梁少斌见她这样，无奈笑了笑。 然后又从包袱里拿了几本话本子出来。 看见这些，柳芸高兴坏了，“这是专门给我买的？” 梁少斌笑着点头，“冬日山里清闲得很，无聊的时候可以用来解解闷打发一下时间。” “你不是说有些字不认得吗？看多了就认得了。” 柳芸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还以为梁少斌看出来，她读了十九年的书，唯一发自内心喜欢看的只有画本子了。 但话又说回来，自打来这之后，她就再也没瞧见过小说了。 有了这话本子，今年过冬就不愁了。 有了第一回的顺利进程，接下来就会有第二次。 但在那之前，大家还要准备上几天去贩卖的东西。 而且冬天马上就要过去了，这山里估摸着要比外头冷上不少。 山里过冬的东西也得开始准备。 现在家家户户都有炕，每天都有人上山砍柴烧炭。 在家的保暖不愁了，出门还有各种皮子做成的大氅和棉袄，也不怕冷。 唯一难的还得是盐巴。 不管是腌菜还是做肉干，还有熏肉以及咸鱼，那都得需要大量的盐巴。 可上回从山下带回来的盐巴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现在江都府都买不到盐。 柳芸二人就把主意打到了那片盐矿上。 制盐贩盐是重罪，可若是在深山里头自用，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吧。 第206章 泡面 何况朝廷如今都自身难保了，还能管得到这儿？ 可是想到将来，俩人还是有些犹豫…… 人性经不住考验。 在足够大的诱惑面前，能守住底线的人少之又少。 而盐矿就是那个足够大的诱惑。 俩人琢磨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找个借口偷偷去一趟盐矿。 到时候就把散落和裸露在外的盐矿用空间收起来，然后再找机会慢慢把盐做出来。 这样是辛苦些，可起码安全，也保住了盐矿的秘密。 俩人说干就干。 次日出门时，梁少斌就找了个借口，让梁青水带着梁杏花一队，他跟柳芸单独一队。 梁青水只当是人家小夫妻的情趣，倒没多嘴，还在梁杏花想当俩人跟屁虫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柳芸也很久没去这么远的地方了。 平时出门采野菜捡蘑菇，那都是在大院附近的山坡上，最远都不会超过半个时辰的脚程。 可现在俩人已经走了大半个时辰，却连盐矿的影子都没瞧见。 路上梁少斌还特意放慢脚步，走在前头开路，时不时再拉她一把。 柳芸不想给他拖后腿，只能咬牙坚持往前走，时不时歇上一歇。 又走了半个多时辰，总算瞧见了梁少斌之前说的那一汪山泉水。 等梁少斌找好地方，柳芸就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捶着腿，那是半点都起不来了。 梁少斌却像是完全不知疲倦似的，把四周的枯枝树叶打扫了，又生了火堆。 然后对柳芸叮嘱，“你就在这儿坐着烤火，别乱跑，我在这附近，有事喊我。” 柳芸看他说完就拎着榔头要去找裸露在外的盐矿，想上前帮忙，可实在累得够呛。 最后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地留下来歇了会儿，感觉好多了才过去帮忙，把敲下来的碎岩石都收进了空间里。 除了梁少斌敲下来的，柳芸还在附近捡到不少被雨水日积月累冲刷出来的岩块结晶。 她弯腰捡了半天，空间里头已经堆了小山一样的碎石堆了。 柳芸揉了揉自己的老腰，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太阳已经升到正中。 再瞧了一眼梁少斌，人还在那里不知疲倦地敲着盐矿石呢。 “真能干啊。”柳芸感叹了一句。 又估摸了一下时间，默默扭头往火堆走去准备开始做午饭。 她随手掏出两个红薯丢进火堆里。 然后又拿了个奶锅放在火上，在掏了一把红茶加上白糖，慢慢地翻炒了一下。 然后加上白开水跟牛奶慢慢的熬煮起来。 这些都是待会儿饭后吃的。 至于午饭她早就做好了，就放在空间里呢。 梁少斌那份是事先包好收在空间里的水饺。 馅料用的肉是冰箱里的囤货，味道肯定比山里的野猪要鲜嫩。 她可是足足煮了四十个，还调了碗酱汁呢。 至于她自己当然是挑平时在大院没机会吃的东西。 眼下她只想弄个小锅热乎乎煮上一锅泡面，再打上两个鸡蛋。 泡面其实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可一段时间不吃还真让她馋得很。 现在这方圆几十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别说泡面的味道了，即便是吃螺蛳粉都不怕。 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柳芸肯定不会放过。 等把午饭做好，柳芸就喊道：“少斌别忙活了，回来吃饭。” 梁少斌应了一声，回来时满头大汗。 柳芸赶紧递了条毛巾过去。 “你累了就歇会儿，又不着急，今天干完。” 梁少斌笑了笑，“不累，平时上山也习惯了，早点干完你也不用跟着跑这么远来。” 柳芸勾了勾嘴角。 其实她还挺想多出来两趟的。 只有梁少斌一个人在，她吃东西才不必躲躲藏藏，想拿啥吃就拿啥吃。 两人说话间柳芸就把那份饺子递了过去。 “你看看够不够吃。” 梁少斌低头一看，直接用锅盛的一锅白胖胖的饺子，眉心跳了跳。 “你不吃吗？” 柳芸笑了笑，直接端出另一个小锅。 “我吃这个。” 梁少斌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同时很是惊讶。 “你咋那么多精致的小锅？” 又忍不住探头看了看。 “你这个是面条吧？” 柳芸得意笑着点头，“是啊，赶紧吃吧。” 梁少斌“嗯”了声，低头咬了一口饺子，满口肉香。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饺子了。 再看一眼埋头嗦面的柳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要不咱俩换换吧，这么多饺子我吃不完。” 柳芸却给了他一个“我已经看穿你”的表情。 “你干了那么多活，咋会吃不完？” 柳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泡面。 “泡面看起来那么寒酸吗？只是没肉而已。” 想了想，柳芸为了减轻他的内疚，把自己的锅递到他面前说道：“你要不尝尝。” 梁少斌就把自己的饺子塞了过去，然后接过泡面吃了起来。 一筷子面入口，他眼睛忽然就亮了。 柳芸忍俊不禁，“咋样？味道是不是很好？我实话告诉你，我不是舍不得吃饺子，就是想吃这面了。” 梁少斌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把饺子换回来，但还是从自己的锅里拨了几个过去。 “那你也得吃点肉，光吃面哪够。” 柳芸见他这样也不好再拒绝，只能接受下来。 但她胃口实在不大，待会还要留着肚子吃烤红薯喝奶茶呢，泡面也只能剩下大半了。 最后全都被那个说吃不下四十个饺子的男人给包圆了。 等柳芸把煮好的奶茶递过去时，梁少斌也没拒绝，只不过还算有良心，把两个烤红薯都给了柳芸。 等吃饱喝足，梁少斌又拿着三个锅去了泉水边，把锅都刷洗干净，重新打好了水回来。 “待会儿你就坐在这儿歇着，等我全都敲完了你再去收就行。” 柳芸揉了揉吃得胀鼓鼓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厚着脸皮答应了。 “可以。” 只是她闲不住，瞧着现成的火和锅，忍不住想试试她刚学会的煮盐法子好不好用。 她空间地方有限，若在这儿就把盐提炼一部分出来，能多节省一些空间。 说干就干，柳芸又爬起来，把刚才捡的那些碎盐块用锤子敲了敲。 等全部敲碎了，直接丢进锅里煮。 第207章 盐是好东西 等盐块全都溶解后，再用漏勺过滤掉那些小石子儿。 除了小石子，柳芸看得清楚，里面还有不少肉眼可见的泥沙呢，这些就只能用纱布来过滤了。 除了这些肉眼可见的杂质之外，还有些脏东西都溶进水里，肯定是过滤不掉的。 但也不难，柳芸事先就已经做好了功课，准备好了豆浆。 她把豆浆加到锅里一起煮，植物蛋白会自动吸附水里的杂质。 没过一会儿，水上面就飘起一层灰色的泡沫。 柳芸用勺子撇去浮沫，继续煮，然后继续把泡沫撇掉。 就这么重复了好几次，直到水变得清澈，这才算是把杂质去得七七八八了。 然后只需用大火把水熬干，冷却之后，白花花的盐就会重新结晶析出。 这样做出来的盐品相已经比大院里现有的粗盐要好不少，味道也没那么苦涩。 但其实也只能算是粗盐，里头还有一些含有可溶性的矿物质。 若想再继续提纯，就只能用更复杂的化学方法了。 可柳芸也清楚得很，那样的盐做出来肯定会有危险，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还是算了吧。 就在柳芸对着自己做出来的盐啧啧挑剔的时候，梁少斌挑着两筐碎盐矿石过来了。 等瞧见白花花的盐，脚上差点一个趔趄，然后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一脸茫然地朝着柳芸看了过来。 “咋了？”柳芸疑惑道。 梁少斌赶紧放下扁担，快步朝她走来。 “小芸，这是你做的？” 柳芸看他反应这么大，一头雾水。 “咋了？很奇怪吗？” 梁少斌却表情凝重地蹲下，用手指捻了一小撮盐放在嘴里含住。 “怎么把盐做得这么雪白，而且味道还不苦涩？” 柳芸见状也不瞒着他，直接把自己刚才煮盐的法子说了。 “其实没啥诀窍，主要是这盐纯度高，杂质少。” 梁少斌沉思片刻，突然开口道：“以后咱们煮的时候就别加豆浆了，不然弄出来的盐巴实在太打眼了。” 柳芸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梁少斌的顾忌。 她挠了挠脸颊说道：“那……那好吧。” 没想到她不满意的作品在梁少斌眼里居然已经好到了打眼的程度。 不加豆浆就不加吧，也能省她不少豆子呢。 柳芸跟梁少斌在采矿制盐时，大院里其他人也没闲着。 挖药材和打猎还在继续。 除了这些，村长还带了十来个人在大院里忙着造船。 之前村里就有人到镇上制船作坊里帮工过，基本的制船法子是知道的。 更何况为了低调，他们也不需要把船做得像南方的商船那样大。 只要做够几个人来回运货的乌篷船就行。 有了自己的船之后，出行才能自由，也不用每回都翻山越岭，跑到其他山头去等船了。 也能避免时间久了被商队怀疑。 到时候只要错开相对的时间，回来后把船藏在溶洞里就行了。 等船一做好，梁少斌他们又开始再次出发进城了。 这回除了上次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大家还把家里晒得吃不完的蘑菇都装了些。 梁少斌还拿上了几根人参，准备去城里试试水。 若遇到好的买家，价格合适就出手。 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大院里的人明显都淡定了许多。 等几人走了，大家就重新投入准备过冬的忙碌中。 特别是家里有孩子的，为了让孩子穿得更暖和些，大家都把自己的棉衣拆了，重新填充到孩子的棉袄里。 大嫂孟小娥也不例外。 虽然孩子还小，可是棉衣和棉被却不能少。 眼瞧着她把主意打到了她自己的被子上，柳芸就赶紧拿了件自己的旧棉袄过去。 其实这棉袄不算太旧，里头的棉花都是去年刚充的。 但要说是新的，大嫂肯定不会要。 柳芸其实并不缺棉花。 除了盖的一床、铺的一床都是去年新做的，她空间里可还有好几条被子呢。 而且天冷后，她现在的那些衣服很多也能穿在里头保暖。 她还把自己那些旧羽绒服拆了，做成了背心给梁少斌跟自己穿在里头。 其他人她没法子拿出来给，可是至少给依依那里凑点棉花是没问题的。 大院里除了人要保暖，鸡鸭和兔子也要重新做窝。 之前天气还算暖和时，只要有个笼子有个棚就行。 可到了冬天，必须里三层外三层用玉米杆儿和稻草把窝棚围严实才行。 不然好不容易喂得这么肥，万一冬天撑不过去，大半年的辛苦可就都打水漂了。 不管是做窝还是做衣服，这些活儿柳芸都不咋擅长。 所以闲着也是闲着，就琢磨做纸的事儿。 之前带进山的纸张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算上她之前在镇上存在空间里的那些，只够她和梁少斌俩人用的。 若等冬天给孩子们上课，没有纸笔肯定不方便。 自从上回梁少斌从江都府回来说买不到纸笔，手工好的梁大山就已经开始琢磨着自己做毛笔。 反正山里的竹子跟动物毛是不缺的。 即便做出来的比不上外头买的，可给孩子们练练手也勉强算够用。 只不过这造纸术除了她和梁少斌，大院里也再找不出第三个人会了。 眼下梁少斌不在，她就想着自己先带人把原材料弄回来。 比如树皮，树皮得浸泡几天时间。 等梁少斌回来后，可以把剩下的工序完成。 想要做纸就得用桑树皮。 桑树皮有韧劲而且柔嫩，而且皮内的颜色雪白，用来做纸很不错。 村长听说柳芸两口子要做纸，立刻带人在附近不远处砍了不少桑树枝回来。 砍回来的树枝要先用小刀把树皮剥下，然后捆扎好后丢进流动的溪水里泡着，等软了后才能继续下一步。 还不等树皮泡好了，梁少斌他们就已经从江都府划船回来了。 这一次城里出了正式的安民告示，城里的官兵也不敢再乱来抢商户的东西了。 有了上回的进城经验，这一次守城门的人很快就认出了梁少斌几个是上次跟着商队进来买东西的猎户。 再加上梁少斌很会做人的，给守门的头领送了一篮子的鱼，四个人很顺利的就被放了进去。 第208章 睡不好 这一回他们带的东西比上回卖得还要快。 城里面倒是没什么变化，梁少斌他们也不愿意多待，买完东西就赶紧带上另外三人出城了。 有了自己的船，他们几个一路沿着河滑到了溶洞的入口，把船藏好以后才背着东西匆匆往家里赶。 见他们回来的这么快，大家高兴得不行。 等瞧见梁少斌掏出一大口袋的盐巴时，大家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不是说江都府买不到盐吗？咋弄回来这么多啊？” 一起回来的梁青水他们三个也是一头雾水，他们在城里可没瞧见梁少斌去买盐巴。 难道是那会儿他们几个分头采买时买来的？ 梁少斌也没打算多解释，只是把盐交给了村长。 “村长你给大家分一下吧。” 至于买盐用掉的银子当然是从大家卖的货里面扣了。 村长也知道梁少斌是有本事的，这个时候别管盐是从哪儿来的，反正能吃就行。 有些事不必知道得太清楚，对大家没好处。 有了盐，大院儿里那是比吃上肉还高兴。 之前菜园子里收下来的萝卜不少，还有雪里红和菘菜。 现在有了盐就可以腌萝卜干做雪菜跟酸菜了。 再过两天去猎几头野猪来就能做腊肠跟熏肉了。 还有溪水里吃不完的那些鱼，冬天在浅水里估计也活不长，不如早点捞上来做成咸鱼。 嗯，就这么办。 大家忙着腌各种菜跟熏肉时，柳芸和梁少斌也开始带着孩子们造纸了。 此时在溪水里泡了好几天的桑树皮变得柔软，轻轻一拨就能把表面的深色树皮剥去，只留下里面的白色树皮。 然后拿去煮大锅里沸水煮到树皮软烂，再用石臼捣碎成絮状的纸浆。 接着把纸浆倒进水池里打散，再用木头纱布做成四方大小的帘架，轻轻捞起纸浆吸附在模具上。 接着放在太阳底下晒干就成了桑皮纸了。 桑皮纸虽然不用掏钱买，可造纸也是不容易的。 帮着一起干活的孩子们都是深有感触，也更加重视起写字这件事。 等进入冬月后，深山里就早早落起了雪。 第一场大雪后，本来金黄色的深山变成了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 早上推门出去，不管是远处还是近处，山峰都像是盖了一层白色的棉被。 万物都笼罩在白雾中，显得很是宁静。 除了大山在沉睡，山里的动物们也都进了各自的巢穴。 柳芸突然明白了那首诗的意境，“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大雪过后，除了男人们偶尔出门碰碰运气打猎，剩下的人基本都在大院里开始猫冬。 梁少斌闲下来后，孩子们的临时学堂也开课了。 在沙盘上练了许久的字，孩子们终于能拿毛笔在纸上写了。 现在的条件做不到每个孩子一本书，柳芸就想法子让大人们抬着石板，用烧好的木炭条把要学的文章跟字全都誊写上去。 课堂上除了年纪大小不一的孩子，不少大人也都过来学。 反正猫冬也没啥事儿干，多学点东西总归是好的，这个道理也是他们跟着进山后逐渐想明白的。 好在如今也不算晚。 看大家这么努力，柳芸也不好意思偷懒了。 但庆幸的是她不用跟着大家一个字一个字去认去背，只需要把自己练字的事完成就行。 她常常会在上午把一天的字写完。 午饭后悠长的一个下午都是用来享受的。 在暖烘烘的炕上躺着，慢悠悠地看着话本，嘴上也不消停，吃着核桃和柿饼。 屋里的红泥炉子上，炖着的是咕咚咕咚冒泡泡熬煮了好久的桃胶银耳甜汤。 银耳跟桃胶是之前提前泡发好的，切碎后下锅更容易煮出胶。 每每喝上一碗，那是从嘴到心都是甜的。 有些时候无聊了，柳芸就跟小姑子去大嫂的屋子串门聊聊天。 婆母跟大嫂在炕上做针线，她跟杏花就抱着依依在炕上玩，再用炉子烤几个红薯吃，也别有一番趣味。 有时天气不错，梁少斌还会带她去山上散步。 下雪后山里的红梅也开了。 回来的时候路过再折上几枝，然后用陶罐插上放在屋里，也算是给屋里添了一抹亮色。 傍晚时分，梁青水跟梁大山出门捡了柴回来。 运气好还会抓上两只野鸡带回。 每当这时大家就知道晚上肯定能吃铁锅炖了。 做这个也很方便，把炒好的鸡块加入泡发好的干豆角跟蘑菇，再切上几个土豆下去一起炖。 炖的时候再把揉好的苞米面儿拍成饼状，沿着锅贴一圈，再盖上盖子蒸一蒸。 等玉米饼子熟了，再把泡好的红薯粉丝丢一把进去，再炖上会儿就能吃了。 冬天炖上这么一锅，有菜有肉还有主食，一锅就全了，省得这边炒完那边冷。 有些时候兴致高了，再喝上两杯酿好的葡萄酒，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 冬天的时候河水也结冰了，江都府那边是去不成了。 还好城里这段时间也不会有啥大事发生，正好他们就在山里安心。 这安稳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腊月。 过了腊月初八吃了腊八粥，大院又开始热闹起来。 大家马上开始张罗着要过年用的东西。 可能是因为头一年，又或许是因为生活条件好了，大家就想着过个热闹年。 女人们早早把米酒酿好放在炕上发酵着。 有些手巧的则是剪好了窗花，裁好了红纸，等着梁少斌帮忙写春联。 除了这些还要蒸馒头、炸丸子、打年糕、磨豆腐等。 就在大家沉浸在准备迎新年的高兴中时，梁少斌这两天的表现却有些反常。 家里人都觉得他是给孩子们上课太累了，就让他趁着过年给孩子们放几天假，自己也歇一歇。 可梁少斌却开口说了让大家都惊讶的话，“娘，我想下山回家看看。” 陈氏听了这句话，手里的筷子掉了，“咋了？咋好好的要下山？” 柳芸稍微淡定点，只是默默地看着梁少斌，心里想着。 大冬天的咋要在这个时候下山？ 难道…… 柳芸正在心里琢磨着，就听梁少斌开口解释。 “这两天我怎么都睡不好，迷迷糊糊老是梦到爹。” 第209章 塞外 他一本正经道：“我觉得有些古怪，所以想下山瞧瞧，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去看看也安心点。” 柳芸眉头一挑，还两天没睡好？ 这男人编瞎话可真是张嘴就来，看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以后自己得当心点。 他这话骗不了柳芸，但其他人显然都相信了。 陈氏听说孩子爹在托梦，更是觉得肯定是在下头缺啥东西了，也有些心神不宁。 老大两口子也跟着着急，都商量着要不要给爹赶紧烧点啥。 梁青水一拍桌子，恍然大悟，指着梁少斌说道。 “我就说！老三！肯定是你上回没跟爹说清楚咱们搬到哪儿去了，所以爹一直找不到咱们。” “上回下山烧纸，我就说你嘴巴没动吧？你还不承认呢！娘你看看，都怪老三没把话说清楚。” 梁少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不反驳。 眼瞧这场面有些混乱，柳芸赶紧打圆场，“那啥，二哥，少斌他不可能没说的。” 说完又对着陈氏劝。 “娘，你也别着急，反正少斌这两日也没啥事儿，让他下一趟山也快得很，就让他去看看吧。” 陈氏也终于回过神，想了想后点头，“行吧，老二你陪着老三明天下一趟山，早去早回。” 确定好要下山，一家子就张罗着要带啥东西回去。 除了要烧给老头的纸钱，还装了些馒头、果子和炸鱼之类的，然后又带上一壶酒跟酒盅。 看陈氏紧张的来回准备东西，梁少斌也不多劝，只是带着柳芸提前回屋了。 刚进去，柳芸关上门就用手点了点梁少斌的肩膀。 “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为啥要把娘骗得团团转？这两天你睡得可香了，还说睡不好，还有山下到底有谁在啊？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下去。” 梁少斌勾了勾唇，无奈道：“你这么好奇，不如先猜猜看。” 柳芸眨巴眨巴眼睛，亮了亮，“不会是公爹要回来了吧？” 她之前就听梁少斌说公爹没死，梁少斌现在突然提到公爹，难道是公爹要回来了？ 梁少斌嘴角上扬，“你真聪明，果然啥都瞒不住你，我是怕有什么变数。” “总之，这事儿等我把爹接回来后再告诉娘跟大家伙，省得他们白高兴一场。你也先瞒着，别说。” 柳芸也有些激动，不过还是点头，“放心，我不会说的。” 梁少斌重生这件事一直藏得很好，若顺利的话，公爹马上就回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第二天天刚亮，梁家的灯就点了起来。 柳芸找到最后的那件狼皮做的大氅，让梁少斌穿好，裹得严严实实的，又把毛帽子也拿出来给他戴上。 “晚上冷，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火堆可别灭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 想到马上就要接公爹回来跟全家团聚，柳芸也不由得高兴起来。 只不过刚出房门，俩人就把这激动藏起来了，生怕陈氏他们看出来。 昨天晚上陈氏收拾到大半夜，好不容易上炕后又翻来覆去睡不着。 还是梁杏花跟她说：“要是不好好睡觉，爹有啥话也没法子托梦给你。” 她强迫自己睡过去，就这么迷迷糊糊熬了大半宿。 早上醒来可依旧一个梦也没有，忍不住在心里把老头子骂了一顿。 “真是的，为啥只托梦给老三不托给我呢？” 埋怨归埋怨，等两个儿子准备下山时陈氏还是没忍住，拉着两人又叮嘱了一番。 “这次一定要跟你爹说清楚，实在不行就让我跟着你们一起上山，还有告诉你爹，你们大嫂已经生了孩子叫依依，我有孙女了。” 梁少斌跟梁青水都答应了，然后离开了大院。 等两人走了，陈氏又有些郁郁寡欢起来。 为了安慰她，柳芸就跟大嫂带着依依到她房里说话，省得陈氏一个人胡思乱想。 就这么聊着，不知啥时候就聊到了公爹身上。 柳芸实在好奇，问了一句，“娘，公爹是个啥样的人啊？之前我不咋出门，对他都没啥印象了。” 这问题一出还真把陈氏的话匣子打开了。 柳芸也是头一回见识到，原来平时温婉恬静的婆母居然有这么多话。 “你们公爹就是个大老粗，但这性子也还算好，是个肯闯的人，曾经跟少斌他们一样进深山打过狼。” “那些年我身子骨弱，家里头都是靠他一个人打猎挣钱，把他们四个拉扯大的，还供了少斌读书识字。” 柳芸配合地竖起大拇指，“公爹身手可以啊。” 陈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比老二要好些，估计跟老三差不多吧。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老三遗传到了他一身蛮力。” 柳芸笑着点头继续问：“那公爹离开家几年了？” 陈氏叹了口气，脱口而出。 “五年了，整整五年啊，五年前也是在春节前，他带着皮子去镇上置办年货，却没想到赶上塞外打仗跑镇上抓壮丁，他直接被抓走了。” “当时被路过的同村人瞧见了，回来告诉我们才知道，那时候我只感觉天都塌了。” 柳芸很是同情，同时也知道婆母对公爹感情是真的很深。 若明天梁少斌冷不丁把人带回家，也不知婆母会不会直接吓晕过去。 虽然不能透露公爹还活着的消息，但好歹能稍微给她做个心理铺垫。 想到这儿，柳芸故意问：“娘，后来公爹就没消息了吗？” 陈氏神色落寞，摇头道：“没有，我们当时托人到处打听消息，只知道他们是被抓到塞外打仗去了。” “后来过了两年后我们才知道，他打那场仗最后结果很是惨烈，几乎全军覆没，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半点消息回来。” 柳芸拍了拍陈氏的背安慰道：“娘，其实我觉得以公爹的身手自保应该没问题，说不定公爹没事儿呢。” 陈氏听完后愣了愣，随即看向柳芸，“你的意思是……你也觉得他没死吗？” 说完不等柳芸回答又低下头，“可若他没死，咋还不回来找我们呢？” 柳芸拍了拍陈氏的肩膀安慰，“娘，塞外路途遥远，说不定还有其他破事缠身。等咱们之后下了山再找人打听打听呗。” 第210章 还没死呢 陈氏也只能说了声“也行”。 另一头，梁少斌跟梁青水兄弟俩背着陈氏准备的东西，飞快钻进了林子，然后照着之前进山的路线原路朝村子里赶。 等黄昏时，两人已经到了山脚下。 梁青水提议道：“老三，咱们先去给爹烧纸钱吧，待会儿天黑山上就不安全了。” 梁少斌朝山下瞥了眼，点头道：“行吧。” 俩人就这么一路到了父亲的衣冠冢前，开始分头收拾纸钱跟贡品。 梁青水一边点火，嘴里念叨着，“爹，您可别怪老三，上回我应该跟您再说说咱们现在住在深山里，穿过老林子就到了。” “您要实在找不到，就跟着我们一起，明天早上出发，您要是缺啥就给我托梦，别光找老三，他现在忙得很。” 梁少斌见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只觉得眉心突突直跳。 “行了二哥，咱们该走了。” 梁青水环视一圈，看山脚下确实暗了下来，四周阴森森的有些吓人，赶紧起身道：“那咱们晚上住哪儿啊？” 梁少斌挑眉，“外头冰天雪地的，肯定得回家住一晚。” 梁青水没有拒绝，也没多想，答应了。 俩人就这么说着，点起火把朝村子里走。 几个月不回来了，如今村子不像是有人来过，处处荒芜得厉害。 几场雨后，山下倒是不干旱了，只不过房前屋后满是杂草，就连原本踩的夯实的路也有被野草吞噬的迹象。 眼瞧这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变成这么破败的样子，梁青水心里很不是滋味。 越看越觉得这一座座老房子就像是一座座鬼屋，让人忍不住心里发寒。 加上刚上完坟回来，一向胆子大的梁青水也有些害怕，只觉得周身凉飕飕的。 “老三，你怕不怕？” 梁少斌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怕啥呀？” 梁青水皱眉道：“村口死了这么多人，你说他们会不会来找咱们？” 梁少斌嗤笑一声，“找我们做什么？” 看他这么淡定，做哥哥的梁青水自觉要保护弟弟，实在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挺直腰杆继续往前走。 两人一路从村口到村尾，然后到了自己家。 刚到门口，俩人就从虚掩的大门瞧见屋内隐约有火光闪动。 梁青水吓得一身冷汗直流，拉着梁少斌躲到旁边，压低声音道：“三弟，我怎么瞧着里头好像有人影啊？” 梁少斌眼中满是压抑的喜悦，语气却沉着冷静。 “是啊，那我先进去看看。” 还不等他转身，梁青水直接把他给拽了回去。 “你干啥呀？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是乱兵咋办？咱们还是赶紧跑。” 梁少斌却笑了笑，“不过一个人，让你怕成这样？” 梁青水梗着脖子道：“谁怕了？我的意思是我去瞧，你就在这里呆着别动。” 梁少斌抱着手，从善如流，“行吧，那你去。” 梁青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瞪着三弟，可是话都说出去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吱呀”一声推开门，梁青水咬牙冲着里头大喊。 “里头的人给我听着！我不管你是为啥闯进我家，乖乖给你爷爷认个错，爷爷我就放你一马！” 话音刚落，那人还真从屋里出来了。 梁青水只觉得对方气势逼人，被吓了一跳，赶紧退到梁少斌身后，继续朝着里头喊。 “你你你、你是人还是鬼啊！” 话音落下，那人已经走到两人跟前，抬手就朝着梁青水头上拍了一巴掌。 “臭小子跟谁充爷爷呢？我是你老子！” 梁青水只觉得头被敲得一阵麻，伸手揉搓了一下，正要发飙骂回去，可看清那人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火把的照耀下，三人的目光终于交汇在一处。 梁青水瞪大眼睛嚎了一嗓子，“爹！我们刚给你烧了纸钱，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真找不到进山的路了？” 梁少斌看二哥身体都开始发抖，赶紧喊了句，“爹你没死啊！” 梁有志目光欣慰地看了看三儿子，笑着说道：“爹没死，爹回来了。” 听见这话，梁青水才半信半疑地抬起头，伸手去摸，然后瞪着眼睛道：“爹真是你啊，你真没死，你真回来了！” 梁有志哈哈大笑，一手一个带着两个儿子，“行了，外头冷，进屋说。” 仨人直接关门回屋，在火堆前相对而坐。 五年不见了，梁有志明显沧桑了不少，脸上都是久经风吹日晒的痕迹。 但身体看起来倒是很健壮，气势也十分惊人，比之前不知强了多少倍。 但他此时眼含热泪，盯着两个儿子看了一眼才问：“家里其他人呢？你们娘还好吧？” 梁青水这才回过神来，开口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只顾着点头，“好，好，好得很。” 梁少斌“嗯”了声回答，“大家都好。不过为了躲避难民，现在我们都已经进了深山。” 虽然只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梁有志提了几年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松了口气，“还好人没事。” 说完，梁有志就一脸欣慰地拍了拍老三的肩膀，“老三这几年变化很大，人可是壮实了不少，也成熟了。” 梁青水抹了把眼泪，语气骄傲得很。 “那可不，少斌现在已经考上了秀才还娶妻了。” “这回逃荒也多亏了他提前囤了粮食，找了路带我们进山，不然我们恐怕就再也见不到爹了。” 说完不等梁有志追问，梁青水就把这五年的事儿噼里啪啦的快速说了一遍。 梁有志听完后唏嘘不已，同时心中更愧疚更自责了。 “都怪我一走就是五年，你们几个都受苦了，都是爹不好。” 梁青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说这些干啥，都过去了，娘现在的身体都让三弟妹调理好了，还有大哥大嫂，如今孩子也有了。” “咱们家现在虽然在大山里，过得可不比外头差，那个……爹你咋五年都不回来找我们？你不会在外面又有了个家吧？” 梁有志听完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无奈叹了口气。 “别乱说，我这事儿说来话长，那回我被抓壮丁后就稀里糊涂跟着去了塞外打仗。” 第211章 别提爹 “这仗一打就是两年，想给你们递信也递不成，后头军队大败，士兵们死的死伤的伤，我身上也挨了两刀，还好避开了要害才没当场送命，就是感染了风寒被人救下后才算是白白捡回一条命。” 顿了顿，他继续道。 “等我养好身体就想着不管如何都得回来找你们，可路途遥远，在半路上我又阴差阳错进了军营。” “稳定下来后，我就想法找人给你们捎信，可一直没等到你们的消息……” 梁少斌算了算时间，“那个时候我们估计已经进山了。” 梁有志点了点头，“是啊，我听说咱们这儿闹了饥荒，要去南方逃荒，就四处打听你们的下落，可一直没有音信，却没想到你们居然没走。” 梁青水听完上下打量了一下父亲，好奇道：“爹，你说你又进了军营，不会是进了乱兵的阵营吧？那些人可不是啥好人啊。” 梁有志哼了一声，不屑道：“你说的是那屠了江都府城的那帮孙子吧？” “是啊。” 梁有志一脸鄙夷，“你爹我才不屑跟那些土匪为伍，我现在在陈王的麾下，虽然不是啥大官儿，可好歹也是个千夫长，手底下可管着十个百夫长呢。” “陈王宽厚又仁义，绝不会滥杀无辜百姓，可不是那些宵小土匪之辈能比的，而且当初若不是他出手相救，你们爹我这会儿恐怕已经化作一堆白骨了。” 梁青水听到这话激动得不行。 “陈王……三弟，这人是不是我们之前在江都府听那些乱兵说起来，就恨得咬牙切齿的那位？” 梁少斌表情郑重地点头，“是。” 梁有志听完表情一喜，“你们去过江都府了？还跟乱兵打过交道？” 看出来父亲对江都府的事好像很感兴趣，梁少斌就直接把这两回去打探的大致情况都告诉了他。 俩人这么一聊就没完没了，梁青水好几次想要插嘴搭腔，可发现自己压根插不进去话。 为啥呀？ 他们兄弟俩可是一起进的城，自己咋没注意到那些细节？ 再说他们几个进城不是为了卖货换货吗？怎么老三好像是专门去打探情报一样？ 梁青水正百无聊赖，就从背篓里摸了几个红薯出来，随手丢进火堆里。 然后用木棍拨了拨灰烬，把红薯仔细埋好。 弄好后又拿出白饼子跟卤肉，夹好后也放在火上开始烤。 边烤边后悔，早知道爹没死，那些贡品他们就拿回来自己吃了。 可眼下已经是半夜，他也不敢自己跑到坟地去拿，只能算了。 梁青水有些吃腻了的肉夹馍，此刻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让梁有志频频侧目。 这两日他一直拼命赶路，路上也没啥心思吃东西，就带了些馕饼果腹。 现在闻到这么香的肉味，肚子就开始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梁青水见状笑了笑，直接把烤好的饼子递了过去，“爹，你先吃。” 梁有志刚想拒绝，手上就被塞了个热腾腾的饼子，香味也更浓郁了。 梁有志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我就先吃了。” 梁青水摆手，“快吃吧爹，我们天天出门都吃这个，都快吃腻了。” 说完意识到啥，赶忙扭头对梁少斌说道：“我可不是那意思，你回头可别跟弟妹告状。” 梁少斌轻嗤一声，“我看你就是被惯的，天天给你啃窝窝头，你就老实了。” 梁青水一时语塞。 看他们兄弟俩斗嘴，梁有志笑呵呵的，像是想到了他们小时候的样子。 看了会儿才想起手里的肉夹馍，直接一口咬下，只觉得满口咸香。 当即赞叹道：“嗯，不错，这老三媳妇儿手艺真不错，真好吃。” 梁少斌有些骄傲地点头，“她的确厉害。” 三人吃完饼子，梁青水就赶紧拿出木棍把灰烬里刨了刨，然后掏出几个黑乎乎的东西。 “爹，你尝尝这个烤红薯，可好吃了。” 梁有志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地上那黑咕隆咚的东西，“这……” 还没问出口，梁青水就已经忍着烫把一个拿起拨了出来。 “爹你看看，这里面的肉金灿灿的多好看，你赶紧尝尝。” 梁有志看着老二那激动的样子，只能低头咬一口，差点没把舌头烫掉。 但还是给出了很高的评价，“真好吃，又甜又香的。” 梁青水嘿嘿一笑，“爹你可不知道，我们这回进山一年可没少开荒种地。” “这红薯就是老三两口子种来的种子种的，除了这个还有好多新奇的好东西呢，唉呀，等你明日跟着我们一起上山就知道了。” 梁有志听得云里雾里，但一颗心也早就飞到了山里头。 若不是天黑路难行，他恨不得现在就跟着兄弟俩进山瞧瞧。 现在已经到了下半夜，梁少斌催着两人赶紧闭眼眯一会儿。 等清晨的阳光洒进屋里，三人才陆续醒来。 梁青水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院子里的人出神。 “老三，昨天晚上是不是做梦了？” 梁少斌只是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疼吗？” “当然疼了。”梁青水捂着脑袋抱怨道。 梁少斌勾唇，“那就不是做梦。” 梁青水高兴得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进山。 两兄弟刚走到院子，就瞧见梁有志背着手，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院墙。 看他们来了，梁有志直接问：“这院墙是咋回事儿？” 还不等梁少斌解释，梁青水就如实开口，“那是老三媳妇儿刚嫁进来的时候垒的，他们两口子住那边。” 梁有志听完就更糊涂了，昨晚上这两兄弟不是还夸老三媳妇儿好吗？咋一嫁进来就分家了呢？ 梁少斌白了梁青水一眼，赶紧开口解释，“爹，这事儿说来话长，主要是老二的媳妇儿太能闹腾了，小芸她也是怕打扰我读书才出此下策。” 梁青水瞪大眼睛。 而此时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老二媳妇，“……” 梁少斌一句话，直接把矛盾成功转移了。 梁有志扭头看向老二，“那你媳妇儿呢？” 梁青水叹了口气，“唉，别提了爹，这事儿说来也话长，待会儿路上我慢慢跟你说。” 第212章 爹回来啦 三人一起出了院门，先是去了山脚下的老坟地，把昨天两人带的贡品统统摆到爷爷奶奶的坟前。 梁有志带着两个儿子跪拜叩头，然后把自己回来的消息告诉了祖宗，才跟着兄弟俩上山。 梁有志这几年不是练兵就是打仗，早就练得一身功夫，加上之前也没少往深山老林跑，因此走起路来并不吃力。 三人一边朝老林子奔去，一边聊着两人娶亲的事。 梁青水怕父亲生气，也不敢告诉他自己儿媳妇儿、呸！前媳妇差点把杏花卖到刘宅做妾的事儿。 于是就挑了些别的夫妻不和的理由，“反正我们不是一路人，也过不到一块儿去。和离了就和离了，不提也罢。” 梁有志点头，“老二说的在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说完又看向梁少斌，“那柳家人现在在何处？我记得他们家那个老太太可不是个好惹的。” 梁少斌也知道瞒不住，就把这两年来柳家发生的事都捡着重要的说了。 “小芸她不是柳家亲生的，嫁到咱们家之前她在柳家也过得不好。” 想到柳芸的亲生父母马上就是亡国大臣的身份，就暂时瞒着不提了。 一路上每回提到柳芸，梁少斌都尽量克制着，不要去过分的夸赞。 可是听在另外两个人的耳朵里，梁少斌就差没把“我媳妇儿就是最好的”这句话放在里头了。 梁青水那是酸的不行，多次拉着梁有志告状。 “爹，你看看老三现在一口一个他媳妇，好像全天下就只有他一个人有媳妇一样。” 梁有志听完哈哈大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二儿子的肩膀。 “看起来小芸那孩子是真不错，不然老三现在也不会跟变了个人似的。” “你也别羡慕了，等日后出了山，爹再托人给你相看，肯定给你找个好的。” 梁青水尴尬的不行，“爹，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话的功夫，三人已经飞快出了老林子。 俩人拉起梁有志，指着不远处山坳处的炊烟。 “爹你看，那就是咱们现在住的地方，咱们的新家。” 此时的深山大院里，炊烟袅袅升起。 孩子们趁着空闲在大院里来回追打嬉戏，大家都跟往常一样准备晚饭。 柳芸他们也不例外，只不过今天他们家的伙食却格外丰盛。 早在吃过午饭后，柳芸就让大哥梁大山帮忙宰了一只最肥的鸭子，又处理了两只兔子。 鸭子已经用小火煨了一下午了，汤里头除了肉还有处理干净的鸭血和鸭肠。 除了这些，旁边还放了泡好的粉丝，就等着吃之前再丢进去。 除了一大锅的老鸭粉丝汤，柳芸还炒了麻辣兔肉，炸了小鱼干跟花生米。 这接二连三的香味，把大院里玩耍的孩子馋得口水直流，都没心思玩了，纷纷跑回家等着吃饭。 村长见他们这么热闹，还以为是梁少斌回来了，赶紧过来瞧瞧。 看了一圈却没发现梁少斌的身影，才跑到厨房里头问：“小芸丫头，少斌还没回来呢？” 柳芸抬头笑道：“还没呢，但看着也快了，估摸着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村长笑眯眯地点头，“你们家这晚饭可真够丰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要来客人呢。” 柳芸愣了愣，随即笑道：“没有，昨天二哥跟少斌走得匆忙，干粮没带多少，我估摸着这一来一回肯定饿得够呛，所以才特地多做点给他们补补。” 说话间伸手抓了把炒好的花生塞到村长手里，“您老尝尝这花生。” 村长推脱一番也没推掉，只能不好意思地说。 “你看你，那行吧，我就不客气了，等少斌回来你说一声，我们好放心。” 柳芸笑着答应，抬头朝着远处眺望了一下，就发现远处天边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她对着外头的大哥喊了声，“大哥，要不你先去迎迎他们，马上就天黑了，也不知道带没带火把。” 梁大山应了声，赶紧拿着没点着的火把往外走。 可没过一会儿，他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大院儿，大声喊道：“娘、媳妇儿、妹子、弟妹，老二老三回来了！” 看他表情惊恐，几个人都愣住了。 陈氏赶紧把孩子交给了孟小娥，快步走了过去，“回来就回来，你咋吓成这样？他俩不会是受伤了吧？” 说话间陈氏也焦急地朝外跑。 梁大山闻言赶紧上前扶住她解释道：“娘不是，你别着急，我看他俩没事儿，就是还带回来一个人。” 大院里其他人也都纷纷围了过来，听说梁少斌他们还带了个人回来，都惊讶不已，都猜测他们为何会带一个外人进山。 村长更是大步赶了过来，刚才他就是跟柳芸开个玩笑而已，难不成这深山大院还真来客了？ 大家就这么站在门外纷纷探头朝外眺望，“那人到底是谁呀？” 梁大山左看右看，突然一嗓子喊出来，“爹！那是咱爹！” 陈氏直接腿下一软，下意识拽了儿子一把，“你……你说是谁？” 梁大山高兴地笑弯了眼睛，赶紧扶着陈氏就指着前方的人笑道：“娘你看仔细点，那是不是我爹？” 陈氏的眼神没那么好，一激动就更模糊了。 就见她颤抖地举起手放在额头上方，半眯着眼睛，想把前头的人看得更清楚些。 她努力地变换角度看了好一会儿，才逐渐看清楚那道人影。 残阳下，那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一下子让她想起五年前的那个早上。 他说要出门去镇上卖两张皮子，然后就把年货置办回来，想让一家子过个好年。 当时他说这话时，脸上是憨厚的笑，嘴角高高扬起。 那个笑，她永远忘不了。 没想到时隔五年居然再次瞧见了，同样的笑出现在同一张脸上。 那就是她孩子的爹啊！ 陈氏脚下一软，被旁边的柳芸眼疾手快地扶住，“娘，你看，爹果然没事。” 梁杏花激动得不行，直接冲着那人跑过去，“爹！” 她清脆地喊了一声，跑到跟前确认无误后又马上跑回来，眼睛亮晶晶的。 “娘，我看了，确实是爹回来了！” 第213章 团聚 梁杏花就这么不知疲倦地来回跑了两趟。 终于，那三人已经快步到了大院门外。 梁有志也觉得脚下不稳，一个趔趄，但他很快稳住身形走到陈氏跟前，眼角泛红，“孩儿他娘，我回来了……” 陈氏此时泪眼婆娑，终于看清楚面前的人——黑了些，也沧桑了些。 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样子。 陈氏藏了满肚子的话，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哽咽地点头，“有志……” 就这么一句话，也被大家的欢呼和惊呼声给淹没了。 “天爷啊，还真是梁有志回来了！” “是啊，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真回来了！” 大家真切地看到梁有志站在眼前，激动得不行。 毕竟这么多年，他们都以为梁有志死在了战场上。 没想到居然能活着回来，还恰好撞见了下山的儿子。 啥叫父子连心？这大抵就是了。 大家虽有满肚子的话要问梁有志，可也知道不能耽误人家团聚，就简单地寒暄两句。 村长就让大家都散了。 “行了，你们先让有志兄弟回去跟家里人吃顿热饭，休息休息，有啥话咱们明天再慢慢唠。” 梁有志也笑着朝大家拱手，然后跟着一家子往自家屋子去。 刚进门，梁大山就激动地带着孟小娥跟依依给父亲看。 “爹，你瞧，这是我的女儿，你的孙女，她叫依依。” 梁有志慈爱地看着孙女笑道：“好好好，我这身子太脏，赶明儿洗干净了再抱，老大家媳妇儿辛苦了。” 说完又扭头去看柳芸，“你就是小芸吧？一路上我可没少听老三念叨你，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啊！” 柳芸也不知道梁少斌是怎么当着公爹的面夸她的，只能先大方地叫了人。 “爹。” 梁有志高兴地应了。 然后柳芸拉着小姑子打了热水，让他们三个人先洗洗手、擦擦脸，好吃饭。 接着就张罗着盛饭上菜了。 等一家子都上了饭桌，梁有志也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 特别是对当年突然消失和这几年的杳无音信，他是说不完的愧疚跟心酸。 可还没酝酿着开口，饭桌上不知谁的肚子先“咕咕”叫了起来。 大家忍俊不禁。 梁青水轻喝一声，“爹，要不咱们还是先开饭吧？” 梁有志看着满桌子热气腾腾的菜，笑着点头，“也行，先吃饭吧。” 话音刚落，大家就七手八脚地动了起来。 “爹，你尝尝这个，老鸭粉丝汤可鲜了，鸭子是咱们自家养的。” “这粉丝是三嫂带着大家一起做出来的。” “还有这个叫葡萄酒，也是三嫂酿的。” 梁杏花比春天的蜜蜂还忙，手上不停，嘴上也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梁有志喝了口汤，眼中满是惊艳。 “真不错！来的路上就听他们说小芸手艺好，没想到这么好。” 听见这话，梁杏花更是如数家珍似的报起了菜名。 柳芸有些无可奈何，夹了块兔肉给她，“你说的这些等过年的时候再给你做，先让爹吃饭。” 陈氏也笑着把女儿拦下，“行了，你们也赶紧吃，一会儿菜都凉了。” 梁杏花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就是太激动了嘛，一时没收住。” 一顿饭吃完，大家就商量着晚上怎么睡。眼下家里只有四间屋子。 梁杏花主动提议，“晚上我去三嫂那儿挤挤，让三哥去二哥屋里挤挤，让爹娘住一屋吧。” 其他几个人都点头表示没意见，倒是梁有志跟陈氏老两口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梁有志说：“不必了，晚上我跟老二挤挤就行。” 陈氏也立刻附和，“是啊。” 梁杏花捂嘴偷笑，“别啊，爹走了那么长时间，你俩肯定有说不完的话。” “我们做儿女的可懂事了，再说了，我早就想去三嫂那屋睡了。” 梁青水嘿嘿笑着点头，“小妹说得对，就先让老三去我那屋挤挤，等过两天再换回来就是。” 说完话，梁杏花就着急忙慌地跑回去抱自己的被子了。 柳芸也回房收拾床铺，重新抱了床被子出来，扭头就发现梁少斌一脸不开心地站在门口。 柳芸笑着把被子塞给他，“行了，过两天再换回来。” 梁少斌无奈“嗯”了声，“你晚上睡觉自己盖好被子，不要踢被子。” 柳芸嘴角抽搐，心里想着踢被子这事儿那是无意识发生的，她可控制不了。 俩人说着话，梁杏花就抱着自己的被子美美地过来了，嘿嘿笑道：“三哥，你刚才说我坏话是不是？” 梁少斌嗤笑一声，“是啊，我说你从小睡相就不行，提醒你三嫂晚上当心点儿。” 梁杏花瞪着眼睛不服气。 …… 自打梁有志回来后，大院里就变得更热闹了。 茶余饭后，大家就时不时围在一处聊着这几年发生的事儿，特别是大家都爱听梁有志在外头打仗的精彩故事。 听到紧张的地方，感觉自己也像是上了回战场似的。 眼瞧着除夕在即，梁少斌又领着十来个人进山了。 这一回大家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山坳里的野猪去的。 逮上两头野猪，这个年也就不愁没肉吃了。 如今人团圆了，肉也有了，大家就开始忙活起年夜饭。 一大早，梁少斌就在院里摆了张桌子，帮着大家写春联。 梁青水则是带人去砍了不少竹子，回来准备烧爆竹，给大院儿增添点年味儿，顺便再驱除邪祟。 在有鞭炮前，大家伙过年都是烧真的竹子。 哪怕后面有了鞭炮，也都只有城里人才放得起，乡下依旧还是烧竹子。 所谓的点爆竹，就是把竹子砍成一段段投进火堆里烧。 竹子里头是空心的，时间烧久了就会发出爆响，噼里啪啦的十分热闹。 但话说回来，大院里的那些热闹只能算小打小闹，除夕真正的战场还是厨房。 一大早，孟小娥把依依喂饱后，就把孩子交给爷爷抱去串门子。 四个女人一股脑钻进厨房，开始忙活年夜饭。 梁大山就在外头帮忙打下手，杀鸡宰鸭剁剁肉。 吃啥也是几人商量着早早定下的。 鸡鸭鱼兔猪，家里有的肉肯定都是要用上的。 第214章 战火纷飞 还有冬天之前收回来的那些蘑菇、笋干、木耳、蕨菜等，都是配菜。 之前菜园子里晒干的那些干菜、腌制的咸菜，还要做豆豉，也都缺不了。 家里的锅不够，还有烤炉来凑合。 平时大家舍不得宰鸭子吃，也只在梁有志回来那天宰了一只。 如今过年了，难得大开杀戒一次，柳芸就打算做惦记很久的烤鸭。 她把处理干净的鸭子先用热水洗上几遍，这样烫过后的皮肉更紧实，也能更好定型。 等风干后再刷上一层蜂蜜跟酱汁，表皮干透了，再把拌匀的大酱塞进肚子里，就可以进炉子烤了。 柳芸是第一回在家里做烤鸭，出炉之前也有些忐忑。 不过庆幸的是，味道虽然跟现在的那些老字号没法比，可对于第一次吃烤鸭的众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除了烤鸭，她还提前做了两只烧鸡。 这些菜都只能算是凉菜，就算是凉了也依旧好吃，特别适合他们人多天气又冷的情况。 天冷时少不了一个暖锅，边吃边煮更舒服。 把菜挨个尝了一遍后，大家就把重心放在了酒上。 家里除了葡萄酒还有米酒，两种酒度数都不高，都是酸甜可口的。 今天难得高兴，除了喂奶的孟小娥不能喝，其他人都换上了酒杯。 就连从不沾酒的陈氏也难得喝了两杯。 等一顿饭吃完，除了孟小娥跟依依，大家都有些醉了。 山里头黑黢黢的也出不去，吃完饭大家就各回各房去睡了。 在老两口的坚持下，昨天大家就换回了原来的房间。 梁有志跟着老二一屋，梁少斌也终于抱着被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夫妻俩简单洗了下就上了炕。 柳芸本来还醉意不浅，突然想起刚才公爹喝多后说错的话，突然笑了起来。 梁少斌翻身面向她，“咋了？” 柳芸咧开嘴角，在他头上摸了摸。 “原来你小时候叫秋果啊，那你小名岂不是叫果果？” 梁少斌听完后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还没来得及否认，就见柳芸醉眼朦胧地突然伸手在他脸上揉了一把。 “果果，这名字挺可爱的……” 还不等她说完，梁少斌突然伸手扯过被子，蒙过两人头顶。 …… 除夕过后，天气逐渐变暖，阳光也逐渐明媚。 晌午时坐在日头底下，甚至都会微微冒汗。 本来山间积了一个冬天的厚雪，现在也开始逐渐融化，就连山溪的水流也明显丰沛了不少。 这几天大院里处处都洋溢着祥和恬静的欢乐气息。 大家都争先恐后带着梁有志说着这一年里大山里发生的事儿，还有带他参观大家辛苦种出来的各种作物。 趁着没事儿，梁青水他们还跟着梁有志一起在大院里练武。 经他这么一指点，大家那点皮毛的拳脚功夫都突飞猛进。 这些天梁有志虽然忙，但只要有空就会陪着陈氏一起坐着说话。 虽然眼下日子过得开心畅快，但总归有到头的那一日。 渐渐的，梁有志突然沉默起来，有好几次想跟陈氏聊聊自己的安排，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知道该怎么说。 到了上元节这天，家家户户都在包汤圆。 汤圆用的糯米粉都是秋收的糯米豆子现磨出来的，没有馅料，大家就用南瓜泥和红薯代替。 盛出来后再往碗里舀上一勺自己做的酒酿，味道酸甜可口，很是不错。 柳芸煮好汤圆，就让小姑子去叫大家进屋吃饭。 男人们这会儿都在外头做花灯。 等天色一黑，点亮的花灯十分好看。 梁有志也拎着个花灯进了屋，却有些不敢去瞧陈氏的眼睛。 等全家都坐定，陈氏才主动开口，“他爹，你打算啥时候走？” 梁有志听完先是一愣，随即不可思议道：“你……你都知道了？” 陈氏无奈点头，“你这两日心神不宁的，孩子们也都看出来了，我自然也瞧出来了。” 梁有志叹了口气，“我……我的确是要走了，本来我这趟回来就是想打听一下你们的下落，等找到后顺便去一趟江都府打探里面的情况。” “多亏少斌把里头的情况告诉了我，我才得空陪着你们过了这些天，现在……现在我该回军营了，那边还等着我消息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梁有志顿了顿，愧疚道：“孩儿他娘，我……对不住你们，好不容易团聚又要离开了。” 陈氏眼眶发红，可还是说道：“我明白，军令如山，可不能耽误了大事。” 看母亲这么善解人意，旁边的梁杏花不满地撅起了小嘴。 “爹，打仗那么危险，你非得去吗？我们一家子平平安安地在这山里躲着，谁都发现不了，你能不能别去了？” 面对女儿的质问，梁有志无奈又心酸，“杏花，话不能这么说，陈王对我有救命之恩，若不是他，我早就命丧黄泉，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这恩情我必须得报。” “还有，如今战火纷飞，老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人命如草芥，乱兵要是不平，他们就永远只能生活在这水深火热的人间炼狱，你们也永远出不了这大山。” 梁杏花被父亲这话说得有些动摇了。 她现在还不能切身理解父亲嘴里说的那些大义，可是是非对错她还是能分辨的。 看女儿不吭声，梁有志就把目光转向其他几人。 “以前是我没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是我对不住你们，打仗挣了军功，到时候接你们一起进城过好日子。” “你们若不想进城，咱们就一起回老家，盖上几间青砖大瓦房，再弄个大院子，多置办几亩田，咱们好好过日子。” 梁有志这话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大家听完也忍不住被触动。 “是啊，若有那么一天就好了，到那个时候，没有饥荒，没有战乱，只是一家子一起平平淡淡的种种地，过过小日子。” 可若这一切，都是让梁有志拿命去换的，他们宁可不要。 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大家都忧心忡忡，梁少斌开口询问：“爹，陈王是不是打算夺取江都府？” 第215章 没见过 梁有志点头，“是，江都府贯通南北，只有拿下这座城才能占据有利位置，到时候向北迎战朝廷军，向南拿下乱兵，一统指日可待。” 梁少斌点了点头，继续开口。 “可江都府自古以来都是兵家要地，城势坚固，易守难攻。何况城内如今还有重兵把守，想要攻城恐怕没那么简单。” 梁有志看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欣慰的同时也有些焦头烂额。 “你说得对，现在城内还有那么多新迁进去的百姓，水攻火攻都不行，只能强行破城门而入了。” “不过这事儿你们就不必操心，我回去后会好好跟将军商量，不论如何，江都府都必须拿下。” 看见他笃定了要走，梁少斌也不再劝，只是改口提议。 “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智取江都府。” 梁有志眼中闪过亮光，“你说说看。” 梁少斌也不客气，直接说道：“之前我跟二哥一起去江都府卖货，城内的守军将领已经认识我们了。” “这段日子因为河里结冰一直去不了，现在河水渐渐解冻，我们正好能进城去卖货。” 梁有志心领神会，惊讶道：“你的意思是里应外合？可现在刚过完年，若他们怀疑起来咋办？” 梁少斌却坚定摇头，“城里刚熬过一个冬天，南方商船又过不去，现在必定是缺衣少食。” “况且我们也在山里窝了一个冬天了，现在急需去采买，合情合理。” 梁有志有些迟疑地点头，“你说得对，可还是太危险了，你们没必要为此冒险进城，要是有个万一，你让小芸咋办？” 梁少斌看向柳芸，眼中流过淡淡暖流，“我跟小芸早就商量好了，这是最好的法子，她也同意我去。” 柳芸点头，“没错，爹。少斌跟我们都不希望你出事，咱们一家子好不容易才团聚，肯定得好好活下去才行。” 梁青水跟着附和，“我觉得这法子可行。我跟老三一起去，趁着现在年轻，我也想挣点军功。” “爹，你就让我们去吧！我们现在都这么大了，哪能有啥危险？让你一个老头子冲在最前头……” 除了梁少斌跟梁青水，大院里那些经常跟着两人一起进山的年轻人们听说了这事，也都纷纷表示要加入。 他们可都是正当拼搏的年纪，还都有一腔热血，也都想趁着年轻拼一拼。 否则最后出了山，也只能回到乡下继续种地，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现在有这么个好机会，谁不希望混出个名堂？ 再说了，他们可都指望着等战乱结束，好出山娶个媳妇儿过日子呢。 梁有志看他们坚持要跟着他投奔陈王，颇感欣慰。 可这样一来，计划就要全部打乱了，确实要再从长计议。 还有，既然决定里应外合，那进城带的东西也得准备好。 为了防身，大家只能想法子把刀枪藏在扁担里。 柳芸带着大家又是磨辣椒粉，又是准备各种伤药，生怕遇到什么危险不够用。 梁少斌看她嘴上不说，行动上分明透着担心，只能一个劲地安慰。 “你放心，不会有事，我们只不过是在里头接应，况且我也早有准备。” “等赶走乱兵，咱们就能回家了，到时候不管你是买铺子还是开庄子，都随你。” 柳芸“嗯”了声，“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若可以，等你们成功找人回来报个信吧，省得大家一直担心。” 梁少斌点头，“放心，忙完我就回来，若抽不开身，我就让小虎回来报信。” 商量完报信的事儿，柳芸又追问起他的具体计划。 毕竟光知道他要进城开城门，具体咋做却一无所知。 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放倒那么多守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梁少斌听完笑了笑，“正好这事我想找你商量，还得让你帮帮忙才行。” 梁少斌听完一头雾水，“你不是不让我跟着去吗？” “我是想借你的葡萄酒一用。” 柳芸更糊涂了，但转念一想，很快就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在酒里下药？” 梁少斌点头，语气郑重。 “没错，虽然城内正在大肆抓军纪，可那些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肯定都馋疯了。” “眼下又没什么战事，你猜他们见到这酒会不会眼馋？” 柳芸眼睛发亮，轻咳了一声，“是个好计谋，就是可惜我那些葡萄酒了。” 梁少斌低头笑了笑，“等我回来再补给你。” 柳芸挑眉，“那你想怎么补？” 梁少斌轻咳一声，耳尖开始泛红。 柳芸黑脸，心想她可不是那个意思，这男人脑子里装的啥呢？ …… 等里应外合的计划商量好，梁有志就先带着一队人轻装简行出发，准备急行赶往百里之外的陈王麾下大营。 估摸着时间，梁少斌跟梁青水就先带着大虎、小虎以及另外两个弟兄准备进城了。 几人带着一摞子的皮子货、山里头晒的菌子和木耳，还有一大桶葡萄酒，然后乘着船往江都府的方向赶去。 如今河道冰刚刚融化，南方的商船还不曾来。 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此时城内正是物资紧缺时，这一点光从城门守军的脸上就能瞧出来。 看见是梁少斌来了，守军都激动地围过来，“你们可算来了，这回带了啥好东西？” 说完，还不等梁少斌他们开口，就自顾自上手去翻。 梁青水连忙拦住，笑了笑。 “军爷，都是些晒干的蘑菇跟皮子，我们山里的猎户还能有啥好东西？” 几人听完果然一脸嫌弃和失望，“咋就这些？” 大虎、小虎相视一眼，笑了笑。 “军爷，今年雪大，我们在山里头窝了一个冬天，啥也没猎到，实在打不到野物啊。” 梁少斌点头，“是啊，我们眼下缺盐少油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只能过来卖点儿存货。” 那几个见梁少斌他们说的有道理，也都不耐烦地点头准备放行，“行吧，进去。” 说完，眼神突然瞄到跟在几个人后头的两张陌生面孔，立刻警铃大作。 “等等！这俩人是谁呀？咱之前没见过。” 第216章 烽火台 众人心底一惊，梁少斌却坦然转过身来，“哦，这俩人是跟着我们一起过来的，也都是山里的猎户。” 守卫军盯着他们瞧了瞧，确实没看出来有啥问题，只是两人抬的大桶有些可疑，立刻就要去检查。 那俩人装作被吓了一跳，赶紧开口解释。 “军爷，这是我们自己采的野葡萄酿的葡萄酒，不是啥值钱的东西。” “葡萄酒？打开瞧瞧！” 一声令下，两人只能无奈打开木桶。 刚打开，香味就扑鼻而来，仔细嗅一嗅，还真是酒，还带着木香跟果香，一下子就把在场肚子里的馋虫给勾了出来。 “这葡萄酒能喝吗？” 那俩人当即说道：“当然可以，酸酸甜甜的，喝来不上头呢。” “那这酒咋卖？” 还不等两人开口，梁少斌快步拦上去，“不可，这酒卖不得。” 一听说不卖，值守的几人面露不悦，“咋卖不得？难道你这酒带来不是来卖的？” 梁少斌抿了抿唇，无奈道：“是来卖的，可我听说如今城内军纪严明，将士当值不得饮酒，恐怕会惹祸。” 那几人冷笑一声，“这有啥？不过就是果酒，如何喝不得了？就是老子今天偏要喝！” 说完就有人拔出刀来恐吓，“你到底是卖还是不卖？” 见到这情形，梁青水他们都吓了一跳。 赶紧拉着梁少斌小声嘀咕，“要不就算了，给他们卖吧。” “是啊，反正只要给钱，卖给谁也一样。” 梁少斌低眉敛目，语气却十分坚定，“我们是否还想继续进城卖货？实在不敢有违军令。” “要不然这样吧……” “如何？快说！” 一个守城军不耐烦地问。 梁少斌直接说道：“军爷先带我们几个进城，等天黑后我们再把这酒送来，到时候别说卖了，送给军爷们喝也是行的。” 说话间，城门外又进了一小支哨骑，吓得几人赶紧挥手将梁少斌几个赶进了城。 “别忘了天黑之后过来啊！” 梁少斌一行六个人，赶紧答应着进了城门。 等顺利进城了，几人才纷纷松了口气。 几个人正要继续往前走，突然就被眼前萧条的景象给镇住了。 虽然已经过完了年，可这城里也太凄凉了些吧，哪有半点过年的气息。 那些迁进来的百姓这会儿也都闭门不出，路上行人太少了。 梁少斌心中暗自嘀咕，心想不出门也还好，省得到时候打起来的时候被误伤。 六个人就这么挑着货直接去了集市，一边买东西一边打量着城里的情况。 等把东西卖完，天色还早，几个人就借着买东西的借口继续留在城里。 等天色彻底黑下来，几人才抬着那桶葡萄酒朝城门口走去。 而此时城门处守门的一群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左等右等都看不见梁少斌他们的影子，嘴里就骂骂咧咧起来。 等瞧见人影才赶紧围了上去，“你们咋才来？酒没卖吧？” 梁青水赶紧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哪儿能卖呀？都答应几位军爷了，你瞧，可是一滴都没少呢。” 那几人看了一眼，这才满意的点头，然后丢了几个铜板给梁青水。 梁青水看了一眼手里的铜板，对着梁少斌苦笑，“三弟，你看这……” 梁少斌摆了摆手，“既然是军爷赏的，那就收着吧。” 那几个守城军看梁少斌他们还算上道，就嬉笑道：“行，算你们识相。” 还不等梁少斌开口，城门内又有两个人提着刀来了。 大家也摸不准是什么情况，只是看了一眼梁少斌，却见他表情淡定，也都暂时按兵不动。 一个守城军说道：“这位是我们城门守将刘辉，这有好东西肯定是要请他来的。” 梁少斌他们听了，暗暗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是一伙的就好。” 不过那人一开口，几个人的心又提了起来，“你们如何能确定这酒没问题？若他们是奸细在里面下毒了呢？” 一句话听得几人脸色都有些发生了变化。 梁少斌顿了顿，上前几步，拿起竹子制的酒勺从桶里舀了一勺，然后仰头一饮而尽，笑着说道：“军爷们放心，这酒我们本来是准备进城卖的，日后我们还指望着这门生意过活呢，肯定不敢胡来。” 大家看梁少斌把勺子里的酒全喝了，也都放下心来。 一个守城军说道：“没事的，这几个是附近的山民猎户，之前也来过几次。今天这酒若不是碰巧被我发现，他们还打算藏着不给我们喝呢。” 说完，那人就把白天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 刘辉听完就不再怀疑，“行吧，那就把酒抬到里面去。” 梁少斌点了点头，招手示意梁青水他们几个过来帮忙。 几人殷勤地把酒桶抬了过去，等放下酒桶才招呼了一声，去旁边的空地准备在墙根凑合一晚上，等明天天亮后离开。 几个人刚离开城门，梁青水就吓得赶紧拍了拍梁少斌的背，“老三，赶紧吐出来！” 梁少斌回头看了他一眼。 梁青水没好气道：“酒啊，你刚才喝了那么多，还不赶紧吐出来！” 梁少斌看他吓得脸色发白，笑着说：“没事儿，我喝的那酒没毒。” “没毒？你忘放了？” 梁少斌轻哼一声，“我早就料到他们会让我们试毒了，所以一开始并没有下，直到后来抬酒的时候才找了个机会放了进去。” 梁青水听得目瞪口呆，然后恍然大悟，“我说呢，刚才咱俩一起抬的，我明明没看见你，难道你虚晃了那一下，就把毒弄进去了？” 梁少斌笑着点头，并没有否认。 “行了，赶紧蹲下来吧。” 几个人从善如流地顺着墙根坐下，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门楼处。 就见刚才那几个人此时正围着酒桶，你一瓢我一瓢大口畅饮。 几人就这么屏气凝神地呆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倒了倒了！” “还有几个站着的？” “没有，全都倒了。” 几个人压低声音兴奋地说着。 刚说完，六人就直奔城楼，把刚才被撂倒的几人全都拖到了角落里。 “赶紧上烽台点火！” “不好，下面有人来了。” 第217章 攻城 梁少斌半眯着眼睛朝下看了一眼。 此刻的城内家家户户都紧闭房门，唯独有两个巡逻的士兵朝这个方向过来了。 “等等，换上他们的衣服，大虎小虎跟我下去看看，二哥你们就在这里等着点火。” 夜已经很深了，此时的城门四处都是静悄悄的。 那两个巡逻的士兵刚走到城门下就发现了不对劲，只不过还没等他们想明白，人就被打晕了。 “点火，开城门！”梁少斌低喝一声。 霎时间烽台上狼烟四起，火光一下子把蛰伏在城外的义军给激活了。 等城中士兵发现不对劲，人已经顺利通过城门大摇大摆地冲了进来。 霎时间城内火光冲天，喊打喊杀声连绵不断。 城内激战正酣。 大院里的众人却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不住。 柳芸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披衣来到廊下，才发现大家屋里的灯都还亮着。 柳芸抬头眺望了一下，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可隐约似乎能听到一些微弱的响动。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那边的声音真的传过来了。 除此之外，她似乎也感到山里的动物也有些焦躁不安，就叮嘱大家把门关好进屋。 这一晚上大院平安地度过，可大家却都一晚上没合眼。 见大家都忧思过重，柳芸安慰道：“再等等吧，少斌说了等忙完了就回来报信，只是眼下刚刚进城，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大家也都纷纷点头称是，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他们走之前反复叮嘱过，不要擅自跑到城里去看消息，所以他们只能守在家里等。 可这样干等着也不是法子。 瞧大家闲下来煎熬得不行，村长就主动带大家去开荒。 马上就要开始春播了，山里那块空着的红薯地也该翻了。 而且他们打算今年再多开一些梯田出来，到时候能种多少就种多少。 大家都想好了，这山里可是块福地，即便日后下了山，这里也是他们进山的一个据点，不会放弃不管的。 所以不管外头打得如何激烈，这山里的春播绝不能耽误。 就这么一连等了三天。 山坡上的地能翻的都已经翻了，荒田也开出了不少，可就是没有收到任何江都府的消息。 就连最冷静的柳芸也沉不住气了，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最后还是村长主动开口提，“要不这样吧，我亲自带着人沿着河朝着江都府的方向走，能走多远走多远，哪怕远远看上一眼城门口的情况也是好的。” 大家就这么商量着。 不知道是谁从外面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喊道：“回来了，大虎小虎回来了！” 听见这喊声，大院的人精神一振，鱼贯而出，涌到了门口。 果然瞧见风尘仆仆朝着大院赶来的两人。 只不过兄弟俩的样子有些吓人，灰头土脸的，衣服上也有不少干涸的血迹，东一块西一块的。 虽然勉强被身上的皮袄罩住，可一走动还是瞧得出来。 那嘴巴也像是好几天没喝水的样子，干得不行。 大家被两人的样子吓得不轻，还不等进门就赶紧追上去问：“咋样了？大家咋样了？” 大虎喘了口气儿，赶紧给大家塞了颗定心丸，“别担心，大家没事儿，都没受伤。” 这话犹如一剂猛药，终于让在场众人松了口气。 “赶紧进去，这是咋啦？怎么一身血啊？” 被大家看出来，两人也不隐瞒，解释道：“没事儿，都是敌方的血。” “那一晚少斌大哥带着我们成功放倒了城门的守将，把城门打开了。” “然后让有志叔带着义军兄弟们冲进了城。” “大家就这么厮杀了一晚上，总算是把江都府给拿下了。” 村长闻言惊喜道：“如此说来，这是大获全胜了？” 大虎眼中闪过一丝心虚，“那个……也算吧。” “只不过如今城内还有很多事儿，少斌大哥走不开，又怕大家担心，就让我们兄弟跑回来报个平安。” 看他们嘴唇干得都要裂开了，疲惫的样子也像是几天没吃饭的。 村长赶紧安排俩人回去换身衣裳，又让大家一起张罗弄点吃的给他们兄弟二人。 柳芸赶紧开口道：“去我家吃，我家有现成的。” 正好，她有很多问题想问问，梁少斌那边到底是个啥情况，不然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大虎小虎两兄弟对视一眼，赶紧答应着先回去换衣服了。 等再过来时，柳芸已经把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桌，又顺手切了不少小菜出来。 “你们俩先吃着，我再给你们炒个鸡蛋。” 大伙赶紧阻止，“别忙了嫂子，这么多够吃了。” 柳芸摆手，“没事，炒鸡蛋很快的。” 柳芸就这么飞快地打着鸡蛋，一边想着城里的情况。 等把鸡蛋炒好端出去，大虎两兄弟已经吃得狼吞虎咽，看样子还不错。 柳芸见状心里直突突，问道：“城里是不是没吃的呀？” 小虎刚想开口就被大虎打断了，“有，咋没有？就是有些紧张。” “毕竟事情发生的突然，有志叔带着骑兵疾行而来，粮草一时没跟上。” “不过马上就好了。” 小虎跟着附和，“是啊，谁能想到那些乱兵居然穷成那样，城里剩的粮草少得可怜。” 柳芸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那现在乱兵是被彻底击退了吗？少斌他们啥时候能回来？” 一问到这个，俩人就开始支支吾吾。 看样子不像是不知道，而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这么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才来了一句，“那个……估摸着还要等段日子吧。” “嫂子你不知道，那些乱兵可狡猾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善罢甘休的，就怕还会去夺城。” “但你放心，城里面现在已经做好了部署，保准他们打不进去。” “是啊，少斌大哥这回可是立了大功，城里面部署上他也给出了不少主意呢。” 柳芸听他们这么说，心想着梁少斌现在应该是安全的，也就渐渐放了心。 一顿饭吃完，俩人就立刻要动身回去。 大家很是担心，“天色都不早了，你俩现在回去恐怕是要连夜赶路了。” 第218章 隐瞒 “没事儿，回来报了信我俩就踏实了，得早点回去给大家帮忙。” 听大虎两兄弟说城里面粮食紧张，院里大家就纷纷拿了不少饼子跟馒头出来，准备让两人带上。 “你们瞧瞧还有没有什么缺的？” 大虎迟疑了片刻之后开口道：“大家还有没有多的水囊？” “有，你们要几个？” “越多越好。” 众人被这回答给吓了一跳，赶紧回屋去拿了水囊来。 柳芸站着不动，只是怀疑地看着大虎跟小虎，突然上前问道。 “小虎，你平时就最实诚，你跟嫂子说实话，城里面如今到底是个啥情况？咋又缺吃的又缺水的？” 小虎心虚地看了一眼大虎，兄弟二人还没来得及眼神交流，就被柳芸开口打断。 “大虎，到底咋回事儿？你赶紧说。” 大伙还在迟疑，可小虎已经忍不住了，开口道：“那个……嫂子，那些乱兵太缺德了，他们眼瞧着打不过，我们走的时候居然往井里偷偷投了毒。” “眼下不光是城里的百姓，还有那些喝了水的义军兄弟们，这两日是上吐下泻，苦不堪言。” “当我们来的时候，少斌大哥已经开始召集人手重新找地方挖井，相信很快就能有水喝了。” 柳芸呼吸一滞，赶紧追问：“投的什么毒？” 大虎一脸愤恨地跺了跺脚，咬牙道：“我们抓了俘虏问了，说是啥叫什么竹子桃子的，唉，反正是西域那边来的，城里面压根没人认识。” 柳芸强作镇定，稳住了心神，大脑飞快地旋转，突然问道：“是不是叫夹竹桃？” 大虎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嫂子你咋知道的？” 柳芸终于回神，随便找了个理由。 “我之前好像在一本话本子里瞧过，你们等等，我去找找看。” 边说，柳芸边朝二人喊，“我出来前你们可别走。” 一回屋，柳芸就赶紧关上门闪进了空间，然后马不停蹄地打开网页搜索起来。 夹竹桃原产确实在西域，全身上下从树皮到叶子花瓣儿统统有毒，甚至都是致命的。 好在乱兵只是投进水井，因此剂量不致死，可会引起呕吐、恶心以及腹痛腹泻。 柳芸仔细查了查，所有的症状都是对得上的，又赶紧去搜解毒的法子。 找了半天，最后总算是查到了药方，需要用麦冬、人参和五味子三味药。 人参虽然贵重，好在前段时间大家可没少挖，眼下也没来得及出手。 五味子是一种红色的果子，秋天才成熟，她记得之前上山采野果时，也有不少人摘了回来泡水喝。 至于麦冬，之前没咋见过。 柳芸花了点时间才认清楚这种长得像是韭菜般的麦冬草，赶紧合上笔记本开门跑了出去。 而此时，村长他们也从大虎小虎那里知道城内水井被投毒的事儿，气得直上火。 柳芸跑出来冲着大家喊道：“找到解毒的法子了，需要五味子、人参、麦冬。” 听说有解毒的法子，大家都赶紧去准备。 片刻过后，大家就拿了一兜子的人参，又凑了一大包五味子。 “那麦冬该去哪里找呢？” 还不等柳芸开口，就已经有人站了出来，“我知道！我知道！咱们现在就去挖吧，我知道哪里有。” 大家听了这话，赶紧拿起锄头就跟着往外跑。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拿了过来，让柳芸仔细辨认是不是这个。 柳芸定睛一瞧，果然跟她查到的资料一模一样，眼睛刷的一下亮了，“是！就是这个，把根子摘下来用。” 忙碌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再不出发可真要等到明天了。 柳芸看药材准备得差不多，扭头收拾了个小包袱出来，对兄弟俩说道：“大虎、小虎，我跟你们一起去。” 俩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决定给吓住了，“不行！肯定不行！少斌大哥要是知道我们带着你进城，肯定要怪我们的。” 柳芸却不打算轻易放弃，挑眉道：“是我要去的，他不会拿你们怎么样。” 若真像兄弟俩说的，城里所有水井都被投了毒，那眼下肯定有很多人都躺倒了。 剩下的那些但凡身体强壮的，一边要忍受口渴，一边还要跟城外的乱兵缠斗，哪有短时间找劳动力挖井的功夫？ 这兄弟二人即便是背再多的水囊，也是杯水车薪，但的空间里却有源源不断又干净的水。 所以眼下她过去，才是最快解决问题的途径。 看她非要去，大虎出声吓唬她。 “不行！现在城外还有乱兵，万一撞上了咋办？” 柳芸却一脸坚定，“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们俩拖后腿的，咱们趁着夜色进城，何况这药，你们知道咋用吗？” 兄弟俩面面相觑，满脸抓瞎。 眼瞧着僵持不下去了，最后到底是村长拍了板，“行了，就让小芸跟你们一起去。” “不过你俩一定要保护好她，若有乱兵就先躲起来，千万不要跟他们硬碰硬。” “实在有危险就回来，咱们再想法子。” 村长发了话，兄弟俩也不好再说什么，加上天色实在不早了，就赶紧匆匆背上行囊准备赶路。 柳芸也立刻跨上自己的小包袱，朝着陈氏他们叮嘱两句，“大哥，杏花，你们照顾好娘和大嫂，我忙完就立刻回来。” 几人都很不赞同让柳芸这个时候跑出去冒险，可这个节骨眼上，也只能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小心些。 大虎、小虎也拍胸脯做了保证，“婶子放心，小芸嫂子是去救命的，即便是豁出我俩的性命，也会保护好她的。” 说完，三人就大步流星地朝着大院外走去。 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还担心柳芸走得慢，故意放慢了脚步。 可谁知走着走着，她反倒走到了最前头，“你们俩快点，天要黑了，得赶紧穿过这片林子。” 两人惊讶地“唉”了一声，赶紧跟上。 柳芸从没这样赶过路，哪怕是那次逃荒进山也没这么快，简直是拿命在拼。 可一想到梁少斌那边情况不明朗，那是恨不得一口气就走到终点。 走着走着，林子里彻底黑了。 第219章 临时住处 兄弟俩点着火把，一前一后地带着柳芸赶路。 还好这条路俩人熟得很，闭着眼睛也知道哪儿有危险，哪里安全。 三人一口气走到了溶洞，赶紧拖来小船，准备继续往江都府去。 上了船，柳芸终于可以坐下来喘口气儿了。 深夜的老林子里虽然吓人，可坐在船上顺流而下却十分安全。 大虎两兄弟一前一后地坐在船头船尾，拼命摆动船桨往江都府方向划。 柳芸也难得有空闭目休息会儿。 也不知在河上走了多久，柳芸都有些犯困了。 船头的大虎终于喊了声，“到了！到了！” 三人悄悄下了船，把船藏好就开始往岸上去。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大虎猛地拽住两人往后撤了几步，“趴下！” 柳芸吓了一跳，但很快也顺着趴在了草丛里。 再抬头看去，就发现一支骑兵正擦肩而过，直奔城门而去。 柳芸大惊，低声道：“他们这是搞夜袭吗？” 小虎拳头都硬了，“肯定是知道城里现在中了毒，准备趁虚而入呢！” 大虎低声安慰道：“别担心，少斌大哥早就知道他们有这一手，不会没有防备的。” “再说了，他们就这么点人，肯定不是来攻城的，不过就是来叫骂两声骚扰一下，顺便打探一下城里的情况。” 果然，那支小队刚到城门外，城墙下就立刻飞出数不尽的石块。 那支队伍被砸得措手不及，骂骂咧咧地往后退了好远。 然后就开始叫骂起来，“有种就打开城门出来迎战！躲在里头当缩头乌龟算什么好汉！你们要是再不开门就等着活活渴死在里头吧！” “别说一滴水，即便是一个蚊子也保管让它飞不进去！你们要是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柳芸一开始看到骑兵路过确实被结结实实吓得不轻，还以为自己要亲身感受古代残酷的肉搏战了。 却没想到就这大半夜的，就来发个癫刷个存在感。 她问道：“大虎，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大虎说：“不着急，等他们骂累了肯定就走了，到时候咱们再想法子进城。” 柳芸也没别的更好的法子，只能点头“嗯”了声，耐心趴在草丛里等着。 果然整个过程没有让她等太久，大抵是因为对方也累了困了，走个过场完成了任务就带队回去了。 等骑兵一走，大虎就起身四下打探了一下，然后朝着草丛里的柳芸跟小虎招了招手，“跟上！” 两人赶紧爬起来追上大虎。 三人就这么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跑到一处僻静的墙根下。 大虎吹了吹口哨，片刻后就瞧见有人从里头丢了根绳子出来。 大虎对柳芸说道：“嫂子，你先上。” 柳芸一脸震惊，看了一眼高耸的城墙。 不是她胆小啊，实在是能力有限，一根绳子她咋爬啊？ 于是来了一句，“那个……有没有狗洞？” 这个时候了也甭管什么尊严不尊严，体面不体面的，反正只要能安全进城就行。 大虎两兄弟面面相觑，似乎也意识到让她一个妇人拉绳子爬墙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可大半夜的，他们去哪儿找狗洞啊？ 就在三人束手无策时，城墙上的绳子突然动了。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这样降落在三人面前。 今晚的月光本就暗淡，加上是在墙根儿下，更是模糊的，只能认出个大概。 可柳芸一抬头就立刻认出了来人，不正是她男人梁少斌吗？ 柳芸面上大喜，“你咋来了？” 梁少斌眼中闪过一抹亮光，然后很快又暗了下去，声音难得有些严肃，“这问题不应该我问你吗？” 还不等柳芸开口，梁少斌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算了不说了，先进城。” 说完，一只手臂紧紧抱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绳索，踩着城墙开始往上飞走。 “抱紧了！” 柳芸闭着眼睛紧紧抱着他。 等俩人再次落地，柳芸才睁开眼睛，抬头朝着梁少斌看去。 就见他浑身也沾了不少干涸的血迹，嘴唇也干得发裂，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而且瞧着脸色不好，表情好像是生气了。 柳芸怯怯地问：“你生气了？” 梁少斌盯着她一动不动地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叹了口气。 “方才有人说城外有可疑的人，你知道我用望远镜瞧见你的时候有多紧张吗？万一你早一步出来撞上了乱兵怎么办？” 说着说着，梁少斌也不敢再继续说了。 他能心无旁骛地留在城里杀敌，是因为柳芸跟他家人都在深山里待着很安全。 刚才看见她的一瞬间，梁少斌只觉得自己后背汗毛全都竖起来了，也立刻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 柳芸看他这样，有些心疼，有些心虚，不过还是认真地说道：“我不是故意来给你添乱的，我是听说你们出了事儿，想过来帮忙。” 梁少斌抿了抿唇，往后瞧了一眼，“他俩告诉你城内出事儿了？大院儿里那么多人就没拦着你吗？” 柳芸见他没完没了，没好气地把手从他臂弯里抽了回来，抱着手道：“行啊，是我自己死活非要来的，你要是不欢迎，我现在就走。” 说完，柳芸真的停了下来。 梁少斌见状也停下脚步，伸手去拉她，“不许走，既然来了就不要乱跑。” 柳芸看他满手都是汗，知道他是紧张的，也会握住他的手。 两人就这么对视一眼，突然又笑了起来。 两人在前面走，大虎小虎跟在后面。 一开始瞧见两人好像还在吵架，兄弟俩是大气不敢喘。 等看见梁少斌回头，他俩更是心虚地，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小虎忍不住低声说道：“哥，少斌大哥是不是怪我们不该带嫂子来呀？我看好像是……待会儿咱们把东西放下还是赶快溜吧。” 俩人正商量着，突然就看见前头俩人突然手拉手，气氛似乎也没刚才那么紧绷了。 小虎松了口气，“好了好了，这是哄好了，嫂子真厉害。” 梁少斌就这么一路拉着柳芸去他们临时住的地方。 因为已经是半夜，路上也都是黑黢黢的，看不出什么来。 第220章 水 可到了住的地方，柳芸才发现院里的灯还亮着。 公爹跟二哥，还有大山里一起出来的那些弟兄们都在这，似乎都在商量着挖井的事儿。 抬头看见柳芸也跟着大虎小虎来了，几人都又惊又喜，赶紧围上来问她怎么来了。 柳芸只能如实解释，“我听说城内水井被投了毒，有些担心，我们就带了不少药材来了。” 话说完，看见大家都盯着大虎小虎看，柳芸赶紧解释。 “那个……不是他们说漏嘴，是被我逼问出来的，还好有他们俩一路上都很顺利。” 说话间赶紧让两人把身上的包袱卸下来，先把里头的吃食跟水囊取出。 柳芸说道：“你们赶紧吃，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准备什么东西。” 看见水囊，在场众人都齐齐咽了咽口水，可原本已经枯竭的嗓子眼儿突然就像是冒火了一样。 大虎小虎赶紧跑去拿了碗，小心地把水倒了出来，生怕弄洒一滴。 柳芸顺手把饼子跟馒头递给大家，又拿了不少酱菜跟煮鸡蛋。 看他们吃的心满意足，柳芸突然就觉得自己这趟来得太值了。 梁少斌看她头发凌乱，路上肯定没少吃苦，喝了碗水以后就对众人开口道：“夜深了，大家赶紧休息，明天早上再想法子。” 说完就带着柳芸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进门，梁少斌随手把门关上，就拉着柳芸到桌边，等她坐下，自己就开始蹲下给她脱鞋子。 柳芸赶紧躲了躲，却没躲开，“那个……我没事儿，就是赶路磨破了点皮。” 梁少斌眸底深了深，默默看了她一眼后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给她上药。 柳芸却不以为意，赶紧从空间里掏了不少水跟吃食来，“你赶紧过来再吃点儿，我看你刚才都没咋吃东西。” 梁少斌小心给她上完药，又重新给她穿好鞋袜才松了口气，简单的擦了把手就过来坐下吃饭。 这几日他一直吃得很少，也不觉得有多饿，毕竟事太多了，忙也忙不完，压根顾不上吃饭。 但是吃上媳妇突然拿出来的热乎乎的粥后，感觉五脏六腑突然就被唤醒了一样。 等一碗粥喝完还有些意犹未尽，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有吗？” 柳芸笑了笑，又拿了一碗事先煮好的小馄饨，“当然有，赶紧吃吧。” 眼下梁少斌缺水严重，吃点汤汤水水的正好。 看他吃完一碗馄饨，柳芸才问：“还要吗？” 梁少斌却是一脸餍足摇头，“不用了，够了。” 话音刚落，手里又被柳芸塞了一个圆滚滚的果子，“那就吃点水果，补充点维生素。” 梁少斌听不懂啥叫维生素，但也知道这是对他身体好的，赶紧咬了一口。 酸甜果汁当即在口腔炸开，这感觉比喝水还要解渴。 柳芸看他吃得一脸满足，心里也很痛快。 不过想着城里还有那么多人中毒没解，柳芸就赶紧把准备的药材都抱了过来。 “少斌，这个是麦冬、五味子和人参，是专门用来解夹竹桃的毒的。” 一听可以解毒，梁少斌眼睛就亮了，“你知道夹竹桃吗？” 柳芸点头，“我们那个世界有，这三样药材可以解夹竹桃的毒。” 梁少斌动了声，突然想到什么，眼神突然黯淡下去。 “眼下虽然有了药材，可偏偏无水可以煮，城里的水井都被投了毒，就连外头的河道被乱兵埋了，人跟马的尸体已经不能喝了。” 这一世，他虽然帮忙轻而易举地拿下了江都府，免去了数月的强攻激战，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冠军居然会来这么一出。 想到这儿，梁少斌又自责又悔恨，难道这一切都是有定数的吗？ 免做刀下鬼的士兵们，到头来居然要活活被渴死毒死…… 柳芸看他这副失落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托住他的下巴。 “别担心，这事儿不难，我有水。” 梁少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看了她一眼。 “你有水？可这么多人需要的水可不是个小数目。” 柳芸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放心，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定要亲自过来？” 看他不相信，柳芸就往屋里的大水桶开始灌水。 除了大桶，还有脸盆、水杯、茶壶，总之只要能盛水的都被她给装满了。 当初给她这个空间时也不知道是哪儿出了bug，不光是电用不完，水也是取之不尽，算是便宜她了。 梁少斌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把屋里各处都灌满了水，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 他四处转了一圈，才高兴地要去抱她。 柳芸却嫌弃地抬手抵在他胸口。 “那个……你也别浪费，赶紧就着这水洗一洗，身上臭死了。” 梁少斌难得笑了起来，立刻就要脱衣服洗澡。 柳芸却赶紧拿出一套事先收在空间里的衣服。 “那个……衣服给你放这儿。对了，这水是有了，只不过咋拿出去呢？” 梁少斌飞快地清洗了一下，起身换上干净的衣服，一边整理一边说。 “不着急，你也累了，先睡会儿，等明天我来想法子。” 有他这句话，柳芸也就撒手不管了。 赶了这么远的路，她早就累得筋疲力尽了。 眼瞧着天都快亮了，赶紧从空间里拿了一床干净的被子铺在床上，躺下就开始睡。 就这么糊涂地睡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再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柳芸看梁少斌不在屋，赶紧闪进空间，匆忙洗漱了一下。 又把空间里所有的水龙头打开，找出所有干净的桶跟锅碗瓢盆准备接水。 然后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赶紧闪了出去。 刚出门就撞上要进屋的梁少斌。 就见梁少斌已换上了昨天拿出来的干净衣服，脸也洗干净了，头发也梳得整齐，恢复了往日俊朗的样子。 柳芸眼睛一亮。 “你啥时候起的？” 梁少斌有些不好意思。 “我一直没睡，昨天你睡了后我就把屋里收拾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收集水桶。你看这么多会不会太多了？” 柳芸恍然大悟，难怪她刚才觉得屋里比昨天干净了不少呢。 再往院子里探头一看，果然瞧见几十个水桶摆成一排围在院子里的水井旁。 第221章 有毒 她又抬头四下望了望。 “大家人呢？” 梁少斌笑道。 “都被我支开了。” 柳芸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就开始忙了起来。 等几十个水桶灌满，她人也累得出了汗。 “这么多够了吗？” 梁少斌点头。 “够了，你赶紧去歇一会儿，我去找人来把这些水抬走。” 柳芸赶紧提醒道。 “为了以防万一，这水还是要煮开了再用。” 梁少斌点头答应了一声，赶紧出去喊人。 柳芸不知道他是找了什么理由跟别人说的，只不过进来抬水的人都是一副深信不疑、满心欢喜的模样。 等他们把水抬走，柳芸也开始回屋准备。 支撑着，突然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柳芸把手里的药材放下，掩上门快步出去。 昨天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城里的街道也空旷得不行，天黑也瞧不出来什么。 现在是白天，柳芸一出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条街上挤满了人，个个嘴唇干裂，身形消瘦，一看就是被夹竹桃的毒折磨得不轻。 眼下比中毒更让人难以忍受的就是没水喝，再不喝水人恐怕真要完蛋。 听说这里有水，他们就不要命地围了过来。 梁少斌正在前头维持秩序，扭头看柳芸出来了，赶紧上前，“你咋出来了？这里不安全，赶紧进去。” 柳芸用视线扫了一圈人群，“这些人都是饮过井水中毒的吧？” 梁少斌皱眉点头，“是，我们正准备去城门给士兵送水，百姓们听说了都围过来。” 柳芸环视一圈，见大家渴得不行，于心不忍，“要不然你先让人抬一半去城门，剩下的留下来发给百姓。发完了之后咱们再想法子呗。” 梁少斌听完后认真地看了一眼柳芸，然后点头，“行。” 梁青水带着人拿着刀抬走了一半水，剩下的则留了下来。 还不等大家围上前哄抢，梁少斌直接提着长枪站在最前头冷声道：“都把队排好拿好碗，我保证每个人都能喝到水。不然的话……” 说完话，梁少斌直接把长枪用力插进地面，坚固的青石板直接裂出一条缝来。 人群先是有一瞬间的安静，然后立刻开始找位置排队。 一看秩序有了，梁少斌看了柳芸一眼，“看来烧开是不可能的了。” 柳芸苦笑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亲眼瞧见这惨烈的景象，烧不烧开是次要的，反正只要水没毒就行，这些人根本等不及水烧开。 想了一瞬间，柳芸就回屋拿了包盐出来，挨个水桶洒了一些。 盐不光能杀菌消毒，尤其适合拉肚子、虚脱后补充电解质，放进去再适合不过。 等撒完盐，柳芸就让人开始给大家分水，一个人一大碗，虽然不多，可足够救急了。 等一桶水空了，柳芸就跟着梁少斌一起回屋继续装满水拎出来。 就这么周而复始了好几次，大家也都看出来今天这水肯定能抢到，慢慢也就不恐慌了。 就在大家井然有序排队领水时，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声，“不行，这水不能喝，这水有毒！” 这话一出，人群又开始乱了。 柳芸跟梁少斌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朝着人群喧闹处看去。 等看清那人是谁后，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柳芸往人群里一瞧，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梁少斌。 “那不是……那不是林彩霞吗？” 她居然也在江都府。 梁少斌眼中也迅速闪过一抹诧异，然后皱眉说道：“看看再说。” 说完就厉声朝着人群里的林彩霞斥道：“还没轮到你领水，你怎知这水里有毒？” 林彩霞现在衣衫褴褛，顶着鸡窝头，穿得像个乞丐。 她梗着脖子直接朝着柳芸说道：“就是她！刚才我可是亲眼瞧见她抓了白花花的东西往水里放。” 柳芸嗤笑一声，直接从腰上把那口袋取下，然后捏了一粒盐摊在手心，朝着大家解释道：“这个是盐。拉肚子要喝点淡盐水，身体才能好的快。” 大家听完之后都觉得有道理。 “难怪我觉得这水有点咸，原来是加了盐啊。” “没错，盐巴可以解毒，之前我拉肚子，大夫也是让我喝盐水的。” 大家都一股脑地偏向柳芸。 林彩霞直接呸了一口，“呸！你们这帮子人会有这么好心？全城的水井都被投了毒，可偏就你们家院子里没毒。既然没毒，为何之前不拿出来，非要等大家快渴死了才拿？不会这毒是你们进城之后投的吧？” 林彩霞的污水那是一盆接一盆，直接朝着柳芸跟义军们泼下。 可信度虽然不高，但也确实说出了大部分人心里的疑惑。 梁少斌正要开口，柳芸却拉了他一把，直接朝着人群开口道。 “我们这院子里的水井也是有毒的，只不过既然敢拿出来给大家喝，自然是用药解过毒的。” 负责发水的几人早就看不下去了。 “你们不要跟着这个人胡咧咧，这水我们早上就喝过了，咋没事儿？” “就是！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不喝，又不是我们求着你们喝，是你们堵着要水的。” 梁少斌也朝着身边几个兄弟使了个眼色，几人就上前把林彩霞给抓了起来带走了。 始作俑者被带走，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些茫然。 而其中有人已经喝下了肚，有的人则是领好了水却没来得及喝，还有的正巴望着看着前头的人排队。 突然闹这么一出，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大家犹豫的时候，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我信他们！他们肯定是好人，跟之前那帮子指挥屠城的乱军绝对不一样。再说了他们也是见我们渴得可怜，才匀了一半给我们，咋可能给咱们下毒？” 说完那人直接把手中的碗抬起，然后一饮而尽。 也有已经喝过水的过来帮忙说话，“我是第一个喝的，要是有问题我早就趴下了。” 说完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感激地朝着柳芸二人道谢。 然后领水的队伍再次动了起来。 柳芸四下看了看，发现队伍的前面有个小男孩，浑身脏兮兮的，手里还捧着一个豁口的碗。 第222章 等我好消息 领到水后，他盯着碗里的水瞧了瞧，然后又舔了舔舌头。 柳芸忍不住问：“你怎么不喝？快喝吧，省得待会儿被人挤洒了。” 那孩子感激地看了柳芸一眼，“我想把这水带回去给我娘喝，她快渴死了。” 说完就小心地捧着碗往外走。 柳芸赶紧把人叫住，“你回来！你先把水喝掉。” 那孩子以为这是啥规矩，只能战战兢兢地把碗里的水喝了一半。 柳芸笑道：“喝完。” 孩子以为自己被识破了，只能窘迫地把水喝光。 柳芸见状才朝身旁发水的人道：“再给他盛一碗。” 小孩眼睛一亮，高兴得不知所措。 等确定又盛了一碗水，他捧着水高兴地笑弯了眼睛，又感激地对柳芸鞠了个躬，才小心捧着碗离开。 队伍恢复正常后，柳芸就开始张罗着架锅熬药了。 同时还让大家互相转告，中午过后就可以过来取药。 大家感激地一起道谢，只能连连作揖，然后各自退开，不给他们添麻烦。 等大锅药熬上后，柳芸又把剩下的水桶全都装满了。 正要叫梁少斌派人去城门送水的时候，突然就听院子外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柳芸惊讶地看了一眼梁少斌，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公爹的声音。 然后就是一道洪亮的男声响起。 抬眼看时就见公爹领着一个年纪不大却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正大步朝着院里走来。 一进院子，梁有志就对着柳芸二人招了招手，“小芸，这位是赵将军，听说你有给水解毒的法子，特地过来瞧瞧。” 话音刚落，那位赵将军就主动拱手，“没错，正是在下。还请梁娘子赐教。” 柳芸听说他是将军，就知道这人应该是公爹的领导了。 没想到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将军了，可见这人也不是一般人，没那么好糊弄。 心中拉起警惕，简单行礼后，柳芸有些心虚地扭头看向梁少斌，“这下是不是吹牛吹大了？” 梁少斌却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朝着对面拱了拱手。 “实不相瞒，昨日我家娘子从家里带了明矾过来，我们晚上一夜未睡，就是用这明矾将打上来的水澄了一遍，然后再只取上面澄清后的水来用。” 赵远坤大喜过望，“我从前只在京城里听说过明矾这玩意儿，却还从未亲眼见过能给水解毒。不如拿出来让大家见识见识？” 梁少斌却一脸惋惜，“没有了。” “啥？没有了？”对面几个人似乎都没想到会这样。 赵远坤一脸遗憾，“也罢，这明矾本就是珍贵之物，你们夫妻能舍得拿出来，已经是救了大家伙的命了。等打了胜仗，我一定禀明陈王，到时候一定会好好嘉奖二位的。” 梁少斌拱手笑了笑，“那就多谢了。” 赵远坤听完先是一愣，没想到这小子还挺不客气的。 但这样也好，起码是个实诚人，不像有些人心里明明想的要死，却一个劲儿的嘴上说着不要不要，他最烦的就是这种人。 再说了，人家夫妻俩可是实打实的救军民于水火之中，帮忙邀点功没事儿。 想到这儿，赵远坤就有些好奇地四下看了一圈，发现院子外头的大锅上咕噜咕噜着冒着药材的汤，忍不住问：“听说梁娘子还带来了药材，可是解夹竹桃之毒的？” 柳芸老实点头，“正是。” 赵远坤感慨道：“没想到梁娘子还会医术。” 柳芸不好意思地说：“我并不懂医术，这方子是我之前在一本杂书中看来的，却没想到能派上用场。” 赵远坤欣慰地点头，“好好好，不知这里头用的都是些什么药材。” 柳芸就等着人家问呢，当即就把锅里用的药材清单递了过去，“赵将军，这锅药材的单子跟用量都在里头了，你瞧瞧。” 赵远坤看着柳芸突然递过来的单子，下意识地接过来。 等低头一瞧，瞪大眼睛——用的最多的居然是人参。 一时间肉疼得不行，他为啥要多问这么一句啊？ 不过这药是熬给城里的百姓和士兵们喝的，的确不该让人家两口子掏银子。 于是就把清单认真地叠好收进怀里，笑了笑，“我把这单子存下了，日后打赢了胜仗肯定加倍奉还。” 柳芸也没跟他客气，笑着点头，“那就多谢了。” 赵远坤一时无言，终于知道啥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这可真是两口子。 好，都是实诚人，挺好的。 赵将军本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解城内井水之毒的，如此就不用费劲巴拉再重新挖井了。 眼下没能寻到，反倒还多了两张报销单。 临走前有些不甘心地问了句，“梁娘子，梁公子，你俩可还有别的法子能解这井水之毒？” 梁少斌无奈摇头，“法子我倒是有的，可眼下城里实在找不到明矾。” 柳芸却眼睛亮了亮，“我倒是有个法子，就是有些麻烦。” 赵远坤大喜过望，“快说来听听。” 柳芸顿了顿就开口道：“生石灰可以净水，想必也能治理这井水。” “但为了保险起见，生石灰投下去后要尽快将水井清理干净，掏干淤泥，待底下吸水上来应该就能用了。” 赵远坤眼睛亮了起来，“好！生石灰我倒是能想法子弄来，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赵将军一走，梁有志跟梁青水俩人就留下来帮忙了。 昨天晚上情况突然，早上俩人又走得早，一直还没来得及问柳芸山里的情况。 这会儿得了空，俩人就关心地问了起来。 柳芸就仔细把村长带着大家开荒的事说了，“放心吧，一切都好。” “娘也好，就是担心你们，现在知道你们没事也就放心了。” 柳芸来了后，爷仨的伙食水平那是直线上升。 中午柳芸给他们单独开了小灶，做的是杂面面条。 面是军队发的，里头是用黄豆面掺着白面混匀的面粉。 这种面不是什么稀罕物，自然也比不上全白面受欢迎。 可到了柳芸手里，做出来的面条却又弹又香。 表面上跟大锅饭里的面条没啥区别，可筷子一翻，下头居然还藏着蘑菇肉末笋丁等熬出来的杂酱。 第223章 开战 知道公爹吃面的时候喜欢吃蒜，柳芸还特地拿了头蒜给他。 梁有志直接愣住了，没想到这三儿媳背了个包袱，居然藏了这么多东西。 “这丫头太厉害了。” 一顿饭没吃完，外头就有人来排队领药了。 许是因为上午那碗救命水起了作用，等柳芸再次出门就发现门外的百姓明显精神头好多了。 有了上午的事儿，大家也都很自觉地排队，不用人上前维护。 梁少斌先是叫人拿了桶来，先把城门那边的量匀出来，剩下的就按人头开始排队发放。 柳芸四下看了看，并未看到前来闹事的林彩霞和其他柳家人，就好奇地问梁少斌，“林彩霞上午被带哪儿去了？” 梁少斌如实转告被关押起来了。 本来这种人不该留在城里的，他是想直接把人丢出去，自生自灭。 可考虑到眼下城内治病的消息不能流露出去，最不能让乱兵截获，才暂时将人关押起来。 柳芸赞同点头，“这样也好，这种人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其他人呢？” 梁少斌知道她问的是柳家其他人，“其他的能找到的也都关进去了。” “对了，那个柳桃儿倒是不在，在城里暂时没有发现她的行踪。” 柳芸挑了挑眉，“或许她跟柳家人不是一块逃出来的。” 当初柳桃儿跟梁大壮两人受伤离开了村子，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按道理来说，俩人当初跟柳家算是撕破了脸，不在一起逃荒算是情有可原。 梁少斌也想到了这一层，出声安慰，“别担心，即便她在这儿也翻不出什么风浪的。” 因为城门紧闭，城里的消息一直被彻底封锁在了城内。 城外的乱兵暂时还不知道，只以为城里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每日前来叫阵的积极性愈发高涨，气焰也越来越嚣张。 不光士兵们听着他们的脏话全都怒了，就连原本住在城里的百姓也受不了。 这几日义军又是给他们解毒，又是给他们恢复饮水。 双管齐下后，大家的身体也一日比一日好。 而且这些都是免费的。 哪像之前那些乱兵，屠完了城又假惺惺地拉人来城内迁徙。 当初他们也是走投无路才信了他们的鬼话。 到了城里才发现原先答应的条件要什么没什么。 就连房子也得每月付给他们租金。 铺子还没开张呢，乱兵就开始张罗着收税了。 要不是担心他们乱砍人，他们早就提着包袱走了。 如今有了这支军队作对比，高下立判。 听见乱兵一直在外头叫骂，百姓也开始纷纷上前请求一起出力赶走乱兵。 眼瞧着时机差不多，梁有志就跟赵将军商量着开城门反攻的事儿。 士兵们得知后士气大涨，纷纷要求阵前杀敌。 梁青水跟大虎小虎等人自然也不会落下这立功的大好机会。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天上午，敌军一如往常又率军赶到城门挑衅叫骂。 骂到痛快的地方，有人甚至直接站在了马背上。 就在一行人以为城内不敢有人出来迎战的时候，城门突然“哐”的一声被打开了。 然后从里头飞快出来一只精神抖擞的骑兵，抡起手里的大刀就朝着城外的人砍去。 乱军没有防备，有人立刻就从马上跌下来。 有些反应快的掉头就跑，可义军的速度太快了，他们根本来不及跑。 不同以往的是，以前每次城门外有什么战事，百姓们都会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大气都不敢喘。 甚至城里有啥风吹草动亦是如此。 可这回不一样。 听说两军要在城门外交战，百姓们不光不找地方躲，反而兴冲冲地跑到街上和城门附近给义军呐喊助威。 柳芸也被大家的举动感染，不顾梁少斌的叮嘱，偷偷跑到街上看热闹。 不知不觉就跟着人群走了很远，直到走到城门前才停下。 见大家都竖着耳朵听城门外的动静，柳芸也十分好奇地跟着学，仿佛真能通过声音听出胜负一样。 此时，城墙上梁少斌跟赵将军两人立在城楼上，向下眺望观战。 听着城内的呐喊，两人也有些好奇地扭头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正好瞧见挤在人群里的柳芸。 赵将军也看见了，他笑着对梁少斌道：“没想到梁娘子也是个喜欢看热闹的。左右如今没危险，让她上来看吧。” 梁少斌无奈点头，立刻朝着柳芸看去。 柳芸似乎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抬眼望过去。 这一看，恰好就看见梁少斌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眼神仿佛在问：“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柳芸先是僵了一下，然后假装没看见，继续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想着待会儿要怎么开溜比较好。 身边的大婶大娘却突然朝她看去，“姑娘，城门上有人在叫你呢！” 这下柳芸不得不再次抬头，然后就瞧见梁少斌朝她勾了勾手指。 柳芸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见他点头，才连忙沿着旁边的楼梯往城门上爬。 一口气爬到城门，柳芸还有些气喘吁吁。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一旁的赵将军哈哈大笑起来，“梁娘子，你来得正好，快来瞧瞧咱们的将士是如何英勇杀敌的！” 柳芸笑着点头回应，然后迈着激动的小碎步走到梁少斌旁边。 她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站在城墙上观战，从前她也只在电视上才见过这样的场面呢。 她心里有一丝害怕，担心下面的人打着打着就顺着云梯爬上来，或者射个箭啥的，到时候她可就真成了第一个因为看热闹被敌军误伤的了。 不过等她仔细看过去后，才发现刚才的担心有些多余。 乱军边打边跑，已经逃到二里地外了，只不过是因为城墙视野好，所以才能将两军大致情形尽收眼底。 梁少斌看她一脸认真，随手将望远镜给了她。 柳芸顺手接过，当即吓得脸色惨白，只看见义军们手握大刀，边喊着边朝乱军砍去，霎时间敌方人头滚滚，就跟西瓜一样滚落。 也是亲眼所见，她才知道古代战场有多么残酷。 自打进城后这么多天所见所闻，也不如这一眼来得猛烈。 第224章 深得我心 看她害怕，梁少斌就取下望远镜，用手挡住她的眼睛，“你要是害怕就别看了，省得晚上做噩梦。” 这话说得很轻，可还是被风吹进了赵将军的耳朵里。 他直接捧腹笑了起来，“上回听说梁娘子连夜从山里跑到城里，我知道你胆大不害怕呢，没想到居然这么胆小！” 突然被小看了的柳芸好生气，可又无力反驳，只能默默地从梁少斌手里把望远镜抢回来。 “让我瞧瞧公爹和二哥在哪？” 陈氏跟梁杏花都没见过公爹跟二哥打仗，她今天看了回去正好跟他们说一说。 可两军越打越远，很快就瞧不见了。 柳芸只能把望远镜重新还给梁少斌，开口问：“这一仗若是赢了，就能彻底赶走乱兵吗？” 梁少斌皱眉，“恐怕还会有援军。江都府地理位置太重要了，他们不会轻易放手的。” 柳芸的心凉了半截。 好不容易城内混乱才刚平息，若又要打仗的话，岂不是永无宁日了…… 还好梁少斌又给了她希望。 “不过如今南方战事四起，即便是来攻也是分身乏术，恐怕得等上一段时间了。” 柳芸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若真像你说的那样，起码能在这段时间里喘口气，好好的让城里修生养息一段时间了。” 几人在城门上没多久，梁有志就带着士兵们大胜归来。 一时间全城沸腾欢呼。 击退乱军后，赵远坤就下令开始核查城内百姓的情况，防止有奸细和乱军混入其中。 与此同时，大部队的粮草也陆续进了城。 之前被投毒的水井已全部清理干净，就连城内外的河道也被清理干净。 有了粮食和干净的水，最起码的生存条件有了。 接下来大家就趁着空档着手清理城内之前被战火毁坏的房屋。 白天时，父子三人多数时间都在外头忙。 梁少斌怕柳芸一人无聊，也担心她在家里不安全，就想着要不要早点送她回山里。 这话一出，梁有志和梁青水俩人都有些惆怅。 梁少斌疑惑，“咋了？” 梁有志无奈道：“没事，老三，你的考虑也是实在的，山里头有那么多人互相照顾，安全些。” 梁青水却没那么虚伪，实话实说：“我就是觉得三弟妹在这挺好的，你为啥要赶她回去啊？” 梁少斌看了他一眼，“哪里好了？” 梁青水嘿嘿笑道：“当然是伙食好了，以前弟妹没来的时候，咱们三个活的跟乞丐似的，弟妹这要是走了，咱们又要重新加入丐帮了。” 柳芸原本也有些犹豫，被二哥这么一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扭头看向梁少斌，“二哥希望我留下，爹的意见中立，少斌你呢？我真要是走了，怕是得等打仗结束才能相见。” 梁少斌看了她一眼，本来坚定的眼神也有些动摇起来。 若是发自内心的说，他确实不希望柳芸离开。 在外头忙一天，谁不希望回家有媳妇热炕头？ 只是…… 看梁少斌又开始摇摆不定，梁青水赶紧在旁边添油加醋。 “老三，我瞧着不如就让弟妹留下来吧，以后我跟爹多在外头忙，你家里多照应着点，门外头又是咱们的人，不会有危险的。” “再说了，明明就舍不得弟妹回去，我们早就瞧出来了，你就别拧巴了。” 梁少斌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柳芸。 “要不然再留段时间看看，若城里头不安全，我马上送你走。” 柳芸笑着点头，“行，那我就先留下，不过我来的时候大家都很不放心，听说这城里又是缺水又是缺吃的，要不要找个人回去报个平安？” 梁青水当即拍胸脯。 “这事儿交给我吧，我一个人快去快回跑一趟，正好让娘他们瞧瞧我，省得他们担心。” 梁少斌也点头，“行，只不过你可千万别跟大虎小虎似的再从山里头带人来了。” 梁青水嗤笑一声，“我办事你还担心吗？放心吧，谁要跟我都不会带的。” 商量完了，梁青水第二天天不亮就出发回大院。 与此同时，梁少斌跟梁有志也开始看起了房子。 之前赵远坤想让父子三人选一间独立的大院子来着，可当时一心想着打仗。 加上城里的情况实在混乱，索性就跟着其他兄弟们随便找了个大杂院住。 可眼下既然决定让柳芸留下，就不能那么不讲究了。 父子俩先在城里转了一圈，等看中后才让梁少斌带着柳芸一起去瞧。 俩人选的是一处二进的宅子，位置在城南。 宅子大门紧挨着城内最大的繁华街道，等日后城内安稳下来，想出门买个菜逛个街都很方便。 后门外是一条小河，跟城外的那条河是相通的。 跟前门相比，后门的街道要清静许多，除了附近的住户偶尔会去河边洗菜洗衣服，平时没什么人来往。 柳芸踏进大门那一刻就各种满意。 大概也是因为她从穿越来后就没住过什么好房子，不管是乡下的茅草屋还是山里的土坯。 猛地瞧见这么宽敞气派的院子，真有点乡下人进城的感觉。 “这前院又气派又敞亮，回头正好方便你跟大家商量事情。” 柳芸说了这么一句。 梁少斌“嗯”了声，拉着她的手又往后院跑。 “这前院没什么好看的，我带你去后头看看。” 一踏进二道门，柳芸才结结实实地感受到啥叫别有洞天。 除了别致的东西两厢，光是正屋就有三大间，间间都是青瓦红砖的大瓦房。 不仅如此，后院中间还有片特别大的空地。 瞧得出来曾经这里应该种满了各种花草，可如今已经枯萎完了，就剩下生命力比较旺盛顽强的杂草。 梁少斌带她走了一圈，边走边介绍。 “这里的房子都很大，等日后娘他们来了也能住得下，到时候就让爹娘二哥跟妹妹住正房，正好一人一间。” 柳芸点头，“那咱们还住东面，一间卧室一间给你做书房，西面就让大哥大嫂和依依住。” “行，等安稳下来，咱们再把这院子也重新收拾一下，到时你想种什么都行。” 梁少斌这话深得柳芸的心。 第225章 激动 她满意点头，正想着日后要种点什么，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眼下城里的房子全都是从乱兵手里抢的，可之前毕竟还有主，若之前逃难的人回来了咋办？ 梁少斌很快就给她答疑解惑，“听赵将军的意思应该很快就会出安民告示，先给大家办理落户，房子分配也会很快出章程。” “若以前的人回来了，就按照章程依旧能落户回城，也会给安排房子，陈王的手下不会乱来，只不过……” 柳芸好奇问：“只不过是什么？” “只不过那些人恐怕早就逃到千里之外，再回来谈何容易。而且据说这城南的人多数都没走。” 梁少斌话没说完，但柳芸已经明白了。 这没走的人恐怕都已经成了乱兵的刀下鬼了。 柳芸心里不由得默念了句“阿弥陀佛”。 如今那些屠城的乱兵，也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算是慰藉城中那些可怜的亡魂了。 虽然城内的房子是现成的，但大多都被损毁得不像样，想住进去还得费心费力自己重新修葺。 梁少斌选的这间宅子相对来说还算好些，只不过就是房顶有些瓦片残缺。 梁有志跟梁少斌这两日没事就开始修补房顶。 而柳芸也没闲着，除了房顶，这前后的院子都荒芜得不行。 门窗要擦，杂草要除，院子里要打扫，更别提各个房间都要清理一下。 虽然梁有志跟梁少斌两人都很勤快，可毕竟两人还有公务要忙，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在家里头打扫。 俩人虽然千叮咛万嘱咐，让柳芸别太劳累，等他们回来一起收拾，可柳芸哪好意思光等他们，就趁着两人不在开始慢慢地拾掇起来。 她准备先把四个人要住的三间屋子清理出来，床擦擦，地扫扫。 眼下屋里本来的家具也所剩无几了，早被毁得面目全非，就干脆全收拾丢进院子里，等他们有空了再拆拆补补，瞧瞧能不能凑出几样像样的家具。 除了睡觉的屋子，最要紧的还是厨房。 不出意外，厨房里的锅膛是空的，铁锅早就不知去哪儿了，其他的锅碗瓢盆自然也是没的。 眼下宅子外表看着气派，可里头能用的早就被搬空了，就是一个空壳子。 梁有志父子三人立了大功尚且只能勉强凑合住，更别提城中其他人的居住条件。 无奈柳芸只能暂时打扫，准备先回去一趟之前住的大杂院，把几人之前用的碗筷跟铺盖取回来，再顺便瞧瞧有没有多余的铁锅匀一个过来。 哪知人才刚走到大杂院门口，远远就看见梁青水回来了。 不仅如此，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熟悉的人影，此时正高兴地冲她挥手。 柳芸看去有些不敢相信，还以为刚才弯腰太久眼花了。 可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瞧，那俩人还在，确确实实就是她的婆母跟小姑子梁杏花。 她立刻上前迎了几步，“娘，杏花，你们咋来了？” 陈氏激动地拉着柳芸上下打量了一下，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旁边的梁杏花早就迫不及待地接过了话。 “三嫂，娘不放心你，听说城里现在啥也没有，我们俩就背着东西过来了。” 柳芸低头一看，才发现几人身上都绑着大包，里头似乎都装满了被子跟衣服。 除此之外，梁青水身后的篓子也是满满当当，装满了各种家里的小物件，甚至把家里多余的那口锅也带来了，简直跟当初逃难进山时的打扮一模一样。 柳芸惊讶地瞪大眼睛，那船她是坐过的，咋可能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你们是咋进城的？来没有乱兵吗？” 梁青水笑了笑，“没有，如今城外安全得很，放心吧。” 眼瞧这几个人都背着东西，柳芸也顾不得收拾其他的了，顺手就接过陈氏手上的一个包袱。 “娘，我们这两日搬家了，我先带你去新家歇歇。” 一路上梁杏花兴奋得不行，左顾右盼的，嘴里不停地念叨。 “三嫂你不知道，你走后娘担心地老是睡不着。” “好容易二哥回来了，听说你们这啥也没有，就开始担心你们会挨饿受冻。” “我瞧她这样也实在不是法子，就干脆带着她一起来了。” “正好你一个人在家，三哥也不放心，我俩给你做个伴儿，一起帮忙收拾收拾。” 对于二人的到来，柳芸那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不光是因为俩人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解了燃眉之急，而是俩人这一来，她只觉得心里踏实不少。 平时也不用一个人在家那么无聊了，特别是再次听到梁杏花熟悉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只觉得温馨了不少。 梁杏花看了一路，嫌弃了一路。 “这城里瞧着真不如咱们山沟沟。” “三嫂你不知道，咱们山坡上种的油菜花都开花了，一大片金黄黄的可好看了，蜜蜂一天到晚都忙个不停，我还给你带了罐新采的蜂蜜呢。” 柳芸无奈笑了笑，“如今在城里确实不如深山，不过这还是他们收拾了好几天的成果呢。” “我刚来的时候，城里简直是一片废墟。” 柳芸说道：“城里眼下还在收拾呢，但咱们这回分到的新宅子确实不错，很大，你肯定会喜欢的。” 梁杏花听了这话，脚上又加快了几分。 天天跟娘一个屋，她早就想要自己的房间了，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看。 等几人一路疾行到了城南，柳芸一边走一边给两人介绍。 谁知刚到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梁少斌叫自己的声音。 “柳芸！柳芸！” 听他叫得这么着急，柳芸赶紧应了一声，“我在！我在！我在这儿呢！” 梁少斌闻言赶紧出来，“刚才回来屋里到处找不到你……” 话还没有说完，人就直接愣在原地，“娘？杏花？” 听见动静的梁有志也闻声赶了过来，“少斌，找到小芸了吗？” 梁少斌扭头看了他一眼，“爹，你快来看看谁来了？” 梁有志一头雾水探头，当即也愣住，“你们娘俩咋来了？” 面对突然出现的陈氏跟梁杏花，两人都激动得不行。 第226章 分房 可同时他们又有些不悦地瞪向梁青水。 “你这不是瞎胡闹吗？咋把她俩都带进城了？路上可曾遇到啥危险？” 梁青水委屈地看向陈氏。 “娘，你瞧，我就说带你们过来，他俩肯定会骂我，你自己跟他们解释。” 陈氏捂嘴偷笑，“行了，我们咋就不能来了？” 说话间，嗔怒地瞪了一眼梁有志。 梁有志果然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悻悻追问：“那老大两口子呢？依依呢？” 梁杏花赶紧抢着回答，“在山里种地呢，马上就要春播了，大哥走不开。” 梁青水赶紧附和，“是啊是啊，依依太小了，路上不好带，而且船也坐不下。” 梁少斌轻哼一声，“照你的意思，若坐得下就得全都带来了？” 梁青水挠头装傻，直接转而岔开了话题，“我听弟妹说咱们家有新房子了，娘，走，咱们赶紧去瞧瞧。” 陈氏笑着点头，拉着梁杏花一起进了院儿。 梁有志紧随其后，一个劲儿在后头介绍起新家。 柳芸看了一眼无奈的梁少斌，抿唇笑道：“行了，你瞧爹多高兴，再说有她俩过来帮忙，以后我也能轻松一些，省得你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 “以后你们爷仨儿该干啥干啥，放手去忙，我们就在院子里不出门，还不行吗？” 梁少斌哪敢说不行，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嘱咐。 “城里头现在还乱得很，你们千万不要乱跑，特别是杏花那性子，这段时间就先别让她出门了，缺什么我想法子去弄。” 柳芸笑着看了他一眼。 “那你去弄口锅来，如今家里人口多，一口锅做饭忙不过来。” “还有把之前住的地方的碗筷和铺盖也都拿回来，家里不够用了。” 梁少斌先是一愣，紧接着笑着点头，“行，马上就去办。” 梁少斌离开后，柳芸就带着陈氏跟梁杏花去了后院参观。 梁青水也是第一回来这院子，看着那是赞不绝口。 “可以啊，我这才走几天，你们就把这么大件事给办了。” 陈氏也看了一圈，十分满意。 也不是她多喜欢住大房子，而是这后院的房间足够多，日后一家子都能住进来，肯定能住得下。 看着看着，陈氏就想起了山里头的人。 “也不知道他们以后进城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梁有志笑着说道：“放心吧，当初跟咱们一起出山的都立了大功，虽然没有咱们家这么大，肯定也有落脚的地方。” 陈氏听完终于放下了心。 “那就好，当初出山的时候，基本上每家每户都至少出了一个男丁。如此一来，若以后有人想进城，不愁没地方住。” 梁杏花没她娘想的那么多，她现在满心欢喜地找自己的房间呢。 “三嫂，这么多屋子咱们咋住啊？还有我住哪间啊？” 柳芸就笑着把之前三人商量好的给说了。 “我们觉得正房屋子大，正好让爹娘住中间，你跟二哥一人一间住在旁边，行不行？” 梁杏花看了一眼，当即点头笑道：“当然行，太行了。” 梁青水也没啥意见，“这样最好了，爹娘日后夜里有啥动静正好照应着。” 分好了房间，几人就开始收拾行李。 如今柳芸已经把三间房子给大致收拾了出来，只有梁杏花那间，因为不知道她要来，所以还没动过。 见梁杏花马不停蹄地准备收拾，梁青水忙挽起了袖子说道：“行了你就别动了，二哥来干。” 说完就飞快把屋里的杂物清理干净。 几个人又是洒水扫地又是擦洗，没一会儿就把杏花的屋子给收拾出来了。 屋子里头虽然除了一张床，也找不到其他的家具，可眼下能住人就行，至于其他的日后慢慢添置。 好在三人这次从山里出来带了不少东西。 等陈氏把包袱打开，梁有志跟柳芸都愣住了。 除了那口锅跟被子，果然还带了不少几人要穿的衣服，还有吃饭用的碗筷和各种调味品。 干货也带了不少，有笋干、蘑菇、腊肉、木耳，还有土豆、红薯和豆瓣酱。 陈氏甚至还带了不少菜种子，说是怕城里一时半会儿吃不到新鲜的菜。 “眼下春暖花开，正是种菜的好时节，那些绿叶菜撒下去种子很快就能发芽长大吃了。” “至于葱蒜和韭菜，带的都是根茎块，埋进土里立刻就能开始长。” 就这样，陈氏像变戏法似的一样一样把宝贝从包袱里掏出来。 这时候，梁杏花也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摸出三个鸡蛋。 “三嫂你看这是啥？” “鸡蛋居然没碎。” 梁杏花得意道：“你可别小瞧了这三枚鸡蛋，日后咱们家有了这个就有吃不完的鸡肉跟鸡蛋了。” 柳芸笑着点头，“行，那你可要保佑这三只蛋，不过得有只公鸡才行。” 没想到过了那么久，他们又要从头开始孵小鸡了。 但眼下情况特殊，等时局稳定后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 几个人刚收拾好，梁少斌就扛着一大包的铺盖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口大锅跟几副碗筷。 梁有志和梁青水赶紧过去帮忙。 柳芸看时间不早了，就赶紧洗手准备做饭。 梁杏花立刻跟着跑进厨房，“三嫂，我来烧火吧。” 晚饭时，柳芸焖了半锅米饭。 怕大家觉得军队发的米太糙不好吃，她切了个去皮的红薯，把红薯片铺在米粒上。 这样蒸出来的米饭带有一股甜味，味道也会更好。 至于菜，如今家里确实没啥吃的。 她用带来的土豆炒了盘土豆丝儿，把木耳泡发后凉拌了一下，再炒了个腊肉笋片。 实在不够吃，还有豆瓣酱用来拌饭。 虽然伙食跟山上比差了不少，可是在这刚刚开始复苏的城里来说已经很丰盛了。 这一点，光是看三个男人吃得有多香就能看出来。 第一晚住自己收拾出来的新家，柳芸有些小激动。 她把梁少斌的床铺全铺在了下面，又铺了一床自己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被子。 盖的就用陈氏跟梁杏花从山里帮他们带出来的那床之前常盖的。 躺进去后就像是躺在了云朵上，别提多暖和、多舒服了。 第227章 饺子 柳芸从被窝里发出长长的感慨，“真舒服，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梁少斌扭头看她笑道：“之前搬新家也没瞧你这么高兴，是不是因为娘跟小妹来了才这么欢喜？” 柳芸也没否认，“是啊，人多热闹，要是大哥大嫂跟依依也能来就更好了。” 但转念一想到后头可能还要打仗，柳芸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因为年纪太小了，还是留在山里过无忧无虑的日子才是最舒服的。 有了住的地方，眼下柳芸要担心的就是一家子吃饭的问题。 城里没法种地，光靠军队发的那些供给度日子也太难了，想吃点新鲜花样几乎不可能。 梁少斌也很无奈，“现在南方也在打仗，那些商船估计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只能再委屈你们一段时间。” 柳芸听见这话就知道他这是老生常谈，肯定要提出让几人回山的事，立刻出声打断。 “没事儿，总有法子，再说娘带来的东西也够咱们吃一段时间了。” “实在不行我空间里还有吃的，到时候再找个由头拿出来。” 梁少斌并不赞同柳芸从空间里拿吃的，特别是容易引人怀疑的东西，出口劝道。 “再等等吧，实在不行我跟二哥出城打猎去。” 夫妻俩就这么聊了会儿，就相拥在新家一起睡了。 大抵是因为两人的房间很安静，加上床铺也都是刚收拾出来干干净净的，这一晚两人睡得都很香甜。 第二天早上柳芸起床时，陈氏已经把红薯稀饭熬好了。 柳芸赶紧和面做了几张饼子出来，再把豆瓣酱下锅重新炒香，配着饼子跟稀饭又凑合了一顿。 吃完早饭，梁少斌三人还要去军营。 三个女人在家里也没啥别的事，就商量着先把院子里的杂草除掉，再把土翻一翻，好种菜。 “要不一把火烧了吧。” 梁杏花直接拿了个火折子出来提议道。 柳芸赶紧阻止她，“傻丫头，你这是想把房子给点了？” 梁杏花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不是在山里开荒开习惯了。” 陈氏没好气白了她一眼，“这些干草割下来正好烧锅，可别浪费了。” 眼下城里头柴火正紧张，柳芸都已经烧那些破碎的家具木头了。 商量好了后，三人就开始找工具割干草。 才割了会儿，柳芸眼睛忽然亮了亮。 她赶紧兴奋地喊上俩人来看，“娘，杏花，你们瞧那是啥？” 俩人顺着柳芸手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这片干枯高大的杂草下头，居然还藏着不少刚长出来的野菜。 在干枯杂草的保护下，这些野菜长得倒是碧绿水灵，瞧着就很新鲜。 三人赶紧停下手头的活儿去挖野菜。 只要是认识的、没毒的全都挖下来，准备改善一下伙食。 这其中最多的还是荠菜和野苋菜。 虽然他们也想不通这些菜是咋就突然冒出来的，可也高兴坏了。 有了这些野菜，当天晚上全家就吃上了菜盒子。 除此之外，柳芸又把荠菜单独挑出来，剁碎后加入泡发的蘑菇碎一起做成汤羹，味道也很是鲜美。 虽然没啥好东西，但是一家子吃的都很是心满意足。 第二天上午，三人收拾好家里，就悄悄从后门溜到小河边，想看看有没有冒出来的野菜。 结果也没让三人失望，就见原本清理干净的河两边，才几天工夫又长出一簇簇水芹菜出来。 只不过眼下水芹菜还只是嫩苗，三人实在不忍心连根拔了，只在头顶上掐了一点嫩尖。 剩下的就让他们继续长。 三人摘得十分欢快，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还不等他们三人回头，人已经到他们跟前了，还冲着柳芸喊了句，“梁娘子！” 柳芸诧异地看去，就发现是打马路过的赵将军赵远坤。 她赶紧起身打招呼，“见过赵将军。” 赵远坤冲她点点头，目光来回扫了扫，落在了梁杏花身上，“这二位想必就是陈婶子跟杏花妹子了吧？” 陈氏赶紧点头摆手笑道：“使不得，民妇见过赵将军。” 说完赶紧拉住还没反应过来的梁杏花。 梁杏花也赶紧低下头，“民女见过赵将军。” 俩人这么客气，倒把赵远坤弄得有些局促。 他只能挪开目光询问柳芸，“梁娘子，你们在河边干啥呢？” 柳芸就指了指篮子里的水芹菜，“闲着没事儿，就弄点野菜尝尝。” 赵远坤恍然大悟，啧啧称奇，“难怪昨天听青水兄弟提过，梁娘子做的野菜盒子实乃一绝，听得我都羡慕极了。” 柳芸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儿。 听这赵将军的意思，不会是想来家里吃饭吧？ 可眼下家里条件也招待不起客人，何况还是他这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还不等柳芸回应，赵远坤又开口。 “话说回来，我住的那宅子后院有一大片荒芜的院子，如今里头也长满杂草，只是我不认得，若你们感兴趣，可以去那里找找。” 三人面面相觑，不太想麻烦人家。 赵远坤今天也很是奇怪，平常很少见他会张罗这些琐碎事情，今日也不知道是咋了，似乎很乐意让他们过去似的。 还不等他们拒绝，就又补充一句。 “地方就在前头不远处，我可以带你们过去，等把你们送到，我就去军营忙了。” 盛情难却，加上对方又是城里的守军头领，三人实在不好拒绝，就起身跟着他一起过去。 等到地方才发现，赵远坤住的地方果真离他们家很近。 地方也比他们住的要大上许多，只不过只有前院被简单地收拾出来，留着睡觉跟商量事情用。 后面一大片全是荒芜…… 放眼望去，被烧过的荒地已经密密麻麻长了不少绿油油的野菜。 柳芸环视一圈，对着陈氏跟梁杏花说道：“一会儿咱们先挖荠菜，荠菜马上就快老了，其他的不着急。” 梁杏花高兴地应了声，“三嫂，这么多荠菜挖回去是不是都能包荠菜饺子了？” 第228章 厉害呀 柳芸无奈道：“包啥饺子啊？哪儿来的猪肉啊？” 几个人边挖边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猪肉的话，我倒是可以想想法子。” 三人一听，脸色霎时间吓得惨白。 这园子荒成这样，不会是撞鬼了吧？ 扭头一瞧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赵远坤。 柳芸一时有些无奈，“赵将军你还没走啊？” 赵远坤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那啥，我就是过来跟你们说一声，你们挖好野菜直接把门带上就行，不用锁，我先去军营了。” 柳芸只能应了声。 然后就听旁边没出息的梁杏花问了句，“你真能弄到猪肉啊？” 赵远坤本来都准备走了，听她开口，扭头笑道：“当然没问题，晚上我给你们送家去。” 说完直接骑马走了。 柳芸狐疑地盯着梁杏花看了一眼，不过是见了一面，这俩人不会是看对眼了吧？ 梁杏花则是被三嫂看得莫名其妙，“咋了？” 柳芸不好意思直接问，就侧面打探，“那个杏花啊，你觉得赵将军这人咋样？” 梁杏花咧嘴笑了，“我觉得他应该挺厉害的吧。” “你咋看出来的？” 柳芸好奇。 梁杏花直接分析起来，“你瞧啊，爹他们三个人都弄不来肉，赵将军却说不成问题，这还不厉害吗？” 柳芸嘴角抽搐，“没问你这个，我是说他这个人看起来咋样。” 就是问着问着，柳芸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索性就不问了。 梁杏花却难得开窍了一样。 “三嫂，你不会是想问我喜不喜欢他这样的吧？他一脸大胡子看着吓死人，我才不喜欢这样呢。” “但人家既然要送肉，咱们也不能白要人家的，要不晚上就请他留下来吃顿饺子吧。” 柳芸一时无言。 梁杏花说得没错，眼下肉挺稀罕的，若真弄来了，肯定是要留人吃饭。 而且她总觉得赵远坤之所以那么积极，就是想来家里蹭饭。 只不过是单纯为了口吃的还是别的，她就不知道了。 三人摘了两篮子荠菜，高高兴兴地提着回家了。 下午时，三人就坐在院子里一边说闲话一边摘菜。 把摘好的荠菜洗干净后，再用热水焯一遍，然后团成团挤出多余的水分，再切成碎末。 柳芸在弄荠菜时，陈氏也在旁边开始和面准备饺子皮儿。 梁杏花闲来无事就伸手朝院里时不时看一看。 柳芸见状就知道她是在等赵远坤，笑着打趣，“赵将军还没来呢。” 梁杏花有些不好意思，扭头瞪了她一眼。 “我是在想饺子皮儿跟荠菜馅儿都准备好了，万一肉来不了咋办呀？” 柳芸勾唇笑了笑，“没肉就吃全素的呗。” 话音刚落，外头已经传来几个男人的声音。 梁杏花眼睛一亮，刚想往外跑就被柳芸给叫住了，“杏花你先回来。” 陈氏也赶紧把她拉进厨房，没好气道：“这是在城里，不是在山里，跑这么快小心被人笑话。” 梁杏花吐了吐舌头，“我听着像是爹他们回来了，娘你快去瞧瞧。” 陈氏应了声，擦干净手上的面粉就往外走。 柳芸也立刻走出去。 然后就看见梁有志父子三人带着赵远坤往后院走。 赵远坤走到二道门后，还有些不好意思停下脚步。 还是梁有志拽了他一把。 “我们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这后院也刚开始收拾，赵将军，你不嫌弃就行。” 赵远坤平时就是个粗人，出门在外打仗也确实不讲什么男女大防，今儿也是破天荒矜持了一把。 听梁有志都这么说了，也不再坚持，提着一包肉就大步往里走。 见到陈氏跟柳芸，赶紧把肉递了过去。 柳芸赶紧道谢。 抬头就发现梁少斌跟梁青水俩人手里都提着肉，诧异道：“这是……” 梁少斌在门口碰到赵远坤，这事儿也是一头雾水。 “今天弟兄们出去打了头野猪回来，这是我们三个人的那份。” 柳芸低头“啧”了声。 好家伙，赵远坤说的去弄肉就是这么个弄法，为了一顿饺子这么拼啊。 可偏偏人家赵远坤这人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好像两件事压根就没关系。 只不过眼神淡淡地朝厨房瞥了眼。 梁少斌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客气地领着人往院子中央的石桌边走。 眼下家里凑不出一张饭桌，吃饭都是在外面的石桌上将就一下。 刚把人领过去，梁少斌又掉头回到厨房准备帮忙剁肉馅儿。 柳芸正满肚子疑虑，想问梁少斌但是又不好当着陈氏跟小姑子的面，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的念头，开始准备调馅包饺子。 如今这么多肉，还有那么多野菜。 柳芸就问梁少斌，要不要把大虎小虎也一起叫来。 这俩人之前可没少给他们家帮忙，上回带她进城也是费了不少力气。 梁少斌想了想说道：“改天吧，他们今日都在军营里一起吃烤肉。” 柳芸闻言点头，“也行，你先过去坐着陪客，我们三个煮好饺子就端过去。” 梁少斌“嗯”了声，扭头看了一眼妹妹，想了想到底还是什么也没问，转头走了。 接着三人就一起上手开始包饺子。 煮好第一锅后，梁杏花就先端出了院子。 等煮好第二锅，三人才端着一起往院子里走。 除了饺子，柳芸还准备了醋汁蒜泥。 眼下条件太有限，厨房里头也没有能吃饭的地方，若太讲究反倒让人觉得生分。 所以三个女人就一起去了院子里准备一起吃饺子。 进城后这是全家人头一回吃饺子，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至于赵远坤，尝过第一个饺子后就赞不绝口，吃一口夸一个好吃，简直像是从未吃过饺子一样。 嗯……那胃口好的，全家只有梁杏花一个人能与他媲美。 陈氏见他喜欢，又赶紧把面前的盘子推了过去。 “喜欢吃就多吃些，不够还能再下，厨房里还有呢。” 赵远坤却有些不好意思，“够了够了，常年在外打仗吃东西快，让您老见笑了。” 虽然只见过两面，但赵远坤真性情和没架子的确给陈氏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第229章 害怕 临走时又包了一份饺子让他带回去，晚上饿了吃。 晚上，柳芸匆匆洗漱好就拉着梁少斌回了房。 刚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把压在心里的疑惑问了。 “少斌，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赵远坤今日怪怪的？” 梁少斌神色有些紧张，“咋了？” 柳芸抿了抿唇开口道：“我说了你可别怪我们乱跑啊，我们就是想到后门小河边弄点野菜改善一下伙食。” 柳芸就把白天在河边掐野菜，遇上赵远坤搭话后对方邀请他们去他家挖野菜的事给说了。 “当时杏花说想吃饺子，我说没猪肉，那赵将军二话不说就答应晚上来送肉，你看还真来了。” 梁少斌抿了抿唇，“难怪突然要去打猎，白天他居然见过你们。” 说完又赶紧追问：“白天见你们时可还有别的不对劲？” 柳芸想了想回答，“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觉得那赵将军老是盯着杏花看。” 梁少斌的脸刷一下就沉了下来，“杏花有什么表示吗？” 柳芸撇了撇嘴，“这丫头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没开窍呢，或许有点啥想法吧，但肯定还是不如饺子对她来更重要。” 梁少斌陷入沉思。 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柳芸心里有些慌了。 “到底咋了？他们俩不是头一回见吗？难道上辈子俩人也认识？” 梁少斌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点头，“你猜得没错，他们俩上辈子也认识，但是是一对冤家。” 这下轮到柳芸震惊了，“冤家？上辈子赵远坤那家伙渣了小妹？” 梁少斌先是一愣，然后很快明白过来她说的“渣”是什么意思，赶紧摇头。 “没这回事儿。” “那到底是咋了？” 梁少斌解释道：“上辈子他们是在逃荒路上认识的，俩人彼此倾心，可赵远坤后来不小心中了毒箭，重伤不治死了，误了杏花半辈子呢。” “这次在江都府遇见赵远坤我也很惊讶，我还想着杏花在大山里头待着，俩人应该是不会遇到了，没想到杏花又跑进了城，这么快就见到了赵远坤，这可能就是命中注定吧。” 柳芸震惊的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难怪。她就觉得赵远坤看梁杏花眼神不对劲呢，果然是对梁杏花一见钟情了吧？ 还有梁少斌今天的态度也怪怪的，原来是因为这个。 一想到那么活泼的梁杏花，上辈子却为了这个男人的死伤咽了半辈子，柳芸也有些害怕起来。 可转念一想，“上辈子的事就一定会发生吗？如今不是已经顺利的攻下了江都府吗？” 就赶紧拉了一把梁少斌，“我觉得咱们凡事还是要往好的地方想，现在已经把城夺了下来，赵远坤应该不会再重伤了吧。” 梁少斌无奈叹气，“我倒是希望这样，可世事难料，我就是怕万一……我不想杏花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作为小姑子的嫂子，柳芸非常能理解梁少斌的忧虑，可也明白有些事不是阻拦就能拦得住的，就像今天的事一样。 柳芸来到城里待那么久，一共也才见了两回赵远坤，而且都是事出有因。 梁杏花才来第三天，却还是头一次出家门，又是极少有人路过的僻静之地，咋就这么恰好碰见了赵远坤呢？ 想到这儿柳芸就开口道：“我觉得照着杏花的性子，你越是拦着恐怕只会引起她的反感，索性不如顺其自然。” “我能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不让她陷的那么快那么深，毕竟咱家情况比上辈子你们逃荒的时候要好许多呢。” 梁少斌听完后想了想，也觉得柳芸说的不无道理。 上辈子母亲在逃荒中意外去世，父亲又下落不明。 逃荒路上的各种艰难自不必说，在那种情形下碰到一个合心意的人，确实很容易沦陷，也很难保持清醒。 可如今爹娘都在家里，哥哥嫂子又宠着妹妹，想必情况不会比上辈子更糟糕。 想到这儿，梁少斌就同意答应下来，“那就按你说的做。” “至于赵远坤那边，我会努力尽量不让他走上辈子的老路的。” 柳芸是打算用亲情跟美食笼络住小姑子，分散她的注意力。 可她却低估了古代二十多岁大龄未婚男青年的热情。 第二天一早，梁少斌三人吃过饭后就出门了。 柳芸却不敢带梁杏花他们出门挖野菜，索性关上门，在院子里开荒翻地。 谁知刚开始干，便有人来敲门。 把门打开一看，居然是赵远坤亲自上门了。 他先是道谢了昨晚的款待，然后又把自家院子的房门钥匙递了过来。 “嗯，我白天有事不在家，你们万一想去后院挖野菜，就用这把钥匙去。” 柳芸有些迟疑，还是找了个理由婉拒了。 “这两日我们要在院子里翻地种菜，暂时就不去挖野菜了。” 听了这话，赵远坤眼中划过一抹失落，然后又亮了亮。 “正好我这会儿有空，帮你们翻一会儿吧。” 说完直接撸起袖子准备拿锄头翻地。 陈氏见状吓坏了，赶紧阻拦，“这可使不得，赵将军公务繁忙，这点活我们自己来就行。” 柳芸也赶紧劝，“是啊，我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翻地还能找点乐子呢。” 赵远坤见他们俩人都拦着，只能放下锄头，“也行，若以后你们有啥需要，尽管来找我。” 柳芸委婉地下了逐客令，对方也不好意思多呆，只能告辞往门外走去。 陈氏越看赵远坤越觉得欢喜，等人走了就忍不住把人给从上到下夸了一遍。 柳芸见她这么夸，很怕小姑子受影响，可又不知道该如何阻拦，只能岔开话题。 “赵将军本事大，但咱们梁家的男人也都不错。” “你看公爹每日当值回来后抢着帮家里干活儿，对娘也是耐心又体贴。” “大哥、二哥和少斌也都随了公爹的性子。” 陈氏欣慰点头，“是啊。” 然后果然没再提起赵远坤了。 梁杏花则若有所思地点头，“三嫂说的对，咱们梁家的男人个个都不错，关键是性子好脾气好。” “那个赵将军吧，人是不错，就是一脸胡子看着太凶了，我有些害怕。” 第230章 有肉吃了 话音刚落，柳芸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等人跑出去瞧时，大门却是紧闭，也没瞧见什么人影。 柳芸有些狐疑，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就继续回到院里开始翻地。 直到院子里的角角落落种满了，种子也用完了才结束。 种完了菜，闲下来的陈氏就有些想大山里的人，“也不知道大山里的春播结束了没，老大三口人过得咋样了。” 见她一直放心不下，柳芸跟梁杏花只能轮番安慰。 “娘，山里头那么多人，大家都能互相照应，日子肯定比咱们这里要舒服。” “就是等城里安定下来，彻底击退了乱军，到时再把大哥大嫂一起接到城里来住，咱们就能团聚了。” 为了不让娘多想，柳芸跟梁杏花把三个男人破损的衣服都找出来，让她帮忙缝一缝。 三人就这么安稳地在后院过了几天。 城内突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春雨。 春雨后，撒下去的菜种子开始发芽，小葱韭菜也抽出了新芽。 柳芸见赵远坤这几日一直没来过，就想着继续出门挖野菜。 眼下刚过春雨，野菜正是鲜嫩的时候。 而且反正梁杏花已经见过赵远坤了，没必要再让她躲在家里。 于是三人又开始组成挖野菜的小分队。 一开始，她们只是在后门的河道旁挖，后来越走越远，居然开始满城找野菜。 城里的百姓见状，也都纷纷加入挖野菜的大军。 河边、院子里、房前屋后，只要没人常走的地方，总能找到野菜的踪迹。 有的人甚至直接跑到城墙根儿去挖。 瞧着挖野菜的人越来越多，三人每天收获的难度也变得越来越大。 抢不过别人，梁杏花就不免想起赵远坤那宅子后面的一大片园子。 “三嫂，要不咱们还是去赵将军家里挖吧？那里肯定没人敢跟咱们争，而且赵将军上回不是还主动来送钥匙吗？” 柳芸不好直说，就找了个借口。 “听说他们最近忙得很，估计去找人也不在家，咱们还是别去麻烦人家了。” 话音刚落，胳膊就被梁杏花突然撞了一下。 “三嫂，三哥来了！” 柳芸抬头，果然瞧见梁少斌朝她们这儿走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男人，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浑身上下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倒是那身衣服瞧起来有些眼熟—— 对了，像是赵远坤之前常穿的！ 柳芸好奇地拉了一把梁少斌，小声问：“这位是陈王新派来的将军吗？好生俊俏。” 梁少斌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槽牙都快咬碎了。 陈氏跟梁杏花也愣了愣，然后才看向梁少斌，“这位是……” 还不等梁少斌开口，那人已经率先自我介绍起来，“在下赵远坤，陈婶子和杏花妹子认不出来了？” 这个熟悉的声音……还真是他！ 梁杏花惊讶得不行，控制不住地喊了出来，“你是赵将军？” 赵远坤笑着点头，“正是在下。” 柳芸定睛一瞧，眼前这位细皮嫩肉的小鲜肉，居然真的是赵远坤。 第一反应就是，完了完了！ 那天三人在院子里随意闲聊，肯定被赵远坤给听了去。 梁杏花当时说过，见赵远坤一脸大胡子有些害怕。 没想到这男人居然把蓄了这么久的胡子给剃了！ 而且看他的态度，不像是生气，甚至还解释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剃胡子。 “那个……天气越来越热，蓄着胡须不方便，以前我留胡子也是为了让自己显得稳重些，不是为了吓人。” 若刚才梁杏花见他剃了胡须还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听他这么说，立刻就明白了—— 原来那天他又返回来，听到她说的话了。 梁杏花一时间羞得脸色通红，平时伶牙俐齿的嘴也有些磕磕绊绊。 “那……那什么，赵将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那天就是……哎呀，其实我是因为……” 梁杏花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一着急就直接豁出去了。 “其实我是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愣在原地。 就连赵远坤光洁的脸也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柳芸低头笑了起来，“这丫头是打算当众调戏守城将军吗？” 梁少斌轻咳一声，朝着妹妹瞪了一眼。 “杏花，不得无礼！” 梁杏花尴尬地搓了搓手，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赵远坤抢了先。 “没事儿，其实我觉得杏花这直爽的性子挺好的，只是以后记住了，可不能随便夸别的男人长得好看。” 梁杏花尴尬地点头，“当然不会，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这么夸别人，不信你问我三哥。” 柳芸跟梁少斌相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行了，没救了。” 俩人日防夜防都拦不住，看这俩人投机的模样，估计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看气氛有些尴尬，赵远坤赶紧从怀里摸出一串钥匙。 “那你们还是去我家后院挖野菜吧，反正不挖放在那里也是浪费。” 梁杏花看了一眼三哥，却发现三哥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这模样也实在瞧不出来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最后只能默认三哥是答应了，就把钥匙接过来。 走到三嫂面前，梁杏花问道：“三嫂，晚上咱们能不能请赵将军来家里吃饭？咱们挖了他的野菜，上回我又说了那种话，总得给人家道歉嘛。” 此刻的柳芸心情十分复杂，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应该请，反正已经这样了，这野菜不挖白不挖，今日不请，以后还不是要请……罢了罢了，无所谓了。” 一听说晚上能过来吃饭，赵远坤高兴得咧开了嘴。 “正好我跟梁少斌要出城去打探，若来得及，我们到时候就顺路抓点野物回来。” 梁少斌“嗯”了声，就率先上了马，朝着柳芸点了点头，就朝城门奔去。 赵远坤见状也赶紧打了个招呼，快速跟上。 梁杏花朝两人背影挥了挥手，喊了一声，“注意安全！” 然后朝着陈氏跟柳芸说道：“晚上又有肉吃了。” 第231章 重新打造 可是为什么，平白无故的刘万渊从外面接了失踪七年的单玉蚺回来，马上就废了王皇后他还对外宣称单玉蚺的儿子刘稚果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棒球棒耍的气势十足，配上顾瑜清纯的外表，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况且不知刚刚那些药人有没有伤到柳千翎他身体不好，这样弃船逃跑，肯定要弄湿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会不会着凉 满屋春色，一室旖旎，律动着，起舞着，直到清晨，疲惫的两人才沉沉的相拥而眠。 张泽露出一丝笑容，他虽然修为并没有太高，但是自己前世几百年并不是白白浪费的。 天色大亮，羽凤匆匆赶到前厅，府中的下人们都已经整齐的聚集在前厅外的院子里，开开心心的等着主子们叫他们进去领红包。 一想到这里，他就不免的有些想要嘱咐一下赵国良了，毕竟对付那些人可不是寻常武器就能伤得了他们的，而且一旦真的叫起真来，或许赵国良和他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回到办公室，一进去就看见同事都对自己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有些的嘴里还说着什么。回到座位上，就听见有同事说。 那年皇上还是摄政王府的二公子，才五岁，在御花园游玩时他居然碰到了毒蛇。 阳奉阴违，在他们这样的家族里，简直是太常见了，根本就没什么。 晏野看着连心迎脸上那愧疚的样子，已经想到连心迎要跟自己说什么了。 不远处，季苒苒陪在安唯惜身边，看着夏以沫和慕景宸，冷冷的嗤笑。 毕竟就只是谄媚而已，又不需要做什么其他的事情，他又有钱挥霍，何乐不而为呢 李刚打电话的事情，她自己本身也是非常害怕的，而且当时大家对她的态度十分不好，她也不敢说出来，免得让大家认为她在威胁何薇。若是早知胡来然真的会来这一手，那么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藏着掖着的。 她是吃不完了才过来给他的，简而言之，用晏野的话来说，就是把简宇当垃圾回收站了，可是简宇却感动成这样。 诗悦是忐忑不安的，她一直等星炽给她打电话，让她出面澄清，可他的电话始终没打来。 蔚良想，假如她现在可以翻白眼的话，一定给查微凉翻个大大的白眼。 白雪衫被他亲吻的忘乎所以，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任他尽情的索取。原来亲吻的滋味就像蝴蝶在风中起舞一样，是那样的美妙。 二十分钟后，风情万种的度花花又出现在了盛世俊园对面的森林台球室中。 冷子夕有些委屈，不过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冷子夕让茸玥领着自己去洗手。 在见到自己的周身布置好了防护之后，便向着最近的一个山洞行进了过去。 “有道理，毕竟其他学院的素质可没咱们这么高。”赵南风一脸认同地说道。 赵紫虞一直在用恨意凛然的目光盯着陈安壑和赵紫莹，让赵紫莹总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独去峰残留的古老大阵依然十分强大，风满楼之外的修士无法在此地飞行，只能一步一步地走上山。待至山顶，龙临龙宝的外衣都被罡风割成了碎布条，看上去分外狼狈。 “那个混蛋怎么说”赵紫虞狂喜问道，再也顾不得颜莹莹的痛苦了。 “你看看你这话说的，一点儿都不够和善！我们像是那样的人吗”孙宇转身说道。 傅雨湘本来就是个怂的，此时被自己的联想一吓甚至不想踏出引梦宗半步。 背后的摇光却开始发出兴奋的灼热，仿佛在催促他将它抽出。龙临心念一动，持刀在手，慢慢地递向那些金色云朵。难以置信的是，云朵散发的杀气突然消失殆尽，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近于狂喜的颤抖，还有难言的亲近。 赵岳带梁山军一万多人随哥哥出战，兄弟俩共同玩莫州，但宋军打扮的梁山军主要是助攻配合。主攻的是沧北军。 那陈通等人，望着这一幕，眼中震动也是更为的浓郁，他们发现，眼前的青年，真是愈发的让他们看不透了。 执法长老看似修为不强，可权利十分大，大帝级别的弟子没人不惧怕，可今天倒好，丁峰公然指着。纷纷叫好的同时，也无不恶意的想到：这个弟子要倒霉了。 天语仙子很清楚德永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她对金丝魂木却是无法拒绝，因为这正是她最近一段时间在苦苦搜寻之物，此物对恢复她的魂力帮助太大，如果能在入塔之前得到它，对提升自己的战绩肯定有很大作用。 “此人不懂得收敛锋芒，就和我父亲当年一样。”谢安娘点了点头。 “可是，如果里面没有八千个金币呢”甘利老爹本来精光乍现的眼神立刻黯淡了下去，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必胜客餐厅。浓情香鸡翅，酥皮奶油哈州汤，法式可丽卷，黑椒牛柳面，法式炬蜗牛，意香猪肉串，香蒜面包，凤尾虾……连串看得让人眼花缭乱食物，摆在三人的面前。 “的确是一名魂帅，我已经发现了他！前辈可以按我指点的位置将他擒住，务必突袭，才能让他来不及锁住或毁掉其脑中的信息，到时我要对他搜搜魂！”李运说道。 “好啦，看你坦白的份上，这就给你奖励吧。”李哀川脑袋撇过一般，一副被骗了怀恨在心的表情。 第232章 一起去 梁少斌更是把之前在山里做的弩给拿了出来，让士兵们对照着仿制弩机。 眼瞧着危险的敌军马上就要来了，梁少斌立刻决定要把柳芸三人送回山里。 柳芸肯定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何况她是知道自己能自保的，留下来多少还能帮点忙。 不仅她不愿意，陈氏也不肯离开。 前些年梁有志一走就杳无音讯 蛮之轩的不屑雷山自是看到了，雷山也是忍不住的冷笑了一声，最后到底是谁被碾杀还不知道呢，打架老子还没服过谁呢。 在听到蓝叶声音的那一瞬间，边彼岸甚至都有一种想要立刻挂断电话的决定。 道天星当然知道楚年的性格，这家伙可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点了点头，带着楚年来到内室，留下萍萍自己在大厅，冷哼一声。 楚年将毒龙内丹收好，他手掌一翻，取出一颗泛红的珠子，返身而去。 雪悠然此次前来，虽然有警告风不凡的成分，但主要还是安慰他，让他放心在这里修炼。风不凡知道，如果不是看到自己刚才面对雷劫的那一番表现，恐怕雪悠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虽然风不凡抵挡住了他这一击，可是他的双手，此时已经被刚才巨大的撞击的力量，给震的发麻动弹不得。 看着边彼岸犹豫不决的眼神，周双双用力的剁了剁脚，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楚年这边听了李大春的话，和厉星火对视了一眼，两人眼角均是一抽，笑话，接手一大门派，柳家就算实力再强，也无法服众吧。 其实，他并非真的不知道自己哥哥汤姆，为什么会选择救援朴明熙的真正原因。 他的目光落于虚空，遍寻陈真踪影。可除了枪林、弹雨，他什么也看不见。子弹穿过虚空，没有一丝停碍。唯一的解释是：陈真不在。 “……梅家没有人能去，”迟疑了好久，久到燕莲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她才痛苦的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说完，不理会一副生无可恋状的凤歌，自顾自的去找皇浦寒去了。 而此时，一把剑却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秦云珠回头，便看见了秦云歌的‘姘头’，他一身漆黑，冷冷的注视着她，眼底有杀意。 圣使的职责很简单，就是替圣族招揽各大世家修为到了八阶后期的强者，然后把这些人引渡给自己的上级圣族强者后，职责就此完成。 直至，她拿着两块椰汁绿豆糕，埋头走着，面前，却出现一双黑色男士休闲鞋，还有一双修长的腿。 听到张烈阳的回答后，何应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烈阳，我这里有些各地刚刚传过来的战报，你先看看吧！”张烈阳听到何应钦的话，接过战报看了起来。 “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我，明明我们是死对头不是吗”茂茂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也是不解的问道。 她轻声说：“我们以后也这样生活。”应寒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眸静黑如水。 身体终于承受不住了，看着身体上逐渐出现的裂缝，夜枫惨笑；要死了吗 “好酒好菜”应祥德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睨着她，冷笑道：“一边让你吃，一边挤兑说我应家吃不起，让我带着骨头回去给我爹娘尝尝，这样，也算是好的”他的怒火，压在心底里二十多年了。 第233章 措手不及 俩人若是再往前走几步，肯定要出现在那些士兵的视线范围内。 柳芸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跟着一起来了，不然这地方即便是能进去，出来绝对很麻烦。” 两人对视一眼。 柳芸突然贴在梁少斌耳边低声道：“待会不管你看到什么都先别惊讶，回头有空我再给你解释。” 梁少斌默默点头。 紧接着， 而沧澜学院所在的沧澜城就在万妖山脉最为东方的边缘处，这也是方便学员随时进入万妖山脉进行猎妖。 在白老的要求下，百世辉将五千万转给了罗凡，才颓废的离开了。 “因她而起，自然也因她而结束。”现在的墨了炎，声音比之前多了一种冷漠，一种不可一世的霸气。 没办法，吴诗诗手上拿着手机高高的举起，王彬彬瞬间被击馈，只能求饶。 “道长，这片地带以前并没有校场之类的，怎么会出现万人坑”苗队不敢置信，他们已经将这里的情况调查得很清楚，这片河沟出现万人坑的情况，不太可能。 而且，在阳间见到观音神像时，一口一个观音姐姐叫得非常欢，一点也没脸皮发红。但真的就见到了观音姐姐，这声姐姐，居然叫不出口了。 而林景这边，除了林雷掌管的娱乐场所，又开始进入了洗浴中心，主题音乐餐厅的行业。 不过这种感觉还真的是很奇怪，上了岸之后，她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那奇怪的湖泊，结果却看到了一片草地。 这人谁徐乔幽抓着木木，全身戒备的看着他，准备一个不对劲就把木木给扔出去。 这人愣了一下，事实的确是如此。他发出讯号之后，按道理狐尊应该回他一下的。可是，现在没有回复，就让他心里很没底了。 这些散修当时是与我分开走的，但是现在他们又在我的面前出现，那么似乎只有一个可能。 “好好吧”炮王硬着头皮答应道，不过已经打定主意，这次的事情办完，就立刻离开深川市。跟赵成双这杏在一起，总感觉好像就是身边绑了个定时炸弹似的呢 薛明媚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她自己了，说我自己薛明媚对你林斌是真心实意，全心全意，掏心掏肺，你林斌还怎么能辜负我。 可裘财的爆脾气如何经的起这样一激，杜山话音刚落，他便挥起拳头就往他脸上招呼了去。 对于咖啡，在世界周游半年，陆风可能真的喝不习惯，这个东西在陆风的嘴里头就像是和了泥土的水，难喝的令人难以下咽，陆风点了一杯柠檬水，静静的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在喝着。 一道道足有百丈的裂缝由远及近的出现，然后扩散，仿若天地之伤痕。 听闻这话，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纷纷转头看去，只见那金色鲤鱼始终不动。而那金光，在空中化作一个一丈来长的金色鲤鱼，和水池当中的金色鲤鱼一模一样。而这金光鲤鱼的四周，灵气四溢。 下一刻，少年顽劣的笑容转瞬而逝。绢花飘飘摇摇的掉到地上，落到枣红色的马儿蹄下，碾成一团。 本来章子强打定主意，在帝都里等着看好戏，可是这几天，关于海天和张森之间的争斗。突然偃旗息鼓，没了动静。 王昊也挺意外的，老太婆说发飙就发飙。一点征兆都没有。王昊对穆戈家的那些家庭恩怨一直都不大清楚，多少也有些好奇，今天听老太婆一说，加上自己脑补的一些情节，基本上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猜得差不多了。 第234章 夜袭 梦璇颖实在是没有办法，一脸泫然欲滴的模样，看着凌景，柔柔弱弱的模样，让人无端升起一丝怜惜之情。可，璃雾昕和凌景除外。 两只机关魔兽的防御力果然最强，就连那八名出窍期老祖发出的法术击打在那两只机关魔兽身上，也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虽然基本上默认了这个混蛋所说的话语都是事实，但是南宫那月就是见不得这家伙在自己面前的嚣张样子。 秋风习习，已是深秋。转眼冰莲出走已有月余，赵福昕的婚事就在三天之后。 此时，封柒夜已换下了褐色长袍，一席对襟银装，右手还好整以暇的撑在脑后，前襟一颗颗盘扣精致雕琢，而自健挺喉结的下方，三颗盘扣散开，襟口完美的弧度贴在脖颈两侧。 一个公主抱将她抱起，慢慢悠悠将她送回客栈，看着不见了的帝夜白，璃雾昕眼底有一丝无奈。 锤石果然上当，以为他会跳瑞兹，e技能和杰斯擦肩而过，三人最后的反制手段也没了，杰斯q技能的aoe效果还也成功打在大树和瑞兹身上并且减速两人。 一切果然如叶天羽所料，没过一会，雪族大长老就急急忙忙的找到了叶天羽。因为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却清晰地察觉到这一切的变化。 冷月见端凌云多少有点开窍，不禁巧笑点头。随后二人吃了几口饭菜后，酒楼厅堂内也打听不到更多的消息，便一齐回到了二楼端凌云的房间。 然后，他认命的拿起了一旁的吹风机，解开了顾萌的浴帽，再仔仔细细的把顾萌的长发给吹干。 夏天也很少在林安平面前提起向思青，她知道就算林安平心里放下了之前所有的回忆，向思青也是她心里永远不能触碰的灰色禁区。 前朝是以皇帝为主，这后庭自然就以皇后为尊了，往年的时候惜贵妃得宠，这向来都是要和皇后争上一争的，但是之前洛羽明的事情，这位贵妃娘娘显然是受到了牵连，所以这今天倒是显的格外的低调了。 诸天一看不见萧蔷的脸，自然也看不到她这几天瘦了一圈的下巴。 道人一语破了天机，但道人的话，众仙又不懂，相互摇了摇头，正要问仙人之时，那人顿时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慕容信天天看着阿祈蹲在墙角哇哇的呕吐，吐又吐不出来什么，次次都是干呕，眼泪都染湿了她眼眶，他自己也不好受。 见招拆招，少玉脸上依旧从容，甚至连汗水也不见出现，眼前的杨桂对他而言，还是不行，太弱了。 呵！要说神仙的宝物真厉害呀，只见我手中的阴阳镜闪了两下发出了巨大的霹雷声。不要说阴间的恶鬼了，就是我们这些仙人披子，听到了这雷声也抖上三抖。 厉飞雨此时心里放松，刚要笑着开口接话，便又被一声系统的提示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神使大人！你是说波塞冬大人短期内不会回来吗”塞壬悬着的心不敢放下。 对是开心，瞧周英俊那模样，似乎对打架很是激动，大手揽着守义，圆蛋脸上傻呵呵的。 “多谢先生，那便一道入城。”杨定笑道，管亥也是连连点头，说起来飞燕军这正副统领是最为互补的，管亥的任何疏漏之处他都能及时加以弥补，按肖毅的话就是黄金搭档。 炼狱之心所说的话，跟深奥，叶寒不知道大怪物听明白了没有，但他已经明了，杀人诛心，说的太妙了，圣火天石的作用，叶寒也已经彻底领悟。 那种极度的危险感觉让黑影卫有种死亡的危机，他不敢托大，立马是出手了，他不想给陈溪出招的机会。 这些受伤的弟子们全部都被带了下去，留下木系一个孤家寡人了。 ?方承志心中一惊，就要去杀采莲时才发现自己根本就已经无法行动了，不仅是这样，他的全身已是失去了力量。 强大的力量，猛地撕扯而下，陈是飞的能量防护罩，彻底的崩碎。 四周都是荷枪实弹的战士，他们穿着灰色条纹的军服，脸上带着墨镜，一看就很酷的样子。 风浪一边刷野，一边回复弹幕，现在他刚出门，也不用全神贯注的对线，刷野的时候，是很放松的。 幸好范东已经自己圈成了一团，不然孟洛这一下，他恐怕要躺好久。 “奉孝此言差矣，到了必要之时你可躲不得懒的。”贾诩面色一正。 “啧。”眉头一皱，看起来就算是那个男人，在看到这个情况的时候还是会感觉到棘手的吧。 眼瞅着妖崽子层层陨落，轰轰粉碎。死的一片一片，一团一团的。 第235章 杯子 而且烤全羊可是个技术活，稍微差点意思，烤出来的肉就不好吃，很难入味。 因此柳芸就跟几个人商量着，先剁点羊排下来，配上萝卜，先做一锅红焖羊肉，中午的时候配着大米饭一起吃。 等晚上再取一只羊腿，把腿肉切成丁儿，串成肉串儿烤着吃。 拆下来的腿骨还能留着用来炖羊肉汤，再加上山里带来的粉丝， 洛水漪抱着孩子，跪在花千若床边，看着紧紧闭着眼睛没了心跳的花千若，泪流满面。 这时，第一场比赛已然是开始了，黎叔在电脑前面忙碌着。香车美妞依旧穿着那副火辣的比基尼三点式的衣服，勾动着所有健康男人心中熊熊的欲望火焰。 哥布林投掷者，巨魔投矛手，半人马游骑兵、精灵弓箭手以及各族法师等，这些算是李维在交易市场现有的种族名单里挑选出来的。 如此励精图治的君王，还能有着如此强绝的实力，想想就让人感到恐怖。 就在洛水漪为花凌钰的事情纠结无比的时候，却听山谷谷口方向传来了阵阵打斗声。 唯一的收获是，冬林偷偷潜入地窖，发现慕宁萱制香的秘密，并且通过地窖中的密道查出京城的“珍品香”和慕宁萱有关。 “玉皇高上帝玄穹大天尊驾到……”赤脚大仙张口一张狮子巨口，用他那破嗓子使劲的唱诺，一一传入众仙耳中。 心中一瞬间转过了这些念头，而且一想到自家将军，路易二的胆气顿生，脖子直接梗了起来，倒是稍稍有那么一种睥睨天下的风范。 跆拳道本来就是一种不完整的格斗术，腿法最擅长中距离攻击。而若论近身战，它敌不过散打，也敌不过泰拳。而之所以各地都兴有跆拳道馆，实际上只是为了赚钱而已。这种格斗术实用度并不高。 逃命时间，孟缺也没空去观赏这些风景，随意瞄了一眼就跟着怪人转了一个弯，然后进入到另外一条长长的木亭走廊。 衣琊弈呼出一口青色浊气，稍稍扭动身子，体内骨骼噼啪作响，丝丝缕缕的精气从筋肉深处渗出，为整副身体带来难以想象的可怖力量。无论是元婴所吐的神意抑或气海催生的气息，全都化成滋养筋肉骨络的精气养分。 这下林凡的鬼神力量全部解放，林凡终于完全掌握了鬼神之力，领悟出了鬼神之力的神技鬼神无敌，拥有五秒时间处于绝对无敌状态，代价是使用之后，身体将面临十秒钟的虚弱。 林凡手中的铁牌是剑魂殿铁牌之中最高级别，仅次于剑师级别的红牌，不过红牌可不是达到剑师就能一定获得的，红牌在剑魂殿可以说算是真正有身份的人了，其他都是杂鱼。 他这个最强的不吭声，也等于表态，两个第四级层的混沌猎人索性选择了沉默。 经过了十多分钟，周朝先冷静了许多，他也意识到面前这些人居心不良，显然是故意在这里拖时间，没有一个真的想动手。 主要是韩国以及被姬无夜腐蚀进根部，韩非只有非常时期，使用非常手段，不然想三年统一韩国。 一般时候，她说宋南夕好话的时候，墨夜川难道不都是会反驳她，然后把宋南夕说得一无是处么 而且，也不知是自恋还是因为对这具身体有愧疚心里，爱屋及乌的缘故，楚宁就从那张肉呼呼的黑胖脸上看出了几丝可爱来。 第236章 教学 还不等他继续开口，柳芸又伸手从茶几上拿了个黑色长柄的东西，对着沙发前方的黑色四方盒按了按。 突然原本漆黑的盒子忽然就亮了。 梁少斌瞪大眼睛，里头居然有人在说话！ 柳芸看他一脸震惊，就给他科普起来，“这个叫电视机，这个是遥控器，能控制电视机。” “你看到的画面都是事先用一种机器 牛根生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爱因斯坦他的大脑比别人聪明牛顿的头脑会从苹果掉下那一刻想到万有引力这就是人类大脑不可思议的地方 “空手入白刃”震惊，全场哗然，满脸惊骇，就连夜那波澜不惊的脸上也多了一丝惊骇的表情。 说完这句话，千若若顿时感觉后悔了。撇头一看，见景墨轩笑望着她。那温柔的笑容里隐藏着点点杀气，让千若若不禁一颤。她抽了抽嘴角，连忙将这个话题跳过。一顿饭在四人的说说笑笑中结束。 王鲲的脸色立即阴了下来，但又似强忍着不肯发作，只是低头猛抽着烟。 “啪啪啪！”回应她的是干脆利索的几个巴掌印，虽然用力并不大，可是却十分响亮，尤其是在寂无声响的房子格外响亮，宋洛水觉得整个脸都不是自己的了，可是为什么有种刺激很舒服的感觉呢。 看着九凰朝着军营门口走去，木坤虽然猜出了九凰可能要出去，可还是有点疑惑的问道。 就连孤雨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此时他却处于极大的兴奋之中，眼中闪现着‘精’芒，一脸急切的看向了梦回。 “当年袁木泽所用的名字是单浮笙，或许是个偶然。”景墨轩淡然的说道。 当时求婚的情况已经在报纸上刊登过了，千若若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 王鹏嘴上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却自个儿偷乐，原来这种拍马屁的话真说起来还挺顺溜的，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说，又有那么多人喜欢听。 不过，谁都能够感受到，玄海的气息，越发的孱弱了几分，甚至如此之下，玄海的生机也散发了不少，他的身躯，变得苍老几分。 陈帅廖挂了电话，轻轻的吐了口气，隐约间感觉这里面住的人跟他猜想的插不了多少。 神算子，飞星城七星学院的副院长，精通算卦，能趋吉避凶，与鬼阵子齐名。 万世侯本想做背后的大捞家，在赚的盆满钵满的同时，看他和康俊义拼个你死我活。现在他荣登赌王宝座，万世侯就来打他主意，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情。 剑鞘没出，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扔出去的剑鞘陡然滑落，露出了真家伙，直接插在另一名弟子的屁股上。 仔细看着被子，就像是要将它看穿一样，伸出右手，犹豫片刻后，直接掀开了被子。 “你给我闭嘴。”普帝沙神色凝重道，就现在这情况，想跟人家对拼，完全不够格。 龙平凡自知自己所修炼的功法问题，若是能突破至金丹期则顺风顺水，但先天和金丹这两道坎却是最难熬过的。 夔牛愤怒咆哮，猛地踏地而起，那独角之上，骤然升腾起一阵令人心悸的气息，黑电萦绕，刹那间，黑色的气机喷薄而出，如一片涟漪荡漾开来，漆黑一片，让时间都仿佛凝滞了，非常恐怖。 “利用”这两个字，庭长说的很用力，仿佛是在告诉黑土这其中的厉害，但就算庭长这么说，他可不相信庭长会就这么让他杀了。 第237章 草药 “就像我这样来回刷就行。” 说完，柳芸又自顾自地刷起了牙。 梁少斌似懂非懂，不过还是疑惑道：“为何你那个会自己转动” 柳芸咧开嘴笑，“我这个叫电动牙刷，主要是因为我懒，你要不要试一试” 梁少斌赶紧摆手，“不必了，那动静有些吓人。” 柳芸笑得眼泪花儿都快出来了，赶紧把 “我是警方的高级专家顾问，专门负责对接和龙门的相关事宜，你是什么东西，居然也敢惹我”娘娘腔已经生气了。 少商从没见过男人穿这样深红炽烈的颜色，只觉得这铺天盖地的黄沙绯土，映衬着他肤白如玉，眉目俊美，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母亲的意思也是这个公司肯定是要给季晏的，季父便说他当然也想了。但季玹是长子不说，还是养在季爷爷那里的，越过季玹给季晏，这不太现实。 “妈妈的爸爸就是外公了”季瑜抬头看着萧雨，眨巴一下她的桃花眼问。 诺星一方为了报复，使用他们制造的神器，[黑暗切割]，也就是刘闯手上这把斧头，劈碎了半个烈阳星。 平定州城中颇多教众来往，张弛掳掠了个日月神教的教众，才得知黑木崖的具体方位，当即赶了过去。 厅里的一个嬷嬷赶紧迎上老夫人，絮絮将刚刚的事情叙述给老夫人。 他满意的点点头，又切了几片牛油果、捡了几个草莓和樱桃在盘子里摆好，挖了一些酱随意的摆在牛油果扇形上。 这些死神黑影和当初在绝望之塔里面，袭击自己和高瑟的死神很像。 项云黩喉间一动，她当然是好看的，今天却有些不同，皮肤仿佛浸过水般白嫩，两颊薄薄一层红晕，嘴巴一张一合吐出团团香气。 秦佑办公室的门紧闭，透过窗玻璃没有看到他的身影，看样子是没有回来。他不是说去露个脸就回来吗怎么这么久我这般猜测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沉吟了一下我拨通了林雅薇的电话。 一番款待之后，这帮俘虏被礼送出去，土布立‘花’最后问了一句特别傻的话：“为什么不杀我们”凉州军的回答让他们极其难堪。 院墙浮桥上众人早已看到二人遇险，怎奈没有命令却不能下浮桥一步，又恐密林外的官兵趁乱向里射箭，当真是心神俱乱，大部分人已无法专心对敌，时而看看外面官军动静，时而回头看折桥之上的战况。 “是呀，怎么了”不对吗他是你的好朋友兼同学，我喊他一声哥哥也不为过吧。 走着走着的云梦飞翔，脚底突然被什么东西跘到了，身子离地跃了起来，向着营寨的方向跌落下去。 “呵呵，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这个杀手不太冷’吗其实我有时候也是蛮温柔的！”巨大的死亡压力面前，云梦飞翔终于在仇恨的笼罩下，开口说出了他的第一句玩笑话。 杨浦也感觉到身旁有人。没太在意地抬起头。却没想到是柏洋。他以为柏洋再也不会主动来找他们。也不想见到他。觉得这一切很唐突。 并不是联军盟主大方，肯一次压上全部的身家，实在是，对于黑夜，盗贼真的太精通了，就算不能力胜，也完全可以安然退回来，所以这注定是一场只可能有收获，不可能有太大损失的战斗。 这三位魔君是暗魔界的暗月魔君，暗冷魔君，暗血魔君，在魔界是最残忍，吞杀的了，没有几个不怕他们三个的，当然修为是也非常的恐怖了，这次的血日出现那功力不一定要高到什么恐怖的阶段了。 第238章 挖呀挖 为了不想引起病房外其他人的注意，心宁把韩紫琴带到了结界当中，这里是一个非常的空房间，四周的一切都是白色的。 这一巴掌，不仅仅让苏可儿蒙了，就连朱铭、李朗以及薛平都有点意外。 男孩目送姐姐离开后，转头望望对面的楼层，然后观察了周围一阵，犹豫一下，却是返回了楼里，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放了它吧！”夏玉薰收敛了刚才的紧张，换上往日冷漠和平淡的神情。 “对，对，二叔你说的就这样，这两我觉得背上都痒了！”林宝痛苦地说。 沈清溪当下就让迟蔚发了视频给她，虽然说视频的内容并没有迟蔚说的那么夸张，但如果刻意剪辑一下的话还是能抹黑林碧霄的。 但还是有的同学埋怨这作业太难，有几人当场就提出时间太紧，说没有空去进行调查，对此高颖并未相就，她对这些同学进行了批评，可还有人同她争辩着。 “唉，这样就，欸不对，我平时有那么坑吗你俩就这么看我”刘峒满脸的不爽。 这些年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大儿子对整个毕家的付出他全都看在眼里。当然，这些话适合对毕安陌说，却不适合对毕阡陌。 坐在床上逗了逗永璜，便让图雅接了过去，随后便起身，在珍儿的帮助下，穿了衣。 “殿下，太子妃好像不认得你了，还把那个混蛋当成了自己的相公。”秦方叹口气，说道。 “道姑刚才不是说，‘妖怪，哪里逃！看俺老孙不收了你’吗”李老爷直起身子，满眼疑惑地看着花未落。 “在沙发上睡会吧！我守在这里，不会有问题的！”霍萧瑾心疼的看着我。 顾然在宫宸夜手底下呆了多年，察言观色自然非比寻常。他怎么可能硬碰火枪口呢，只是回了句。 龙腾雪是四大家族中龙腾家的后裔，有他这个妈在，未来，若是必要，肯定会再度逼他接受四大家族。 “举国皆知，圣旨出使。护国公主只见车辇不见人，凭着你慕风华的作风，岂会让离歌成行你想狸猫换太子，也要看狸猫愿不愿意！”洛英不是夏侯舞，夏侯舞虽然机敏，但没有宫闱里的心思。 苦衷，纳兰心中不禁苦笑起来，那闭上的眼，缓缓的睁开，一抬起头，便一眼就对着那双痛苦的眸子，这时的纳兰才仔细的看到，席北辰的眼珠，是深灰，不亮，却异常吸引人，在那对眼睛里，纳兰只看到了自己。 至善平躺在床榻上，想着明天该带些什么东西去一趟那个公子哥的府上除妖，听着花未落的呼吸越来越均匀，便也闭了双眼，准备休息。 元帅被元笑的突然袭击下了一跳。一个紧急刹车之后，就是生气的眼神。元笑偷袭了一个口袋发现没有东西，就不敢偷袭另一个口袋，但是元帅却至始至终对元笑警惕着，以防元笑在偷袭他。 久而久之的相处之下，傅淳渐渐地意识到，他们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反之，许白桃和唐元思从来都是竭尽可能地替百姓着想。 但凡是传承之地，无不是荆棘密布，充满凶险。唯有大毅力，大气运，大智慧之辈，披荆斩棘，历尽千辛万苦，方有可能得到。 对无心的这些谩骂话，茶茶本身没有反应，她对这些话不感冒，也不会被调动起情绪。 他骑着马，站在一处高台之上，其他人，都站在旁边，簇拥着他。 当夜姬的灵视与秦楚的目光交汇时，秦楚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茶水似乎都停止了晃动。 吴白眼神炙热的吓人，这些符号是残缺的宝术……应该是青鸾宝术。 这一切简直是完美，现在被人上门威胁，导致她删除视频和下播，不就是最好的剧本吗 张志飞现在最想要的是有一个独门四合院，有自己的私密空间，不至于吃个好的也偷偷摸摸的。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姜海州在被带走之后将会经历的是什么。 得到了启亲王的暗示之后，许白桃和唐元思这段时日，皆是在京都城中肆无忌惮的散布消息。 前几天流落沙漠，吃不好，睡不好，好不容易遇到陈旭，又因为沙漠狼袭击的缘故，几乎跑了一夜。 不是不去救人，而是未必需要拯救，只要在盘古世界中，不是被虚无之力泯灭的人，盘古都是可以复生的，无论多么麻烦都可以。 霎时间，一听到旭爷要通过摩擦身体而获得热量的时候，整个直播间都刷起了“坏笑”跟“滑稽”的表情。 观众们警惕地观察着水里的动静，生怕随时会有鳄鱼从水里窜出来。 炽热正义的光辉，直接照耀的此魔，就地匍匐而下，用双手遮挡住自己的面庞，不敢承受一切。 一下子见到这条血河就心惊胆战，更不用说看到那么多尸徒出现。 所有人都盯着战马上的两人，却只见两人默默垂首，微默之后，也不知是两人之中谁开口。 第239章 糟糕 “等会儿吃了早饭，我再叫上城里其他人一起去找药，你别急。” 赵远坤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果然发现已经不少洗干净沥干水分的草药，眼中涌出一股暖意。 “谢谢你们！军营里虽然也备下了药，可是援军未到来前，肯定还会有一场持久的硬仗要打，那些草药肯定不够。” 而梁杏花他们准备的草药，能缓解 其实就算澹台婉儿不说，云轩也知道玄武门和白虎门会有这样的反应，不过他早就留有准备，不然今天也不会叫他们这些人亲自过来。 假如任务失败，海木就要剖腹自裁，其他人就算没有战死其结局只会比自裁更惨，所以海木队员们绝对不敢在任务这种事上使坏，起二心。 身体强大的优势这时候显露无疑，即使高强度的碰撞，任然能保持自己的战斗力。杨剑被撞击之后体内运行的灵气就有些絮乱，调息了数秒才恢复平静。 却见裴珑指上纵出一道雷光，打在梁妈妈剑上，一手捂着脸上刀伤，想也不想转身就退。 纸鹤所化青烟消散，围着的三人却是神色忽变，尤其刚刚还大马金刀坐着的皮远山惊呼出声差点没蹦了起来。 “我似乎，好像，也明白你的意思了……”端木云朵听我提到细菌战，她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愕的说道。 远处有风吹来，在山脉中吹起些许落叶，吹过的风似乎也是冷的。雷亮看着远处的山脉深处，眼神有些期待。 我从叶子的怀里起身，站了起来！一眼看见，在叶子的后背上，像是八爪鱼一样，死死的扒在她身上的那具干尸，我一伸手，从地上的发电机上，拽出两根电线，把线头绑在那具干尸上。 等韩若冰下来，看到在厨房里忙碌的唐洛，先是一怔，随即皱眉。 在压缩的过程中，赵铭忍受着让他难以忍受的疼痛，开始缓慢的压缩体内的元气，在压缩的过程中可以清楚的看见一些杂质充斥在元气中，这让赵铭有些抓狂，可是又不能停止。 益州的一处酒肆之中，有着一个一身青色衣衫的中年人，腰间悬挂着自己最心爱的长剑，手中拿着酒葫芦，对着南边，一阵的畅饮。 “那……大人，若是有事，可到城外西边的客栈找我们。”髯虬生抱拳，说话间就要带着走运帮离开。 走出院子，赵武没有选择骑马，而是与丁一修一起在周围人注视的目光下，走在雨花巷。 “这房子，要多少。”我感觉心狂跳，从未有如此强烈欲望想要拥有一件东西。 在这股高温之下，四周的空间也随之剧烈的扭曲了起来，层层叠叠，似乎下一刻随时都有可能破碎一般。 水淼淼躺在床上，听着医师们低声下气解释的声音，讽刺一笑，她感受到的所有疼痛，不过如烟云一样，连个痕迹都没有留下，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当时有多痛苦。 区别就在于，大家直接一拥而上，把草野幸给扑倒在了这洁白的沙滩上。 阿爹这几日医馆也不开了，背上竹篓执拗地要上山采些草药，念叨着要给孩子们备着。 正是因为如此，才会造成有的人被困终生，有的人在迷失了一段时间后，又会在不知不觉当中，离开了迷神天漠。 见到那时门的开启。余飞余大老板身形一动，轻飘飘的。退回了原地，远离了那些石门，一阵距离周围的人看见他这举动，不少都是嘴角一阵抽搐。心中忍不住暗骂到余飞余大老板。果然是奸诈的很。 第240章 坚持 “秦前辈，这些都是我皇族的前辈，父皇特意请了他们，来护你周全的。”五皇子挨个给他介绍了一下。 我身处的克拉朵.维诺菈喰兽基因研究所，就是其中一间不公开的军事基地。 我用高姿态的音调说完，大叔没有马上回应，像是在心里想了很多……。 接下来的短短几年之内，翠花苦练弓术的同时，也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姬昊天粗略的估计了一下，想要买齐炼制养元丹的材料，最起码也要一万多金币。而灵儿留下的金币，只剩下二千多一点而已，距离全部买齐炼制养元丹的材料，还差上万金币那么多。 在山谷口的正对面，有一座巨大的宅邸。面积占据了山谷的三分之一。应该就是影杀重要人士居住的地方。 在他们面前，那尊仙灵体还在生长，九只神目不断张开，内里孕育起了一股股可怖的气息。 “行了，你就将就着吧，这车不重要，车牌子重要，是便于你将来开展工作的。”赵若男在一旁对宋晓冬说道。 众多看热闹的人暗暗地震撼，这可是虚神界的天才大赛，选手来自宇宙各处，但是，竟然有这么多人认识这个养鸡的 三个生化改造人在海面汇合，没有任何的停留，再次选定了狩猎的目标，迅速潜入了海中消失不见。 霍夫人既然已经知道苏槿夕到了的消息，霍大将军也应该知道吧若严格按照中宁的礼数，苏槿夕这个幽王妃驾临府上，霍大将军怎么说也应该带着众人出来相迎的，但直到现在了，却连霍大将军的影子都瞧不见。 赵铁柱不禁伸手摸了一下，结果浑身一震，因为脑海中闪现出三个字——天晴子。 苏槿夕知道这是因为黑玉王的毒素在东辰皇帝的体内产生了反应。若是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定然是必死无疑，但是东辰皇帝的体内还有重金属物质的毒素，以毒攻毒，定然是死不了的。 “好嘞！”张扬拿着菜单走了，心里美滋滋的。这一顿张扬为店里入账毛一千多，这陈妍希的牺牲还真是巨大的，张扬偷笑。 而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他不肯帮自己，还然后自己连询问安星的机会都没有。 于此同时，夜幽尧伸出去正要抓苏槿夕的手扑了个空，久久持续的半空不曾放下。 “我拒绝！”狡兔死，走狗烹，要是他真的想控制这个世界，他早就在华夏建立了势力，并向四周开始扩张，又何必等到现在 关锦璘听阚大力如此来讲，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当年在保定城宋哲元将军的府邸；跟王国伦过招的情景。 思及此，苏御澈不再跟他多说废话，一声令下以后，大厅里顿时混乱起来。 说着，灵体身上的法光一震，然后，她身前的那些摆放着骨灰的架子，竟然纷纷朝着谢灵儿的这边倒来。 暗门萧策从头到尾不言不语，不过一双黑色双瞳却如黑夜中的明星，闪烁着光芒，不知在想些什么。 要是定情信物的话，当初许阳拿着双鱼吊坠来找赵梦竹，她怎么不待见自己。她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 “你别这样跟我说话，我听着别扭。”南希低声说，却没有再坚持，而是放下了杯子。 通道里面常年关闭，又处在地下，十分阴冷，刚开始叶凰兮觉得还好，可就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莫名就感觉到周身冷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邢天珏看着君慕辞哭哭笑笑的，像个孩子一样，忍不住的低头莞尔笑着，那眸子里，有些黯然。 老旧的木质楼梯发出刺耳的声响，章珏回首看去，只见南希缓缓从二楼走了下来。 肩头剧痛，竟是被她咬破了皮，露出了森白的骨头，这丫头这是下了死口了。 “让我们用掌声来为这些学校的战士们加油鼓劲！”男主持人的功底的确不错，几番话即将allw抬高了，也不让王者战队失去颜面，当然了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去想那个二队的问题，毕竟队长实在是太脑残了。 “好，先生跟我来。”两位守卫领着他走进山庄大门，门口的守卫立即敬礼，等他走过去后才放下。 “怎么，主人这时候可不能以自己的菩萨心肠，这种害人的东西你不收拾他都对不起他了，这是替天行道会给主人积累功德的……”碧玉簪不解道。 现在嘛，这蝴蝶翅膀太大了，一扇扇得没边了，即便担心也不是她想阻止就能阻止的。 许梅似乎对这样的谈话方式比较满意，只是途听到叶谦提到老爹的时候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你父亲是做什么生意的”许梅问道。 翾楚点点头，心想这也对，或许这是你会跟他们一起沟通的一种方式。 “看就看呗，他们又不是没见过我们亲热。”宋然轻描淡写的说道。 见自家老姐一脸好奇的看向自己，潘子谦这才把他们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同潘凝说了。 不过因为每一次都是在盛怒的情况下，加上她每次又都是极力的反抗，所以纵然他体力再好，也不像昨晚这样。 【居然答应了】梁玉心中诧异,她没指望这事能够一说就成。出行要是那么随便,皇帝也就不值钱了。她已经做好了变通的准备了，不成想桓琚点头了。 大家见一直坐在屋檐下台阶上发呆的翾楚，突然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精神来了，竟然说这，闹妖的花根可能是她认识的，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第241章 不见了 可以说除了掌门和两名外出办事峰主之外，其余几大峰的峰主和一些长老都是齐聚在这里。 李凌齐被对方在耳边呼出的热气给吹的有些发懵，亦步亦趋的就被拽出了东海重工附属医院。 能够真正完成徒手拆机甲的人，无一不是战斗力超过三千的真正强者。 就在这时甄梼第二句话冒了出来，把郭兰说的又是一愣，下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然后就直愣愣的看着甄梼。 若是受过训练的人绝不会如此轻易的受到惊吓，更不会为此失去重心。 唐青对莫尘竖起了大拇指道：“莫尘兄，果然够机敏。不过这个问题很好解决，你的石盘会告诉你，这个灵穴适不适合你的。 在重重叠叠、循环往复的祭祀声里，这些承载着九歧意志的纹路逐渐的泛起了层层的微光。 “虾米玩意儿你再说一遍”陈越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不放心的再次确认道。 太初越来越熟悉灵元力的运用，速度也越来越来。可还是依然无法赶上王禅的速度。 玄武的修炼方式与其他几人都不同。需要经历过九次轮回的洗礼，才能让功法大成。 突然，成东林一拳砸在了王旭阳的脸上，然后一个过肩摔，瞬间将王旭阳远远的抛飞出去。 许妈妈一见有人要来砸场子，也立马防备了起来，可是一看对方领头的是欧阳家的家主，暂时他们还惹不起，正好欧阳烈也不想惹事，双方达成共识，一同去信里那间房间看个究竟。 萧飞闻言面色不变，淡淡说道：“那倒要领教一二了。”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是萧飞能够感觉出来眼前这人的强悍，他知道动起手来自己十有九成不是对手，所以嘴上再说的同时，他其实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我承认我以前对你并不好，以后会想办法的补偿你……”这句话音落下，叶以宁只觉得有些好笑，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这句连做梦都会让她笑醒的一句话，可现实里，她真的只觉得好笑。 短短几分钟，在絮儿的带领之下，桐菲和陈况便来到了陈况的寝室门前，不过在这地方的变化有些大，一时间连陈况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可以。”萧飞和余涛对望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通灵族、火神族、冰神族！难怪当初大地第一次降临就是后两族，实力在百族内估计是所有人都知道就是这么回事，也是唯一剩下来不多的种族之一。 缓慢行驶的公车上，成东林和李心雅依偎在一起，这一路走下来，经过了几个站，却依旧没有客人上车。 而在血斧大殿时，伍德分明感知到，萧怒绝不是灵光乍现，撞了大运，无意中达到这种境界的，他分明是对此有了相当深厚的感悟，给他的感觉是，萧怒似乎可以收放自如，随时随地晋入人器合一。 李云尘还未靠近妖塔，灵魂就开始悸动颤栗，这里的邪气比起乌金山一带要强百倍，灰暗之气像是游魂一样飘动在空气中。 妖尊掌间云气涌动，乌金山这种是非之地，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他必须要谨慎。 那巨箭中虽有吞噬血‘肉’‘精’气的手段，却根本无法和燃血化虹法相比，根本无法争得一丝一毫。 叶白从床上做起，慢慢吞吐天地元气，但不得而入，叶白突然有些害怕，他怕忘记那功法，忘记了那种感觉。 叶宣儿将纸片捏的粉碎，看向远处，似乎又是想起了自己那个哥哥，在她看来，天下男子没有一个比的上他哥哥的，太上忘情，只要自己达到第三层次，就可以去看他了。 “大家同为武道中人，和气为贵，何来高风亮节之说！”老者说着淡了点头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坐了下来，神态自若！虽然心中部不忿，但至少没有落了面子，算是最好的收场。 如果侥幸逃得一条‘性’命，那一定要将这件事情昭告天下，让各个宗‘门’都知道有这么一个祸心之辈，意图潜入元妙界。 伍德或许心存顾忌，可铁冠山不同，这人就是个疯子。兴许，就算黎长老在场，他也未见得就会有所收敛顾忌。 欧阳楠捋着胡须，既然李云尘坚持比试，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点头。 前脚刚迈出去，楚羽的身子突然又是一怔，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紧接着便是一脸惊讶的转身向身后的空中望了过去。 心中有些混乱，赵曼曼随即便是准备进屋了，不过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地方又是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响，就是这阵声响，一下子又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第242章 敌人 只要治好苏家老爷子，萧北必定在羊城上流圈子声名鹊起，从此平步青云。 叶峰手指轻动，将一颗颗大树切割成了方片，不一会儿，简易的三间房间监造完毕。有了房子，叶峰眼睛一闭一睁，房子周围的土壤向上隆起，形成了围绕着房子的围墙。就这样，一座占地三百米的四合院出现了。 只有面对韩恕的时候，赵欣麦才会露出自己调皮腹黑的一面，韩恕不是也欣喜这样的转变吗所以今天这一出不算意外，如果是别人她可能就不说了。 说完，二叔那边一共十几号子人，全部端起身边的酒坛，呼啦呼啦的就喝了起来。 回到谈宅的时候老谈不在，也是，堂堂总裁哪有这么空闲。谈初微揉揉胃，最近可能吃的有些杂了，胃有些不舒服。 长公主住的院子，在整座宅子的坤位，在八宫中，乾坎艮震位是属于阳宫；巽离坤兑位属于阴宫。 至少别那么武断，毕竟换了一个世界，获得了重生一定是冥冥之中有使命让他完成的。 “能量波动来自于六翼黄金蟒的地蟒。谁会去招惹那只大蚯蚓。”紫晶翼狮王十分的好奇，眼神看向叶峰。 说白了如果不喜欢就不看，喜欢就喜欢。可是你问那么尖锐的问题，她演技好不好关我什么事 秦漪一下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慢了两秒才回过神，心想霍言谌这隔三差五就郑重的毛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虽然已经让人在城里暗中看护外公赵一义一家，但那也只能防范一些流民地痞祸害，若是县里动的手，两个木石体的潜渊卫，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此时的赫里克就好像是一个青春少年，宣布着自己的不败热血，不过它是一个大老鼠，这让林维看来就有些不太协调了。 说话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老年，赫然是凝血境后期修为，乃是秦州学院的一个武道老师，他的话，别人自然不会怀疑。以他的实力，战胜下潜龙榜的年少天才也是正常。 而在殿门内，那一排排存放骨灰的架子上，一盅盅的坛子，安静的沉寂在这里。 “孩子们都说了，中奖得来的，你还问个什么”三婶说道。“来，吃菜！两年没回来，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夹了块鱼放在黄儁的碗里。 所有的黑熊都歪着脑袋看了他半晌，才抬起头，寻找那个迫使它们停下攻击的人。 “怎么了”洛克停止了动作，不过雷蒂娅反到转身搂着他的脖子然后开始在他身上胡乱磨蹭着，这让她相当地性奋。 “好吧！反正左右无事，就陪你去一趟。”黄炎心中一叹：为毛你怎么就喜欢上数据了呢 叶窈窕的心里有些矛盾，这王总都答应让自己做广告代言人了，如果拒绝喝他敬的酒，这于情于理好像有些说不过去，但一想到上次醉酒闹出的丑闻，她又感到心有余悸。 冀县的变化虽然惊人，但更多的是在于创意，只要真正的花费心思，拥有足够多的劳力，还是能复制出来的。 那银铃般的笑声结束后，突然惊叫了一声，炸的卓天脑子又是一阵轰鸣。 青冰荷哑然无语，他总不能说，自己还是普通人的时候，看这些东西看多了吧。 “我若是说，这名为杨有的大个子，就是曾经的元素八王呢”兆万盛轻声道。 “卑鄙的人类！”巨大烈火魔蜥这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被耍了，当即怒吼一声，径直朝上方追去，同时张开嘴，巨大的火焰炮朝青冰荷轰来，以青冰荷的实力一旦被轰到，绝对是渣都不剩的下场。 然而，柳飞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不停地砍，疯狂地砍，砍得潘羽手脚慌乱，晕头转向。 “那好，本仙长暂且信了你，那我再问你，他是何人”那中年人一指龙傲狼道。 俞钱花把内力运行到眼部暗域以增强视力，在大雨中努力分辨着极远处一块陆地的轮廓，并把看到的景象同脑海里的地图进行对比，寻找相似点，希望能找到二人现在可能所在的位置。 卓天一缩脑袋，暗忖道，说一下用得着这样激动吗，不过，名剑山庄的比武规矩又是什么呢，问天到时候能不能也排上位置他心里暗暗想道。 大部分人都认为巴古不会是也许的对手，毕竟，夜云有打败卡利这一强大战绩在里面。 “呀咧呀咧，杀了就杀了呗，本来敢攻击寒灵殿监察使就是死罪，要是在寒灵殿执法队来处理，她的下场估计更惨，所以无所谓咯。”魅逝毫不在意的道。 第243章 下雨 一进门，她就迫不及待地闪进空间，飞快地查起人工降雨的土方法。 没想到还真被她找到了。 这里是没有火箭飞机跟高炮的，但是能通过大量的焚烧来快速改变小范围的空气流动啊！ 那些夹杂着烟尘的气流飞快上到空中时就会遇冷凝结成小水珠，快速扩大云层的体积跟重量，这样就能促使落雨了。 等查清 “刚刚是做梦吗太恐怖了。”想起梦中的事情，西门情不禁打了个冷颤。 天元天下这边，马上有高手大声喝道：“如果你们有仙道境的高手存在，会忍着不让他出手 若是真的臣服的话，那也是因为他背后有着大靠山，而不是他自己的实力吧 撼的画面，恐怖的威能，真正的惊醒了幽冥。无尽的天地间，千里荒野地，都在此刻浮现出了诡秘的画面，有血气横空，有万鬼嘶啸，有冥山苏醒。更远的天地间，大量的幽冥鬼族惊魂眺望，感受到了一股股本源的压迫。 洪老不想要将事情闹的很僵，虽然他不知道林易到底卖的是什么关子 顾瑾汐手上的手机也响起了铃声，结果旁边车子车门打开，那铃声，就清晰的从里面传来出来，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谭景渊的颀长身形从车上下来。 山下是如春般的美景，到了山顶之上，却是大雪连绵，狂风呼啸，倒也有种别样冷厉之美。 此刻的孙罗淼被吓的连忙解释，可是他也知道这种解释是苍白无力的。 傅仲谦也在一边抹了一把虚汗，感激涕零的看了眼身边的沈欢，如果没有沈欢的话，这个称呼，也会这么无情的落在他的头上。 “邱晨曦”那男人抬头，看着已经喝得醉意朦胧的邱晨曦，有些含糊的喊道。 “十分钟打爆老狼王”秦一杉嘶了一声，极其震惊的看着萧峰。老狼王已经是他只能仰望的对象，可萧峰却能十分钟打爆他 李大器心中的某种情绪被勾了起来，他低低叹息一声，当初他被打伤躺在床上时，万念皆灰，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会有今天。 在他总共十二次的直播当中，其实也出了很多意外，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危险，到最后，都会被他给轻易化解。 遇到许多斜坡时，根本不需要怎么使劲儿，竹子自己就会滑下来，如果换成用肩膀去扛，明显会费力许多。 简单来说就是打昏，阻止供能效应，或者持续消耗，两天后也能自动的退出心灵控制程序，两天的时间，估计卡拉能够把中城犁成废墟了，单是火风暴随便的发火球都足以搞残半个中心城。 说话之间，骑士身上的气息，猛然变得狂暴起来，不似先前那么平和，顿时让队长是呼吸一滞。 这标准，在19世纪也是很好的伙食了。至少，老百姓平时吃不到这么好。如此，才能保证拿破仑军队士气的高昂。 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李玄的思绪，转头看去，只见莱莎已然再次她的族人顶礼膜拜起来，看得李玄是一阵胃疼。 “看，一切都会依设计好的程序行事，没有偶然，没有意外，很是可靠。而且，电脑对人类语言的理解已经今非昔比，人们对电脑下指令，再也不用那么机械化的生硬了，可以很随意的说话。”吴欣说着，坐进了副驾驶室。 而其他人，八九成都是仙宗的，根本没什么人在意这一条，至于那些来参加的魔门，也感觉仙宗人数太多，都不觉得自己能得到战功最多的位置，不怎么关心。 第244章 大营 飞一般的向着来时的路跑去，这一举动也是让李柔香一阵的诧异。 凤凰之火极为特殊，树枝条瞬间被点着了，通红的光亮倒是能照亮百米远的景象。 “在圣枪的事件中，你是唯一一个【穿越】的人么”燕青鸾眨着眼睛问。 傅瑾辰看了一眼正在和富家权贵挨个敬酒的傅存启，轻嗤一声：“既然我那叔叔要摊这趟浑水，我便送他一份大礼。 毕竟，除了机械族城市，其他异族在目前这个环境，基本上不可能聚集齐一个20w人口的聚集地。 伴随着老巨魔的咆哮，罗德里格斯张开嘴，做出吸气的姿势，飞翔的骨粉被他吸入自己的体内。 “三个月前，我是被一个黑衣人重伤，本以为回来之后调理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但，当得知这个全球性活动来时，他才勐地发觉过来，火种城周围加起来也才能看见一两万头变异兽，变异兽的数量，相比刚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已经大大减少了。 而组织中，不少修士，乃至直系高层，在建立之初，就是从这十二门中走出来的。 “刺史大人，我只是路过番禺罢了，您何苦要为难我，我无意与您为敌！”赵康无奈的摊了摊手。 此时的武九天十分憋屈，自从天煞组织被灭后，他就东躲西藏，生怕被死神找到。 “太，太吓人了”刘思抱着杨林的胳膊说道，“当初我就和你说过这里危险的很，让你老老实实的待在屋子里，你非要跟着来”杨林有些不高兴的对刘思说道。 事实上她也不用管，这个空间是由莫林控制的。只要她对结尾稍加修饰，就可以了。 鸟人在地上翻滚了一下，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只感觉到肩膀上一阵钻心的疼痛，那雷电的力量根本就没有被吸收掉。 南洋造子看影佐祯昭答应，满意的点点头，而后恭敬地离开了，南洋造子离开了影佐祯昭的办公室，不一会儿，影佐昭月走了进来，影佐祯昭无奈的看着影佐昭月道。 每次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羽的成长速度的时候，这个妖怪一般的少年总是能再次刷新他的世界观。 就见男子将手里的飞刀甩出，飞刀朝着林宇射了过来，林宇不闪不避，也不动作。 谢天看着双眸充斥的高兴激动光芒的父亲，也笑着说道，谢晓峰听着谢天的话语，微笑而轻松，没有丝毫的沉重，知道自己猜的没错，高兴的来到了谢天的身旁。 “额……我不太了解编剧这个行业，但在我的印象中，一个成熟的剧本，最起码得三个月的时间吧正常来说，用半年磨一个剧本都不算长吧”杨岚问。 “艾沃斯城的格物会终究是个麻烦，比王室和教会还要棘手。”费兰特纠结的说道。 这里布置得很漂亮，是蓝色的星球主题，好像在希望以后闵东桁当宇航员似的。大家看见了闵西里进来，几个妈妈本来追着孩子在跑，却不自觉的聚在了一堆窃窃私语。 “李公子，你不是说他们的手艺不行么，怎么还收了这么多人。”玉郡主好奇道。 魔兽大陆的城市不仅禁空，连宠兽都不能在城内召唤，但是在巨兽城内却可以召唤宠兽。 路娜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就这段位，难怪只能跟人家屁股后面了。 幽州进入高速发展阶段，有了足够的工人建设项目同时全员满状态开工。 心思急转间，又是一波暴雨般的箭雨向林翔狠狠射来，林翔面色凝重，将灵魂之力布满全身后，再次将灵魂之力向四周扩散开来。 “你母亲不是意外失踪的吗相信你爸和警察也找过很多次都未果，难道另有隐情”提督问道。 乔微生毫不犹豫开卖，这个‘诗佛’香火又不多，在灵山地位又不低，早就想赶走了。 屈延庆被甄纬、蒋垚、谁拉谁不说了、难得看看京城的元宵节。虽不是最热闹的，这就好。 卫时面无表情把用来诱骗巫瑾的“信号3格”屏幕截图关闭，露出只有1格信号的真实手机状态栏。 卫骁见迟早同意了下来，便去盥洗室放了一缸热水并且倒入泡泡浴液。 ：为了公司更好的发展，也为了满足公司员工们的实际需求，从今天起，取消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 毕竟这么多年来魏清淮也老是不让她和苏珩玩，她也从来没听过。 皇太子过来，他不能出去玩，储君，一般都不出去，他羡慕三弟、七弟。 不论卖身或卖艺的，不论来寻欢还是寻乐，士子多，穷的士子不少。 巫瑾直愣愣看了半天，终于应了一句：“很有想法。”情商很高。如果整座凡尔赛宫是蓬帕杜的大型攻略游戏，那她已经完全精通该如何增加每一位重要人物的好感。 秦瑾瑜声音柔和，笑容温暖，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十分温和的。 两人互相看着干瞪眼。卫时扫了眼巫瑾，又扫了眼秦金宝。气压越来越低，接着突然揪住巫瑾衣领，把人转了个向。 食时刚过，身穿礼服的刘宏手牵二子当先登上了蓄势待发的马车，随后在太仆亲自驾车中数百辆马车开出了皇宫，今天他们的目的地在都亭。 郝心闭上双眼，迎风而行，闻到的是海水的咸味。聆听着海的声音。似乎所有烦恼都抛开了。 除了那些在三国时代有名有姓的人被慕容辰禁止替换之外，恐怕，袁绍身边的亲兵之中，说不定就有几个甚至十几个哈桑妹子的分身了。 心一横，算了狭路相逢勇者胜，玩的就是心跳，要做就做大的，不管他了。 此时，三阳郡内，一个乐坊之内，一个身影坐在梳妆台前，面色带着一抹凄然。 没有身体的元神无法存活，但没有元神的身体若是生命之能足够强大，身体内生命力旺盛源源不断，连绵不绝，久而久之，滋养出一个全新的生命也未尝不可。 第245章 挂念 对方这个新叫法老傅还真没敢立马就答应，他借着抽烟的功夫，考虑了一下对方到底为什么要把姿态放的这么低。 不知不觉间常歌行的眼神有些迷茫，宛若不在人间，而是在时光隧道中徜徉。就连一位丽人与他比肩而行都完全没有注意到! 说完，胡大发和自己的妹子礼貌告辞，加入到门厅等待电梯的大爷大妈队伍中去，心思才算安定。 仇彪看着胡大发毅然的神色，点了点头！“你要是赢了，我以后管你叫老大！”说罢，转头看向仇大龙。 “你醒啦”钟医生进来之前换了白大褂，还喷了些香水遮掩烟味，之前脸上的眉飞色舞换成了一副宝相庄严，眉宇间还有几分哀叹之色。 这让叶枫很郁闷，还有剩下一半的地方没有被转到，不知道有没有错过什么价值不菲的宝贝。不过相对于即将开始的黑市拍卖会的诱惑，叶枫最终还是选择了前往黑市拍卖会。 青凝不耐烦的说道：“要他的双手和双脚。”说着，象征用手比试四字。 忽然眼前一晃，一盏昏黄矿灯映亮了拱道前后。刘焱笑了笑，指指墙上的矿灯，道：“看到没，准备很充分。”众人心思都在拱道的尽头，实在结余不出幽默细胞，纷纷苦笑摇头。 说完之后，或许是出于同伴的关心，或许是纯粹的客气，老赵又对老傅留了句话才挂掉电话。 混鲲祖师听到这句话之后没有意外，反倒是和那位黑袍修士开启了玩笑。 鲜血溅到了月璃的嘴边，月璃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那一点鲜血。 只是还未等他靠近赵广城，一股寒彻九天的冰冷笼罩在他的心头，寒颤到了灵魂。 以叶幻现在的实力，没有人阻止的情况下，叶幻的确有能力毁灭这个世界，毕竟叶幻距离那神之境界只有一线之隔。 负罪之链捆绑着艾德拉斐的身体，黑色火焰不断燃烧着艾德拉斐，那黑色的火焰和叶幻当初所使用的＂黑光＂上面的火焰，属于同一种火焰。除非通过特殊的方法将其熄灭，不然那黑色火焰将会一直燃烧，直到目标完全消失。 骁勇和林墨面对的敌人是球形凶兽，出手攻击骁勇那一行人来自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又有骨甲凶兽同行，那他们面对的敌人就该是球形凶兽所仇视的白骨人和骨语草。 这才出现了洛方兴奋挥拳这一幕，之前的焦虑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轻松。 ＂这天命是圣器，又怎么可能折断呢不知道，神手中的这把天命是如何折断的＂卡提诺好奇地问道，如果叶幻手中的天命不是假货，又是如何折断的呢 外人去偷，当然不行，可要是家贼呢凡世间不是有句话，叫做“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吗 他们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灰黄的颜色，凤仙火砸在他们身上只是溅起星星点点的火光。 “东西我们两个看过了，完全可以中途交流，莫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秦姝虽没有多说什么，可她知道，这段日子对方肯定遭受了身体和心理上的折磨。 “这是新老大的意思，我现在只是临时领队，没办法让你正常监督。 她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先是打扫了下院子内的落叶，随后又去厨房打了盆凉水，端着来到婉姐房，见其已经醒了，便用毛巾给其洗漱。 糖醋奶茶有些好奇，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内幕，之前也并未过多猜想与记忆。 看见上的碎瓷片，她惊得眼眸瞪得溜圆，惊呼一声，不满质问明川。 看着她一脸真诚的样子，而且还提出主动喂自己，沈竟舟确实有点心动，但是这个味道他是真的难以接受。 翟成伟是百货大楼的一把手，在大厅里给苏灿腾出一个柜台是轻而易举的事。 凌云还准备说什么，不过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海直接给打断了。 他也很是疑惑，疑惑的是楚宁为什么能看到神晶里的画面，而又不是父神的孩子。 胡八一看着前面的情况，这车子肯定是进不去了，不过离着阿克指着的山峰也不是很远，走过去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我道友，志同道合，在下想与龙真人结盟共事，老夫这些年在江湖上行走，也结识了不少豪侠高人，此次都已经共成盟行事，还望真人为我等主持大局！”铁雄说着便抱拳恭请龙道子加入。 廖红兵，大方脸，光头，穿着缎面的蓝色对襟短褂，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的手串，眼睛不大，透着精明。 白蛇一抖身体，空无一物的尾巴上，变戏法般地出现了六颗椭圆形石子。 就因为看准了北山百微，包括那浑无奇手下的门客，都不是自己手下犀牛大妖的实力，他才敢大肆嘲讽北山百微。 苏落抬眼看来，目光里澄澈的像是一面干净的镜面，不见半点阴云。 南方流行过一句土话，叫“一猪二熊三虎”。简而言之，就是对农村居民而言，威胁最大的反而是野猪。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公子，请公子恕罪。”杨彩云说着便盈盈一拜，歉意的说道。 三犬顿时前爪爬地，硕大的狗头不断的摇摆，压根就不同意这做法。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在我面前，你连求死的资格都没有！”说完秦策缓缓抬起右手，冷眼看着吴天，接着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第246章 在一块 刘芒从来没有答应朴卉，说会把三眼骷髅拍下，现在更是摆出那是你想要的东西，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别指望哥会话大价钱帮你的忙的样子来，朴卉头疼了起来。 在场诸多长老眼里的鄙夷和不满瞬间转化成为了惊愕了，四个堂口当中，有两个绝对拥护，一个被灭了，只剩下一个玄武堂了。 转眼，几人便飞出了熊爪礁岛老远，感觉不到六级妖兽的气息，众人挂在胸口的心才舒展了些。前面的席新湖飞行的速度也是放慢了一些，并减低高度，想观察海里面的情况。 看到这儿，叔先太心中冷笑，仅凭一只手就想挡住两件法宝，真是痴心妄想。 这才是属于王者的器量，能拥有看穿时代潮流的一双慧眼的人，才有资格在下一个时代，将这个天龙人与世界政府所主宰的世界搅的天翻地覆，从而掌握整个世界的权柄。 可若是让圣金教察觉到凌霄所说的计划，恐怕会不惜一切力量疯狂反扑。 只不过，斯摩格可不管这么多，他一向不知道讨好上级为何物，有什么意见，也不想隐瞒。 照片中，所有人都开心的笑了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吴岩也是疲惫的不行了，急需巩固自己的修为，不仅身体，就是神念刚经过一番争斗也是累的够呛。说完，吴岩便自个开始按照功法开始修炼了起来。而躲在识海里的绿色光团则是在哪里没有动，不知道再想什么。 “不知汉王殿下与指挥使亲至敝府何事”朱明开门见山的问道。 “那你就是带我去第三道考验的傀儡。”莫无也只能想到这一点。 既然奥德里奇说无法捕捉到对方使用手段的痕迹，那就真的是没有利用试管药剂这一类的外物了。 不过一般来说，s300防空系统，一套的话是包括了一部多通道制导跟踪雷达车也就是制导站，还有六辆照射发射车，六辆发射装填车，如果只有一套那当然不成问题。 青山宗风长老见这情况，心中就是一喜，一阶妖兽与二阶妖兽都已经被人类压制住了，特别是一阶妖兽更是大面积的死亡，人类修士这边虽也有损失，但相比妖兽的情况，已经是好的不能再好。 时值九月，停摆时间已经达到了两个月，许多球员前途未卜，开始把目光放到海外。 一番思想斗争后，他还是选择了陆地，人类也是从最初的大陆上开始发展，到现在不也是能上天下海他相信自己未来的子民也能做到的。 第二十二到三十二名，则分别是十二天使的众人。也许是十二天使更擅长团队战斗，所以在这种单对单的战斗中，十二天使并没有占据特别大的优势。 关世杰是股东，也是这里的常客。随口就点了几道，这里厨师的拿手菜。 “公子，黑虎门千金毕竟是夫人，是主人，我们不好去说，还请公子恕罪。”下人不敢抬头。 押送粮草的是顾家的亲卫军，前去追查失踪粮草的，更加要是顾家人。万一被有心人搅合，莫说追不回粮草，还有一场恶战。 这一说，阮绵绵才注意到，他们两人身上，都还在锦被里。这样子被他从后面搂着，从外面也只能看到锦被在有节奏地运动着。 “看来，你睡得比我还迷糊！”做了手术，他也是刚醒来，听顾依说是南门尊先确定了他们的位置，顾依才带着人找过去的，一上岸安沁就被接走了。 那只原本存放地契和房契的木盒里如今只剩下了那张三十亩的沙土地，姜暖把今天卖掉家俬收回的十一两银子放了进去。 凤九幽带她出宫去了郊外那片草地，之前她在那里遇到过他。而之所以遇到他，是因为她要帮洛影进宫，在花船上，替她抚琴。 他大步流星，一路迎视敬仰或仰慕的目光，空泛的目光扫视而过，仿佛跟所有人相撞，其实又谁都没看，却人人心生敬畏，屏息与他擦肩而过。 须不知，她刚从夜色中步入，夏风将她平日里习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吹散了些，垂落下几缕在额前，配上那双朦胧又清透的大眼睛，格外迷人。 不过，这绊脚石够不够分量，能不能把君双给绊倒，就看明天的决赛，这些绊脚石扮演得如何了。 若是单打独斗，凭老者大乘期幻影鼠的神通，确实也不会输给一条大乘期的巨龙，而且现在这些巨龙也不可能有本事将自己围住，所以老者还是很自信地骂了那巨龙一句。 第247章 收获颇丰 郑如烟有些不知所措，这些事，赵天宇是从来不让他知道的，说是怕的害怕，怎么今天突然有这么神秘的从公司回来给他看呢。看他那神态晃晃的样子，郑如烟也知道事情的严重，觉得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很轻松的闪去了幽灵马们的攻击。虽然闪过去了，但是心头又出现了一丝危险感，这种危险一出现我脸上瞬间从神态自如变成了凝神注视。 “村长好生休息！我也先行告退！”晨缘告别而去，铁木云独自一人坐在房中，思来想去却是不对劲的很。 让他们感到更加恐惧的是，他们甚至没看到有任何人在操控着这一切。 第二日，王宗播亲帅前军，直逼汉中军李继密大营，军阵严整，以备厮杀。哨探骁将，往来冲突。汉中军将，这几个月，都是杀的疲了，如今蜀军大队主力已到，兵锋正锐，哪肯出战，李继密吩咐，紧闭寨门，全军严守不出。 再者，周围这些的人的气场很强大，在老爷子面前也丝毫不知道收敛，没有一丝半点的尊重，这与音频中那个权柄很重、声色俱厉的张家族长全然不符。 与此同时，其他进入斗转星空图的强者们，也都在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空间，一个个都是非常的惊讶和震撼。 领头检查人员咕哝了一句，随后对着手心，叽里咕噜一通向他们的长官汇报情况。 萧岳每一秒都被数万道天雷击中，浑身顿时一片黑，还有烟冒出。 只有自己的实力强大，才不被别人欺负，不然总会被萧虎、萧狼、萧豹那样的人针对。 周围安静下来，沈露急促地喘着气，气得胃疼，她按着胃慢慢地坐起了身体，理智也一点一点战胜了刚才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荆专员”魏颖芝大为惊讶，心中在想，荆白生不是潜逃了吗 不知怎么的，荆建突然想到了已经潜逃的安德烈，不禁哑然失笑。如果他能看到现在股市的那一幕，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米莱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地点点头，张天养想想这样也好，总不能一个大男人带着孩子，有诸多的不便。 “一万，两万，三万，五万。”为了生命着想，梁妈急得连平常最看重的钱，都变得大方起来。可她每说出一个数字来，周萍都会毫不犹豫的摇摇头。 傅天泽对莫苒的感情太复杂，可再复杂，也还是跟对沈露的不一样，最基础的东西是爱和保护，所以，他在莫苒靠过来时，不仅没有躲开推卸责任，反而搂紧了她。 这都是我自己不好，我承认这一点，而且我更加承认，我现在做的事情，是毫无意义的，可即便是知道，我也没有办法走出这个围城。 闭着眼睛想着与陈风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时不时在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不知道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微笑迷倒了多少男子，坐在她周围的男同学，全都大气都不敢喘，更不用说为舞台上的节目鼓掌喝彩了。 原本这个约定我是没放在心上的，当时只惦记着逃出肖郁的魔掌，随口敷衍一直跟在我身后赶不走的狐狸。 反正睡不着觉，这时候我就躺在床上想，到底要给杜瑶一个什么样的惊喜好呢反正我们今晚才去跟那什么领导见面，白天有一天的时间呢，给杜瑶过个生日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别过来，赶紧离开，我随后就来。”韩魏看到林雪在靠近，连忙喊道，同时对付五头成年草原狼，一点把握也没有，就算赢了，只怕也会受重伤。 萧景琛说这样的曲子最能安静人心，摒弃掉世间浮华，能达到修养身心的效果。 “林雪，你到窗边来。”李华说着话，整个视线都在心电监护仪上，目不转睛的盯着。 “东西都收拾好了，先去弄点吃的来，我们晚上离开。”陈思声音响起，习惯性的命令和态度，和以前的他一模一样。 掌声阵阵响起，第一个走进飘渺之门的无疑是唐峰，他满目的兴奋，即便有伤在身，也早就抛到脑后。 “专心点！”萧景琛半蹲着，他人高，洗手间里又没来得及摆放凳子，就这么半蹲着抱着她。 不是没有思念过她，只是在全心全力把精力投放在工作上时，想起她的时间就不是那么多了。 见那身影并未动静，赵信有些着急，向前爬了几步，却被锁链的又拉扯回去。 素和川侧目轻扫了云妃一眼，并不曾像这少年这般惊讶，显是多少已猜得几分，闻言起身便欲行礼。 摇头间，孟帆看向牛锤和孙鲛，他们二人的修为旗鼓相当，他们都是先天境五层的修为，那也是非常厉害了。 当柳道飞在林迪安的亲身示范下了解完了整个动作，刘伟强也已安排好剧组，正式要求开拍。 第248章 药 “好。”如同机器人一样，她点了点头，主动的带着九命走了另外一个方向，见此，九命二话不说，继续刚才的路线走去，反应这么僵硬，就像是预先设好的程序一样，啧啧，阴谋吧。 孙乾一番话，却是不动声sè的将张飞，戴上了重情重义的高帽，巧妙的就给张飞下了套子。 漕帮本就属三教九流之列，不过是后来被朝廷扶了正，也算得半个衙门，但实际上这种黑吃黑的事属于帮内事务，只要没曾影响到漕运，朝廷是不可能也没有立场去插手管的。 “当然是提前说好的啦。”说完他就在现场拆起了这个包裹，正如他说的那样，的确是一部手机。 “天命不可违抗，你还是速速跟我上天庭，和八太子成亲，还可享受天宫胜境。”哪吒高声笑道。 颜良用玩一般的心情，戏弄般的招式，不仅摧毁了月莎的自信，更将她的尊严也踏在了脚下，令她chun光咋现，丑态毕出。 “也是。反正有我给你背黑锅。”纪纲摇头笑笑，一拱手，消失在黑暗中。 谢琬看着申田，他是个静不下来的，走动得多，消息应该获知的多。 “成员呢”九命一挑眉头，辉夜这话似乎是准备自己操刀上阵了 “嘿嘿，长老不吃，那黑先生吃不吃”张大厨转向王贤，嘴上便换了扬州话。 “他有什么古怪”白茯苓胆战心惊地问道，知道得太多会带来危险，所以她宁愿身边的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 “都怕！”白茯苓是个很实际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盲目逞英雄。 这样的记忆并不多，此刻的陈弈似乎陷入了某种绝对理智的状态，他十分平静地将自己的记忆进行了数据方面的计算，来衡量某个记忆对于自己的伤害，是否会大过翻看记忆时候的收获。 昨晚那一场战斗‘弄’得段昕好累好累，所以到现在依旧是睡的很香，林胜一手抱着段昕，一手微微抚‘摸’着段昕的脸庞，段昕的眉‘毛’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怕痒，而眼角还隐隐有着泪水的痕迹。 他说的这些都是实情，亦是所有人认为教廷不太可能大举进攻的原因。 乾清宫内，鸿胪寺赞礼官出班唱仪，刘健、李东阳、谢迁三名托孤大臣将李栋扶上黄绸龙椅，百官鹭行鹤步，趋前跪拜新君，山呼海啸般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震屋瓦。 “可是……”东方凤凰还欲争辩些什么，可是却是被齐发的话给生生打断了。 “你说要是将那怪物的鳞甲做成一件背心的话，那不是比防弹衣更轻便更好用吗”曲灵狡黠的笑着说道。 “不用了。太子府和四皇子府并不同路。”枫熙默似乎在和自己赌着气。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皇兄说道。 白茯苓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其实早被海浮石打动了，只是她的理智为她找出了太多不合适的理由，让她一次一次把海浮石从心里推出去。 而绕着屋子的周围种着各种各样的果树，据奶奶说这些树苗都是爷爷从很远的地方专门找回来的，像：李子、梨子、桃子、枣子、香蕉、橘子、琵琶、樱桃等等应有尽有，林冲是没有见过村里谁家能有这么多的果树了。 里面，几百个回合打下来，不论是唐云双还是白尤西，此刻都负了一些伤，所以打过一段落之后，两边都默契地暂时停了下来，寻找契机，也暂时休息，喘一口气。 “你又想干什么”司徒越有些无奈的松开她的下巴，转而揽住她的纤腰。 看来，这蓝羽是真的饿怕了，他害怕自己再流落街头，虽然这顿吃饱了，可是下顿呢没有个着落，这顿吃再饱都没用。 等人离开了，肖桂英把铺子门关上，之前外面一直有人看着，现在大人物终于走了，可以关起门来说家事了。 有了闵青柔的打点，闵昊在大牢里的情况立刻翻了一番。牢房里被打扫干净，铺上了被褥，饭菜也从剩饭剩菜变成了热乎乎的一菜一汤。严龙还在巡查牢房时偷偷叫人给他留了些药油药膏。 想当初他抽的都是上好的进口雪茄，后劲儿很足，何时抽过这种几块钱一盒的廉价货 但是所幸的则是方旭没有醒过来，月云雀自然也是明白这些事情的。 “不算太难，不算太难，一般的低级炼丹师都能炼制的。”阿布贾连声说道；同时从身上取出一玉简给了吴岩，吴岩神念一看，很是失望，是一种沙人自己用来修炼的丹药。 “很简单，只需要将这些紫碧虫的指挥官杀掉就可以。”袁凡道。 “那好，你把电脑放在这里。我的技巧就是，我一拳打下去，鸡蛋没事，你的电脑就报废了！你要不要学”杨廷问道。 见到大长老已经死亡，剩下的那些人全都在颤抖，面对这个杀神，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各大家族似乎都已经齐聚在东陵城内，只等流云家族把东兰尤之墓挖掘完成，然后派各大家族派出少年高手入内了。 但是有一点很说不通，如果蓝御真是两万多年前东兰尤的子嗣，那么除非他已经成神，否则必然活不了这么久。 燃灯道人、广成子、赤精子等人，虽然仍然有十名大罗金仙，但是看到面前的苏远五人，却全部吓得面色发白。 “那男人绝对不简单，恶鬼谷中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一号人物”佘晋心中忐忑，见到几人已经进入迷雾，她咬了咬牙，明知道这迷雾中并不安全，可还是跟了上去。 第249章 包围 这样一来就可以用来止血收敛，也可以替代金创药里一味最重要的药材——龙骨。 所谓的龙骨其实也是动物骨头钙化后的化石，主要成分也是碳酸钙这些矿物质一类，跟石膏相差不大。 弄完石膏再继续从那堆药材里把三七都挑出来磨成粉。 这三七可是好东西，能止血消肿散瘀定痛，是上好的治伤药。 除了这些，还有凉血解毒功效的大黄、生地黄、白芷，都可以磨成粉末样。 在山里头呆过一段时间，柳芸对这些药材如数家珍，分辨清楚不成问题。 至于配比，空间里的笔记本可不难查，就是眼下还缺用来称重的药材小秤。 之前在山里时，平常大家有个头疼脑热或者磕碰之类的外伤，都习惯抓一把捻一撮之类的来衡量，可如今是要制药，肯定要精准些才行。 专门用来称药的戥子很珍贵，因此柳芸想来想去，只有去找军营的郎中借。 不等柳芸开口，门外头就传来几个男人回家的脚步声，为首的赵远坤听说三人要去军营借，等着立刻开了口，“这事儿好办得很，我现在就去马上回来。” 柳芸惊讶看过去，就发现这几个男人回来的还真早，其他的菜都还没开始炒呢。 梁青水也瞧出来了，刚刚他们忙着磨药粉，吃饭估计还得等会儿，就主动请缨，“赵将军你就在我家歇着，我去跑一趟。” 就是说完，人就飞快地跑出家门翻身上马。 现在梁青水身上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几个人也没有拦着他，而是朝着柳芸他们磨好的药粉走去。 “梁娘子居然还会医术呢。” 柳芸赶紧摇头，“当然不会啦，不过是照着药方磨些药粉出来，配些简单的伤药而已。” 赵远坤听完后果然在旁边桌上瞧见了一张药方，就见那上头的字迹虽然比不上大家闺秀。 可对于柳芸这个从乡野出来没读过书的妇人来说，已经很让人震撼了，不由再次对柳芸两口子刮目相看起来。 见几人早早回来，柳芸就放下手里的活儿，带着梁杏花一起进厨房，开始忙活午饭。 刚才的菌菇鸡汤已经炖好了，刚掀开盖子，满屋子都是四溢的香气。 炉子上的砂锅笋干老鸭煲也焖得差不多，接下来只要大火收一下汁就行。 两个硬菜搞定，接下来柳芸就把重点放在那两条红烧鱼上。 在她做鱼的时候，梁杏花跃跃欲试，“三嫂，要不这蕨菜炒腊肉跟木耳炒蛋让我来吧。” 柳芸只当她是手痒了，也没独针点头，“行，那你先把菜配好，等我的鱼起了锅你就能炒了。” 梁杏花赶紧紧张地开始打鸡蛋、切配菜。 就这么等待的功夫，梁杏花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正在锅台前忙碌的柳芸。 柳芸虽然后背没有长眼睛，可依旧被盯得有些发毛，纳闷地看着她，“咋了？” 梁杏花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那个……三嫂，我想跟你一起学写字。” 柳芸手上动作一顿，差点没被锅沿烫到，她疑惑道：“好好的咋突然要练字了？之前在山上是谁死活不肯学的？” 梁杏花揪着手指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憋出个什么准话。 柳芸却已经明白了。 若说刚才梁杏花说要炒菜，柳芸没有多想，可这会儿又突然想要写字，那还有啥不明白的？ 闹半天是因为赵远坤吧。 这段时间两人相处，柳芸是看在眼里的。 梁杏花的变化，柳芸也是瞧得清清楚楚。 小姑娘情窦初开，又遇到难得优秀的人，自卑了。 正是因为这点小别扭，因此不拘小节的梁杏花，也突然想要精进厨艺、认字练字了。 柳芸想了想，痛快答应了，“行，练字儿是好事儿，嫂子肯定支持你，只要你肯下功夫学。” 不过话说到一半，柳芸突然顿住，还是劝了一句，“不过杏花，嫂子还是想告诉你，如今的你也已经很好了。” “你又善良又活泼，喜欢你的人都是看得见的。” “当然你想变得更好更优秀也是好事儿，可嫂子不希望你日后勉强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儿。” “我希望你任何时候都要自信满满的，挺着脊梁做人。” 梁杏花听完后脑子一懵，有些回不过神来。 明白过来后才知道嫂子嘴里的话到底是啥意思，没忍住红了眼眶，然后重重点头，“放心吧嫂子，我知道了。” “那这字儿我还练吗？要不……” 梁杏花突然又变了脸。 柳芸无奈笑了笑，然后瞪了她一眼，“当然得练了，死丫头！” “早跟你说过，打完仗咱们还得挣大钱呢，你那字当然得好好练练。” 梁杏花不好意思挠头，“那……那啥，我都听你的还不成吗？我来炒菜吧。” 姑嫂二人有说有笑，把饭做出来了。 等把饭菜端出去，梁青水也快马从军营赶回来，怀里揣着的正是从军营郎中那儿借来的戥子。 柳芸高兴地握在手里瞧了瞧，然后对赵远坤道了谢。 梁青水喘了口气摆摆手，“三弟妹你先别着急谢他，人家郎中可说了，借给咱们是有条件的。” 柳芸惊讶道：“啥条件啊？” 梁青水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开口了，“郎中就问咱们借这个干啥使，我就把你从山里头弄了一筐药材回来治伤药的事说了。” “他说有多余的能不能给他匀一些，也不白要，把账记在赵将军身上，就是……” 柳芸扑哧一笑，跟梁少斌对视一眼，“这山药是村里人一起炮制的，本来我是打算做好分给自家兄弟备用的。” “除去这些，剩下的肯定是要分给军营的。” 赵远坤一直竖着耳朵听，听了这话也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就想张嘴来着，就是没好意思，没想到那郎中这么机灵。 他立刻对着几人拱拱手，“只要有剩余的，有多少要多少，银钱全凭梁娘子来定。” 柳芸也不跟他客气，“那我就替大家好好谢谢赵将军了。” 山里头已经很久没有银子进账了，能帮大家赚一笔是一笔。 第250章 所剩无几 更何况赵远坤看着也不像是缺银子的，这送上门的赚钱生意不要白不要。 等把药的事儿商量完，大家就开始洗手正式开饭了。 柳芸今日做的这几道菜，大家也不是头一回吃，可因为太久没吃也都馋的不行。 刚放进嘴里就一顿夸。 而作为从小出生在大户人家锦衣玉食的赵远坤来说，反应比他们居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将军发现有人盯着自己，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吃相有些急停下来，抱歉道：“为什么平日里有一顿没一顿的已经习惯了。” “梁娘子的手艺实在是比京城那些大酒楼的水准还高，一时吃得忘乎所以了。” 柳芸抿唇笑了，“这道腊肉炒蕨菜跟木耳炒蛋如何？” 赵远坤大夸特夸，“自然是鲜美无比。” 柳芸听完看了一眼小姑子，“听见没？你的手艺也能出师了。” 梁杏花突然被嫂子提了一嘴，立刻羞红了脸。 本来还想扭捏一下，可一想到三嫂刚才说过的话又挺直腰板落落大方“嗯”了声。 “那当然，我手艺很好的。” 然后对着看过来的赵远坤挑眉道：“赵将军要是喜欢吃，那就多吃点。” 梁杏花真是大大方方的，可对面的赵远坤却突然被弄了个满脸通红。 只是匆匆瞧了她一眼就赶紧收回视线低低“嗯”了声，之后飞快的低头开始扒饭。 看的在场几人神色各异，有诧异的，有若有所思的，还有偷偷捂嘴笑的。 一顿饭吃完，刚才诧异的陈氏就赶紧拉着柳芸进了屋。 刚进屋就贴在她耳边，小声问：“小芸，杏花跟赵将军他们是不是？” 柳芸看她这么紧张也有些不解疑惑道：“娘你咋了？之前不是还一直夸赵将军哪哪都好吗？” 陈氏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后叹了口气。 “这话是不假，可是他们赵家门槛太高了，我这不是担心他们家嫌弃杏花吗？” 说到这顿了顿，满脸担忧。 “还有你小妹傻乎乎的没啥心眼，即便是真嫁进去，你说这日后要是受欺负了咋办？” 柳芸明白陈氏的苦心，不过却没有她这么悲观，笑着说：“娘，他们赵家门槛的确高，可是咱们梁家门槛也不低。” “你仔细想想，爹他们这回可是屡立大功，等打完胜仗肯定是要论功行赏的。” “还有等到盛世太平少斌就能去参加科举了，咱们家可是文武双全，你啥样的女婿不敢想啊，有咱们这么多人当靠山看，谁敢欺负小妹。” 柳芸这话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陈氏也不由自主地多了些自信来。 “这……这倒是说得有道理，那咱们就不管了吗？” 柳芸挑眉，“管啥管啊，还是顺其自然吧。” “我瞧着那赵将军天天找机会往咱们家跑，说起着急那也是他着急。” 陈氏神色缓和了不少，当即点头。 又看向赵远坤时，就不自觉地带入了丈母娘的身份了。 就这么过了好几天，柳芸的伤药全都配好了。 赵远坤还特地从郎中那拿了不少的小瓷瓶过来给他们装药。 柳芸知道这药瓶不是白给的，因此就把梁家兄弟每人人手一瓶。 分完后，剩下的全都卖给了赵远坤。 至于得来的银子就暂时放在她这儿保管着，等下回进山里再想法子给大家多带一些用得上的东西。 除了分药材，梁家还把同组的弟兄们都叫到家里吃饭。 趁着现在不缺鱼不缺肉，好好补补。 眼下吃食都不咋宽裕，大家也不好意思在这个节骨眼上上门蹭饭，就各自带着自己的口粮。 又把上回山里捎来的腊肉一起拿来了，反正这腊肉他们也不会做，放着也是浪费。 这一顿饭大家吃得都很开心。 不知道是谁突然来了句，“上回来陈婶子家里吃羊肉饺子，正好碰上敌军攻城，这回不会又这么倒霉吧？” 话音刚落，那人立刻对所有人行了注目礼，被无数道凶狠的视线瞪着。 “你小子这乌鸦嘴，赶紧给我呸呸呸！” “是啊，咋能那么巧，每次都有好吃的……” 话还没说完，突然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人焦急的喊声，“不好，城外有变！将军召集大家立即回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听见外头有情况，大家也顾不上吃了，嘴上一抹就立刻拔腿，朝着军营的方向赶去。 梁有志父子三人更是匆忙对着陈氏等人叮嘱了两句，就也跟上了。 上回火攻一战，敌方三十万大军确实亏耗了不少。 人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敌方的粮草经过上万回洗劫，再加上一次火烧，已经消耗大半。 梁少斌他们早有预料，对方一旦修整好，肯定会再次来攻城。 而且这一回他们会押上一切拼死一搏，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试探性的进攻了。 果然，等他们赶到军营，就听见探子亲口来报，敌方已经拔营向着江都府方向前进，是准备打算动真格的，押上全部大军来战了。 见到人都到齐，赵远坤当即板着脸下达了命令，“集结所有兵力，赶至城门迎敌！” 这场战斗一连打了三天三夜，双方打得那叫一个难舍难分。 伤亡人数都在直线攀升。 虽然江都府这边暂时没有落下风，可是毕竟人数悬殊太大了。 如此耗下去，对江都府来说大大不利。 每回城墙上一有人受伤，就会立刻被抬下城墙包扎治疗，然后换上新的士兵。 除了军中的郎中，柳芸他们也都立刻奔到街上帮忙。 之前在城中采的那些止血草药都只能勉强止住血，也实在是无奈之举。 然而上回从山里带来的那些三七等药材都是治伤佳品，加上柳芸配上石膏粉做的药粉，直接洒在伤口上，效果好了不知多少倍。 还有之前的经验，这回的救治明显比上回更加干脆利落。 只是敌方就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完全没给他们喘口气的机会。 这样一来，再多的药粉都禁不住这么耗。 除了伤药告急，城里头的石头跟箭支也在急速的消耗下所剩无几了。 第251章 原来你家 眼瞧着快要穷途末路，赵远坤在梁少斌的建议下直接下令拆房子。 特别是距离城门最近的房子，不管有没有人居住，都先拆掉。 老百姓也知道这是无奈之举。 要是不拆的话，等乱军打进来那是命都没了，还要啥房子呀？ 于是都纷纷上前一起拆。 把拆下来的木头跟石砖直接运上城墙继续维持防守。 就这样一直强撑着坚持了七天。 城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 士兵们几乎榨干了最后一丝精气神。 大虎小虎那帮兄弟也有人开始陆续受伤。 虽然不致命，可也都从战场上退了下来。 看到每天源源不断送来的伤兵，柳芸跟陈氏他们每天都在帮忙。 可同时也都提着一口气。 生怕下一个送来的就是梁有志父子三人中的一个。 就在三人每天废寝忘食的帮忙以及担忧的时候，梁少斌突然一个人风尘仆仆回家了。 三人又惊又喜，赶紧问他咋了。 梁少斌来不及解释，直接把地窖打开一脸严肃。 “你们这几日先在地窖躲着，没事儿不要出来。” 柳芸心头一凛着急地问：“少斌，这是要攻进城了吗？” 梁少斌疲惫地摇头。 “没有，可是城里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样耗下去不是法子，因此半个时辰后我们会开城门冲出去，要跟他们决一死战。爹和二哥已经带着人集合了。” 柳芸直接傻眼了。 实在没想到这一刻会这么早来。 本以为能撑到援军到来的。 可是现在将近满一个月，援军的影子迟迟未至。 难道梁少斌估算错了？ 还是说援军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柳芸来不及细想。 只知道梁少斌马上就要走了。 千言万语该问不该问的，现在追问也没什么意义。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下去。 思及此，柳芸赶紧收拾一小包干粮，跟水一起递了过去。 “离出发还有点时间，你们仨寻个机会填饱肚子。” 梁少斌一脸郑重地把包袱接过来，对着三人点头道：“援军一定会赶到的。” 柳芸知道他这么说是在安慰他们，于是也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你放心吧，一往无前地去杀敌，有我在，娘跟小妹不会有事的。” 梁少斌知道柳芸这话的意思，冲她挤出一丝微笑，“谢谢你。” 夫妻二人就这么默契地对视片刻，虽然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最后也只是朝彼此默默点头。 然后梁少斌起身，柳芸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离开。 等人走了，柳芸就立刻锁上了门，然后开始收拾干粮跟水往地窖里送。 陈氏跟梁杏花虽然也被吓得魂不守舍，她们知道如今的情形跟以往不同。 这一次很是严峻，必须打起精神，于是也飞快的往屋里跑去收拾东西了。 等把油灯、被褥这些要用的东西都抱进了地窖里，三人就赶紧钻了进去，然后仔细把盖板盖好。 在前头躲了没多久，果然听见城门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梁杏花吓得直接捂起了耳朵。 陈氏脸色煞白。 柳芸却强作镇定地开口，“娘、杏花，你们别怕，梁少斌说了援军一定会到的，就一定会来，算算时间已经有一个月了，说不得就在附近了。” 这话柳芸并不只是说给娘和梁杏花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另外一头，城里的士兵在城墙下集结后，就立即打开了城门直接冲出去了，只留下那些受伤的士兵守在城中，用残破的躯体继续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敌军虽然人数占优势，可毕竟已经耗了十多天，情况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疲惫的时候，突然就看见对方的城门打开，敌军还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还没等他们弄清楚，就看见将军府里士兵蜂拥而出，直接从城里一下子涌了出来。 敌军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直到对方都冲到跟前才反应过来，举起刀枪跟他们厮杀。 柳芸三人就这么待在地窖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外面天色由白变黑。 黑夜中，三人只敢轮换着休息，不敢全都睡沉。 就这么煎熬了一晚上。 等到第二天清晨时，天色微微发亮，三人都有些内急。 听见外头没什么动静，小心翼翼地掀开盖板爬出了地窖，准备出来解决一下个人需求。 刚解决完，正准备再次回到地窖的时候，突然听见前院传来不小的动静。 三人立即就近躲进了厨房。 然后就听见前院的脚步声，慢慢朝着后院来了。 梁杏花吓得赶紧握住三嫂和娘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三嫂，不会是乱兵闯进来了吧？” 柳芸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冷静下来，“应该不是乱兵，不会这么鬼鬼祟祟的。再瞧瞧。” 话音刚落，就见两道狼狈的身影到了后院。 两人正鬼鬼祟祟地四下打量着后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梁杏花吓得赶紧捂住了嘴小声道：“那不是三嫂你的……” 柳芸眸子半眯，已经认出眼前的人正是柳有富跟林彩霞。 这俩人不是被关在大牢里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难道是趁着城内大乱偷跑出来的？ 还不等柳芸多想，俩人就直接奔着厨房来了。 柳芸立刻摸了把刀，拉着两人躲在了门后，屏住呼吸观察情况。 林彩霞跟柳有富进了厨房后，就马不停蹄地开始翻找吃食。 怕拿不下，还随手找了个篮子装起来。 林彩霞洋洋得意地说道：“我就说这家瞧着就有钱，像是个过日子的，果然能吃的东西不少。” 柳有富说道：“拿好吃的咱们就赶紧跑吧，要是跑慢了就怕乱军杀进城来。” 林彩霞哼了一声，“你急啥？没听见刚才那狱卒说他们要去守城了吗？” “乱军要是不破城，咱们也跑不出去，我先去其他房间摸摸有没有银子，出去也好凑个盘缠。” 俩人正美滋滋地商量着，谁知装好吃的，一回头就瞧见拿着刀站在他们背后的柳芸。 认出人后，俩人本能地吓了一跳，吃的东西散落一地。 反应过来后，林彩霞大骂，“你这死丫头，原来是你们家呀！” 第252章 危险 柳芸嗤笑一声，上前踩住林彩霞捡馒头的手，声音幽冷。 “不想死就把东西给我放下。” 林彩霞抬头一看，就被横在面前的大刀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死丫头，即便我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好歹也养了你这么多年，吃你点东西咋了？” 柳有富吓得躲在林彩霞身后，但也气呼呼地指着柳芸鼻子骂。 “就是！你这个不孝女，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溺死你！” 柳芸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用刀背在林彩霞后脖颈砍了一下，“给我滚出去！” 陈氏跟梁杏花此刻也拿着刀指着柳有富，“滚出去！” 林彩霞脖子吃痛，当即头晕目眩。 反应过来后，立刻拉着柳有富跑到后院去。 只是俩人饿得实在厉害，又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地方，咋可能罢甘休。 柳有富干脆就趁人不备，立刻在院里摸了把柴刀挡在身前，凶狠地瞪着柳芸。 “你个死丫头，不要以为我没瞧出来，这家里如今就你们三个女人，真要打起来，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林彩霞见丈夫手里有了武器，只觉得腰杆也硬了，指着柳芸威胁道。 “要是识相就赶紧拿点儿吃的跟盘缠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念旧情！” 柳芸冷笑，“旧情？” 然后又握了握手中的刀柄。 “吃的跟银子我都有，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来拿了。” 陈氏跟梁杏花此刻也都握紧了手里的刀柄，一副要跟柳有富俩人拼命的架势。 见三人这副不要命的模样，柳有富讥笑起来。 “乱军马上就要进城了，你们一群孤儿寡母就沦为别人的俘虏了，居然还敢在这儿跟我耍横？识相的赶紧把刀给我放下！” 旁边的林彩霞见丈夫迟迟不动手，有些急了。 “当家的，跟他们废什么话啊！那死丫头小时候连只鸡都不敢杀，我就不信她真的敢杀人，跟她拼了！你可别忘了，来金和来银就是被她给害死的！” 柳有富看着对面高高扬起的三把明晃晃的刀，突然有些怂了。 本来打算先在言语上恐吓一下，好让他们主动放下刀。 可没想到这三女人是油盐不进。 加上林彩霞话里话外的刺激，柳有富也立刻想起两个死不见尸的儿子。 那可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指望…… 就因为带路进了趟山就再也没有回来。 虽然这件事情没有证据，可是他就是知道这事儿绝对跟柳芸他们一家子脱不了关系。 思及此，柳有富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挥起手里的柴刀就朝这三人扑去。 柳芸见状，立刻从怀里掏出一瓶自制的辣椒水，直接朝着柳有富的脸上泼了过去，然后立刻拉着陈氏跟梁杏花往后退了好几步。 柳有富没有防备，来不及躲，直接用脸把辣椒水给接下了。 当即双眼刺痛，然后就跟着了火一样，火辣辣的钻心般的疼。 他惨叫一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龇牙咧嘴的重新站了起来。 他眯着眼睛直接拿刀在空中乱砍一通，边砍边骂叫嚷起来。 “今日老子非要把你们三个臭女人剁成肉酱，谁都别想走出这道大门，来金他娘，你去把大门给我锁上！” 林彩霞忙不迭跑到前院关门。 陈氏跟梁杏花朝着柳芸瞧了一眼，眼中都是掩饰不住的惊慌。 看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柳芸虽然面上冷静，手里的刀也没有松开半分，可毕竟是头一回杀人，她心里也有些紧张。 就在她手握大刀，一脸凝重地朝着四处乱砍的柳有富走过去时，一直慌乱的陈氏突然冲了出来，红着眼睛道。 “小芸让我来，我跟他拼了！” 说完就见陈氏高高举起手里的刀，朝着柳有富砍去。 柳有富眼睛是不好使，可是求生本能还是让他立刻反应过来。 他感受到陈氏的刀来的方向，立刻挥动柴刀迎上去。 碰撞瞬间，陈氏因为体力悬殊直接被掀翻躺在地上。 梁杏花吓得赶紧去看陈氏的情况，“娘你没事吧？” 与此同时，柳有富已经又循着声音朝两人追来。 眼瞧着刀就要落下，旁边的柳芸顾不上什么，直接上前朝着柳有富捅了一刀。 “啊！” 柳有富惨叫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他不敢置信地朝下看去，只见自己腹部中了一刀，随即惊怒交加地瞪着柳芸。 柳芸看他痛得起不来身，扭头去看陈氏有没有受伤，“娘你没事吧？” 谁知刚刚还奄奄一息的柳有富突然发了狠的，将手里的柴刀挥了起来，直接朝着柳芸砍去。 梁杏花眼睛瞧见了惊呼道：“三嫂小心！” 陈氏也捂着脑袋喊道：“小芸赶紧跑！” 柳芸一直防备着，听见两人的提醒转头还没看清，就直接反手一刀挥过去，正好挡住柳有富挥过来的刀。 不过暴怒之中的柳有富力气太大，柳芸硬是被这力道震得虎口发麻，手里的刀也掉在地上，同时身体也摔倒。 陈氏跟梁杏花见状，赶紧上前把柳芸扶了起来。 柳芸捂着自己有些颤抖的手，惊怒交加的看着突然站起身的柳有富。 柳有富哼笑一声，眼中满是疯狂，直接扬起手里的柴刀，就要朝柳芸劈下。 陈氏跟梁杏花没有武器，下意识的想用身体帮忙挡刀。 柳芸咬牙一口一个攥住婆婆和小姑子，正要闪身进空间。 可突然面前的柳有富突然僵住，然后直直地跪倒在三人跟前，手里的柴刀无力地掉落。 怎么回事？ 柳芸惊讶地看过去。 “扑通”一声，柳有富就这么面朝下直接扑倒下去。 然后柳芸就看见他后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羽箭。 柳芸眼中一喜，抬眼望去，只见梁少斌骑马径直进了院子。 此刻梁少斌脸上满是战火熏染的痕迹，仔细一看，一只手臂还往下滴着血。 明明昨日才刚见过，却仿佛已过了一年那么久。 柳芸松了口气，随即惊慌地站起身，“你没事吧？” 梁少斌摇了摇头，挤出一抹笑容，“我没事，援军已经到了，江都府安全了。” “刚才我听说有人趁乱从牢房逃了出来，怕他们为非作歹，所以回来看看。” 第253章 好鲜 柳芸忽然想起方才跑出去关门的林彩霞，皱眉问道。 “你刚才进来时可曾见过林彩霞？” 梁少斌点头，“放心吧，已经把人抓起来了。” 柳芸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心想可算知道“祸害遗千年”这句话的威力了。 今日这般情形，若再让林彩霞跑了，日后还不知会出什么乱子，抓起来才好。 放下心后，柳芸赶紧取来伤药和纱布，给梁少斌做了简单包扎。 还好伤口不算严重。 见他急着要走，柳芸也没多留，只是包扎完叮嘱道：“早点回来，提醒爹和二哥一定要当心。” 梁少斌点头，“放心吧，你们关好门在家守着，外头乱就别出来了。” 等人走后，柳芸三人劫后余生，高兴地抱成一团。 他们原以为这一仗凶多吉少，没想到援军竟在最后时刻赶来了，真是万幸。 虽然城内城外仍是一片混乱，但三人的恐惧已消失殆尽。 把门关好后，他们开始为回家做准备。 跟敌军僵持这么久，身手不错的梁少斌都受了伤，虽是轻伤，可战场上刀枪无眼。 梁有志和梁青水也有可能受伤。 于是几人赶紧把家里剩下的伤药都找出来，纱布也提前备好。 还准备了洗澡用的热水和换洗的干净衣服。 这两日家里一直没开火，也是时候准备些热汤热饭了。 想到他们爷仨这些日子估计只是勉强没饿死，毕竟城里所有士兵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能吃什么可想而知。 此时的肠胃最是脆弱，肯定吃不了油腻的，只能先吃点清淡的缓两天。 想到这，柳芸立即淘米煮粥。 把家里仅剩的两颗皮蛋切碎倒进去，没有鲜肉就切些干肉丁。 用砂锅在泥炉上慢慢熬着。 准备完这些，仨人还没回来。 不过外头已有老百姓自发走上街头欢呼庆祝。 外头的雀跃欢呼，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毕竟这次援军及时赶到，杀乱军一个措手不及。 在风雨中飘摇了一年多的江都府，终于能平息战火，好好休养生息。 大家当然比过年还高兴。 柳芸三人也高兴得很，只是手头一直没闲着。 趁爷仨还没回来，他们把好几天没打扫的院子好好拾掇了一番。 又把刚才被柳有富弄脏的地面清洗干净。 园子里的蔬菜也该打理了。 天气转热后，院子里的辣椒陆续长大，黄瓜越来越长，番茄虽未变红却也渐渐膨大。 许是要打胜仗的缘故，看什么都觉得喜气洋洋。 正这么收拾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柳芸三人有些忐忑，赶紧跑到前院。 还不等开口询问，门外就依次传来梁有志、梁青水以及梁少斌爷仨的声音。 柳芸三人高兴坏了，赶紧打开门，立刻朝着外头几人身上看去。 “老头子有受伤吗？” “一点儿轻伤不碍事儿。” “老二呢？” “娘，我也就是些皮外伤不碍事儿。”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赶紧叫上三人各自回房清洗包扎伤口。 梁少斌也快步挽着梁杏花朝自己房内走去。 就剩梁杏花一个人默默在门口发呆。 好容易一家子平安无事地打完了仗回来，陈氏跟柳芸一心扑在他们身上，就没有注意到梁杏花那失落的小表情。 等柳芸帮梁少斌重新清洗包扎好伤口后，出门就看见小姑子那怅然若失的表情。 终于反应过来，说道：“杏花放心吧，我问过你三哥了，赵将军没事。” 此时刚换好衣服的梁青水也从自己屋里探出头来说道。 “我说小妹，你也别光担心别人了，能不能关心关心你二哥？我胳膊也受伤了，咋就没人给我上药呢？” 梁杏花听说赵远坤没事儿，立刻松了一口气。 见二哥这副狼狈的样子，抓了抓脑袋，赶紧拿了伤药和纱布跑过去。 等三个男人都包扎完收拾好，柳芸也把砂锅都端到了石桌上。 正要给三人盛粥呢，梁杏花突然默默来了句，“那个……要不把赵将军也叫过来一起吃吧？” 话音刚落，几人都默契地盯着她，眼神意味深长。 梁青水噗嗤一声笑了。 “小妹你是不是傻呀？赵将军现在忙着呢，哪有功夫吃饭啊？” 话刚说完，就被梁有志瞪了一眼。 紧接着梁有志宽慰的话就对着梁杏花而去。 “杏花，赵将军这会儿确实忙得很，再说陈王也来了，这会儿肯定顾不过来，等忙完了之后，爹替你去叫她来家里。” 说完一脸正色地保证了一句，“放心，赵将军真没事儿，你就放心吃饭吧。” 梁杏花也不是执拗的人，见父亲都这么说了，也就歇了心思。 谁知刚端起碗，就听见前院传来敲门的声音。 还不等其他几个人开口，梁杏花就自己一溜烟跑到前院去了。 梁青水愤愤地扒了一大口粥，“这臭丫头，我瞧早晚都是赵家的人，嗯……三弟妹，你这煮的啥粥？怎么味道这么鲜？” 柳芸忍俊不禁，还没开口，就被梁杏花领进来的人吓了一跳。 还以为是赵远坤忙里偷闲过来给梁杏花报平安了。 没想到来是来了，可却还带着两个人过来了。 跟着来的除了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还有一位瞧着约莫三四十岁的男人。 一身戎装盔甲，面色和蔼宽厚，可那通身气派一见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柳芸下意识地垂下眸子。 还不等细想，就听见公爹起身叩拜。 反应过来后，立刻跟着陈氏他们一起俯身见礼。 寻常农家人见到乡绅里正都已经是顶天的级别了。 若能侥幸见到县官老爷，那都是惶恐不安的。 何况他们如今见到的居然是日后的皇帝啊。 因此陈氏跟梁杏花都吓得有些微微发颤，倒也是人之常情。 柳芸许是因为天生缺少这种尊卑观念，又或许是常听梁少斌跟公爹提起这人，知道他算是仁义之君，因此心中并没有多害怕。 等陈王亲自拉起公爹后，柳芸也就跟着其他人一起起身了。 “都快快请起，是我迫不及待地拉着远坤要过来瞧瞧，贸然来访打搅了。” 话音刚落，陈王身边的男孩突然震惊地走到梁少斌跟前。 第254章 恩公 孩子一脸喜色。 “恩公是你啊！父王，他就是那夜从乱军手中救下孩儿跟母后的人！” 一句话就让在场众人都愣住了，就连陈氏跟梁杏花俩人也忘了害怕，好奇地朝着开口的男孩望去。 陈王喜出望外，快步走到梁少斌跟前。 “天下居然有这般巧合的事！若不是梁公子出手相救，只怕我们父子此生再难相见了，哲儿还不赶紧给恩人行叩拜礼！” 梁少斌赶紧拱手坦然道：“那次我跟二哥恰巧路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殿下不必多礼。” 说话间，那个叫肖哲的男孩已经结结实实地对着梁少斌跟梁青水磕了一个头。 梁青水吓了一跳，之前就听赵远坤提起过陈王不喜欢摆架子，可是让未来太子给他行这么大的礼，太倒反天罡了。 一番寒暄后，梁有志就主动挽留陈王父子吃顿便饭。 陈王不好意思，父子二人率领大军一路风餐露宿，昨晚更是一夜不曾合眼，星夜赶来救援，大人倒是无妨，可小孩确实饿得快要眼冒金星。 男孩早就忍不住往桌上瞟了一眼又一眼。 赵远坤见状，就笑着说道：“少主估计是饿坏了，军营那边一时半会儿还开不了饭，殿下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留在这里先对付两口吧。” 陈王看赵远坤压根没把他自己当外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既然如此，那我们父子俩就不客气了，刚才来的路上就听说梁娘子厨艺一绝，正好品尝品尝。” 柳芸突然被提及，只能笑着客气两句。 等添了碗筷后，她又开始抓心挠肝地想着准备什么吃食。 眼下家里就熬了一锅粥，本就是想着让家里人先垫垫肚子暖暖胃，可如今突然添了三口人。 想吃饱肯定是不够的，而且用来招待贵客也实在不合适。 她赶紧带着陈氏跟梁杏花，把园子里能吃的蔬菜都过了一遍。 陈王此时也才发现这小园子里居然还有长得郁郁葱葱的菜地，跟外头的战火完全不沾边。 本来他以为自己见到的江都府肯定是满目疮痍，实际上一路过来城门旁不少地方的确如此，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保留了一片生机。 “瞧这让人就欢喜。” 赵远坤见状，就赶紧把自己路上没说完的话都说了下去。 刚才在路上他只来得及说梁少斌用计开城门助力夺城池，以及柳芸从深山跑来帮忙解了夹竹桃之毒的事。 见此情形，又赶紧把柳芸还带着老百姓一起挖野菜解饥荒、开荒种菜的事儿也都说了。 “这是多亏了梁娘子、陈婶子和杏花妹子，这大家的日子才能过得有滋有味。” 然后赵远坤又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梁少斌夜探敌营、截取敌军粮草和兵器。 以及解围敌方火攻、点火降雨这一系列的举动，桩桩件件如数家珍地暴露出来，然后把梁家上下都夸了一遍。 柳芸一边在厨房里揉面，一边听得眼皮子直抽抽。 本以为赵远坤会私下跟陈王说这些，没想到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开始邀功了。 若陈王是个大度的还好，若是个小气的…… 想到这儿，柳芸赶紧把要去前院逮鱼的陈氏叫了回来，拉住准备去后面鸡棚杀鸡的梁杏花。 “天子在外头南征北战引路，我们做臣子百姓的，咋能在家里吃香喝辣的呢？” 其实上回从山里带来的那些鱼，在请过大家吃饭后消耗得差不多了，剩下来的大多是刚产下来的鱼苗和巴掌大的小鱼。 家里一共也就三只鸡，还都是半大的鸡崽子，如今杀了吃肉，实在有些可惜。 想明白后，柳芸就打算把艰苦朴素的家风发扬到底。 鸡不杀了，鱼也不捞了。 除了这两样，家里唯一能拿出手的荤菜就是鸡蛋。 眼下城里头别说鸡蛋，就是鸟蛋也几个月没见着，也不合适。 倒是刚栽的韭菜正是鲜嫩的时候，配上粉条用来做韭菜盒子，味道也不会差。 而且能在战火刚平息的城内吃到这么新鲜的韭菜，实在不算寒酸了。 想到这儿，柳芸就赶紧叫两人一起帮忙做韭菜盒子。 陈氏却有些担心，“小芸，光做韭菜盒子能行吗？” 还不等柳芸开口，梁少斌也已经从外头进来了。 “娘，小芸，吃时简单些就好，一会儿陈王还有事儿呢。” 柳芸手上一边忙不停，一边悄悄把自己的想法跟梁少斌说了。 梁少斌赞赏点头表示认可。 “陈王虽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辈，可于情于理，在这节骨眼上低调些都是没坏处的。” “即便是想要好好宴请一顿，等日后条件好了再请也是可以的。” 韭菜盒子做起来很快，等韭菜跟粉条调好味就可以边包边上锅煎了。 煎好了两盘，柳芸就让梁杏花先送过去。 梁杏花却不敢去，“三嫂，还是你去吧，我怕万一问话我说错了就不好了，我来煎剩下的吧。” 柳芸没法子，只能解开围裙端着盘子出去了。 走过去一看，桌上的砂锅已经见底，只有肖哲那孩子抱着碗还在吃。 剩下的几个大人都在桌边聊得欢，丝毫不见冷场。 如此瞧来，陈王确实是个温和健谈的。 柳芸大方地把韭菜盒子放在桌上。 “时间仓促，家里头没啥好东西招待，只是这刚长出来的韭菜还算鲜嫩，希望殿下跟少主不要嫌弃。” 陈王看是柳芸来了，立刻夸赞。 “刚才已经尝过梁娘子熬的粥，味道确实好得没话说。” “能在这节骨眼上喝上一碗已是难得，这韭菜盒子我也得尝尝。” 说完就取了一块咬了一口。 “嗯，不错哦，鲜嫩无比，军中的伙食望尘莫及。” 见陈王吃得高兴，柳芸就松了一口气。 “大家慢吃，锅里还有，等会儿我再送来。” 说完转身告辞回去。 看得出来陈王确实是临时起意留下吃饭的。 吃完后就匆匆要告辞去军营了。 离开前，陈王还特地又朝梁家几人细细嘉奖一番几人的贡献。 “眼下乱兵大败，南方一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等北伐平定了，就是我等共享盛世之时。” 第255章 热饭 低着脑袋洗耳恭听的柳芸不由得微微抽了抽嘴角。 果然情商高的领导都是一样的，都是画大饼的高手啊。 跟赵远坤比起来，陈王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心里吐槽归吐槽，柳芸也能理解天下动荡未定，如今论功行赏确实是过早了，这件事情急不得。 就在柳芸心里嘀嘀咕咕的时候，陈王突然从刚来的小厮手里接过两个小匣子递给她。 “梁娘子之前冒险赠药，解了城内士兵百姓夹竹桃之毒，这些就当是付的药费，若不够，日后有机会一定会再补上。” 柳芸受宠若惊，有些迟疑要不要接，就见梁有志跟梁少斌都朝他点头。 柳芸这才毕恭毕敬地接了过来。 “多谢陈王殿下。” 一等人离开，柳芸就回到院子里直接打开，才发现两个匣子里装的全是金银珠宝，当即惊得目瞪口呆。 然后就对自己刚才心里的嘀嘀咕咕感到羞愧跟唏嘘。 事实证明，好的领导不光会画饼，关键时刻也会拿真金白银砸人。 这泼天的富贵还真让她给接住了。 但这些功劳不光是她一个人的。 柳芸拿了珠宝就让陈氏跟梁杏花选了两样，剩下的都先收起来，等到山里人进城后安置完帮忙置办一些东西。 毕竟当初解毒的药材是大家一起帮忙找的。 可是眼下刚刚赶走乱兵，城里一片废墟，还要些时日收拾好才能回山里头去接大家过来。 自从那日在家里见过陈王后，柳芸几个就再也没见过陈王父子的踪迹。 只是听梁少斌说他每日吃睡都在军营，正忙着制定南下扫平乱军的计划呢。 赵远坤作为江都府的守城将领，自然也是每日常伴左右，因此几人自那以后再也没见过赵远坤了。 梁杏花嘴上虽然没说啥，可是心里一直暗暗忧心。 不知道这趟南下赵远坤会不会跟着陈王一起走。 若走了会不会就再也不回来了。 就这么在心里揣测了几日，这天赵远坤突然带着陈王父子二人再次登门。 而且这一次警官还带了不少野兔野鸡之类的野物，一看就是刚从城外打猎回来的。 既然是特地来送东西的，柳芸也就大方收下，然后顺势留下几人一起吃饭。 对方似乎也早有准备，直接高兴答应了。 既然是专程来做客吃饭的，柳芸也不能像上回那样怠慢了。 何况人家还带了肉，也就没啥好犹豫的，全给处理了，做了就行。 小鸡炖蘑菇和麻辣兔肉分别来一锅，剩下的就摘一些院子里的蔬菜，弄几个素的配着。 等饭菜张罗好，梁有志突然来后院叫上柳芸、陈氏跟梁杏花，说是陈王特地让他来请几个到前院一起吃饭。 柳芸有些傻眼。 虽然眼下这情况没啥好讲究的，可是特地来叫他们三个一起吃饭是啥意思？ 陈氏有些惶恐不敢上桌。 反倒是梁杏花，因为心底一直记挂着赵远坤会不会随军南下，就大着胆子提议道：“三嫂，管他啥原因呢，既然陈王让咱们过去，不去也是不给他面子不是。” 柳芸想了想，点头“嗯”了声，就大大方方带着俩人一起去了。 等到前院刚坐下，陈王就直截了当地开口了。 “其实今日过来不光是来告别，还是有一事相求的。” 柳芸跟梁少斌对视一眼，就听公爹梁有志开了口。 “当初若不是殿下出手相救，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曝尸荒野。殿下有事尽管吩咐。” 有了梁有志这句话，陈王也不跟他客气。 “我想把孩儿留在这儿，还请大家帮忙照顾一二。” 梁家人听完后都傻了眼。本来以为是商量着要带谁随军南下，没想到居然是让他们帮忙照顾孩子。 看大家都愣住，陈王就继续解释起来。 “当初带他出来本来是想磨练一番，可这孩子跟着我一路过来吃了很多苦，自从上回过来叨扰后，这两日就闹着说要留在这儿，不想继续南下了。” “这孩子从小就跟着我东奔西走的，一直也没有好好请先生给他上过什么课，听远坤说，梁公子学识渊博，才高八斗，这才想起来，哲儿过来拜师，让他有机会跟着梁公子多读些书。” 柳芸听完后默默看了一眼桌上的麻辣兔肉跟小鸡炖蘑菇。 原来这肉是拜师礼啊，自己居然全给炖了。 其实若只是多个孩子多张嘴也没啥，关键这孩子不是一般人啊，那可是未来的太子，责任太重大了。 还不等梁家人开口，肖哲就自己站了起来。 他恭恭敬敬地朝着梁少斌跟其他人鞠了一躬。 “师傅若能跟你一块，我一定会好好识字读书，绝对不会偷懒的。” “师母我吃的不多，还会帮家里一起干活，你们就答应收下我吧。” “你们也可以先试试，若实在不行把我丢给舅舅就是了。” 两家人面面相觑。 “这舅舅是谁呀？” 肖哲直接伸手指向赵远坤。 “赵将军就是我舅舅。” 柳芸一脸震惊，又看了一眼梁少斌，却见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或许是因为赵远坤上辈子死的实在是太早了，军营中居然没人知道他居然是未来的国舅。 赵远坤看他们都震惊地盯着自己，不好意思挠头解释。 “那啥，我主要是怕别人知道了说我靠着姐夫才到今日，因此故意隐瞒此事。你们可要替我保密啊。” 陈王哈哈大笑。 “远坤说的没错，对外我从未亮明过他的身份。” 梁家人静默无言。难怪前头赵远坤跟俩人如此熟，原来是一家子。 梁少斌稍微顿了顿后开口道。 “回禀殿下，梁某只是一介秀才，才高八斗实在不敢当，不过是侥幸多读了几年书罢了。” “若殿下不嫌弃，就让少主留在此处温习功课，梁某定会倾囊相授。” 梁有志也开口道：“我们梁家一定会全力照顾好少主的饮食起居，只是如今家中实在清简，就怕怠慢了少主。” 陈王见大家都答应了，高兴地大手一挥。 “哲儿什么苦都吃过，放心吧，不必特意照顾他，有口热饭就行。” 第256章 荒地 见父子二人如此不拘小节，梁家人也都微微松了口气。 梁杏花高兴的在桌下搓了搓手，小声对着旁边的赵远坤问。 “赵将军是不是就留在江都府守城不走了？” 赵远坤笑着点头还没开口，就被对面的陈王敏锐捕捉到了他们二人的小动作。 陈王出声打趣。 “这回过来远坤变化是最大的，若他姐知道他终于肯剃掉这一脸络腮胡，不知得高兴成什么样，我刚带兵冲进来时差点没认出来，还以为江都府换了个将军呢。” “本以为远坤这回定会主动要求跟着我一同南下，没想到居然主动要求留下来守城，真是让我意外啊。” 赵远坤被打趣得有些手足无措，脸上也泛起红晕。 “那个……殿下，如今北方形势不明朗，与其跟着您南下，不如留在江都府帮您守好这道防线不是？” 陈王点点头，“远坤说的也有道理，江都府的位置确实不可小觑，有你们在此，我就可以放心带军南下了。” 赵远坤听完暗暗松了口气。 趁着饭间，他把自己打算如何重建江都府、如何安置房屋和百姓、如何让战士们养伤这一系列的计划大致说了一下。 他生怕陈王会反悔，坚持要带他南下一样。 其实眼下南方只是些不成气候的溃兵败将，与其费尽心思去扫荡，赵远坤宁愿留在江都府。 毕竟他之前就答应过，所有拆掉的一砖一瓦他都会亲自守着，替百姓重新盖好。 见赵远坤终于表明了心志，陈王也满意点头，却突然话锋一转，扭头看向梁少斌，“不知道梁公子有何高见？” 梁少斌顿了顿，随即回答。 “眼下江都府难得安定下来，平定南方也指日可待，是时候安置流民、开通水路、恢复山路，让百姓尽快过上安稳日子。” 陈王再次点头，“这次我南下清除乱兵余孽只是其次，主要也是想安抚民心、恢复通商。这件事情的确刻不容缓。” 话落，梁少斌又扭头把话头抛给了柳芸，“听说梁娘子一向聪慧，是女中豪杰，不知梁娘子有何高见？” 柳芸愣住了，没想到还有她的事。 这顿饭吃得可太不容易了。 陈王这又是托付孩子又是拜师的，没想到又突然变成了现场考核。 她一介妇人也免不了要被考一考吗？ 还好柳芸肚子里还算有点墨水，于是放下筷子笑盈盈开口。 “回禀殿下，民妇不懂什么安邦治国，只是觉得眼下快要到芒种了，城外的地也荒了一年多，若再不抓紧时间耕地播种，恐怕今年秋收有些困难。” “若现在开始抓紧时间耕种，老百姓就不用东奔西走逃荒，也当是守着田地过活了。” 陈王虽然一心爱民，但毕竟从小养尊处优，对种地的事儿还真是了解得不怎么清楚。 所以之前看柳芸那满园子的菜也只觉得新奇，却分辨不出跟寻常菜有何不同。 虽然知道种地是要紧的事儿，可却远远没有那么强的紧迫感。 或许是摆在他眼前的事儿太多了，居然就疏忽了节气，差点错过了最后的耕种时间。 如今听柳芸这话如梦初醒。 古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 乱世中百姓生活困苦，流离失所，朝不保夕，基本的温饱都成了问题，又怎会有余力关心国家大事？ 他们真正在乎的根本不是谁的拳头硬，谁的兵马多，谁是高高位置上的那个人，而是谁能让他们有田可种，有饭可吃。 柳芸的话说完，陈王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就在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时候，陈王突然抬起头，一脸赞赏地对柳芸说道。 “梁娘子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今日在下受教了，真是令人佩服啊！” “但眼下已近端午，我记得往年这个时候也该插秧了，现在种稻子还来得及吗？” 柳芸点头笑道：“是晚了点，但并非完全来不及，只要打理得当，秋收应该不成问题。” 说完，柳芸就主动把之前梁少斌在村子里推行的二茬稻的法子给说了出来。 “二茬稻晚了一个多月尚且能收获不少，现在若立刻开始播种秧苗，在秧苗生长的同时开垦荒地，等稻田彻底整好后，秧苗也差不多可以插了。” 听柳芸这么说，种了半辈子地的梁有志忍不住开口。 “殿下，我儿媳说得没错，如今还来得及，不光能种水稻还能种豆子。豆子对地的要求没那么高，而且还能养地呢。” 陈王听完眼睛越来越亮，“没想到你们梁家人不光打仗是好手，种起地来也都是好手。” 于是立刻拍板，“行，那本王待会儿就派人快马加鞭去安排稻种和豆种过来。” “远坤明日就开始带着大家开垦荒地准备春播，不过这种地的事儿你懂得不多，一定要多问过梁家才好。” 说完又将视线移到了梁有志、梁少斌以及柳芸的身上。 “有志兄弟，我即日就要南下了，江都府百姓的口粮，我就全仰仗你们一家子了，还望你们多多费心。” 梁家人自是齐齐点头表示一定会竭尽全力。 柳芸和梁少斌对视一眼，都打算趁着这个时机先把山里的红薯移出来示众。 其实早在援军到来的当天晚上，两人就已经商量好了。 一下子突然拿出这么多作物，对眼下还不算太平的社会不算稳妥。 而且土豆、玉米之类的播种已经晚了。 思来想去只有还未扦插的红薯还算合适，而且对土地的要求不高，最适合眼下来不及细细耕作的荒地。 因此梁少斌就把要在城外试种红薯的事儿直接说了出来。 至于红薯是如何得来的，他们在山里又是如何试种的，也都按照之前的口径告诉了陈王。 陈王也算是从小博览群书，却还从未听说过有红薯这种粮食，而且产量居然如此之高。 他激动地让几人拿来瞧瞧。 梁杏花拔腿跑回了厨房，然后就拿了两个红薯又跑到了前院，双手奉上。 陈王接过看着比自己拳头还大的红薯直接傻了眼。 然后就细细问清这红薯是如何种又如何吃的。 第257章 吓人 知道这红薯既能作为主粮还能做菜，而且上次吃的韭菜盒子里的粉条就是这红薯做的，当即哈哈大笑。 “当真是天佑百姓！梁公子跟梁娘子实在是我的福星啊。” 等仔细地商量完分地的事情，陈王就匆匆地挥师南下了。 赵远坤就带着人送了两箱的银锭子过来，说是陈王临走前交代的。 “给肖哲那孩子留下来的束修日常花销。” 还嘱咐一定要梁娘子收下。 这是早就看清楚柳芸虽然是最小的儿媳，可却是家里的主心骨，是实实在在的梁家当家人啊。 柳芸还以为那些野物就是束修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惊喜等着。 人都已经走了，赵远坤又执意说是将令难为，柳芸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不过家里突然多了一口人，大家都拘束了不少，特别是陈氏，惶恐得连手都不知道该摆哪里。 虽然这孩子年纪小，可是身份摆在那儿，生怕一个怠慢会给家里招来祸事。 趁着赵远坤带着肖哲出去取行李的时间，一家子就围坐在一起开家庭会议，商量着该怎么照顾肖哲。 看大家这么紧张，梁少斌开口安抚道：“别紧张，家里一切照旧，该如何就如何，不必刻意为之。” 陈氏却觉得不好，皱着眉头说道：“恐怕不合规矩吧，那孩子毕竟不是一般人。” 柳芸却知道梁少斌上辈子跟肖哲交情颇深，也知道他对这孩子的判断不会出错。 既然梁少斌都说没事儿，那就是没事儿，因此也站起来投了梁少斌一票。 “娘，我觉得少斌说的有道理，咱们还是按照老样子，该如何就如何。” “总不能因为帮别人照看个孩子，弄得大家都吃不好睡不好吧？与其这样，当初还不如不答应呢。” 陈氏却吓得赶紧朝外看了一眼，小声说道：“这话可不兴乱说，特别是当着少主的面。” 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但你们说的也有道理，我瞧着陈王也算是明事理的人，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照你们说的办吧，该如何就如何。” “只不过那孩子的饮食起居还是得多上点心，可不能怠慢了。” 此话一出，其他几人都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娘，那这孩子住哪儿啊？让他一个人住前院是不是不太安全？要不让他跟二哥一起住吧。” 梁杏花提议了一句。 梁青水听完立刻摆手，坚决不肯。 “不行，我还想夜里睡个好觉呢，要是让我带他一起住，你还想不想让我睡觉了？” 梁杏花捂嘴偷笑。 柳芸看了一眼梁少斌提议。 “要不就把咱们旁边那间书房收拾出来，让他住在那儿。” 梁少斌点头，“也行，住得近，夜里有事也好照应，让他住书房，正好温书方便。” 决定完后，一家子就赶紧上阵帮忙收拾屋子，打扫铺床。 正忙着，肖哲也跟着自己的行囊过来了。 听说大家在帮自己收拾屋子，还要上前一起干。 柳芸扭头就见他撸起袖子搬起一摞书，那吃力的样子真像把吃奶的劲儿都给使出来了。 柳芸笑了笑，心想这古代虚岁六七岁的年纪，放在现代也不过刚刚幼儿园毕业、一年级的小学生而已。 这孩子从小就被父亲带得老成，可毕竟年纪在那摆着，哪能真让他干这些重活？ 于是就找了个理由让他去旁边玩去。 肖哲看自己帮不上忙，扭头又是帮着梁杏花一起喂兔子喂鸡。 梁杏花本来就喜欢孩子，再加上赵远坤跟肖哲还有这层舅甥关系，对他更是多了几分偏爱。 可毕竟身份悬殊，一时半会儿也有些适应不过来，“少主，还是我自己喂吧，你就在旁边坐着歇歇。” 肖哲看他们都不肯让自己帮忙，又一口一个“少主”生疏地喊着，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说道。 “你们这些大人，别叫我少主，我不喜欢听！” 梁杏花愣了愣，挠了挠头问：“那该怎么叫呢？” 肖哲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忽然笑道：“当然是跟我舅舅一样喊我小名了。” 梁杏花瞪大眼睛，“那怎么行呢？” 肖哲小嘴一扁，“舅舅平日私下也是叫我小名的，你日后是要做我舅母的人，如何叫不得？” 梁杏花听到“舅母”二字，当即羞得涨红了脸。 听见不远处的脚步声，更是吓得顾不上身份，抬手就捂住了肖哲的嘴。 “少主你可不要乱喊！我叫你名字行了吧？” 话音刚落，柳芸等人就已经走到跟前，还把刚才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看他们都在憋笑，梁杏花红着脸假装无事发生，继续低头喂兔子。 肖哲看人都到齐了，就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师父师母，你们日后都叫我小名吧，不然就太见外了。” 梁少斌跟柳芸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那我们日后就叫你阿哲。” 这个称呼既显得亲切，又不会跟陈王他们叫法冲突，再好不过了。 梁有志和陈氏对视一眼，不等开口就听见肖哲点头笑了。 “都听师傅的，还有爷爷奶奶和二伯，你们也都叫我阿哲吧。” 三人面上有些为难，但还是答应了，只不过还是开口叮嘱。 “在家里就这么叫，可是在外头还是要注意些。” 大家又纷纷点头答应，突然觉得阿哲这孩子跟初见的时候就像是变了个人。 当初跟他父亲在一起时，除了吃饭时稍显孩子气，其他时候都是一副正正经经的小大人模样。 本以为会不好相处，没想到才半天功夫，活泼的天性就显露无疑。 但这样也好，至少大家不用太过拘谨。 彻底赶走乱军、打扫完战场后，赵远坤就下了命令。 大开城门，恢复百姓正常出入，同时开始发动城内百姓一起到城外开荒种地。 在城里头关了这么多天，大家也都憋坏了，得了命令都迫不及待地跑到城外的田间地头去瞧。 谁知过去一看才发现，往年的良田已经布满杂草枯树，荒芜得不像样。 不仅如此，那荒草中，偶尔还露出森森白骨，很是吓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