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不孕?她改嫁南洋大佬一胎双宝》 第1章 当初为什么娶我? “你的不孕已经不可逆,西医这边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 南微面无表情地听着医生最后的诊断,神经早已被四年的反复磋磨熬得麻木。 这样的结果,在她的意料之内。 但还是盼着奇迹的出现,不停地寻找希望。 整整四年。 她跑遍了各大医院,看遍了不孕不育方面的医生专家,但始终是一次次冰冷的失望。 她真恨。 恨造化弄人。 恨命运不公。 如果不是四年前的那场绑架案,她的子宫就不会受伤,那她现在已经跟丈夫陆承渊有了爱情的结晶了。 医生见她神色近乎于呆滞,实在不忍,轻声宽慰。 “中医界有位温老先生,是专治疑难杂症的泰山北斗,如果他肯出手,兴许能有转圜的余地,你不妨找他试试吧。” 从医院出来,深秋的冷风刮过南微的脸颊,比刀刃还要刺骨。 傍晚阴雨绵绵,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南微不想认命,不想放弃最后一丝治疗的希望。 她给在医院工作的朋友发了条信息,让她帮忙打听一下那位温老先生。 对方爽快答应了。 南微在雨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拨了陆承渊的号码。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渴求一点慰藉。 电话铃声仅仅响了两秒,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南微静静握着手机,等了很久,屏幕始终漆黑一片。 没有回拨,没有消息,没有半分回应。 这就是她跟陆承渊四年来的婚姻状况。 顶着陆太太的头衔,却从来没得到过丈夫的半点关心和温暖。 她只是在“被需要”的时候,才会有存在感。 南微驱车回到了云湖湾。 装修奢华的房子却冷清得让人心慌。 佣人邱姨听到动静后过来转告。 “太太,陆总打电话回来说,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南微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陆承渊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连佣人都知道的事,她却不知道。 南微实在没什么胃口,打开冰箱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就当晚饭了。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陆承渊才带着醉意回来了。 南微连忙过去将他扶到了沙发上坐着。 陆承渊将领带扯得松松垮垮的,整个人仰躺在沙发上,眉间蹙得厉害。 南微替他脱去了外套放好。 “我今天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 “我没心情听你说这些。” 陆承渊的话犹如一盆冰水浇在了南微的头上。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南微呼吸一滞。 她怎么可能忘记呢。 只是逼着自己不去想而已。 四年前的今天,陆家三小姐林昕若失踪了。 林昕若之所以姓林而不是姓陆,是因为她并不是陆家所生,而是陆承渊的救命恩人的女儿。 十三年前,陆承渊在去东南亚谈生意的时候阴差阳错地卷入了一场帮派斗争。 据陆承渊后来回忆,当年最先将他从心狠手辣的帮派头目里带离的,不是林昕若的父亲,而是另一个男人。 但因为天黑加上形势危急,陆承渊还来不及看清相貌,那个男人为了帮他引开对方的注意,匆匆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只记得,那个男人的手臂上,有一个很罕见的图腾标志。 直到现在,陆承渊还在寻找着另一个救命恩人。 陆承渊在逃跑的途中遇到了林昕若的父亲。 危急关头,林父替陆承渊挡了一枪,当场身亡。 为报救命之恩,十岁的林昕若被二十一岁的陆承渊带回了陆家。 陆家上下也感恩其父亲的恩德,把林昕若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看待,并大摆宴席认了干亲。 从那以后,林昕若成为了陆家三小姐,频繁出现在了各种重要场合。 陆承渊对林昕若极尽宠爱。 几乎是当成了女儿在养。 但在四年前,发生了一场谁也想不到的意外。 就在林昕若满二十岁生日的前一天。 也是南微跟陆承渊即将举行婚礼的前一天,南微跟林昕若一起被绑架了。 关键时候,绑匪让陆承渊做出选择。 两人,他只能救一个。 南微一听就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 因为她太清楚陆承渊对这个妹妹有多疼爱了。 疼爱到她有时候都会嫉妒。 但让南微没想到的是,陆承渊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她。 当初陆承渊放着那么多名门闺秀不娶,偏偏主动追求她,南微就已经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没想到,陆承渊还能放弃疼爱的妹妹救她,怎么能让她不感动呢。 所以,即便在四年婚姻里,陆承渊因为对林昕若的愧疚和自责而冷落她,她依然爱着这个男人。 依然坚持着这段几乎成了空壳的婚姻。 旧事重提,南微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累。 “承渊……” 南微沉沉叹息。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我真希望,当时被你救的,是林昕若。” 总好过她在婚姻里一天比一天窒息…… 在听到这句话后,陆承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声音冷得如冰。 “谁让你提她的!” 南微对上那双阴霾的双眼。 “不是你先提的吗?” 陆承渊身形突然逼近,手指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 “南微,别挑战我的底线!” “林昕若是你的底线,那我呢,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这是南微第一次对陆承渊提出了这样的质问。 一个人就算再能忍,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你能跟她比?” 陆承渊脱口而出。 短短五个字,像一把冰刃狠狠扎进心口。 南微如鲠在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陆承渊望着那双透亮眼眸里的点点水光,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戾气散去了几分。 “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南微心如刀割,背影单薄得摇摇欲坠。 “当初你真的是因为爱我才娶我的吗?” 第2章 一个巴掌的反击 陆承渊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但只看着她,不说话,表情里透着太多的不耐。 也许是压抑得太久了,堵在胸口的那口浊气总算找到了出口。 “我从来没想过要嫁入什么豪门。” “是你主动追求的我,是你跟我说你喜欢我,想娶我,所以我把我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你,因为我信你,我以为我真的找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南微的声音在抖,但她没有停。 “我不知道会发生绑架的事,我也没奢望你会先救我,是你主动选择救我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选择,是你在主导,可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承受所有的后果!” 陆家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扫把星。 正因为她嫁进陆家,所以才会发生绑架这么倒霉的事。 是她的出现,让他们失去了最疼爱的宝贝。 滚烫的泪水从脸颊滑落。 “那我呢?我该去怪谁?” “我好端端被人绑架,因此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还要每天承受着你的冷漠!” “我们虽然是夫妻,却一直分房睡,你从来不会管我是疼了,痛了,还是伤心难过了。” “你只会在身体需要的时候才会找我!” 即便如此,他们每次的结合都还很机械,冰冷。 每次的前戏,陆承渊都避开了跟她接吻。 陆承渊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缓缓逼近,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声音压得极低。 “所以呢?” 南微紧张地蜷起了手指。 她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话。 这是在挑战陆承渊的权威,也是在触碰他的逆鳞。 林昕若,就是他的逆鳞。 南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对上那双如渊的深眸。 “我们离婚吧。” 陆承渊定定的看了她好几秒,伴随着一声轻哼,嘴角微微勾起。 “你确定不是在说梦话?” 南微看着那抹极具讽刺性的笑容,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陆承渊微微低了头,带着浓烈的酒精味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似笑非笑。 “你问过你银行卡里为数不多的金额了吗?问过一心想把你嫁入豪门的妈妈的意见了吗?问过你那个每天需要吃药的外婆的意见了吗?还有......你那个智商不达标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空寂的客厅里。 南微的眼泪在往下掉,但再没有了半分的畏惧,眼神坚定而冷冽。 “那是我弟弟,请你不要侮辱他!” 南微浑身泛着被人看透又看轻的寒冷。 她的命门在哪,陆承渊比她还熟。 连顺序都不用想。 原以为陆承渊抬起的手会落在南微的脸上。 但没有。 那只手落在了她的脖子上,微凉的手指在脖颈动脉上来回摩挲。 白皙的脖子犹如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住,让人不寒而栗。 “南微,做人不能太贪心,既要又要,可不是好习惯。” 陆承渊紧了紧手指。 南微吓得浑身紧绷。 陆承渊突然戏谑地笑了一下。 “刚刚打我的勇气哪里去了?” 南微紧紧抿了一下唇,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她怎么就忘了,她不仅仅是为自己活着。 陆承渊走了。 距离的拉开也让南微的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她站在原地,脖子上的凉意还没散。 “对了。” 陆承渊没有回头,声音隔着半个客厅传过来,很淡。 “我忘了跟你说了,上个月,你妈刚从我这里借走了一笔钱。” —— 这一夜。 南微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 她再次梦到了被绑架的那天。 梦到了绑匪在她的肚子上踹的那几脚让她疼得撕心裂肺。 梦到了林昕若在听到陆承渊选择救她时绝望而凄凉的表情。 梦见警笛声。 梦见了悬崖。 梦见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背后,然后她跟林昕若一起从悬崖上落入了海里。 她在冰冷的海水里,苦苦挣扎...... 水灌进鼻子,灌进肺,她拼命想呼吸,却越挣扎越往下沉。 好在,有人救了她。 醒来,已经在医院。 随后那张模糊不清的脸渐渐变成了陆承渊的脸。 他站在病房门口,背对着她打电话。 "都是废物!" "再给我仔细地找!" "找不到都给我滚蛋!" 那是南微第一次,看到陆承渊因为林昕若的消失失控得要发疯的样子。 却对即将要成为他妻子的她,漠不关心。 后来,警察来录口供,并告知。 绑匪畏罪自杀了。 后来,婚礼取消了。 再后来,他们搬进了云湖湾。 ...... 第二天。 南微还是早早就醒了。 洗漱后出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承渊卧室的门。 邱姨正在客厅打扫着卫生。 “太太,要吃早饭吗?” 南微轻轻摇了摇头,撒了个谎。 “不用了,今天有个展会,我想去看看,会在外面吃。” 就是想早点离开这个房子,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承渊。 昨晚的争吵,让南微深刻认识到,她在跟陆承渊的这场婚姻里是有多狼狈和卑微。 南微走后的半个小时,陆承渊也起来了。 因为昨天的酒喝得有点多,到现在头还疼得厉害。 邱姨很快端了一杯蜂蜜柠檬水过来。 “先生,喝点这个吧,这个虽然不能解酒,但可以缓解酒后不适。” 陆承渊接过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胃里那点翻搅确实压下去了些。 “没醒到你还懂这些。” 邱姨:“哪是我懂,是太太跟我说的。” 陆承渊微微一愣。 “太太?” “嗯,太太临走前交代我,说准备一杯蜂蜜柠檬水,等先生起来的时候就拿给先生喝。” 陆承渊的心情流淌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还在睡?” 邱姨:“没有,太太已经出去了,说是今天有个什么广告展,太太去看展了。” 陆承渊不甚上心。 他隐约记得,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她好像说过她是做设计的。 大概就是什么广告设计吧。 印象里,他这个妻子结婚四年多没有工作,都是围着他转的。 邱姨:“太太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而且早饭也没吃。” 想起昨天晚上的对峙,陆承渊微微蹙了蹙眉。 “随她去,她不是小孩子,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 吃早饭的时候,陆海城打来了电话。 陆承渊看到来电显示,有些不太想接。 他大概能猜到爷爷打电话来的目的。 “爷爷。” 陆海城直接进入主题。 “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陆承渊瞬间没了胃口。 “爷爷,我还没有离婚的打算。” 陆海城生气道,“当初你一意孤行要娶她进门,没人拦着你,可她一嫁过来就出了那么大的事,不仅害得我丢了个宝贝孙女,还搞得我们陆家要绝后,这个女人的八字是克我们陆家的,承渊,你不能再糊涂了!” 陆承渊揉着皱成了川字的眉心。 “就算要离婚也不是现在,现在我刚接受了电视台专访,又被评为了优秀企业家,而且公司正跟市政那边谈一个大项目,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婚,只会对我不利。” 陆海城这才松了口。 “那就再缓缓,承渊,到时候你可千万别被那个女人哄骗了心软,反正当初你们结婚的时候她签了财产协议的,这婚离起来也简单。” 电话挂了。 陆承渊把餐盘往边上推了推。 "邱姨,收了吧,不吃了。" 邱姨默默收拾碗筷。 他点了根烟,含在嘴里,打火机在指间转了半圈。 邱姨默默地收拾着碗筷。 陆承渊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刚刚我的话,你听到了?” 邱姨老实,但也拎得清。 “先生,您放心,我不会跟太太说什么的。” 陆承渊指尖夹着香烟,缓缓吐出一口灰白的烟圈,朦胧的烟雾漫过他英俊的眉眼,将眼底的真实情绪遮去大半。 “你觉得,我该跟她离婚吗?” 第3章 她的真正身份 邱姨在陆家做了快十年了,从老宅到云湖湾,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有杆秤。 “先生,我一个做佣人的,哪里敢替您拿什么主意。” 陆承渊没看她,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声音有些沉。 “让你说就说。” 邱姨犹豫再三。 “我不知道你跟太太该不该离婚,我只知道,太太是个好太太。” “您胃不好,太太专门学了煲养胃的药膳,您哪里不舒服了,太太比谁都着急,您心情不好了,太太总会顺着你的意......” 陆承渊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 这些事,他好像从来没注意过。 邱姨没再说下去,低头收拾碗筷。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瓷碗轻碰的声响。 陆承渊坐在那里,烟夹在指间,没抽。 脑海里渐渐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 咖啡总是恰好在手边,温度刚好入口。 只要说一句要出差了,行李箱就会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回来再晚,客厅那盏落地灯也会亮着。 沙发上的人蜷着,听见动静就站起来,从来不问他去了哪,也不问他为什么这么晚。 只是接过他脱下的外套,说一句“回来了”,然后去厨房热一杯牛奶。 还有去年发高烧,在床边守了一整夜的身影...... 陆承渊将烟死死地按在烟灰缸里,心情莫名有些烦乱。 他以为那些都是理所当然...... “她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怎么没感觉到。” 昨天竟然跟他伶牙俐齿,还动了手。 实在让他意外。 他陆承渊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没想到一只小白兔急起来也会咬人。 邱姨撇了撇嘴,一边埋头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小声嘀咕。 “天天冷着人家,又不用心,哪里能感觉到。” 陆承渊听到了,没接话。 烟灰缸里那截烟头歪倒下去,最后一缕烟也散了。 —— 南微随便找了个路边摊,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在车上吃完后,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 正好闺蜜姜梧打了电话过来。 南微便约了她出来喝咖啡。 一个小时后。 两个同样眼里布满血丝的人坐在了咖啡馆里。 姜梧歪着头看窗外的太阳。 “我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呢,我们的陆太太今天竟然会约我喝咖啡,今天不用守着你的陆总了?” 如今再听这声陆太太,南微感觉不到一点幸福,只觉得可笑。 姜梧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不忍再调侃。 “我昨晚是因为离婚案的事加班了,你是怎么了?” 姜梧是南微从大学走到现在的好友。 两人无话不谈,所以对彼此很了解。 南微没有瞒她,“我昨天跟陆承渊提离婚了。” 姜梧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真的假的?你能主动跟陆承渊提离婚?” “真的。” 姜梧默了默,随即把杯子放下了。 "他什么反应?" "他不信,应该只当我是一时脑子坏了。" 姜梧沉默了几秒。 “也就是你今天说离婚,我才说心里话,要放在以前,我都不会提。” 因为她太清楚南微有多爱陆承渊了。 爱的几乎没有底线了。 “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但你跟陆承渊的这段婚姻,我是真不看好,虽然我不知道陆承渊为什么在那么多美女中偏偏看中了门不当户不对的你,但我总感觉,他主动追求你,娶你,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姜梧顿了顿,感觉自己的话好像有歧义,连忙解释了一下。 “当然啊,我不是说你不优秀啊,你肯定是非常非常优秀的,名牌大学建筑系的学霸,女神,在校期间就凭借设计获奖无数,毕业就拿到华国建筑设计研究院的入职邀请。” 作为国家第一梯队的华国建筑设计院,拥有着雄厚的实力背景,并参与了大量国家级和地标性项目,综合实力长年排在第一。 这样的单位,是普通人遥不可及的梦想。 却主动给南微伸出了橄榄枝。 “那时候追你的人,能从京远的南面排到北面。” 只可惜,这位建筑设计界的黑马,会为了一个陆承渊而成为了家庭主妇。 当然,后面这句话姜梧没有说。 因为她看出,南微已经后悔了,她不忍心伤口上撒盐。 南微一大早的沉闷心情因为这番话而得到了缓解,忍不住笑了。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姜梧突然起身,凑过来摸了摸她的脸颊。 “宝贝,陆承渊不懂你的好,是因为他是瞎子,但我懂啊,可惜我不是男人,要不然怎么也不能让你落到那个狗男人的手里。” “放着这么漂亮贤惠又有能力的妻子在身边,却不知道好好珍惜,是他不惜福,他啊,早晚会有报应的。” 窗外,阳光温暖地铺洒在南微那张素净而精致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抬起头,视线落在落地窗外。 这家咖啡馆位于京远的市中心。 落地窗外正对着的,就是京远的地标性建筑。 建筑外观是京远的市花——茶花。 南微看着它,指尖在杯壁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 设计方案打破了超高层玻璃幕墙传统,用参数化设计将京远市花凝固为永恒的地标。 当时这栋轰动全市的建筑就是由陆承渊的中城建筑公司负责完成的。 大厦一落成,反响强烈,成了很多人慕名前来打卡的网红地。 从此中城建筑一鸣惊人。 京远市市长亲自感谢了陆承渊,感谢他用现代化的建筑语言,书写了京远的文化密码。 没人知道,真正画出那朵茶花的人是谁。 当时预算压得极低。 要在有限的钱里造出一座能当城市名片的地标,好几家设计院交上来的方案,要么华而不实,要么平庸的一眼就能忘。 陆承渊那段时间瘦了一圈,晚上会在书房坐到天亮。 南微是那天半夜端着牛奶进去的。 她看见摊了一整桌的图纸,看见陆承渊捏着眉心,看见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她心疼了。 第二天,她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没日没夜完成了一整套成熟的方案。 然后匿名交到了中城建筑。 南微那时候只知道一件事。 她想让陆承渊高兴。 后来他确实高兴了。 只是那份高兴,并没有分给她一点。 大厦的竣工落成仪式,陆承渊都没有带她参加。 姜梧的视线也落在了窗外,微微一叹。 “那段时间要不是你倾注全部心力帮他,他能断崖般碾压所有的竞争对手?” 南微收回目光,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想想,觉得自己挺傻的。” 姜梧哼笑了一声。 “陆承渊那个大傻子还在满世界找那位祝他圆梦的大神呢,殊不知就是他的枕边人。” 姜梧话锋一转。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南微:“前几天严师哥给我打来了电话,问我回设计院的事。” 姜梧顿了几秒。 “那个比你高两届的大学师哥,严绪青?” “嗯。” 南微自嘲,“他现在已经是设计院的中流砥柱了,而我......” 还成天围着男人转...... 当时挂了师哥的电话后,心口闷了很久。 “师父她......一定还在生我的气吧。” 本可以站到巅峰的人,却甘愿做了家庭主妇。 也难怪师父气得把她的微信都拉黑了,到现在都不肯原谅。 姜梧拍了怕她的手背安慰。 “师父生气是因为对你给予的期望太大了,但我相信她老人家早晚会原谅你的。” 南微轻叹一声,呼吸带着几分酸涩。 “是我辜负了她......” 四年了,该清醒了。 第4章 不孕有救?见温老关门弟子 跟姜梧分开后,医院的朋友正好打来了电话。 “南微姐,我打听过了,温老两个月前就已经去环游世界了,短期内应该不会回来了。” 闻言,南微心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好在电话那头的朋友再次开口。 “不过,温老有一个唯一的关门弟子在替他坐诊,听说技术尽得师父真传,年纪轻轻医术却极稳,尤其擅长调理陈年体虚顽疾。” “只是这位弟子性格有点怪,如果不是这次师命难违,他是不会轻易坐诊的,就算接,也只接熟人介绍的。” 这么大派头? 南微对这位关门弟子有些好奇了。 学医不就是为了救死扶伤吗? 怎么还会不轻易坐诊? “我好不容易才弄到了这个弟子的联系方式,一会儿发给你,你跟他联系看看,他愿不愿意接诊就看他了。” 对方发来了联系方式。 南微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到快挂断才被接起。 “喂。” 话筒里传来的男人的声音清冽如泉,磁性十足。 听声音还真很难跟性格古怪联系在一起。 南微:“您好,我是朋友介绍过来的,想找您看病。” 那头似乎沉默了几秒。 “可以。” 南微愣了一下。 不是说不轻易接诊吗? 怎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那您什么时候方便?” “下午四点。” 南微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三点钟,如果不远的话,过去应该来得及。 “那您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过去。” “这个手机号就是我的微信,定位发给你。” “好,我现在加您。” 通话结束后,南微申请加了对方的微信。 很快就通过了。 他的微信头像是黑色的星空,给人一种很沉闷的感觉。 朋友圈也是空荡荡的。 对方发来了定位。 南微点开地图看了一眼。 还好,过去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 南微想起来,她好像忘了问对方姓什么了。 于是回了一句。 [不好意思,刚刚忘了问,您贵姓?] [裴。] 南微系好了安全带,正准备出发,电话又响了。 来电显示:妈妈。 看到这两个字,南微刚平复好的心情瞬间又变得压抑。 不想接,但不能不接。 “妈,怎么了?” 梁淑慧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着急。 “微微,你外婆不见了。” 南微的心下咯噔一下。 “怎么会不见了!” “吃早饭的时候她跟我说了很多话,一个劲儿地叮嘱我这个那个,我嫌她啰嗦,让她少说话。” 梁淑慧哭了起来。 “我现在想想才感觉不对劲,微微......你外婆会不会寻死。” “我马上回来。” 南微发动车子的手忍不住颤抖。 半年前,外婆查出了阿尔茨海默症。 医生说,目前没有能根治的药物,初期的药物干预也只能延缓病情和延长自理能力,家属还是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南微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那个疼她如命的外婆,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会陪在她身边。 可外婆到现在都没有能完全接受这个事实。 外婆说,她一辈子体体面面,不想到最后窝窝囊囊又跟个累赘一样的死去。 南微总劝她,活着就有希望。 可现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希望是什么了。 到达目的地后,南微跑着上了楼。 只有六层楼的老楼,现在就等着拆迁了。 这是梁淑慧每天最期盼的事。 此刻她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看到南微,立马慌张地站了起来。 “微微!怎么办啊!电话还是打不通,小区我也找遍了,都没有。” 梁淑慧平日里强势,但一遇到事,就会六神无主,女儿南微就成了她的定心丸。 “微微,你外婆不会真的想不开吧,我平时虽会埋怨她几句,说几句狠话,但我发誓,真的没想过不管你外婆,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妈,我不至于真要她去死啊。” 南微刚要开口,房间的门打开了,程望从里面出来。 “姐……姐。” 南微看着患有脑瘫的弟弟,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南微跟程望是同母异父的姐弟。 南微的出生有些不光彩。 梁淑慧跟一个认识没多久连家底都不知道的男人未婚先孕。 就在梁淑慧准备把怀孕的好消息告诉给男人时,男人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梁淑慧伤心欲绝,想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好在外婆苦口婆心地阻拦住了。 南微后来才发现,母亲梁淑慧一直没忘记过她的生父。 会因为想念生父偷偷抹眼泪。 会让她姓了那个男人的姓。 再后来,梁淑慧又跟一个同样二婚但条件还不错的男人结了婚。 那个男人一直希望梁淑慧能生个儿子传宗接代。 梁淑慧倒是生了。 但等孩子长到一岁的时候,被确诊为了脑瘫患者。 本来还想母凭子贵的梁淑慧不久就被婆家赶出了门。 梁淑慧的天从此就塌了。 还好有外婆顶着,要不然这个家早就散了。 但顶了半辈子的外婆也撑不住了。 南微也意识到,自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也成了母亲最大的精神寄托。 母亲会拼命让她考出好成绩,上好的大学,有份好的工作,然后再嫁一个好男人,这样他们的命运才能扭转。 所以当初南微嫁给陆承渊的时候,梁淑慧马上跑去寺庙还愿了。 可她不知道,南微这四年的婚姻,有多辛苦。 南微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会对自己这么依赖。 或许,是神奇的血缘吧。 南微强行扯出一丝笑容,走过去拉着他的手,温柔轻哄。 “望望乖,姐姐跟妈妈有话要说,望望回房间画自己的画好不好?” 程望乖乖点头。 “好。” 等到程望的房间门关上,南微才开口。 “报警了吗?” 梁淑慧:“报了,警察听说老人患病,也在帮着找了,但到现在也没消息。” 南微:“我现在去物业调监控,你再去外婆平日里喜欢去的地方找找。” 梁淑慧忙不迭答应。 “好。” 两人刚出门,派出所那边突然打来了电话。 “请问是宋芝兰的家人吗?” 南微激动不已。 “是,我是她的外孙女,是不是我外婆找到了?” “对的,刚刚有个男人把她送到了我们派出所,麻烦你过来领回去。” 第5章 有人一直在等她 梁淑慧要跟着一起去,被南微拦住了。 “你在家陪着望望,我去就行。” 梁淑慧叮嘱了一句。 “你路上开车小心啊。” 南微嗯了一声,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派出所。 宋芝兰呆呆地坐在长椅上,背挺得很直,两只手叠在膝盖上,像个等着被叫去训话的学生。 南微三步并两步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外婆,你去哪里了啊,你快把我吓死了!” 宋芝兰拍着她的背。 “好孩子,外婆让你操心了。” 南微暂时没有多说,走到办公桌前签字,并问道,“那个送我外婆过来的人还在吗?我想亲自谢谢他。” 警察:“他说他跟人约好了时间有事,所以把你外婆送来就走了。” 南微只好作罢。 警察笑着说了一句。 “挺帅一人,只是话不多,问他叫什么也不说。” 南微去扶外婆,发现外婆正往口袋里塞着什么东西。 南微打趣,“外婆,藏什么呢,给我看看。” 宋芝兰捂着口袋,“这是别人给我的,不能给你看。” 南微笑了笑,没有勉强,“好,那我不看了,外婆,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到车上。 南微并没有急着开车,而是跟宋芝兰聊起了天。 她必须解开外婆的心结。 否则,还会有下次。 “外婆,你能告诉我,你今天真正想干什么吗?” 宋芝兰低着头没有说话。 其实不说,南微也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外婆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想过。 哪怕是到最后,她想的都是不拖累任何人。 “微微。” 老人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外婆知道,你虽然嫁了个有钱人,但日子过得并不好。” “都结婚四年了,那位外孙女婿也没有上门看望过我们。” 南微的心猛地紧了一下。 她想说陆承渊很忙。 可这句话她自己说了四年,说到今天,连她都不信了。 “我不想我疼了一辈子的孙女,把幸福断送在没有爱的婚姻里,我更不想你在那家人家受委屈。” “可我也知道,你妈不是个省心的主儿,上个月竟然跑去跟承渊借钱。” 宋芝兰沉沉地叹了口气。 “说是借,其实就是要,她哪里可能还,可要是不还,你在承渊面前更抬不起头。” “现在外婆又这样,早晚真的会拖垮你的,倒不如……” “外婆。” 南微红了眼眶,忍着泪水,“你知道我最大的幸福是什么吗?” 宋芝兰:“是什么?” 南微:“是外婆,不管外婆变成什么样,只要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只要外婆活着,她就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宋芝兰感动得热泪盈眶。 “傻孩子……” 南微拉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 “外婆,答应我,好好地陪着我,好吗?” 宋芝兰把她搂进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摸着她的头。 “好,外婆答应你。” 她也答应了那个救她的男人,会好好陪着微微。 看到宋芝兰回来,梁淑慧大大地松了口气,但脾气一点没改。 “妈!我不就是说了两句狠话吗,你至于嘛,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南微皱眉。 “我要是对你说狠话,你会不会伤心难过?换位想想吧。” 梁淑慧立马闭了嘴。 南微在房间里把外婆哄睡着了。 出来后,梁淑慧正在跟人通电话,约着晚上一起跳广场舞,顺便发了一通牢骚。 "哎呀,我跟你讲,今天可真是......” 梁淑慧笑着,声音又亮又脆,心情也变得十分的好。 跟之前判若两人。 南微没有打断,等她挂了电话,才走过去。 “妈,你为什么跟他借钱?外婆的退休金你都拿了,望望的国家补贴也给你了,我每个月还会给你钱,这些钱足够家里的开销了,为什么你还是要借钱!” 梁淑慧心虚地不敢看她。 南微急了。 “之前你把陆家给的两百万彩礼全部拿去做生意,结果搞得血本无归,这次你又把钱花哪里去了!” 梁淑慧支支吾吾了半天。 “我也是被人忽悠了,去买什么基金,说什么年化收益百分之二十,我也是想着能赚点钱养活你外婆和你弟弟嘛,可谁知道......那家基金公司跑路了,投进去的钱全打水漂了。” 南微重重地吁了口气。 “你问他借了多少?” 梁淑慧硬着头皮道,“一百万。” 一百万! “妈!” 南微都快急哭了。 “我上哪儿给你弄那么多钱还他!” 梁淑慧:“承渊也没说让我还啊,再说了,他是你丈夫,是我女婿,女婿孝顺岳母,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 南微气得说不出话来。 梁淑慧看着女儿隐忍的眼泪,心里也发了软。 “微微,你别老把承渊当外人,你是他老婆,老婆花老公钱也是理所当然的,干嘛还要省吃俭用的。” 南微真想告诉她。 她从来不想把陆承渊当成外人。 是陆承渊从来不肯把她当一家人。 “还有,你得赶紧把你的不孕症治好,赶紧给他们陆家生儿子,生得越多,你的地位就越稳。” 地位越稳,他们才能牢牢抱住陆家这棵大树。 南微张了张嘴。 委屈的话卡在了喉咙口。 母亲是不会愿意听她倾诉的。 南微把眼泪逼了回去。 “妈,就当我求你了,别再问他借钱了行吗?” —— 离开家之前,南微还是调整了心情去看了一眼程望。 程望正在弹钢琴。 也不知道是不是脑瘫患者在某些方面会比较突出,程望对音乐好像特别的敏感。 那架钢琴是南微发现了他的天赋后,从二手市场买回来的。 音质真的很一般。 程望每次看到姐姐,都会非常的高兴。 “姐姐。” 南微摸着程望的脑袋夸奖。 “望望弹得真棒。” 程望突然抱住了她。 “姐姐……会……丢下望望吗?” 南微强忍着心疼和眼泪。 “不会,望望这么乖,姐姐又这么喜欢望望,怎么舍得丢下呢。” “那......姐姐,我们拉钩钩。” 南微弯着小手指,温柔一笑。 “拉钩。” -- 从家里出来,南微才猛然想起,她好像忘了一件事。 她跟那位裴医生约的是四点。 可现在已经五点多了。 更要命的是,她因为太着急外婆,连招呼都没跟裴医生打一下。 他肯定会觉得她言而无信的。 南微立马点开了裴医生的微信对话框。 [裴医生,真的对不起,家里临时出了点事,我太着急了,所以忘了跟您说一声,我不是故意放您鸽子的,真的很抱歉。] 情真意切,希望对方能谅解吧。 裴医生的短信很快回了过来。 [我还在。] 南微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裴医生:[我还在这里等你。] 第6章 他叫裴偈 南微盯着这几个字,心头忽然有些泛酸。 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竟然愿意等她。 而她的丈夫,四年了,从来没等过她一次。 南微赶紧回复了一句。 [我马上赶过来。] 随后点开了导航,选择了最近的一条路线过去。 不巧的是,还是赶上了堵车。 等到的时候,都快七点了。 中医诊所远离了闹市的喧嚣,藏在老街深处的独栋院落。 一进去便闻到了淡淡的草药香,似乎很容易让人变得心静。 南微看到了挂在墙上的工作时间。 下午:14:00-17:30。 南微心虚地往里走,周遭安静得出奇。 应该是工作人员都下班了。 南微点开了裴医生的微信对话框。 [裴医生,我到了,请问您在哪间诊室?] 信息秒回。 [二楼,205。] 南微是小跑着上楼的,找到诊室时,有些喘。 门敞开着,南微还是礼貌地敲了敲门。 “请问您是裴医生吗?” 男人身着一身干净素雅的月白中式长衫,清隽的身形融着药香,气质淡雅得像远山薄雾。 因为戴着口罩,看不见五官,整张脸唯有一双眼睛溺在光里。 下一秒,男人停下了翻医书的动作,低垂的长睫微抬,瞳色沉如寒潭,声音清润。 “我是。” 南微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愧疚的道歉。 “真的对不起,让您等了我这么久,家里真的是出了点意外,然后赶过来的时候又遇到堵车。” 男人的双眸扫过来的一瞬,南微怔了怔。 那双眼睛极为通透,但又带着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而且他的身上自带着压人的强大气场,南微莫名感觉到了拘谨。 男人指了指位置,示意她坐下。 “来了就好。” 南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不想过多的耽误对方的时间,于是直接进入了正题。 但当着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人聊不孕的话题,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对方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自在。 “如果你不信我的医术的话,可以等到我的师父回来。” 南微一顿。 “不是,您误会了,我没有不信您的医术。” 为了证明自己是信的,又立马道—— “四年前,我掉进了海里,身体受损,一直没办法怀孕......” 南微详细地讲了这些年跑过的大大小小医院。 唯独省略了落海的原因。 男人把脉枕推了过来。 南微提了提袖子,将手腕放了上去。 他指尖轻抬,指腹温热,轻轻覆在她的动脉处。 诊室安静至极,只剩晚风擦过枝叶的细碎声响。 南微不敢乱动,屏息坐着。 片刻后。 “左关弦细,右尺沉弱,气血亏虚,宫寒瘀滞,宫腔受过损伤。” 男人停了几秒。 “而且还有肝气郁结,心神耗损过重,应该是你情绪压抑太久所致。” 每一句判断,精准得一针见血。 可她总不能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诉说四年婚姻的不幸。 南微压下心里的郁闷。 “能治吗?” 如果是从前,她迫切地想要治病,是为了尽快怀孕。 但此刻,南微已经看透这场自我沉沦的婚姻。 她只想要健健康康的身体。 “没有医生会保证你一定能治,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当然,如果你肯配合的话。” 一番话给了南微莫大的鼓励。 “我会配合。” “治疗方案是中药加针灸,再搭配艾灸,中药七天一个疗程,吃完后要过来复诊,根据脉象改方再重新抓药,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南微轻点头。 “没问题。” 男人的视线定格在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上。 “药会很苦。” 微不自觉地脱口,“再苦的滋味我都受过,无所谓。” 对方的骤然沉默让南微反应过来,自己多余煽情了。 “我先给你开方,然后针灸。” “好。” 男人的手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好像想起什么,又按了删除键。 “姓名。” “南微,微小的微。” “年龄。” “二十九。” “你是自己煎还是我们帮你代煎?” 南微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代煎。 陆承渊不会喜欢家里有煎中药的味道的。 她还住在陆家,人在屋檐下,暂时还要遵从他的规则。 方子很快开好打印了出来。 男人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苍劲有力,没有凌厉的锋芒,却藏着不动声色的力量。 ——裴偈。 南微忍不住问道,“这是个多音字,该念ji还是jie?” “念ji,出自偈颂,意思是看透纷扰,守一份内心安定。” 男人的眉梢往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名字而已,不必深究。” 男人起身走到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拉开了帘子。 里面有一张诊疗床。 “脱了外套,躺上去。” 南微刚躺下,又听他说道,“衣服撩上去,脱裤子。” 脱裤子! 南微愣了愣,“还要......脱裤子吗?” “中极,归来,子宫这三个穴位位于下腹部的位置。” 南微尴尬地不敢看那双如渊深沉的眼睛。 要是对方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中医,这裤子脱了就脱了,心里也能接受。 偏偏面前站着的是岁数相仿,而且盲猜长得应该还很帅的男人,这裤子实在是有些脱不下去。 但又怕矫情太久了,会让这位裴医生反感。 于是南微一闭眼,咬着牙,解开了裤子的纽扣,抬起屁股把裤子一点点往下拉。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目光落在那双把裤子攥得死紧的手上。 他突然哼笑了一声。 “你这样会让人误认为,我好像有什么企图。” 南微瞬间烫了耳根,真的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 “可以了,就这样吧。” 南微的手骤然停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扒光。 南微看着那一根根细小的针,一会儿就要扎进肉里,顿时感觉汗毛发竖。 但事实上,痛感很低,可以说是几乎没什么感觉。 男人扎针的手法将“快准巧”掌控到了精髓。 唯有在脚背上的太冲穴上,痛感明显。 南微疼得颤了一下。 一声闷哼不受控地从鼻腔溢出来。 南微慌忙抿紧嘴唇,尴尬得脚指头直抠。 男人主动解释。 “太冲本身就属于针感强的敏感穴位,再加上每个人痛阈不同,怕针,紧张的人感觉会更明显。” 南微其是很怕打针的。 刚刚不过是努力假装自己不紧张,免得让人笑话。 扎完针后,对方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转身离开了,并贴心地把帘子拉严实了。 “大概需要三十分钟,你可以睡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很容易让人放松,南微很快睡着了。 男人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半天。 他转头看了一眼帘子的后面,走出了诊室,轻声关上了门。 口罩摘下,露出了一张清隽禁欲的脸。 高眉骨衔接挺拔的鼻梁,面部线条如希腊雕塑像,棱角分明的下颚搭配恰到好处的颧骨,光影下轮廓如刀刻。 既有西方骨相的立体度,又保留了东方的柔和感。 电话显示6字开头的国际区号,是国外打来的。 接通的一瞬间,男人眼底的柔和消失得荡然无存,声音沉得让人发寒。 “说。” “爷,内鬼查出来了,已经证实了东南亚的这批货是被他动了手脚,往我们的货里放了不干净的东西,您看该怎么处置?” 男人的眸底掠过一丝冷戾,语气听不出波澜,出口的却话却近乎于残酷。 “他放了多少,就在他身上用多少。” 第7章 唯一的价值 南微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还以为自己只是打了个小盹儿。 可是一看时间,竟然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自己都感觉诧异,竟然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无梦深睡了两个小时。 诊疗室里的灯光不知什么时候调暗了,针已经被拔掉了,身上多了条薄薄的毯子。 南微咽了咽干涩的嗓子。 “不好意思,这两天有事耽搁了,我会尽快赶出来发给你。” 当初南微嫁给陆承渊,陆老爷子的首要条件,就是不允许她出去抛头露面,别让人觉得堂堂陆家养不起一个女人。 其实真实的意思,是不想外人知道陆家娶了个上不了台面的孙媳妇。 南微为爱退让,无条件的服从了。 所以婚后就辞去了工作。 可清闲的日子没过几天,南微就有些受不了了。 脱离了自己的社交圈子,放下了自己热衷的事业,每天待在空荡荡又枯燥的房子里,整个人变得越来越空虚和心慌。 人是不能太闲的。 于是,南微开始偷偷接些私活儿。 这样既能不荒废自己的专业,还能赚点外快。 南微从诊疗床上下来,整理好衣服后拉开了帘子。 男人半躺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面色平和,呼吸平缓,一副与世无争的淡雅模样。 “裴医生。” 南微轻轻喊了一声。 男人睁开眼,声音低缓温润。 “醒了?” 南微尴尬不已。 “不好意思,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很犯困。” 男人轻抬眼眸。 “能踏实安稳的睡上一觉,比吃多少汤药都要有用。” 南微:“耽误你时间了,你可以叫醒我的。” “你睡得太香,不忍心。” 南微心思微动,歉意更深了,脱口而出。 “你还没吃晚饭吧?” 他的深邃目光落在她遮掩不住的疲惫双眸里。 “还没有。” 南微:“那我请你吃晚饭吧。” 对方的沉默让南微很尴尬,立马真心解释。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今天因为我,浪费了你太多的时间了,还耽误了你吃晚饭,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所以就想着请你吃个饭。” 空气就那么静了几秒。 南微讪笑了一下。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就……” “好。” 南微顿了几秒,莫名松了口气。 “那你喜欢什么菜系,我现在订位置。” “我都可以。” 趁着他收拾的时间,南微赶紧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美食店。 平日里除了跟姜梧偶尔约着一起吃个饭,她是极少出门的,所以根本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好吃的。 搜索栏还没打完字,陆承渊的来电就顶了上来。 南微一时有些不适应。 陆承渊主动给她打电话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但,想不起来。 南微接得有些不情愿。 “喂。” 陆承渊:“姚叔临时有事,你过来接我一下。” 姚叔是陆承渊的司机,也跟陆家有那么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陆承渊十几岁的时候,偷开家里的车,结果发生了车祸。 好在没有危及生命。 但留下了心理阴影。 到今天,陆承渊都不敢碰方向盘。 姚叔就成了她的专属司机。 南微不想对裴医生再言而不信,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我还有事。” 陆承渊没想到南微会拒绝的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从前的南微,可是对他百依百顺的。 “定位发你手机上了。” 随之,电话挂断。 南微下意识地看了裴医生一眼。 正好他也看了过来。 视线相撞的一瞬间,她什么都没说,但他好像已经猜到了电话的内容。 裴医生:“有事你先忙。” 南微:“没有。” 从跟陆承渊提离婚的那一刻起,在她的心里,陆承渊的事,就不是什么事了。 男人垂眸沉默了几秒。 “我觉得,这顿饭还是改天吃比较好。” 南微稍稍愣了一下。 “我真没事。” 男人轻抬眉眼,笑意淡得看不真切。 “是我有事。” 南微分不清这句话的真假,也不想为难对方。 “那我改天再请你。” “好。” 南微先行离开,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声—— “南小姐。” 南微停下脚步,转身,“怎么了,裴医生?” 男人清澈如泉的眼眸里映出她憔悴的容颜。 “你的病,有一半源于情绪问题,压抑得太久,身体会替你喊疼,至于别的......” 他的视线快速地在她的腹部落了落。 “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南微抿了抿唇,低声道,“我知道了,谢谢。” 在诊所门口。 南微因为光顾着看手机,差点撞到人。 她连忙道歉。 “抱歉。” 男人的声音跟他的那张脸一样冷。 “没事。” 话音落地,人就往诊所里去了。 南微看了一眼停在诊所门口的奥迪a8。 horch60tfsi。 这款车,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 正准备开车回云湖湾时,姚叔打了电话过来。 南微接了。 “太太,我家里突然有急事,不能去接少爷了,您能不能帮我去接一下,要不然我不放心少爷一个人。” 南微虽不情愿,但答应了。 姚叔虽很少跟她说话,但也会跟邱姨一样,尊称她一声太太。 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 而且有一次夜里不舒服得厉害,也是姚叔着急忙慌地把她送去了医院挂水。 今天是姚叔第一次开口。 她没办法拒绝。 —— 作为顶级私人会所,绮境的霓虹灯招牌在京远的市中心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南微来过这里几次。 但从来都不是消费。 而一直是充当的陆承渊的司机。 服务员引着南微往贵宾区走,最后在一处半掩的包厢门前停了下来。 南微冲着服务员点了点头,正准备推门进去,里面突然有人提起了她的名字,让她停下了脚步。 “承渊,说真的,放着圈子里那么多名媛不要,当初怎么就看上南微了?” 陆承渊的声音紧接着传了出来,淡淡的,带着丝丝的倦意和慵懒。 “名媛麻烦,要哄,要陪,要应付她们背后的家族。” 包厢里静了一瞬。 “她不一样,她安静,懂事,最重要的,不管我做什么,她从来不会干涉,更不会跟我闹。” 南微站在门外,指尖捏着手机壳的边缘,慢慢地收紧。 有人打趣,“我还以为是真爱呢。” 陆承渊的声音不疾不徐。 “她适合做妻子,婚姻不就是找个合适的人搭伙过日子?爱情那种东西,没必要。” “你这话说得,人家好歹跟了你四年。” “所以呢?” 陆承渊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这四年,我并没有亏待过她。” 南微紧紧抿了一下唇,忽然就想起了过去的事。 陆承渊感冒发烧的时候,她可以不眠不休地照顾。 但她发高烧的时候,陆承渊的照顾就只是一句“多喝水”。 原来这就是他的没有亏待。 她一直以为陆承渊是个不擅长表达的人。 现在才知道,他不是不擅长表达,而是她不值得他表达。 合格的妻子...... 这四个字,就是她在陆承渊心里唯一的价值。 第8章 他从来没有爱过她 包厢里的交谈声还在继续。 “但老爷子和伯母那边不都在催促着你离婚吗,你打算怎么办?” 陆承渊这次沉默的时间比较长。 “再说吧。” 有人再次开玩笑,“这是处出感情了?舍不得了?” 陆承渊似乎是笑了一下。 “跟舍不舍得没关系,要是换一个,不一定比她安分。” 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一道听起来很沉稳的声音响起。 “承渊,说心里话,南微其实挺不错的,虽然家境不如你,却是真心爱你,不管你怎么冷落她,她对你始终如一。” “昕若的事,跟她没什么关系,你总迁怒于她,多少有些不公平了。” 提到了陆承渊的痛处,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 有人故意调侃缓解气氛。 “哟,什么时候会怜香惜玉了,不会是对南微有什么想法吧。” 话音刚落,说话的人就吃痛地叫了一声。 刚刚说话的人呵斥道,“会不会说人话?我不过是不希望承渊哪天失去了会后悔而已。” 陆承渊轻哼了一声。 “后悔什么,她不会真的舍得离开我,只要她安分守己,就能继续享受陆太太的生活,他们一家人的生活也足以有保障,她不傻。” 有人举杯,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笑声重新响起来,觥筹交错,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南微站在门外,忽然觉得走廊里的温度冷得刺骨。 她嫁给陆承渊,是因为爱他,信他。 她忍着陆家所有人的冷眼,是因为不想让他夹在她跟陆家人之间为难。 原来到最后,不过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而已。 南微没有进去,转身回到了车上。 窗外是京远的万家灯火。 可没有一盏,是为她留的。 南微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陆承渊发了条短信。 [我到了,车子停在会所门外,你出来吧。] 二十分钟后。 陆承渊从里面出来了。 坐上副驾驶时,顺口问了一句。 “怎么不进去?” 南微发动了车子,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声音很平。 “里面烟味太重,不想进去。” 陆承渊没再追问,靠在副驾驶上闭了眼。 他喝了酒,外套上沾着一层淡淡的烟酒气,混着他惯用的香水味。 南微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车载广播里正放着一首经典的伤感情歌,听得她很想哭。 南微伸手关掉了。 红灯处。 她停下车,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 陆承渊侧着头靠在座椅上,眉间微微蹙着,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她看了他很久。 这张脸,她曾经是怎么也看不够的。 但现在,实在不想看了。 绿灯亮了。 南微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车停在云湖湾楼下。 陆承渊睁开眼,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自顾自地下车走了。 南微熄了火,下车,望着离她越来越遥远的背影,胸口像堵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陆承渊。” 陆承渊的脚步顿住了,转过头来。 隔着昏暗的夜色,他看着她,神色有些模糊。 南微很想问问他,这四年,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真心把她当成过妻子。 想问他当年到底为什么先救她。 想问他,哪怕只是在某一刻,对她有过怜惜和不舍。 可话到嘴边,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或许是怕问了,仅剩的那点自尊也会被碾得稀碎吧。 南微紧紧地攥了攥拳,似乎在给自己力量。 “我妈借你的那一百万,我会还的。” 陆承渊怔愣了一下,好像很不可思议。 “你要还?” 南微从未有过的坚定。 “是,我要还。” 陆承渊折返回来,走到她的跟前,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一百万对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你……” 他故意顿了顿,跳过了一些话。 “你真打算还?” 南微的喉咙哽得厉害。 “是。” 陆承渊盯着她看了很久。 突然有些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明明可以撒个娇就能免去还这一百万,但她偏要昂着一颗倔强的脑袋,一副傲骨不低头的模样。 陆承渊莫名有种想逗弄她的冲动,上下打量着她一眼,表情戏谑。 “今晚好好表现,说不定我一高兴,就不用你还这一百万了。” 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南微的心还是瞬间沉入了谷底。 “你把我当什么?” 陆承渊轻佻嘴角。 “你想让我把你当什么?” 南微的心脏陡然一颤。 “我说会还,就一定会还。” 说完,从他身边匆匆离开。 陆承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这么坚定地要还钱是为什么?” 南微垂眸看着冰冷的地面。 “因为我想给自己留点尊严。” 南微抽出手,目光微痛。 “陆承渊,那天我说要跟你离婚,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找存在感,我是真心的。” 陆承渊眉间骤然蹙紧,看着南微就像看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他的这位妻子,在这之前,是从来不会这么任性,这么情绪外露的。 这两天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南微,任性也该有个度。” 南微扯了扯嘴角,很想体面的笑一下,但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没有任性。” 也没有资格任性。 “我是认真的。” 陆承渊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欲擒故纵?” 南微强忍着眼泪。 “我没那么无聊。” 两人的视线突然撞击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点就着的火药味。 陆承渊已经完全没有了耐性。 “行啊,既然你身在福中不知福,那我就成全你,不过等你先把这一百万还了再说。” 声音冷漠而又不屑。 “在这之前,请你继续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 南微的眼眶酸得厉害,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不能哭。 至少今晚不能。 “陆承渊,谢谢你。” 陆承渊很莫名其妙。 “谢什么?” 南微硬生生挤出一丝苦笑。 谢谢你终于回答了我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让我知道,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第9章 被送香囊 南微回到房间,简单洗漱后上了床。 虽然身体很疲惫,却没有困意。 加上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胃里变得难受起来。 实在熬不住了,南微便下床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 路过一间四年来从来没人住过的房间门口时,停了下来。 这间房间,原本是陆承渊给林盺若特地留的。 他疼这个妹妹真的是疼到了骨子里。 即便这是他们的婚房,他也要给林盺若留个房间,方便她随时过来住。 只可惜,房间还在,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门缝里透出了灯光。 南微知道,陆承渊又在想林盺若了。 因为每次他只要想这个妹妹了,总会在她的房间里待上好一会儿。 南微从冰箱里找了两片吐司带回房间。 刚好姜梧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南微一边咬着吐司一边跟她说话。 姜梧很关心南微今天去看中医的事。 “怎么样?那位裴医生怎么说?” 南微:“他说会尽力。” 姜梧:“一般医生这么说就是有希望,微微,别气馁,说不定这位裴医生能给你带来好运。” 对于能不能怀孕,南微已经交给了天意。 把身体调理好,比什么都强。 姜梧眨巴着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话说那位裴医生长什么样?帅不帅?” 南微认真回想了一下。 “应该长得不错吧。” 姜梧:“什么叫应该啊,你不是都见过了。” 南微:“他一直戴着口罩,我最多只能看到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就像深秋的湖,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经年累月的沉淀。 之后的聊天,南微总有些心不在焉。 满脑子都是那一百万的事。 只要还了这一百万,她就能堂堂正正的跟陆承渊把婚离了。 这些年陆家虽然会给她钱,但都是有数的。 她每个月还得给梁淑慧转钱。 弟弟的脑瘫长期治疗,和外婆阿尔兹海默症需要的新靶向药,那些钱根本不足以支撑家里所有的开销。 还好自己接了不少的私活,多少赚了些。 除去贴补家里的,现在卡里,大概有六十多万。 还差四十万。 姜梧是南微唯一能求助的人。 南微好几次想开口,都忍住了。 因为姜梧刚买了房,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去付了房子首付。 现在每个月还要还房贷。 如果她开口,姜梧一定会想尽办法帮她。 但她不想让好友为难。 南微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可悲。 明明是可以肆意洒脱的人生,偏偏把自己困在了淤泥里,翻遍整个通讯录,竟然找不到第二个可以求助的人。 挂断电话后,南微把手机扔在床头,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闭上眼,脑子里像有一台机器在飞速运转,想着如何赚钱。 在回到设计院之前,她还可以接私活儿。 可就算拼了命的接,也不可能马上凑够四十万。 凑不够,她就没办法马上离婚。 还有离婚的事该怎么跟家里人说...... 南微思绪紊乱,对着灯光,抬起了手。 手上的那枚结婚钻戒,是陆承渊送给她的唯一的首饰。 南微清楚地记得,陆承渊带她去民政局领证的那天,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了这枚钻戒。 没有任何的仪式,就这么把钻戒递给了她,轻飘飘地说了三个字。 “戴上吧。” 当时的她,只当陆承渊是不善表达,还感动得热泪盈眶。 现在想想,既滑稽又可笑。 此时,钻戒在灯光下煜煜生辉,却又格外刺眼。 南微把戒指取了下来。 戴了四年,指节上已经勒出了一圈浅浅的印痕,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戒指被放在了床头柜上。 无名指上,空了。 —— 第二天。 南微起来有些晚了。 原以为陆承渊应该早就去公司了,没想到正坐在餐桌边吃早饭。 南微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各自吃着自己的早餐,一如既往地相对无言。 只不过气氛比以往更沉闷了许多。 陆承渊转过头咳嗽了两声。 南微平静的吃着早饭,没有过多的关注。 倒是邱姨关心了一下。 “先生,您是不是咽炎又犯了?” 陆承渊的目光落在了南微的脸上,眉间微微蹙起。 如果是往常,听到他咳嗽,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放下筷子,起身去给他倒杯热水,然后在他去上班前,往他的包里塞一盒咽喉片。 可今天,她连眼皮都没抬。 陆承渊心里忽然堵了一下。 说不清为什么。 她不过是没关心他咳嗽而已,他什么时候在意过这种事? 可他就是觉得,这顿早饭吃得没滋没味。 “别忘了我昨晚说的话。”陆承渊起身站起来,语气比平时冷了几分,“至少你现在还是陆太太,请你做好陆太太的本分。” 南微紧了紧握着筷子的手。 “我会的。” 陆承渊看着她波澜不惊的脸,心里更闷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脚步比平时快。 “也别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 大门重重地撞在了南微的心上。 她暗自叹了口气,默默放下了筷子。 原来跟不对的人一起吃饭,是这么的食不知味。 一想到明天要面对什么,南微就很想逃避。 明天是陆家老太爷陆海城的生日宴。 陆海城怕麻烦,不想大办,只想一家人坐在一起庆祝一下。 但这一家人里,并不包括她。 南微不想去。 但又不能不去。 否则又会给陆家人找到一个很好的指责她的理由。 中午的时候,中医门诊那边来了电话,说是药已经煎好了,让她过去拿。 南微吃完中午饭就过去了。 到了就直奔门诊室的二楼找裴医生。 但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南微正想找人问一问,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走了过来。 “您是南小姐吧。” 南微微点头,“我是。” “我是裴医生的助理,我叫小卢,请跟我来,我帮您取药。” 南微指着门诊室里面,随口问了一句,“裴医生不在吗?” “裴医生今天没来。” 小卢顿了几秒,微笑着道,“确切地说,裴医生不太会来这里。” 南微有些没听明白。 “他不是要替温老先生坐诊吗?” 小卢:“那也要看裴医生的心情。” 南微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们裴医生还挺有个性的,学医不就是为了治病救人吗。” 小卢边引着南微往药房走边道,“我们裴医生学医并不是为了当医生,纯属个人爱好吧,他有自己的主职工作要做。” 南微拿完了药。 小卢又另外递给了她一样东西。 “这是香囊,里面放了丁香,薰衣草,合欢花,夜交藤等中药材,你把它放在枕头边,可以起到安神助眠的作用。” 南微只当是店里赠送的,坦然地接下了。 “谢谢。” 香囊上的刺绣针脚细密,忍冬花栩栩如生。 忍冬,又名金银花。 在欧洲的传说中,骑士会将忍冬花赠与战友,表达“你的苦难,就是我的苦难”的共患难精神,也代表着在逆境中依然存在希望。 南微将香囊放在鼻尖嗅了嗅,混合的中药香漫入鼻腔,似乎真的能抚平心底的焦躁。 第10章 夫妻义务 从诊所出来,南微将中药放到了车上。 而那个做工精致的香囊,被她放进了外套的口袋里。 在离开之前,南微转去旁边的咖啡店里,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 “南微?” 熟悉的声音让南微转过身,看到朝着她走来的人,微微愣了一下。 “严师哥!” 严绪青身形清挺,温文尔雅,气质干净又斯文。 南微到现在还记得,在大学时候,身为学生会主席的严师哥随处都有女生搭讪的画面。 可这位师哥,竟然到现在还是单身。 严绪青笑意温和,“还真是你,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了。” 随后简单打量了一眼。 “你瘦了很多,而且,气色也不太好。” 南微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这两天是有些失眠。” 严绪青再次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问。 “你也来买咖啡?” “嗯。” “还是冰美式?” 南微轻笑。 “还是美式,但不喝冰的了,可能是年纪上去了,现在喝冰的容易肚子不舒服。” 严绪青打趣,“你是在说我老?” 南微失笑,“哪有,我是说我自己呢。” 严绪青:“你别忘了,我还比你大两岁呢。” 南微:“好吧,我收回刚刚的话,我们都不老,还很年轻呢。” 两人相视一笑,并没有因为太久没见面而显得生疏,好像还是当年经常在一起捕捉灵感探讨人生的师兄师妹。 两人拿好咖啡。 严绪青接了个电话后,又看了看时间。 “看来今天没办法跟你好好叙叙旧了,一会儿我还有事。” 南微:“没关系,下次再约。” 南微陪他一起走到了车边。 严绪青的手放在车子门把手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微微,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成为世界级建筑设计师是你的梦想,而且你又那么有天赋,所以当初你离开设计院的时候,不只是师父,包括我,还有很多同事,都替你感到可惜。” 对上那双真挚的双眸,南微顿感无地自容。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她绝不会再做出错误的选择。 可这世间唯一没有的,就是如果。 南微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严绪青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清秀的脸上,声音轻了几分。 “什么时候想回来,随时告诉我。” 南微喉咙堵得厉害,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好。” 车子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南微站在梧桐树下,发呆了很久。 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似乎在诉说着各自的心事。 南微拿出手机,点开了久违的对话框,尝试着发过去“师父”两个字。 但回应的,依旧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南微心口一滞,酸胀的情绪慢慢往上涌。 情不自禁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香囊,紧紧的贴在了鼻尖。 或许中药的香气,能让她心里好受一点。 -- 这天晚上。 陆承渊进家门后,第一反应就是往客厅的沙发上看。 但这次,他没有再看到会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的身影。 只有邱姨坐在沙发上,看着声音调得很低的电视。 看到陆承渊回来,邱姨连忙把电视关了。 “先生,您回来了。” 陆承渊沉着脸。 “她呢。” 邱姨愣了一下。 “您是说太太吗?” “要不然呢?” 邱姨感受到了一丝的怒火,小心翼翼回道,“太太在房间。” 陆承渊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房间的门。 南微正聚精会神地看设计方案,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转头看了一眼陆承渊,连忙合上了电脑。 陆承渊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扯下领带直接扔在了床上,然后开始脱衣服。 很快,上身的衣服都被脱完,毫不避讳地露出了线条感十足的上半身。 南微瞥开了视线。 “今晚你要睡这里?” 陆承渊又开始解着腰间的皮带。 “不行吗?” 南微:“可以。” 这个房子是姓陆的,她有说不可以的权利吗? 陆承渊去了卫生间洗澡。 南微将他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在了沙发上,心里乱得厉害。 平日里,陆承渊只有在身体需要的时候,才会主动走进她的房间。 又会在释放完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所以南微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她接受不了。 即便他们现在还没有正式离婚,但在她的心里,已经将陆承渊归为前夫了。 她没办法再跟他发生性关系了。 陆承渊围着浴巾出来了。 他抬手撸了撸头发,目光落在沙发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上,烦躁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去洗澡吧。” 南微压下心底的慌乱。 “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 陆承渊微微怔了怔,随后缓步朝她逼近。 很快,属于他独有的气息彻底将她包裹。 “你在躲我?” 南微稳住发抖的声线,抬眼直视他,“没有,我是真的不太舒服。” 陆承渊不傻,看到了她刻意竖起的防备和疏离,心里瞬间拱起一股无名火。 “婚还没离呢,就这么急着跟我划清界限?” 南微想说什么,最终咽回去了。 有些话说多了,就是自取其辱。 陆承渊凝着她执拗的眉眼,差点直接将人推倒在床上。 他挑起了她的下巴,语气沉冷。 “我们还是夫妻,难道你不该履行夫妻间的责任?” 南微无视他的怒火。 “我不想。” 她眼底的凉意让陆承渊的心滞了一下。 他见过她很多种眼神,顺从的,隐忍的,甚至是带着期待和小心翼翼的。 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像是看着一个很陌生的人,甚至带着些丝丝的害怕。 她在害怕他! 对峙半晌,陆承渊倏地松开手。 他退后一步,冷笑了一声。 “别搞得我好像非你不可似的,我陆承渊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说完,抓起沙发上的衣服,转身离开了。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南微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 银白色的月光从窗外泻进了清冷的房间,落在孤寂而又释然的脸颊上。 这一夜。 南微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第11章 透明人 醒来时,天光大亮。 枕边的香囊依然散着淡淡的药香。 陆承渊的短信突然弹了出来。 [晚上坐我的车一起过去。] 南微盯着天花板空白了几秒。 昨夜短暂的轻松像偷来的一场梦。 天一亮,还得面对现实。 昨晚刚吵完架,今天却要并肩出现在陆家所有人面前。 南微很不想。 但她没有选择。 白天一整天,南微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终于把客户急要的方案赶出来了。 今年下半年找她做方案的客户莫名增多了。 这才让她的小金库充实了一些。 傍晚。 南微坐上了陆承渊的车子,心情沉重得像是去上坟。 陆承渊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羊绒衫,外面搭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下颌线被高领衬得愈发凌厉。 他转过头,目光淡淡地落在了南微的身上。 十分简单素雅的穿着打扮。 一条牛仔裤,裤型干净,衬得双腿笔直修长。 搭配着一件燕麦色的修身毛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头发散着,自然地垂在肩头。 耳垂上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是她唯一戴着的首饰。 陆承渊第一次多看了几眼做了四年妻子的女人。 没有刻意的盛装,没有奢华的珠宝搭配,更没有浓妆艳抹,偏偏比精心雕琢过的模样更抓人目光。 骨子里天生的气质,是无人可比的。 南微系好安全带,一抬头,正好撞上了陆承渊的视线。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她没法看透,猜想着他是不是在责怪她今天的穿着过于随性了。 其实南微原本已经穿上了那件米白色的羊绒连衣裙,但最后还是换下来了。 去年参加家宴的时候,她因为穿了件到大腿的短裙,被婆婆陆玲责怪了一顿。 说她穿着不体面,有辱门风。 其实南微心里清楚。 陆玲并不是真的不满意她的穿着,而是不满意她这个人。 当初结婚的时候,南微亲耳听见陆玲对陆承渊说过一句话—— “承渊,你可以娶那个女人,但你永远别指望我会接受她做我的儿媳妇!” 婆媳关系,从那一刻就已经定了型。 好在,婚后他们没有住一起。 南微的日子也稍微好过了点。 遇上避不开的家宴,她能让就让,能忍就忍。 忍到最后,搭上了所有的尊严。 陆承渊踩下油门,车子很快汇入主路。 车厢安静得异常。 这种死一般的沉默有时候比争执吵闹还让人窒息。 南微靠在椅背上,头转向窗外,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到了那边,少摆脸色。” 陆承渊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平淡,听不出情绪。 南微指尖轻轻攥紧手提包的带子,没有转头,如鲠在喉。 不是她摆不摆脸色的问题。 而是不管她怎么做,都换不来陆家人的好脸色。 车停进地库,陆承渊熄了火。 他没急着下车,手搭在方向盘上,视线落在了南微的无名指上。 “戒指呢?” 南微拢了拢手指。 “我取下来了。” 陆承渊紧抿着唇,什么话都没说,下了车,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南微看了一眼无名指上依旧还在的印记,心脏上的某根弦好像断了。 东郊壹号。 京远东郊板块的顶级别墅。 仅21栋独栋,平均每栋占地约5亩,绿化率超60%,私密性非常强。 陆家的产业,是当年陆海城白手起家打下的江山。 如今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太上皇似的服务。 管家佣人和豪宅主人的活动区域是严格分开的。 走进陆宅,就可以明显地感受到等级差别。 南微跟在陆承渊身后,走进了客厅。 中式的装修风格尽显奢华,空气里弥漫着降香黄檀的清雅香味。 他们来得较早,亲戚朋友都还没有到,硕大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冷清。 南微的婆婆陆玲和公公孟淮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两人各看各的手机,没有任何交流。 孟淮笙是上门女婿。 陆玲生了两个儿子。 哥哥陆承渊。 弟弟陆北阑。 两人没有一个姓孟的。 可见孟淮笙在陆家的地位如何了。 陆玲一身墨绿色苏绣旗袍,耳垂上一对翡翠坠子,虽年过中旬,但保养极好,身段和皮肤都没得说。 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一辈子没受过什么苦难,嫁了个丈夫又对她百依百顺,所以浑身上下除了娇气就是贵气。 “爸,妈。” 陆承渊喊了一声。 孟淮笙放下手机,笑着回应。 “你们来了。” “爸,妈。” 南微礼貌地跟着叫。 回应她的,只有孟淮笙的声音。 “诶,坐吧。” 南微没坐。 因为陆玲站起来跟陆承渊说话了。 她的手落在了陆承渊的脸颊上。 “儿子,你是不是瘦了?” 陆玲对儿子还是很疼爱的。 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娶南微的事情上退了一步。 陆承渊难得露出了笑容。 “妈,你看错了吧,我反而觉得我最近胖了点。” 陆玲嗔怪,“你是我的亲儿子,我还能看错啊,就是瘦了点。” 说完,对着孟淮笙说道,“淮笙,你看看,咱们儿子是不是瘦了?” 在陆玲面前,孟淮笙从来不会对着干。 这是夫妻俩保持太平的最关键原因。 “是瘦了点。” 陆玲:“我就说吧,不仅瘦了,人还憔悴了,是不是最近又有什么烦心事了?” 陆玲的视线这才落在了南微的身上。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谴责的眼神又把什么都说了。 她在怪她,没有照顾好她的宝贝儿子。 “爷爷跟北阑呢?” 陆承渊用余光扫了南微一眼,把话题转移开了。 他太了解爷爷和母亲对南微有多不满了。 陆玲:“你爷爷跟北阑在书房下棋呢。” 说着,勾住了陆承渊的胳膊往书房走。 “你爷爷这两天老念叨你呢,你啊,别光顾着忙工作,还是要多回来看看。” 自始至终,陆玲都没有跟南微说一个字。 南微孤零零地站着,被忽视得如同透明人。 孟淮笙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力的善意。 “过来坐吧,不用这么拘谨。” 南微缓缓收回落在书房方向的视线,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酸涩。 她坐了下来,却又不知道该跟孟淮笙聊些什么。 这个公公虽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为难她,但他们极少交流,也就比陌生人好一点。 孟淮笙在开口前,特地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陆玲跟陆承渊进书房了才开口。 “她就是这个脾气,你听听就算了,别跟她计较。” 南微扯了扯嘴角,“嗯。” “我看你脸色也不好,是不是承渊他......” 话还没说完,陆玲的声音突然飘了过来。 “淮笙,你干什么呢,快过来啊。” 孟淮笙连忙收住了话,起身离开了。 客厅瞬间变得安静。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南微的燕麦色毛衣上,毛衣在温暖的光线下显得很柔和,衬得她的皮肤近乎透明。 她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尊瓷人。 第12章 就算要离,也该是我提 南微坐了很久。 佣人连杯茶水都没有给她。 实在渴了,只能自己去倒水喝。 几个佣人在厨房忙碌着,窃窃私语的声音隔着门缝传了出来。 “诶,你们看见没,每次这位陆太太过来,老太爷和夫人他们都没什么好脸色。” “能有好脸色吗,当初他们都对这桩婚事极力反对的。” “而且啊,还在结婚前一天发生了绑架的事,还害得陆家三小姐到现在都没找到,老太爷他们就觉得她的八字克陆家。” “我就不懂了,咱们陆总娶什么样的女人不能娶,怎么偏偏娶了个她呢。” “可能是人家有本事呗,会哄男人开心,又会耍手段。” “可惜啊,嫁过来到现在,连个孩子都生不出,也就是咱陆总人好,没提离婚这茬子事,这要想离,分分钟就给她踢出门了。” “你们看到她今天穿着没?今天可是老太爷的生日宴,她就穿成那样过来了。” “是啊,就算飞上枝头变凤凰又怎么样,还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 “嘘,你们小声点,别被听见了。” “嘁,听见又怎么样,她还敢对我们怎么样啊。” “就是,她在陆家什么地位自己心里没数啊。” ...... 南微攥着杯子的手微微有些抖,从心底漫上来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喉咙发紧,堵得发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没有冲进去争辩,也没有质问。 争辩又能如何? 陆家上下,从主到仆,心里早就已经给她定好了罪名。 南微轻轻吸了一口气,稳住微微发颤的手腕,慢慢将杯子凑到唇边,小口抿了一口温水。 水滑过喉咙,却半点压不下心口的酸涩。 一转身,差点撞上背后的人。 陆北阑看他的眼神从来没掩饰过厌恶。 当年,十岁的林昕若被陆承渊带回陆家时,陆北阑十五岁。 南微的印象里,陆北阑对这个妹妹疼爱的程度,不亚于陆承渊。 所以林昕若消失后,陆北阑对她这个嫂子的恨,直接摆在了明面儿上。 不但从来没叫过她一声嫂子,连每次的见面,他都像见到了仇敌。 陆北阑双手抱胸,眼神充满挑衅。 “我要是你,今天都不会来。” 南微不想跟他过多牵扯,绕开了他。 “昕若姐姐走了,你很高兴吧,她不在了,你就可以一个人霸占我哥了。” 南微停下脚步,转过身,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最好注意一下你的用词,你这样会让我理解为,你哥跟你的昕若姐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陆北阑闻言,眼神一冷。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哥对昕若姐姐就像对我一样,怎么可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南微淡淡道,“所以我说你最好注意用词。” 陆北阑被她一句话堵得语塞,胸腔里的火气猛地往上翻。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直接压下来,眼底翻涌着积了四年的恨意。 “我怀疑绑匪当初想绑的人就是你,昕若姐姐是因为被你连累所以才一起被绑架的,现在你每天享受着陆家带给你的荣华富贵,而我的昕若姐姐下落不明,都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南微,你的良心不会不安吗!” 南微抬眼,静静迎上他满是敌意的目光,心口一阵阵发沉。 不想解释。 也无从解释。 所有的真相都随着绑匪的死而石沉大海了。 “我哥当初一时糊涂才非要娶你,这些年,家里哪个看你顺眼?也就他,被你哄住了,早晚有一天,我哥会看清你的真面目,把你赶出陆家!” “不用他赶。”南微沉沉地叹了口气,“我自己会......” “北阑!” 陆承渊的声音沉沉地压了过来。 陆北阑怔了一下,连忙后退了两步。 他对哥哥还是有所畏惧的。 “哥。” 陆承渊抬手压了压他的肩膀。 “在聊什么?” 陆北阑警告性地看了南微一眼。 “没聊什么,就是跟她打个招呼而已。” 陆承渊微微蹙眉,带着质问的语气。 “她是谁?不知道叫人吗?” 陆北阑愣住,看向陆承渊的表情满是疑惑。 四年来,他从来没叫过这个女人一声嫂子,哥哥也是默许的,今天是怎么回事? “北阑!” 陆北阑十分不情愿地从嗓子里挤出了“嫂子”两个字。 陆北阑叫得很反感。 南微听得也别扭。 也有些不明白,陆承渊今天的态度怎么会如此反常。 “客人马上就到了,你去门口迎迎。” 陆北阑临走前,剜了一眼南微。 陆承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南微的无名指上。 空荡荡的无名指,让他总觉得碍眼。 “这小子随性惯了,别搭理他。” 南微垂眸,看着杯里渐渐冷掉的水,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这样,我挺不习惯的。” 陆承渊望着她清冷的眉眼。 “不习惯?” “嗯,我还是习惯不管你的家人对我什么态度,你都视而不见的样子。” 陆承渊喉结滚动,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今天是爷爷的生日,不要乱讲话。” 南微抬起头,微微歪着脑袋看他。 “其实,我要是告诉你们家人,我已经跟你提出离婚了,他们应该会很高兴的,对爷爷来说,也会是一份再好不过的生日礼物。” 陆承渊的薄唇紧紧抿着,眉宇间拧起淡淡的怒意。 “就算要离,也该是我提,而不是你。” 南微忽然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沉默了很久后,笑了。 笑意很浅,很淡,像水面上一层薄薄的冰,一踩就碎。 “我连提离婚的资格都没有吗?” 门口的动静中断了两人的说话。 一下子进来好几个陆家的亲戚,都是特地赶过来给陆海城庆祝生日的。 八十几岁的陆海城坐在轮椅上,被佣人推了出来。 去年的时候,陆海城的左腿做了一次大手术,医生让他少走路。 所以单单贴身照顾陆海城的佣人就有四个。 做足了陆家最高掌权人的派头。 陆家的亲戚来了不少,都是京远有头有脸的人物。 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每个人都对着陆海城说着吉祥话。 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陆海城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在南微的身上停留了几秒。 以南微四年来的经验,就算陆海城不说,她也能读懂这个眼神的信息。 陆海城是在提醒她,不要在外人面前丢了陆家的脸。 第13章 不请自来的难堪 开席了。 陆海城自然是主位。 其余的人都在该坐的位置坐了下来。 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的。 按理,南微应该是坐在陆承渊的身边的。 但陆北阑挡在了她的中间。 南微直接被挤到了最末尾的位置。 菜一道一道地上了。 大厨是陆家从五星级酒店挖来的,据说是粤菜名厨的关门弟子,一道汤要吊六个小时。 满桌珍馐摆得整整齐齐,色香味都挑不出毛病。 大家热火朝天地聊着天,无人关注她的存在。 南微夹了一筷子蔬菜送进嘴里,味同嚼蜡。 不过想想,没人注意她,也是好事。 否则她又会成为众矢之的。 正庆幸着,突然有人聊起了一个敏感的话题。 一个胖胖的,脖子里挂了一个扎眼的绿宝石项链的女人开口道,“你们看,这是我儿媳妇刚给我发来的孙子的照片,眼瞧着这一天天大了起来,真是越看越稀罕啊。” 话题一开启,自然有人捧场。 “快发群里,让我们看看。” 女人乐呵呵地把照片发到了群里。 很快,又是一片赞美声。 “鼻子真挺。” “这眼睛真大,像他爸爸。” “这长大了可怎么得了,得迷死多少姑娘啊。” “就是啊,姐,你真有福气啊,这都第二个孙子了。” ...... 陆玲点开照片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 “还是你们家有福气,我们家承渊结婚四年了,我连个孙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桌上安静了一瞬。 发照片的女人瞟了南微一眼,赶紧打圆场。 “哎呀,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打算,不急,不急。” 陆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叹气声很明显。 “怎么不急呢,我们家承渊都已经三十五了,他心善,顾及别人的情绪,所以不提,但不提不代表不在意啊,他也想很想当爸爸啊。” 南微低着头,苍白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可怜无依。 陆玲就是这样。 不会泼妇骂街。 但绵里藏针,字字会让你见血。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南微的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感觉就像每个人在她身上划了一刀,凌迟得她痛不欲生。 陆北阑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酒杯,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但那个表情比任何话都难听。 陆承渊的声音不急不缓的响起。 “妈,今天是爷爷的生日,就不要惹爷爷不开心了。” 大家也在试图缓和气氛。 “好了好了,别聊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就是啊,凡事顺其自然嘛,该来的总会来的,迟一点有什么关系。” “对啊,你看我家那小子,到现在还连个老婆都没有呢,我都懒得管了,随他去,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陆玲这才恢复了笑容。 敏感的话题终于过去了。 南微就像度过了一场劫难,暗暗松了口气。 可她的这口气还没有松完,一道响亮又熟悉的声音震得她整个人差点傻掉。 “亲家老爷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梁淑慧快步走了进来。 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下足了功夫的。 上身一件暗红色的毛呢外套,一条黑色的毛呢长裤,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 每一处都透着刻意打理过的隆重。 可在陆家人眼里,躲不过一个“土”字。 “诶呀,你看我,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老寿星,还有亲家,真是对不住了。” 众人一阵错愕,面面相觑。 对于梁淑慧的不请自来,陆海城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 本来一个南微就够碍他的眼了,现在又多了个更上不了台面的梁淑慧,要不是今天这么多亲戚在这里,他一定会发火的。 南微的脑子里像炸了一样,嗡嗡的。 她并没有告诉母亲今天是老爷子的寿宴。 陆家也不可能请母亲。 她怎么会来...... 梁淑慧完全不会怯场,热情得过头。 “老寿星,您看,这是我特地给您订的蛋糕,这一路过来我小心翼翼的,生怕磕碰了。” 陆海城的脸上半点笑容都没有,当着大家的面也不想失了礼数。 “有心了。” 梁淑慧完全没看出陆海城的反感,又拿出了另一个盒子。 “这是我特意托人从长白山带的野山参,老爷子您收着补补身子。” 区区一个野山参,哪里入得了陆海城的眼。 南微的脸白一阵红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可以承受陆家人把她踩在脚底下。 但接受不了自己的家人像一个小丑一样被毫无尊严的对待。 南微起身时,身子晃了一下。 她想把母亲赶紧拉走。 但陆承渊走在了她的前面。 他主动接过了梁淑慧手里的东西,并给予了客气的笑容。 “过来坐吧。” 佣人搬来一把椅子,加在南微旁边。 梁淑慧坐下来,浑然不觉四周的目光。 这是她第二次来陆宅。 第一次来,是为了南微跟陆承渊的婚事。 当时一进门,梁淑慧就被陆宅的气派和奢华镇住了。 所以当陆玲问起彩礼的时候,梁淑慧开口就两百万。 这一开口,两边都觉得赚了。 梁淑慧一辈子没见过多少钱,两百万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数目了。 但在陆家人眼里,不过是个零花钱而已。 陆玲在暗笑梁淑慧没见过什么钱的同时,痛快答应了两百万的彩礼。 梁淑慧是后来才发现,自己要少了。 还为此后悔了很久。 梁淑慧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眼睛都在放光。 好多东西,别说吃过了,她连看都没看过。 好在她没傻到马上动筷,而是提起了南微。 “我女儿从小就优秀,懂事孝顺,但是第一次做别人家儿媳妇,要是有哪里做到不到位的地方,亲家可要担待着点啊。” 谁也没接话。 热闹的气氛变得尴尬无比。 南微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窒息得胸口发痛。 “妈......” 话还没说完,梁淑慧的碗里就落了一块虾肉。 陆北阑放下筷子,轻佻眉眼。 “知道这是什么吗?” 梁淑慧往盘子里看了一眼。 “好像是虾肉吧,不过倒是没见过这种虾。” “这叫西班牙红虾,被誉为世界上最好吃的虾之一,是很多西班牙高级餐厅的镇店之宝,它的虾膏味道比一般的野生虾要浓郁很多,虾肉也更为鲜甜爽弹。” 陆北阑扬着讽刺的嘴角。 “我想你应该没机会吃到过,尝尝?” 梁淑慧提起筷子,夹着虾肉往嘴里送。 “嗯,确实好吃。” 陆北阑又给她夹了两三样菜。 “再尝尝这些,走出这个门,可不一定能吃上了。” 第14章 真相 梁淑慧就是再傻,也听出这话里的讽刺意味了。 但她依然笑脸相迎。 陆承渊看向南微,呵斥着陆北阑。 “北阑!” 陆北阑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实话嘛。” 陆玲也象征性地斥责。 “北阑,不可以这样对长辈说话,让人听了笑话,会觉得咱们陆家家教不严。” 陆北阑讥笑着把嘴闭上了。 梁淑慧反倒是笑呵呵道,“没事没事,这么好的东西,我也确实没什么机会吃,今天是沾了亲家的光了。” 南微倏地站了起来,望着一众复杂的目光,心如刀割。 “妈!够了!” 梁淑慧讪笑着打圆场。 “这孩子,这是怎么了?” 南微死死地攥着拳头,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我送你回去。” 梁淑慧:“我这才刚来呢,微微,这么多长辈都在呢,别没礼貌,赶紧坐下来。” 南微的一只手扶在了桌子上。 只有这样,她才能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她真的不想再这样难堪下去了。 南微的脸烫得厉害,努力压低了声音。 “妈,不请自来才是真的没礼貌。” 梁淑慧轻笑了一下。 “没有不请自来啊,这不是亲家邀请我来的嘛。” 南微怔了怔。 怎么可能! 陆家人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地邀请母亲出席。 如果真的邀请了,怎么可能人还没到就开席。 南微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母亲撒了谎,刚要开口。 陆玲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 “你们谁请的人,怎么也不说一声,这样倒显得我们陆家怠慢了客人。” 陆海城冷哼着接过话。 “今天本来就是家宴,只是自己家里人在一起吃个团圆饭而已。”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们就是外人。 梁淑慧一点没生气,乐呵呵的。 “老太爷,我们可是亲家,承渊是我的女婿,这怎么还成了外人了呢。” 陆海城骨子里的优越感不允许他跟梁淑慧有过多的交流,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堪。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坐下吃饭吧。” 梁淑慧刚要拿筷子,被南微一把夺了过去,随后拼尽了全力,将梁淑慧拽走了。 身后,声音难听得刺耳。 陆玲:“明明是自己不请自来,还说什么是我们邀请的,怎么会有这种人。” 陆海城:“真是晦气,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亲家,承渊,你看到了吧。” 陆承渊是如何回应的,南微没有听见。 她只想带着母亲快速逃离这里。 门外。 深秋寒意浸骨,吹得人浑身发僵。 梁淑慧使劲挣脱开手腕。 “你疯了!今天闹这么一出,你还怎么在陆家待下去!” 南微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灼着她的皮肤生疼。 “妈,你能不能别这样!” 梁淑慧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哪里不对,扯起了嗓门儿。 “我怎么样了!我好心好意的来给老太爷祝寿,有什么不对吗!” 南微深呼吸了两口气。 “你还没看出来吗,这里没有一个人欢迎你来!” 梁淑慧没好气道,“你那么敏感干什么,人家陆家是大户人家,平日里高高在上惯了,弯不下腰主动,那咱们主动点就是了,再说了,他们要是真的不欢迎,也不会邀请我来啊。” 南微气急。 “妈,你还在撒谎!” 梁淑慧:“我撒什么谎了!” “明明是你自己过来的,他们怎么可能邀请你。” 梁淑慧两眼一瞪,立马翻出了手机。 “你个死丫头!我还能骗你啊!不信你看!” 梁淑慧点开了今天收到的短信。 [今天是陆老太爷的生日,欢迎参加。] 南微盯着这段文字看了很久。 看来是她误会母亲了。 但也绝对不相信,这是陆家人的诚意邀请。 南微将那串陌生的号码输入了自己的手机里。 “妈,你先回去吧。” 梁淑慧很担心刚刚南微的行为让陆家那边生气。 “回什么回!你也太不懂事了!我得带你进去跟他们道歉!” 南微甩开了她的手。 “妈,给我留点脸吧,也给你自己留点脸。” 梁淑慧的手指用力戳着她的脑袋。 “脸能当饭吃啊,能当钱花啊,你知不知道,以我们这样的身份,能跟陆家做亲家,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走了狗屎运,做上了陆太太,享受荣华富贵啊。” “你也不想想,自打你嫁进陆家,我跟你外婆和弟弟,沾了多大的光,要不是承渊每个月给足生活费,我们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他出去打个麻将,跳个广场舞,别人都会对着她阿谀奉承。 不就是因为她的女儿嫁入了豪门,这才让她脸上有光。 南微的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这是她第一次,在母亲的面前诉说着心里的委屈和苦楚。 “可他不爱我啊,你知不知道这四年来,他是怎么对我的?” “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妻子,他不会关心我,不会在意我的委屈,不会跟我多说一句话,我们两个每天就像陌生人一样。” “他也就是在身体需要的时候,才会想起还有我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 “妈!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撑不下去了!” 梁淑慧愣了几秒。 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伤心欲绝的样子。 第一次听到女儿跟她诉说心里的苦。 可又能怎么样呢。 “微微,我们做人不能太贪了,没有爱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给你钱就够了,有了钱就能帮我们解决一切问题。” 南微的心脏疼得几乎要晕厥。 “我嫁给他,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他能爱我。” 是为了找到有家的感觉。 “傻孩子。” 梁淑慧并不在意南微的眼泪。 她在意的是南微能在陆家安安稳稳的坐好陆太太的位置。 “承渊其实是在乎你的,你想想,你嫁给他这么多年,都没给他生个一儿半女,他要是真的不在乎你,不早就跟你离婚了?” 南微的脑海里回想起那日在私人会所里听到的话,心脏像被焚烧一样疼。 “她没有提离婚,只是不确定下一个人会不会像我这么听话而已......” “那你就继续听话啊。” 梁淑慧无动于衷地抹去了南微脸颊上的泪水。 “微微,乖乖跟我回去,我们一起跟他们道个歉,他们大人有大量,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说完,拉着南微就要返回去。 南微声嘶力竭地吼出了所有的怒火。 “妈!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不想这么贱!” 啪! 梁淑慧的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南微的脸上。 娇嫩的脸颊上的五指印,刺眼又醒目。 第15章 羞辱 巴掌落下的一瞬间,梁淑慧整个人也僵住了。 她对女儿要求是多了些,但从来没动手打过她。 这是第一次。 看着那张白皙的脸颊上慢慢浮起来的红肿,还有南微死咬着唇强忍着眼泪的倔强,梁淑慧的心好像被狠狠攥了一下。 “微微......” 梁淑慧哑着声音,抬手想要抚摸受伤的脸颊。 南微却猛地偏开头,像躲什么脏东西一样。 梁淑慧的手僵在半空,懊悔不已。 她不该冲动的。 她的女儿从小倔,吃软不吃硬,打了她,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微微,你听妈妈说。” 梁淑慧放低了姿态,软了声音,“妈妈打你,是妈妈不对,但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啊,陆家那边......” “到底是为我好,还是为你自己好,你心里清楚。” 南微猛地转身,不想看她,眼圈通红。 “我记得小的时候,你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你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听了外婆的话生下我。” 南微猛吸一口气,胸腔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五脏俱焚。 过往被母亲打压的自我怀疑与卑微怯懦,尽数涌上心头。 “你说得对,是不该生下我的,这样我就不用知道,原来‘妈妈’这两个字,也会成为痛苦和噩梦。” 这句话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扎进了梁淑慧的心里。 她瞬间僵在原地,所有的话语尽数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了,眼底涌上一阵阵心虚与慌乱。 “微微......” “你先回去吧。” 南微始终背对着,声音有着明显的颤抖。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梁淑慧的思绪挣扎了半天。 “那陆家那边......” “妈......” 南微微微仰起头,闭了闭眼。 “我求你了。” 梁淑慧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最终什么都没再说,离开了。 南微在原地站了很久。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凉风掠过依旧火辣的脸颊,却减轻不了丝毫的疼痛。 因为这个疼,是疼在了骨血里。 —— 因为梁淑慧的出现,导致陆海城的心情受到了影响。 宴席还没结束就提前回房休息了。 老寿星都走了,大家也兴致缺缺地散了。 送完最后一个亲戚后,陆玲原本还笑盈盈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 “我从来不知道天底下还有脸皮这么厚的人!说什么是我们请她来的,简直胡说八道!我们怎么可能请她!” 梁淑慧那种女人,哪里配跟他们同桌吃饭! 陆北阑像孝子一样地帮陆玲捏着肩膀。 “妈,那家人是什么德行,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了,你就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陆玲心里的怒火一时半会儿根本消不下去。 “承渊!我还是那句话,这个儿媳妇,我这辈子都不会认!” 陆承渊捏着紧皱的眉心。 “妈,她是她,她妈是她妈,没必要混为一谈。” 孟淮笙忍不住接过话。 “是啊,其实微微是个好......” “你闭嘴!” 陆玲本来就气得厉害,听到丈夫竟然帮着外人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孟淮笙!你什么时候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你是不是忘了你是陆家的女婿!你能有今天的地位,都是因为你是我陆玲的丈夫!” 这些话,孟淮笙听过无数次。 听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孟淮笙暗暗叹了口气。 “我去看看爸。” 陆玲刚想斥责,陆北阑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陌生的来电号码,没多想,直接接了。 “喂,谁啊。” 对方没有任何的回应。 陆北阑又连喂了好几声,刚要气得骂人—— “是我。” 陆北阑背脊一僵,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因为这么阴沉的声音不是从话筒里传来的,而是他的身后。 陆北阑猛地回头。 “南微,你有病啊!跟个鬼一样!” 南微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近。 果然跟她猜想的一样。 在这个家里能用这么卑劣的方式整人的,就只有陆北阑了。 “所以,真的是你故意给我妈妈发的消息,说今天是爷爷的生日,让她来参加。” 陆玲愣住。 “你在说什么!” 南微懒得看她,直直地盯着陆北阑。 “你故意让我妈过来,就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她,羞辱我,对吗?” 陆北阑心虚地站到了陆承渊的身边。 陆承渊的眉心拧得更紧了。 “北阑,真的是你发的消息?” 陆北阑知道瞒不住了,也懒得撒谎了。 “是又怎么样!我就是讨厌这个女人,讨厌她害得我失去了昕若姐姐,还厚着脸皮赖在我们陆家享受荣华富贵!” 南微再次逼近,眼眸骤然冷冽。 “你讨厌我,可以冲着我来,为什么要羞辱我妈!她至少是你的长辈!” “狗屁长辈!你看你妈那个样子,为了钱,恨不得能跪下来讨好我们,我......” 南微的手在身侧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耳边嗡嗡作响,胸口那团火灼得她眼前发白。 她忍得太久,忍到这一刻,终于忍不下去了。 后面的话,被南微的一巴掌扇回了喉咙里。 客厅骤然静下来。 陆北阑捂着脸,满是震惊,压根没料到南微会动手。 这个女人不一直对陆家言听计从,对哥哥百依百顺吗! 怎么敢动手打他! 没等陆北阑还手,陆玲的巴掌就落在了南微的脸上。 而且是被梁淑慧打过的那边脸。 “啪”的一声,比刚才更响。 南微疼得眼泪夺眶而出,耳边一阵尖锐的鸣响。 陆玲指着她的脸,“你是什么东西,敢打我的儿子!就算是北阑发的信息又怎么样!你妈可以不来啊!” 南微朝着陆玲举起了手。 但这次,她没有机会打下去了。 陆承渊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腕,脸色铁青。 “你疯了!我妈你也能打!” 南微被攥住的那只手抖得厉害。 她已分不清,到底是脸颊上疼,还是心脏更疼。 陆承渊看着她已经红肿不堪的脸颊,突然很不舒服。 陆北阑刚要靠近南微,被他一个眼神警告回去了。 陆承渊明显感受到纤细的手腕抖得越来越厉害,烦躁地将南微拽走了。 第16章 黑暗里的微光 陆承渊把南微拽进车里,砰地关上车门。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可南微只觉得冷。 比那年坠入深海,冰水裹住四肢百骸时,还要冷。 她缩在座椅上,脸偏向车窗,红肿的那边脸在玻璃上印出狼狈的倒影。 车子急速驶离陆宅。 开了很远,最后停在了路边。 路面空荡荡的,看不到行人,只有三三两两偶尔路过的车辆。 视线能抵达的地方有寥寥几盏路灯,更远的地方完全融在黑里,分不清是什么。 陆承渊按下了车窗,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后,将夹着烟的手挂在了车窗上,狭长的眼眸沉郁晦暗。 “北阑出生时属于早产,所以妈对他格外的疼爱......” 南微没有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空旷漆黑的路面上,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所以早产的时候脑子也没发育全?” 陆承渊怔地回头看她。 他从来没从她的嘴里听到如此犀利而刻薄的话。 现在的她,就像一只刺猬,对身边的人竖起了身上所有的刺。 “这件事确实是他做错了,但你不该动手打他,你可以跟我说,我会教育他的。” “跟你说?” 南微的眼里满是对过去回忆的疲惫。 “我没有跟你说过吗?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南微无力地顿了顿。 “你说,你永远不会为了我,跟家人翻脸。” 陆承渊隐约想起来。 自己好像真的说过这样的话。 但那时候因为昕若的离开而无法释怀,所以情绪一直不稳定。 在听到她跟他说起北阑的欺负时,他只觉得是她心眼儿太小。 才脱口而出了那句话。 南微的喉咙哽得厉害。 “陆承渊,是你教会了我,跟你说,是没用的。” 所以,她再没有在他的面前诉过任何的委屈和苦楚。 香烟慢慢燃烧到了尽头,被烫到手指的陆承渊惊醒过来,迅速甩掉了烟蒂。 他转过头,看着她红肿得厉害的脸颊,心里更烦了。 “姚叔,开车,先送她去医院。” 南微冷冷的拒绝。 “不用了。” 陆承渊皱眉沉声道,“都肿成这样了,还是处理一下。” 南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脸颊上的疼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想下车走走。” 空气太沉闷了。 闷得她头晕。 说着,南微伸手去推门。 陆承渊一把抓住了她。 “大晚上的,别胡闹!” 南微被他抓得紧,也无力挣扎了。 “没事。” “行了。” 陆承渊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声音,像是在哄。 “等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找妈,你跟妈道个歉,她不是不讲理的人,会原谅你的。” 南微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她不知道是因为突然从窗户灌进来的冷风,还是因为陆承渊的这句“道歉”。 “我不会道歉的。” 陆承渊难得忍着脾气。 “妈本来就对你有意见,你这样冲动硬碰硬,她对你更是......” 一想到陆玲说的那句话,陆承渊的心更乱了。 南微吁了一口气。 “无所谓了,反正要离婚了不是吗。” 陆承渊一直抓着她手臂的手指骤然一紧。 “你没完了?” 南微实在没力气再纠缠。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狭小的空间内弥漫着疏离又冰冷的气息。 陆承渊将手松开了。 “你好好冷静一下吧。” 南微推开门下了车。 陆承渊沉声吩咐姚叔,“开车。” 姚叔很犹豫。 “可太太......” 陆承渊冷着脸看着窗外的人一眼。 “我让你开车!” 车子绝尘而去。 南微孤零零地站在马路边,看着那辆揽胜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其实,她是怕黑的。 小的时候,因为母亲太过于严苛,导致她的心理压力很大。 压力带来的反噬,就是她的成绩开始下滑。 从全校第一名一下子跌落到第十几名。 母亲得知后,并没有关注她的精神状态,而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着培养她的不易。 控诉她的不懂事。 后来,母亲把她关在了储藏室里,让她反省了一夜。 储藏室的灯坏了。 她在狭小的黑暗空间里瑟瑟发抖。 不敢睡觉,更不敢哭闹。 所以,她不喜欢黑暗。 总感觉黑暗会吞噬一切的希望,会让她变得更加的绝望。 南微裹紧了外套,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身子,沿着路边一直往前走。 走得很慢。 因为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不想回云湖湾。 也不能回娘家...... 南微从包里拿出手机。 可屏幕点不亮了。 没电了。 原来,这就叫雪上加霜。 南微独自走了很久。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腾出一只手拢了拢,指尖碰到脸上的伤,疼得直皱眉。 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身后有车灯照了过来。 南微连忙往路边让了让。 车却在她身旁停了下来。 南微突然有些害怕。 这个点儿,这个地方,突然停下一辆车,很难让人不紧张。 车门打开,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男人。 随着男人的靠近,南微警惕性的往后退。 男人直接站着没动了。 “南小姐,别怕,我不是坏人,我们前几天还见过。” 借着车子的灯光,南微仔细看向了男人。 这张脸的五官是很俊美,但也很冷。 冷...... 南微突然想起来了。 是见过! 那天在中医诊所,她差点撞到的那个男人。 男人见她放松了警惕,才又靠近了几步,语气恭敬。 “我叫池也,是爷......是裴总的助理。” 助理? 南微一脸疑惑。 裴医生的助理不是小卢吗? 怎么又有个助理? 南微突然想起了小卢跟她说的话。 他说裴医生学中医只是兴趣爱好。 那这位裴医生的主职工作是什么? 南微有些好奇。 但没有多问。 问多了,就有些越界了。 而且以她现在的狼狈样,也不适合去好奇别人的事。 池也做了个请的动作。 “南小姐,上车吧。” 南微犹豫了片刻后,没有拒绝。 这个时候,她确实需要帮助。 南微上了那辆奥迪a8。 车内的空调打得很足,很快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南小姐,你想去哪儿?” 南微报出了姜梧住的地址。 车子很快驶离。 进入街道时,又停了下来。 池也推门下车。 “南小姐,您稍等我一下。” 十分钟,他再次回来。 手里多了一杯热饮和一个袋子。 池也先把热饮递了过来。 “南小姐,喝一点暖暖身子。” 南微接过后,他又递过来袋子。 “记得把脸敷一敷。” 袋子里装着冰袋还有消肿的涂抹药膏。 南微的心里泛起丝丝的暖意。 “谢谢你。” 池也继续启动了车子。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我们裴总吧。” 南微握着热饮,默默在心里应了一声。 可惜手机没电了,要不然她会跟裴医生说声谢谢的。 夜色依旧浓稠,但她冰冷荒芜的心底,终究被人悄悄点亮了一点温柔的星火。 第17章 名曰“独活” 车子停在了姜梧的小区楼栋下。 池也下了车,绕到了副驾驶的一边,帮南微打开了车门。 南微有些过意不去。 “我自己来就好。” 池也还是毕恭毕敬的样子。 “南小姐多保重,我还要赶过去接裴总,就不送您上去了。” 南微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已经很麻烦你了。” 池也点了点头,目送着南微离开。 直到倩影消失在转角,才再次上了车。 电话很快拨了过去。 “爷,我已经把南小姐送到她朋友的住处了。” 话筒里传来的声线沉稳有力。 “人怎么样?” “很憔悴,眼睛哭得通红的,脸颊也肿得厉害,不过谨遵爷的吩咐,我没有多问,也买了冰袋和消肿的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嗯。” 声音没什么多大的起伏。 可池也跟了他这么多年,听得出—— 爷不高兴。 通话结束后,池也忍不住往南微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来,他看到南小姐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路边的时候,选择第一时间跟爷汇报,是对的。 前几天爷放了司少的鸽子,只为了给南小姐看病。 今晚有非常重要的跨境重磅收购谈判,爷也分了心。 爷对这位南小姐是完全不同于对别的女人的。 绮境。 重要的客人前脚一离开,司湛原本严肃认真的脸,瞬间变回了往日的不羁和随意。 他一把勾住裴偈的肩膀,勾着一双桃花眼。 “你从来不会在重要的场合接电话的,今天已经破了两次例了,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也只有从小长大的发小和挚友,才敢跟他不着边际的说话。 裴偈没有接这个话茬,反问他。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突然来京远了?” 司湛把身子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了裴偈的身上。 “我来找你啊,你不在我身边,我不习惯啊。” 裴偈:“伯父不是让你多上心家族事业?他能让你跑出来?” “那不还有我哥嘛,他是家里的长子,那些家族压力就让他去承担好了,我就喜欢自由肆意的活着。” 司湛不怕死地挑了挑裴偈的下巴。 “主要是想跟你在一起,没了你,我没法活啊。” 裴偈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来了也好。” 司湛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远离了两步。 “你这表情......你是不是又在打我什么主意?” 裴偈:“过两天签完合同,收购的事就全部结束了,后续就交给你了。” 司湛瞬间垮了脸。 “那你干什么去?” 裴偈没有回答。 见裴偈离开,司湛追了上去继续控诉。 “你说你,堂堂东南亚顶级华裔裴氏家族的嫡长子,放着神仙般的日子不过,偏跑去学什么中医,还有!前几天明明说好了要给我接风洗尘的,结果竟然丢下我跑去给人看病了!你变心了是不是?你是不是变心了......” —— 姜梧打开门,看到南微脸上的伤后,吓了一跳。 她赶紧把南微拉了进来。 “怎么回事!你怎么搞成这样了?是不是陆承渊打的?王八蛋!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姜梧真就差点冲出去了。 南微拽住了她。 “不是陆承渊。” 姜梧气得声音都高了。 “那是谁!谁下这么狠的手把你打成这样!” “我妈,还有我婆婆......” 话刚说完,南微的眼泪就下来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独自舔舐自己伤口的时候,会坚持,会坚强。 可一旦有人嘘寒问暖,就容易情绪绷不住。 姜梧紧紧抱住了她。 “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南微哭了很久。 哭到泪腺几乎干涸。 姜梧突然想起。 “小区旁边就有药店,我去给你买药。” 南微提了提手里的袋子。 “池助理给我买了。” 姜梧愣了一下。 “池助理?” 南微:“是裴医生的助理,正好碰到我了。” 姜梧的心思在南微的受伤的脸颊上,无心好奇其它的。 “赶紧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南微就把在陆宅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姜梧性子直,对朋友也很仗义,听完后,恨得牙痒痒。 不过还是小心翼翼地给南微敷着脸。 “这陆家没一个好东西,狗眼看人低!不过咱妈也真是的,一个陌生人发来的短信,她都不知道跟你确认一下嘛,怎么一个人就自说自话地跑过去了。” 因为对南微的心疼,姜梧并不喜欢梁淑慧。 但也知道梁淑慧也是个可怜人,加上南微其实很在意这点仅剩的亲情,所以不会在南微的面前大骂梁淑慧。 “这两天你就住我这里,不要回陆承渊那边了,这个狗男人简直了,怎么能大晚上的把你一个人丢路边,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南微的胸口闷得厉害,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我自己想下车的。” 姜梧:“那他也应该陪着你啊!说来说去还是这狗男人压根一点都不在乎你,要是在乎,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大晚上的把你一个人丢下!” 南微的肚子突然咕噜了一声。 姜梧:“你没吃饱?” 南微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又道,“能吃饱才怪!等着,我去给你煮碗面。” 姜梧去了厨房。 南微拿出手机,接上了充电线。 手机开了机。 很快弹出来陆承渊发来的微信。 [手机怎么关机了?] [你在哪里?] [南微,你闹够了没有!妈被你气得血压都高了,爷爷现在也知道了,也是气得不行!] [赶紧给我回电话!] 南微没有回复,把信息删除了。 想了想,找到了裴偈的微信头像,点开了对话框。 [裴医生,谢谢。] 消息回复得很快。 但不是文字。 而是一张植物的照片。 白色小伞形花,结着扁圆形的双悬果。 南微不解其意。 [这是?] 裴偈:[一种伞形科植物,通常生长在海拔1000-2000米的阴湿山坡,林下或者灌木丛里,是一味可以祛风除湿,通痹止痛的中草药,《本草经集注》明确记载:一茎直上,不为风摇,故曰独活。] [独,不是孤独的独,是独当一面的独,即便是在贫瘠山野,也能顽强生长,傲然绽放。] 一茎直上,不为风摇。 不攀附,不将就,哪怕身处喧嚣和困境,也能保持内心的独立与清醒。 南微静静地看着这段话,胸口的郁闷渐渐地散了开来。 [裴医生,谢谢你,让我认识到了一味美丽的中药。] 裴偈:[记得复诊。] 第18章 绝处逢生 陆承渊的那辆揽胜在南微下车的地方停留了很久。 他已经折回来找她了。 可电话打了两遍都是关机的。 发过去的微信到现在也没回。 陆承渊的气得把手机扔在了座椅上。 姚叔算是看着陆承渊长大的,看到他的愁容多少有些心疼。 “少爷,别担心,太太不会有事的。” 陆承渊烦躁地解开了领口的纽扣。 “我是担心她吗!我是烦她给我惹这些麻烦!” 刚刚爷爷又打来电话了,让他明天再回陆宅一趟,说有话要跟他说。 想想也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真的很不想去。 要不是这个女人今天这么冲动,爷爷和妈那边也不至于逼得这么紧! 电话一响,陆承渊立马捡起了被扔掉的手机。 他以为梁淑慧打电话来是告诉她南微的消息。 不过,那一声“妈”,陆承渊还是叫不出口。 结婚四年,他在经济上没亏欠过这位岳母。 至于其它的,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承渊啊。” 梁淑慧似乎是哭过了,嗓子有些哑。 “今天微微确实是冲动不懂事了,你千万不要跟她计较啊,回头我一定会好好骂骂她,至于你家人那边,你帮忙说说好话,让他们不要生微微的气。” “千错万错都是微微的错,也是我这个当妈的错,是我没教育好女儿,我也跟你和你的家人道个歉。” 陆承渊听出了梁淑慧的卑微。 也知道她特地打这个电话,是因为太担心他会不要她的女儿。 还猜到了,南微还没有把跟他提离婚的时候跟这位岳母说。 换做以前,陆承渊是会反感的,也会立马挂了这个电话。 但今天,他犹豫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这位岳母的包容突然变大了。 “微微跟你在一起吗?” 梁淑慧愣了一下。 “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陆承渊还没来得及开口,梁淑慧的声音骤然拔高了。 “这个死丫头,这是又跟你闹脾气了吧,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看我怎么收拾她!” 陆承渊沉了声音。 “不用了,我们夫妻的事,会自己解决。” 梁淑慧又说了不少的好话,道了好几次歉。 陆承渊耐心地听完了全程,没有打断。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连他自己都愕然。 今天的自己,太过反常。 —— 姜梧给南微煮了一碗鸡蛋面。 汤汁很鲜美。 味道真的很好。 姜梧没事的时候,会研究美食。 不仅学会了做菜,还会做各种点心。 姜梧曾开玩笑说,如果哪天下岗了,她就去夜市摆个摊,虽辛苦点,但至少能混口饭吃。 当时南微拉着她的手信誓旦旦的保证。 “就算你真的下岗了,我也不会让你去摆摊,有我一口吃的,绝不会让你饿着。” 可现在的自己...... 南微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独活”的那位药,让她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一口气将一整碗面都吃完了。 姜梧看得目瞪口呆。 “我还寻思着你最多吃上几口就吃不下了呢。” 南微主动收拾碗筷。 “人是铁,饭是钢,吃饱才有力气继续。” 姜梧抢过她手里的碗筷。 “这就对了,碗筷你不用管,我来就好,换洗的衣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先去洗个澡,我一会儿来陪你。” 南微的心里升起一股暖流。 不管在什么时候,姜梧对她的友情,从来没有减少半分。 可到今天,她都没有什么能回馈给她的。 南微去了客房。 房间里的床单被罩都是崭新的,上面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味道。 床上摆放着叠好的睡衣,甚至还有一次性内裤。 卫生间里摆放的牙刷牙膏,毛巾,也都是新的。 南微看着这一切,又有些想哭。 洗完澡后,整个人也轻松了很多。 姜梧进来时,手里还端了一杯热好的牛奶。 看到南微的心情好多了,自己也才有心情八卦。 “你说那位裴医生对你是不是有点意思?” 南微差点被牛奶呛到。 “怎么可能!我们拢共才见过一面而已。” 姜梧顺着她的背。 “那他怎么对你这么好?上次看病迟到了那么久都等着你,这次又让助理送你过来,还给你买喝的和药。” 南微不会深想。 也不敢深想。 经历了跟陆承渊的一场婚姻,她对感情,真的怕了。 “裴医生是个好人,看我可怜而已,你可别乱想。” 姜梧轻笑,“故意逗你呢。” “不过真心希望这位裴医生真的有这个本事,能把你的身体调理好。” 南微:“毕竟是温老的唯一关门弟子,水平不会差的。” 姜梧:“但愿吧。” 突然想起什么,又有些气愤。 “当年你是跟林昕若一起落的海,你运气好被人救了,林昕若生死不明跟你有什么关系,凭什么他们都把你当罪人!” 南微抿了一口牛奶,心里溢满酸楚。 凭的,不过是门不当户不对的原罪。 凭的,是陆家人从骨子里就瞧不起她。 南微的心思很快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当初她落海后,就在窒息得往下沉的时候,有人稳稳地拖住了她。 她被送去医院后,医生说幸亏抢救及时。 也就是说,那个人救了她之后,还对她进行了抢救。 是她真正的救命恩人。 很可惜,她根本想不起来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南微突然苦笑了一下。 “我跟陆承渊倒是有个共同点的。” 姜梧:“什么共同点?” 南微:“他一直在找十几年前把他从狼窝里带出来的救命恩人,我呢,也一直想找到那个把我从海里救出来的救命恩人。” 姜梧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万一你的救命恩人是个未婚帅哥,你要不要以身相许?” 南微随口开了句玩笑。 “行啊,只要他不嫌弃,那我就以身相许。” 这一晚。 姜梧陪着南微说了很多的话。 心里的郁结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南微的心情也恢复了平静。 临睡前,南微弯着唇角告诉姜梧。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中药材会有那么美的名字。” 独活。 她也想像“独活”一样。 —— 第二天。 姜梧一早就去上班了。 南微醒来后,看到了床头柜上压着的纸条。 [亲爱的,今天要开庭,我先去忙了,锅里给你留了早饭,记得吃,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南微鼻子一酸,将纸条折好收进了包里。 冰敷加上消肿的药,今天的脸颊看起来好了很多。 也没那么疼了。 厨房的电饭煲里,放着一碗稀饭,一个鸡蛋,还有两个她最爱吃的生煎包。 南微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翻看着手机。 这两天她一直托人帮忙多接点私活儿。 她想尽快凑够四十万。 这样她就能把母亲借的一百万还给陆承渊了。 还完了,她也解脱了。 吃完饭,正准备放下手机去洗碗时,突然来了电话。 “你好,吴老板。” 吴老板是南微接私活儿认识的,关系还算不错。 “南小姐,我这边有个客户,想找你做个方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当然有兴趣。 她现在需要钱。 苍蝇再小,也是肉。 “可以。” 吴老板:“如果你能接得下来,大概可以拿到将近六十万的报酬。” 南微骤然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呼吸微顿。 “多少?!” 第19章 雪中送炭 吴老板笑了一下。 “当然,具体的数字,还需要你亲自出面沟通,如果你方便的话,我组个局,大家见面详谈。”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平时接的都是零零散散的小单子,突然来这么个大单,南微还是挺激动的。 “那就约在两天后吧。” 南微生怕财神爷跑了,恨不得现在就去。 但脸上还能看出淡淡的浮肿,只能往后延了。 吴老板应道,“好,那我跟那边说一声,到时候我会把具体的时间发到你手机上。” 挂了电话,南微高兴得转了个圈。 一直笼罩在头顶的乌云散了,前路终于露出了光亮。 正好高兴着,梁淑慧也打来了电话。 南微直接拒绝了。 梁淑慧没有再打,而是改为发消息过来。 [微微,妈妈真的知道错了,妈妈不该打你的,你原谅妈妈吧。] [我昨天给承渊打电话了,他答应了会在他们家人面前替你说好话的。] [微微,我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别犟了好不好,听妈妈的话,主动去跟那边认个错,只要承渊再帮你求求情,这事儿就能过去了。] [宝贝女儿,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疼你的外婆,还有爱你的弟弟想想啊,外婆要看病吃药,望望也要定期去康复中心。] [你不是还想给望望找个好的钢琴老师吗?这些都需要钱啊。] [没有承渊的经济支持,凭你一个人,怎么撑起这个家?] 南微看着这一条条短信,无力感渐渐蔓延全身。 刚刚还在雀跃的心情大打折扣。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过了很久,才拿起来,打了一行字—— [没有陆承渊,我一样能撑起这个家。] 梁淑慧:[说大话谁不会?] 南微没有再回,把梁淑慧的信息设置成了免打扰。 她起身走到了卫生间,捧着冷水冲了一把脸。 镜中的女人,半边脸颊还残留着淡淡的浮肿,眉眼却没有半分退缩。 她不能回头。 哪怕前路布满风险,哪怕要靠自己硬生生挣出一条活路。 她也不能回头。 这个婚,她一定会离。 下午。 南微回到了云湖湾拿笔记本电脑。 电脑里存着她的重要资料。 她打算整理一些经典的设计方案,明天一起带给客户看。 邱姨看到了南微脸颊的红肿,心里虽泛起了心疼,但嘴上没多说。 她只是个下人,能说什么呢。 只是可怜了这位陆太太,每次只要去陆宅,回来心情都不会好。 这次更过分,还受伤了。 “太太,我去拿冰袋给你敷一敷脸。” “不用了,我已经敷过了。” 南微说话的时候,环视了一圈客厅。 邱姨是聪明人。 “先生去陆宅了。” 又去陆宅了? 看来昨天的事,陆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了。 南微回房间拿了电脑,又收拾了一些行李,然后从冰箱里把中药也一起拎上了。 这几天她想暂时住在姜梧那里,好好跟客户沟通合作的事。 邱姨看到她手里的行李,欲言又止,还有些舍不得的样子。 南微勉强笑了一下,“邱姨,我想出去几天,散散心。” 邱姨:“您跟先生说了吗?” 南微没有回答,而是抱了抱她。 “邱姨,谢谢。” 谢谢你把我当成了真正的陆太太看待。 邱姨把南微送到门口,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总感觉这位陆太太,再也不会回来了。 邱姨问,“太太,您还回来吗?” 南微回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 没有回答。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这辈子都不会踏入这里。 那辆在陆承渊名下的车子,南微也没有开。 直接打了车。 南微靠躺在后座上,从包里取出诊所送给她的香囊,手指轻轻摩挲着香囊上的忍冬花,思绪渐渐飘远。 车子在半路堵住了。 司机实在无聊,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的人一眼。 南微正好把香囊放在鼻尖嗅着。 司机:“你这个香囊很漂亮啊。” “嗯,是挺漂亮的。” “是你亲手做的?” 南微轻轻笑了一下。 “我的手可没这么巧,是中医诊所送的,里面是助眠的中草药。” 司机好奇了一下。 “是哪个诊所?我倒是经常会配点中药吃,还没有诊所送过香囊呢。” 南微:“青黛堂。” “青黛堂?”司机一愣,“就是那个有温老先生坐阵的青黛堂?” 南微轻轻嗯了一声。 司机:“我之前因为老是头疼,好不容易才约到了温老的号,在那边抓过好几次药了,怎么从来没送我个香囊呢。” 南微没有深究这个问题。 她不至于会自作多情到,认为是裴医生特地给她送的这个香囊。 —— 陆承渊的车子在陆宅外面停了很久。 烟灰缸里堆了好几根烟蒂。 姚叔透过后视镜,看到他愁容满面,暗暗叹了口气。 “少爷,要是实在不想进去,就别勉强自己了。” 陆承渊暗灭了剩下半截的烟,推门下了车。 爷爷的指令,他不能违抗。 客厅里。 陆海城端坐着,神色严肃。 手里的乌木拐杖漆黑莹亮,不见一丝杂色,光线扫过,滑出一道凌冽的光泽。 陆玲和孟淮笙坐在一旁。 陆北阑乖乖地站在母亲的身后。 气氛比昨晚更沉。 陆承渊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感觉像是要被升堂审讯。 “爷爷。” 陆海城双手交叠在拐杖上,闭着眼,声音不高,但威严十足。 “承渊啊,你是不是巴不得爷爷早点死,好早点把这个家都交到你手上?” 陆玲吓了一跳。 “爸!你怎么能跟承渊说这种话呢,他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你是知道的,承渊向来很孝顺的。” 陆海城掀开眼皮。 “我在跟承渊说话!” 陆玲心疼地看向儿子。 “承渊,你快跟爷爷表个态!” 第20章 遇到神仙甲方 陆承渊站得笔直,喉咙发紧。 “爷爷,我没有这个意思。” 陆海城盯着他看了几秒,才沉沉开口。 “这件事,我不看谁对谁错,我看的是,陆家的门风。” “承渊,你是陆家长孙,你的媳妇,得配得上这个位置!如果配不上!” 陆海城冷冷地哼了一声。 “那我们陆家不可能再容得下她了!” 陆玲连忙接话,语气里带着压抑许久的不满。 “你爷爷说得对,承渊,南微这个媳妇,我们陆家真的留不起!” “她今天敢打北阑,明天就敢打我这个婆婆,后天呢?陆家上上下下,她谁不敢碰?” “再说她那个娘家,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今天她当着这么多亲戚朋友的面,出尽洋相,不仅丢了她自己的人,更丢了我们陆家的脸。” 陆北阑趁机添了一句。 “梁淑慧那种女人,就是有奶就是娘!” 一直默不作声的孟淮笙抬头看了陆北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陆北阑不是没看到。 只是装作没看到。 只要有爷爷和妈在,爸是不敢骂他的。 陆承渊的指节微微收紧。 “爷爷,现在离婚,对外不好看,等......” 陆海城抬了抬手,佣人赶紧双手奉上了泡好的茶。 陆海城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放下时,佣人又连忙双手接过,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全程不敢怠慢半分。 “不要再找这些借口了,当初你跟那个女人结婚的事,本来就是低调进行的,也没对外公开过,只要那个女人安安分分的把婚离了,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陆北阑扯着嘴角。 “爷爷,那万一那个女人不肯离或者故意闹怎么办?这可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陆海城的表情充满了不屑。 “就是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招惹我们陆家!” 陆海城和陆玲一唱一和了半天。 陆承渊听得头脑发涨,恨不得拔腿就走。 他知道,一家人都在逼着他离婚。 他不爱南微,这个婚就算离了也无所谓。 可为什么,就是无法下定这个决心。 一想到要跟那个女人分道扬镳,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对了承渊。” 陆海城的声音拉回了陆承渊的思绪。 “过两天我跟你顾爷爷会约了一起喝茶,你陪我一起去。” 陆承渊眉心紧锁,沉沉应了一声。 “嗯。” 从老宅出来时,天阴着。 姚叔在车边等着,见他脸色不好,没敢多问。 上了车,陆承渊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手机在手里转了半圈。 他翻开通讯录,找到“南微”,指尖停了一瞬,又把手机甩在了一边。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这个女人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还要他哄她不成? 这四年来,都是她顺着他,依着他,他什么时候低三下四哄过她! 陆承渊回到了云湖湾。 屋里很静。 静得人发慌。 陆承渊换鞋的时候,特地扫了一眼南微的那双拖鞋。 拖鞋还在,那就说明,她还没有回来。 陆承渊将自己扔在了沙发上。 邱姨晾晒完衣服回来。 “少爷,太太让我跟你说一声,她出去散心了。” 陆承渊一怔。 “她回来过?” “嗯,你走后没多久,太太就回来了,但没有多待,收拾了行李后就又走了。” 陆承渊已经分不清,此时的心里到底是生气多一些,还是烦躁多一些。 “她有说其它什么吗?” “没有,只说去散散心。” 陆承渊快步走进卧室。 衣柜打开。 她的衣服少了几件。 桌上她一直用的笔记本电脑也不见了。 唯有床头柜上,摆着那枚结婚戒指。 陆承渊俯身坐下,指尖捻起那枚戒指,纷乱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四年前。 这枚结婚戒指,还是他让助理去买的。 本身就因为昕若的事无心这场婚姻,更不可能花心思在挑选结婚戒指这种事上。 戒指原本是一对的。 他的那一枚,被他随手丢在了柜子里,从来没戴过。 但她的这一枚,从结婚的那一刻,就当宝一样地戴着。 陆承渊随手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红底的结婚照。 这是他们唯一的一张合照。 合照上,自己的脸已经被涂成了墨色。 陆承渊气的牙根发痒。 很好! 南微!你真的好得很! —— 两天后。 下午三点。 南微收拾好了负面的情绪,准时赴约。 进门前,她先去洗手间补了口红,对着镜子提了提唇角。 “南微,你只能靠自己。” 再次见到南微,吴老板的眼里满是欣赏。 他一直很好奇,像这么漂亮又在建筑设计上天赋异禀的女人,怎么会甘心窝在家里只接一些零散的小单子。 “南小姐,这位是柯逸,柯总。” 南微微微颔首,姿态得体,主动伸出手。 “柯总,您好。” 柯逸半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快松开。 “我晚点还有约,那我们就直接开始吧。” 南微打开了笔记本,调出了她精心准备的照片。 “柯总,这些都是我之前设计过的一些比较经典的案例。” “在来之前,吴老板已经跟我介绍过南小姐了,我也看过你之前设计的方案,都很不错,不过......” 作为一个过来人,柯逸一眼看透。 “我相信那些对南小姐来说,都是再简单不过的设计,以南小姐的能力,绝对不止于此。” 南微眉眼微弯。 “柯总过奖了,如果柯总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全力以赴。” 柯逸打开手机,给南微看了几张图片。 “这是我名下的一套面积近七百的独栋庄园,需要做整体改造,但我希望南小姐能接下建筑,室内连同庭院的一体化改造。” 南微轻点头。 “没问题,柯总只要把建议或者想要的效果告诉我,我会尽量根据您的要求来完成。” “我没有什么建议。”柯逸语气温和,“我相信南小姐的能力和眼光,所以,从设计到预算,选材,甚至对接采购渠道,都由你全权做主,我不会干涉,也不会更改你的设计方案。” 南微指尖微顿,十分意外。 “柯总,这是您的房子,您真的一点建议都没有?” “没有。”柯逸笑了一下,“主要我这个人本来就没什么审美观念,我的建议反而会干涉你的创作自由。” 南微有些犹豫。 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客户,把近七百平的庄园全权交给她,不问预算,不改方案,这也太好说话了。 简直是他们设计界的神仙甲方。 但这种客户万里出不了一个。 怎么就让她碰上了? 第21章 相亲 南微的犹豫让柯逸尽收眼底。 “我平日的工作很忙,根本没时间来分心这些事,所以我很希望南小姐能替我分担。” 吴老板开口打趣。 “南小姐这是突然遇到这么爽快的甲方,有些不适应了吧。” 南微尴尬地笑了笑。 “确实。” 吴老板:“你放心吧,柯总他为人正直,而且言出必行,你不用担心任何的东西,只能说你今天运气好啊。” 南微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实在不好意思。 柯逸很细心地捕捉到她的为难。 “南小姐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南微鼓足勇气抛开难为情。 因为她分得清眼下什么才是最大的重点。 “柯总,不瞒您说,我最近其实经济有点紧张,所以我希望您这边能多付点预付款给我。” 柯逸十分痛快。 “我可以直接把全款都先付给你。” 南微愣了半天。 她没听错吧。 “您要先付全款?” 柯逸:“如果我给足了诚意,南小姐是不是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帮我打造这座庄园?” 南微不可思议地轻点头。 “那当然。” “那就是了,所以我想把我最大的诚意给到南小姐。” 南微差点上手掐自己。 她没听错吧。 不是做梦吧。 怎么就有这种好事轮到她身上呢。 对方的诚意让南微有所触动。 “我非常感谢柯总能够选择我,还如此信任我,您的诚意让我很感动,所以我也想有所回馈。” 一个人被困在悬崖底,终于看到了一根可以往上攀的绳子,那是何等幸运的事。 不管这根绳子是谁抛来的,她都要抓住。 “这次设计费,我只要四十万。” 柯逸微愣,笑意清淡。 “说是信任,也可以说是我在偷懒,等于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了你,按理,我该付出比原计划的更多的报酬,你当真只要四十万?” 南微优雅一笑。 “这也是我给柯总最大的诚意。” 柯逸暂时没说话,亲自给南微蓄上了茶水。 “请允许我给我的夫人打个电话,问问她的意见。” 南微只当他跟太太的感情很好,很尊重太太。 “没问题。” 柯逸拿着电话出去了。 吴老板压低了声音道。 “你是不是傻啊,这位柯总不差钱,你就算开到一百万,他都有可能会答应,你怎么只要了四十万呢,这不是亏了嘛。” 南微抿了口茶水。 茶香在口腔蔓延,清香爽口。 “我不亏。” 有了这四十万,她能解决最想解决的事。 是她赚了。 柯逸很快回来了。 “南小姐,我的夫人说,四十万太让我们占便宜了,她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们折中一下,五十八万吧,就当图个吉利数字。” 南微没有拒绝。 五十八万更好。 不但能还了陆承渊的钱,还能给自己留点过渡期的生活费。 再完美不过。 “谢谢柯总,也替我跟您的夫人道声谢,请二位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你们打造一栋温馨舒适的庄园。” 柯逸满意点头。 “那我们明天再约一下,一来,我们把合同签了;二来,我带你去庄园熟悉一下。” “好,没问题。” 南微亲自送了柯逸他们出门。 路过服务台时,柯逸要买单,南微连忙拦住了。 “柯总,如果您执意要买单,就打了我的脸了。” 柯逸看向南微的眼里,多了一丝欣赏。 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真诚待人,不卑不亢,言行举止大方得体,更重要的,专业能力还非常强。 这样的人,不论在哪里,都会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送完了柯逸,南微由衷地跟吴老板道谢。 “吴老板,这次真的谢谢你,按理,我该给你分成的,但我......” 吴老板假装生气。 “你要真给我分成,就没拿我当朋友了,这些年,你时不时的就帮我免费做一些设计参考,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呢。” 南微:“等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饭。” 吴老板:“这倒可以有,那我就等着了。” 南微:“好。” 吴老板也离开后,南微返回茶室取自己的外套。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会看到陆承渊。 幸好她藏得快,没有被发现。 她跟邱姨说的是出去散心了。 要是被陆承渊看到她在茶室,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跟陆承渊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 “承渊哥,爷爷们也真是的,明明是说好一起出来喝茶的。” 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听得南微有些不自在。 要不是想拿外套,她真想一走了之。 “承渊哥,你是不是生陆爷爷的气了?” 陆承渊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 “抱歉。” “哎呀,你跟我道什么歉啊,我知道你肯定也是不知情的。” “我确实不知情。” 女人娇嗲得厉害。 “他们也真是的,你都是有老婆的人了,怎么还安排你来跟我相亲呢,要是被嫂子知道了,肯定要气死了。” 陆承渊沉默了数秒。 “她不会知道的。” ...... 南微靠在墙边,指尖在包带上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呵。 陆海城还真是心急啊。 婚都还没离呢,就急着给自己的孙子找下家了。 不过也好。 既然陆家人这么着急,那她的婚也不愁离不掉了。 南微深吸了一口气,将右手捂在了心口的位置。 那里有道伤疤,好像被揭开了。 有点疼。 也有点闷。 但还好,她能承受得住。 —— 晚上。 姜梧特地没有加班,就为了多点时间陪南微。 回来的时候,还特地转去糕点店,给南微买了她最喜欢吃的红豆糕。 而南微,也特地去了姜梧喜欢的那家老字号店,打包了她喜欢吃的饭菜。 两人回到家,看到给彼此带的东西,不约而同地笑了。 姜梧说,“微微,我好久没看到你发自内心的笑了,今天应该是有什么让你很开心的事吧。” 南微抱住她。 “如果我之前有事瞒着你没说,你会不会生气不理我?” 姜梧故作沉思。 “那得看什么事了。” 南微一咬牙,把一百万的事跟她说了。 姜梧听后,一下子把南微推开了。 “微微!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姐妹!” 第22章 原来离婚,也很幸福 南微心虚地拉着她的手。 “正因为我把你当成最好最好的姐妹,所以才没有告诉你,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告诉你,你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的帮我。” “哪怕是去借,你也会帮我凑齐这些钱。” “可是,我不想让你为了我去求别人,所以我想先自己想办法,我想着如果最后实在没招了再跟你说。” 姜梧是真的有点生气。 “但不管怎么样,你都该告诉我啊,我们说好的,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跟对方说,两个人一起承担,总好过一个人扛着啊。” “嗯,我知道。”南微再次抱住她。 “我知道错了,没有下次了,好不好。” 姜梧叹了口气。 “你啊,有时候就是太要强了,总想什么事自己扛,既然这样,那还要我这个姐妹干什么呢,只同甘,不共苦吗?” 南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好了,打我出出气。” 姜梧推开她,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我才懒得打你。” 南微撒起了娇。 “那你别生气了嘛,你要生气我会难过的,我最在乎我们家漂亮善良又厉害的姜大律师了。” 姜梧忍不住笑了。 “你这娇媚样要是用到陆承渊身上,他就是再铁石心肠也能被你迷死。” 南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骤然一疼。 姜梧象征性地打了两下自己的嘴。 “真是的!提他干嘛!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 南微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说实话,她还真挺担心姜梧生气的。 因为她现在就剩姜梧能让她依靠了。 吃完饭。 姜梧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南微接过,打开。 文件上的“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醒目又讽刺。 姜梧:“真决定了?不改了?” 南微没有犹豫,直接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相信了陆承渊爱我的谎言,然后嫁给了他。” 但她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在这张离婚协议上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原以为结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现在才知道,原来离婚,也很幸福。 姜梧有些担心。 “万一陆承渊不肯离婚呢?” 南微咬了一口红豆糕。 今天的红豆糕,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香甜。 “陆海城不会让他不肯的。” 姜梧:“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南微黑眸微动。 “这次,还真需要你。” —— 次日。 南微再次去见了柯逸。 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五官虽算不上惊艳,但非常耐看。 而且为人温和,爽朗直接。 南微真觉得自己是走了狗屎运了,能在最关键的时候遇到这样完美的甲方。 庄园远离了城市的喧嚣,犹如一处让人赏心悦目的世外桃源。 背山面湖。 风水极好,地理位置绝佳。 只不过年代有些长了。 主体建筑的外墙已经有些斑驳,檐下的木饰面也有几处剥落。 虽暂时没人住,但应该经常有人打扫。 所以庭院里没有杂草。 泳池里的水也是很清澈的。 连室内,都是一尘不染的。 柯逸解释说,“这里原先的主人,是一个疼妻子如命的人,他亲手为自己的妻子打造了这座庄园,包括花园里的花,都是他亲手栽种的。” “两人离世后,他们的孩子又守了这座庄园几十年,后来举家去了国外,才打算卖掉。。” “卖价要的不高,只求得有缘人。” 南微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油画上。 那是莫奈的《打阳伞的女人》。 画里面的主角,就是他一生的挚爱。 莫奈的终极浪漫,就是把一生的偏爱,都画进光影里。 “所以说,柯总您就是这栋庄园的有缘人了。” 柯逸仰头,看着主楼的轮廓,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我希望南小姐能够用心对待,将这栋庄园打造成你真正想要的样子。” 南微微顿。 “我想要的?” 柯逸笑容儒雅。 “南小姐想要的,也绝对是我想要的,因为我相信,南小姐的眼光。” 南微了然一笑。 “柯总这么信任我,倒让我有点压力感了。” 柯逸:“南小姐,我们先把合同签了吧,然后我把这里的钥匙给你,你自己可以到处看看。” 南微欣然同意。 “好。” 签好合同后,南微接过了钥匙。 钥匙不重,但这份沉甸甸的托付让她觉得有些重。 柯逸走后,南微一个人在庄园里走了半天。 地方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但每一处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可想而知,这里原先的主人对妻子倾注了怎样的爱。 南微已经在脑海里形成了大概的设计方向。 也想象着,等完工后,住在这里面的人该有多幸福。 而她作为一个设计师,最大的梦想,不就是让她设计的每一栋建筑,都成为艺术和他人幸福的港湾吗。 两个小时候后。 五十八万。 真的一分不少地打到了南微的账户上。 她对着数字金额看了又看,心里最沉重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搬离了。 —— 南微打来电话时,陆承渊正在开会。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发火地挂断。 但今天,他接了。 那个女人已经离开家快一周了。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更没有知错的态度。 这让他很是恼火。 好几次想打电话质问,都忍住了。 他不想让那个女人误认为他在低头。 陆承渊看到来电显示,嘴角微勾了一下。 看来某些人还是忍不住了。 他就知道,她爱他,是离不开他的。 而且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取舍。 陆承渊中断了会议,出去接电话了。 “陆承渊。” 电话那头传来听起来很久违的声音。 “嗯。” 陆承渊刻意把声音压得低沉,好让南微知道,他心里还有气。 南微:“我在你们陆宅。” 陆承渊怔了怔。 “你在那里干什么?” “你不是想让我跟你家人道歉吗,所以我来了。” 陆承渊将信将疑。 “你真是去道歉的?” “嗯,所以你也来吧,我想当着你的面道歉。” 陆承渊的心里涌过复杂的情绪。 她要道歉,明明是好事。 可为什么,他并没有觉得有多开心呢。 “我现在过来,不管爷爷和妈他们说什么,你都忍着,不要再跟他们争吵了。” “嗯,你放心,我不会再跟他们吵了。” 永远不会了。 第23章 签订离婚协议 陆承渊赶到了东郊壹号。 下车后的脚步,比以往快了许多。 玄关处,他脚步倏然停了半拍,漆黑的眼眸锁定在了客厅里那道背脊挺得笔直的身影上。 今日的南微,是刻意打扮过自己的。 一改往日简单素雅的形象。 一条黑色修身包臀短裙,衬得身姿玲珑有致,精致淡雅的妆容恰到好处,明艳但不艳俗,眉眼干净清澈,没有半分往日的拘谨卑微。 乌黑长发松松挽起,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又松弛。 陆玲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南微那条修长白皙,看起来十分性感的双腿上,刻薄的指责差点就冲出口。 这个女人今天穿成这样,是故意的吗! 听到动静,南微知道,该来的人,都来齐了。 陆玲实在忍不住了。 “南微!你这是要干什么!莫名其妙跑到我们陆家来不说,还带着个陌生人,现在真是越来越没教养了!” “陆夫人,请注意您的言辞。” 姜梧站在南微的身边,一改随性,回到了工作时的战斗状态。 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眉眼清冷锐利,浑身散发着严谨与气场。 陆玲脸色一沉,目光瞟向她。 “这里是陆家的家事,轮得到外人插嘴?” 姜梧冷冷地直视着陆玲。 “我是南微女士的代理离婚律师,请陆家所有人,禁止再对我的当事人进行当众诋毁,言语施压和人格羞辱。” 离婚律师! 靠近的陆承渊猛然一怔,眼眸沉冷。 “南微,你是不是疯了,跑这里来闹什么!” 南微只是静静抬眸,神色淡然。 “陆承渊,我没有疯,也没有闹,我今天来,确实是跟你们陆家所有人道歉的。” 陆承渊眉间紧蹙,强行压住了怒火。 “这就是你道歉的方式?” “是,这就是我道歉的方式。”南微移开视线,淡淡地扫视了一眼在场所有的人。 平静的语调里,藏着积攒四年的疲惫与死心。 “你的爷爷,你的妈妈,你的弟弟,对他们来说,我最好的道歉,就是主动滚出你们陆家。” “陆夫人。” 南微走到陆玲跟前,眼里再没有了过去的顺从和卑微。 “你说我说得对吗?” 陆玲的一个“对”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个女人说得没错。 他们都希望她能早点滚蛋。 但绝不能承认。 这个女人今天过来,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她不会上了她的当。 陆承渊眼神一凌,一股怒火直往上窜。 陆夫人? 她连妈都不叫了? 这是铁了心要离婚了? “有什么事,跟我回家再说!” “家?” 南微苦笑了一声。 “我有家吗?四年来,我每天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每天要看老公,看婆婆,看你们陆家所有人的脸色过日子,呵......” “这是家吗?” 陆承渊噎了一记,身子几乎贴近了她,声音压得沉闷。 “别闹了,先跟我回去。” 南微往旁边移动了两步,拉开了跟他的距离。 随后接过姜梧递来的离婚协议,送到了陆承渊的跟前。 “我的字已经签好了,轮到你了。” 陆承渊刚要开口。 陆海城的呵斥声震耳欲聋。 “承渊!还在等什么!赶紧签字!”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送上门提离婚。 真是再好不过了。 陆北阑拉着个吊儿郎当的调调儿。 “哥,你心善不忍心跟她提离婚,但人家根本不领你的情,这都闹上门要跟你离婚了,你还在等什么,你要不签,别人还会觉得你舍不得她呢。” 陆承渊怒火中烧,眼神凌厉地扫过去。 “你给我闭嘴!” 南微不怒反笑。 “其实你弟弟说得对,你要不签,我还真会以为你爱我,所以舍不得我。” 陆承渊对上那双带着血丝但又坚定无比的双眸,胸腔的怒火像要炸开。 “我爱你?舍不得你?南微,你觉得可能吗?” 南微掂了掂离婚协议。 “那就签吧。” 陆承渊握着拳,没接。 “你别忘了,我说过的,要离,也得先还完100万。” 陆玲诧异开口。 “什么一百万?” 陆承渊没有回答,眼神死死锁着南微。 南微也没有说话,静静回望。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 眼底的情绪截然不同。 南微的眼里,只剩下了想解脱的平静。 而陆承渊,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南微知道,今天她的出其不意,让陆承渊丢了脸面,也伤了他所谓的自尊。 因为他说过,就算要离婚,也该他提。 但她已经等不了了。 只有当着陆家所有人的面提出离婚,这个婚才会离得成。 有陆海城和陆玲这两个推手在,陆承渊就是不想离也会离。 陆承渊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 他无心看。 南微提醒,“你最好看一下你的手机。” 陆承渊瞬间明白了什么,迅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一百万! 真的汇到了他的账户上。 陆承渊瞳孔微缩,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与错愕。 “你哪来的这些钱?” 南微神色淡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了。” 陆承渊周身的沉郁几乎凝成了冰,心口堵得有些难受。 他死死盯着眉眼松弛的南微,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挣扎与无力。 此刻,陆承渊才真正意识到。 他的妻子,是真的要走了。 不是闹脾气,不是求挽留,是下定决心,彻底抽身,再也不回头。 陆承渊紧紧地抿了一下唇,咬着后槽牙。 “你说过的,只要我还了这一百万,你就会跟我离婚,陆总……” 南微直视着他愤怒的双眸。 “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陆海城手里的拐杖在昂贵的地砖上用力地戳了几下,气得几乎在发抖。 “承渊!你还在犹豫什么!这个女人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签字吗!你堂堂陆家大少爷,难道要让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踩在脚底下吗!” “她这是在打我们陆家所有人的脸!赶紧让她滚!” “陆承渊!” 陆海城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出了陆承渊的名字。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提醒。 也是最后的警告。 陆玲见父亲真的动了怒,心头一紧,赶紧跑到了陆承渊的身边,低声劝着。 “承渊,别再犯糊涂了,现在不是我们要你跟这个女人离婚,是她非得要跟你离婚,她根本没有把你当回事,也根本不爱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一点没有顾及你的脸面,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南微心下讽刺地笑了一声。 果然,她没赌错。 姜梧适时上前一步,将笔递到了陆承渊的面前。 “陆总,签字吧,好聚好散是再好不过的结果,如果闹上法庭,对你和你们陆家都没什么好处。” 陆承渊沉默了很久。 那张脸上,覆满了从未有过的阴冷沉郁。 薄唇死死抿紧,下颌线绷得锋利僵硬,眼底翻涌着无人看懂的复杂情绪。 周遭突然彻底安静了下来。 无形的硝烟在空气中弥漫。 压抑,窒息......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陆承渊的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的决定。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最终。 陆承渊接下了那只笔。 那双眼睛冰得没有一丝温度,也复杂得让人猜不透。 “好,我签。” 第24章 她不要他了 随着陆承渊的最后一笔在协议书上收了尾,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 四年婚姻,最终的结局,化为了一纸协议上再简单不过的几个字。 从此甲乙分明,再无瓜葛。 陆海城紧绷的脸色骤然松弛下来,眼底的怒意散去。 “现在协议也签了,就剩去民政局办个手续了,承渊,你们明天就过去吧。” 陆承渊的那一声“嗯”,几乎是从嗓子里硬生生地挤出来的。 陆玲依旧皱着眉,目光挑剔地扫过南微一身明艳性感的穿着,依旧忍不住夹枪带棒。 “既然婚离了,你就跟我们陆家没什么关系了,可千万别再打着陆太太的名号在外面毁我们陆家的名声。” 南微将离婚协议放进了档案袋里,只轻轻勾了勾唇角,笑意清淡,却带着极致的洒脱与不屑。 “你们陆家的名声,还用我毁吗?” 陆玲刚要开口反击,被南微抢了先。 “从现在起,你已经不是我的婆婆了,在座的各位,也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收起你们刻薄蛮横的嘴脸,我南微,不再是你们可以任意拿捏侮辱的人了。” 陆玲气急,“你......”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尖牙利嘴了! 平日里不管他们说什么,她可是连个屁都不敢放的! 陆玲在南微身上讨不到好,转头对准了陆承渊。 “儿子!看到没!现在知道这婚离对了吧,就这种狭隘又尖酸刻薄的女人,留着就是祸害。” 南微讥笑着微扬唇角。 “其实我挺谢谢你们的。” 陆玲懵住。 “谢我们?” “是啊,挺谢谢你们的。” 南微的目光淡淡的掠过陆家所有的人。 最后定格在一脸得意的陆北阑身上。 “谢谢你们让我知道,原来教养和财富,不是成正比的,也让我知道了什么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陆承渊的目光,死死黏在南微的身上,很长时间都没有离开。 心里的某个角落好像空了很大一块。 不是很疼。 但闷得窒息。 这个女人明明就是他的妻子。 可又好像不是。 他的妻子,平日里温驯得像只小绵羊,对他永远是低眉顺目,百般迁就。 怎么可能像今天这样,张牙舞爪,却又洋溢着自信和洒脱。 还有她脸上那淡淡的笑容是怎么回事? 他们离婚了,她难道真的一点都不会难过吗? “陆承渊。”南微深吸了一口气,抿住的唇勾出淡雅的弧度。 “明天上午十点,我们民政局见。” 说完,整理了一下衣角,转身离开。 身姿挺拔从容,没有半分留恋。 承渊看着她愈走愈远的背影,心底那丝残存的幻想彻底碎裂。 他终于意识到—— 不是他放过了她。 是她,彻底不要他了。 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上。 从此彻底隔绝了两个再也不相交的世界。 南微仰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时,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 一根绷了四年的弦,终于断了。 姜梧紧紧抱住了她。 “别哭,永远不要在陆家的地盘上掉眼泪,要哭,咱们回车上哭。” 南微眼眶里的泪还挂在睫毛尖,嘴角却扯出一点近乎悲凉的笑意。 那笑不是开心。 是攒了太久的委屈终于绷到临界点。 “我刚刚在里面,是不是很勇敢,是不是做得很棒?” 姜梧轻轻拍着她的背脊。 “是,你很勇敢,也做得非常棒,我一直都知道,我们家微微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最棒的姑娘。” 是那个即便会难过成小哭包,也会努力扛起重担,只要认真决定的事,就绝不会动摇的勇敢姑娘。 人非草木。 爱了四年的枕边人,怎么可能说放就马上放下。 可不放,这个烂了尾的故事就会一直烂下去。 那真心付出的那个人,只会更加的痛苦。 姜梧帮南微抹去了泪痕。 “你之前不是说,很久没吃松鼠桂鱼了嘛,走,我带你去吃。” 南微吸了吸鼻子。 “我还得先回一趟云湖湾。” 有些东西,她要带走。 陆承渊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去的,趁他没回去之前,她先去拿东西。 —— 南微前脚刚离开,后脚陆玲就吩咐着佣人。 “把家里里外外都重新打扫一遍,好好消个毒,去去晦气。” 陆北阑嗤笑一声,语气吊儿郎当。 “可算走了,我忍她很久了,看到她我就想起昕若姐姐,我就恨不得给她两巴掌。” 陆玲顺势接过话。 “早就说了她心思不正,平日里装得温顺乖巧,骨子里不知道什么货色,你看她今天穿得,跟个夜场小姐似的,这是打算前脚跟承渊离了婚,后脚就去勾引男人?” 一直到现在都没吭声的孟淮笙,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人都走了,这离婚协议也签了,就别再说这些难听的话了。” 陆玲心里憋着气,冷哼一声。 “刚刚跟个死人一样一句话不说,现在怎么话多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舍不得那个女人离开咱们陆家啊,你不会看她长得漂亮,有什么想法吧。” 孟淮笙沉沉地叹了口气。 “当着孩子的面,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只是觉得,你是承渊和北阑的妈,当妈的就要有个当妈的样子,不要在孩子们面前像个......” 泼妇这两个字,孟淮笙终归没敢说出口。 因为知道,一旦说了,这战火,就会引到自己身上。 陆玲气得一巴掌打在孟淮笙的背上。 “你是在骂我泼妇是不是!” 孟淮笙一动没动,看了陆海城一眼。 陆海城敲了敲拐杖。 “行了,淮笙说得也没错,你是当妈的,又是陆家主母,不要像某些上不了台面的女人一样,让人笑话。” 陆玲这次收敛了。 “承渊。” 陆海城不放心的再次提醒。 “明天,别忘了去民政局。” 陆承渊迟钝了好几秒。 陆海城拔高了声音。 “听到了没有?” 陆承渊忍着脾气。 “听见了。” “还有,别忘了多陪陪昭悦,你也老大不小了,该给我找个合格的孙媳妇了,你都能娶姓南的那种女人,难道还看不上昭悦吗。” 这次,陆承渊没有应。 顾昭悦。 陆海城好友的宝贝孙女。 如果在南微和顾昭悦中间选一个做妻子。 他还是会选择南微。 抛开家世背景不谈,顾昭悦那种任性的千金,还真不如南微。 陆承渊的视线忍不住再次落在了大门的方向。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头疼,欲裂。 胸口也涨得厉害。 很想找个地方使劲地发泄。 原以为他将一切都把控得很好。 以为那个女人不可能会离开他。 可结果...... 被把控的,是他! 她竟然就这么轻易的凑够了一百万,连同离婚协议就这么洒脱地甩给了他。 这一切,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 第25章 不过是免费上床的工具 一路上,姜梧的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如果不是今天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她真不敢相信,陆家这样的名门大户,做人做事竟然这么不地道。 一家人欺负一个女人,简直了! 姜梧好几次想骂人,但都忍住了。 罢了。 都过去了。 不过姜梧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那个一直坐着没说话的,应该就是孟淮笙吧?” 南微:“嗯,是他。” “我看他好几次想开口,但都没开,估计是忌惮陆玲那个泼妇。” “他是入赘,在陆家没什么话语权,他对我算不上好,但也不会像陆家其他人一样苛责我。” 南微翻看着手机,目光定在了裴偈的最后一条信息上。 [记得复诊。] 她都差点忘了复诊的事了。 南微盘算了一下。 明天上午跟陆承渊去完了民政局,下午就可以去诊所复诊。 于是,她给裴偈发了条短信。 [裴医生,您明天下午有空吗?我想约一下复诊。] 裴偈暂时没有回复。 南微便把手机放回了包里。 半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云湖湾小区。 姜梧放心不下。 “我陪你上去吧。” 南微轻笑,“陆承渊现在不会在的,家里就邱姨一个人,不会有事。” 正好有工作上的电话进来,姜梧就没有坚持。 “那我在车里等你,一会儿我定好位置,你收拾好东西就赶紧下来,晚上我们去吃好吃的。” “好。” 南微上了楼,按下了熟悉的密码。 推开门,家里安静空旷。 邱姨竟然也不在家。 她径直走近卧室,将自己穿过的衣服鞋子都装进了大号行李箱里。 上次是计划着能安心地谈下跟柯总的合作,在姜梧那边只是暂住。 所以只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但她没想到,合作会进行得这么顺利。 收拾完行李,南微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四年的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 大门处响起了动静。 南微以为是邱姨回来了。 也好,正好跟邱姨道个别。 可谁知。 进来的是陆承渊。 他竟然这么快回来了! 南微倏地停下脚步,错愕了几秒后恢复了平静。 隔着一定的距离,她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陆承渊脸上的阴霾和颓色。 颓色...... 这个词用在陆承渊的身上,好像总有些不对。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陆总。 南微推着行李箱走过去。 “我只是回来拿走我穿过的衣服鞋子,其它的我都没拿,还有那辆车,我也不会开走。” 陆承渊紧抿着唇,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南微抓着行李杆的手指紧了紧。 “我走了,我们明天民政局再见吧,别忘了时间。” 下一秒,行李箱突然被拽住。 “跟我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南微侧着身子,目光随意地落在某处。 “陆承渊,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陆承渊冷着脸。 “嗯。” 南微转过身,坦然地看向他。 “你知道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陆承渊愣了半晌。 他的脑海里似乎有个模糊的日期,但就是想不起来具体的时间。 因为这四年来,他从来没陪她过过一个生日。 “你知道,我每个月来例假的时候,都会痛经,有时候甚至会痛得睡不着觉吗?” “你知道我吃辣椒容易胃不舒服吗?” “你知道为了怀孕,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吗?” “你知道我其实我很怕黑吗?” “你知道我为了学会为你煲的那些汤,手指被烫过,被切伤过多少回吗?” “你知道当初我嫁给你,是因为真的爱你,不是惦记你的钱吗?” 南微顿了顿,眼底漫开一层凉薄的自嘲,声音压得很低,像冰碴子在心上轻轻摩擦。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只知道你的下半身需要的时候,我是一个免费又不犯法的性爱工具。” 她微微抬眼。 “所以陆承渊,你告诉我,跟你结婚,对我的好处是什么?” 陆承渊喉结重重滚动两下。 南微的一连串质问,像石子一样砸在了他的心上,心底翻涌着一阵难以压制的心虚。 “至少,我让你们一家人衣食无忧了。” 南微嘴角那点笑意浮在表面,没有半分温度。 衣食无忧? 如果不是她用接私活儿的收入去贴补,陆承渊给的那点钱,根本不够家里的开销。 陆承渊的手始终抓在行李杆上。 就好像怕一松手,面前的人就不见了。 他这是在怕失去她? 还是不甘心被她牵着鼻子走? “如果你妈知道你主动跟我提离婚,她不会饶了你的。” 南微微微叹了口气。 “这是我的事,我会处理的。” 陆承渊还想说什么,南微直接打断了。 “陆承渊,夫妻一场,我不想跟你闹得很难堪,我们好聚好散,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陆承渊用力攥了一下掌心,随后渐渐松开了手指。 “你会后悔的。” 南微没有接话,拉着行李箱走了。 邱姨就站在门口。 她听到了里面的对话,所以一直不敢进去。 南微冲着邱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邱姨,我走了。” 邱姨的眼眶很快红了。 “太太,你......” 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微:“邱姨,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陆太太了,如果以后我们有缘再见,你可以喊我微微。” 邱姨的心里很不好受。 “我送你。” 南微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 大门关上的一瞬间,邱姨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这位陆太太,除了家境上跟陆家匹配不上,其实其它各方面都不差。 而且人美心善。 怎么就没落个好结果呢。 邱姨第一次为了南微敢于跟陆承渊叫板了。 “少爷啊,你就真的放太太走了吗,你会后悔的啊。” 这句话,邱姨原封不动地还给了陆承渊。 陆承渊挑唇,冷哼。 “你太看得起她了!她离开我,到底谁会后悔?” 邱姨抓了抓衣角,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她执意要离婚,那我就成全她,我要让她知道,离开我,她的日子会有多艰难。” 一个在家里做了四年家庭主妇,完全脱离了社会的女人,出去还能做什么? 离开了陆家,她什么都不是! “等她尝到了寸步难行的滋味,她就知道后悔了。” 南微。 等你后悔了,看你怎么回头求我! 第26章 玩腻的女人 姜梧特地挑了一家地道的苏菜馆。 由于正好是饭点儿,吃饭的人多了,车位也就紧张了。 两人找了半天,才在苏菜馆附近的停车场找到个停车位。 车子停好,还得折回去。 路过一个小摊位,看到鲜榨的橙汁,姜梧买了两杯。 走到半路,南微被擦身而过的人撞了一下。 还好她反应快,要不然橙汁就撒在她的身上了。 南微回头看了一眼刚刚撞她的人,突然有些怔愣。 那个女人的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姜梧见南微在发呆,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看什么呢?” 南微这才收回视线。 “你觉得林盺若还活着吗?” “这谁知道呢,当初她落海后,打捞队连续打捞了好几天也没找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姜梧微微顿了几秒。 “怎么突然问起她?” 南微:“刚刚撞我的人,背影跟林盺若有点像,所以就想到她了。” 姜梧:“像的人多了去了,别想她了,反正她死了还是活着,都跟你没什么关系,别为个不相干的人给自己添堵。” 这家苏菜馆是家老字号店,生意一直很不错。 她们只有两个人,没办法坐包厢,只能坐在一楼大厅。 好在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视野挺不错。 姜梧一口气点了好几道菜。 南微拦都拦不住。 “你点这么多,我们两个肯定吃不完的。” 姜梧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暂时就这些吧,另外,所有菜都不要放辣椒和花椒。” 南微不吃辣。 姜梧倒是不忌口,唯独不喜欢花椒的味道。 跟服务员说完话,姜梧才对南微说道,“吃不完就打包带回去,你明天还能凑合吃一顿,饭都不用做了。” 南微忍俊不禁。 “估计后天我都吃不完,太浪费了。” 姜梧:“吃不完我吃,你放心,绝不浪费粮食。” 席间,两人聊着轻松的琐事,刻意避开压抑的过往。 可话题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落到了最现实的生计问题上。 “离婚的事,你打算怎么跟咱妈说。” 想到这个,南微多少有些头疼。 “先暂时不说吧。” 能瞒多久瞒多久。 省得闹腾。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柯总那边的设计方案做出来,然后尽快施工。” 等结束了,就回设计院。 进了设计院,就不能接私活儿了。 姜梧:“也好,就先瞒着吧,最好等离婚证拿到手后再说,要不然按咱妈的那脾气,绝对会跟你死磕的。” 随即又补充,“偶尔你可以回去看看,平时就住我这里。” 南微有些过意不去。 “还了陆承渊一百万,身上剩的不多,只要我省着点,外婆和望望的开销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 “所以我还真要在你那边住一阵子,这样就省去租房的钱了。” 姜梧白了她一眼。 “你要敢觉得不好意思,我跟你绝交,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在经济上我帮不了什么忙,让你住好吃好,还是绝对没问题的。” 南微暖心一笑。 感谢的话,放在心里就好。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会加倍回馈给她。 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地吃过一顿饭了,南微忍不住多吃了点。 姜梧说,这车位停得挺好,正好走走路消消食。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便急促地响起了。 她接起电话,原本放松的神色瞬间凝重,对着听筒快速应了几句,挂断后满脸愧疚地看向南微。 “我当事人自杀了,现在在医院抢救,我得过去看一下。” 南微听姜梧说过最近接的一个案子。 当事人为了支持丈夫的事业,辞职在家做家庭主妇,一边照顾两个孩子,一边还要伺候公婆。 后来丈夫发达了,她也过上了好日子。 可谁知道,没多久,丈夫便在外面找了年轻貌美的小三,转头要跟她离婚。 更可恶的是,还偷偷转移了财产。 试图让当事人净身出户。 这种事在现在好像已经司空见惯了,听着也没什么新鲜的。 但对于那个女人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 生活最磨人的从不是贫穷,是倾尽所有后的背叛与辜负。 压垮女人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内心深处残存的那点希望。 希望没了,活的欲望也就没了。 案子刚有点进展了,结果女人又自杀了。 南微也有点唏嘘。 “你快去看看吧,也好好劝一劝。” 姜梧一边穿外套一边道,“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再过去。” 南微:“一会儿我先散散步,然后再打车回去,你赶紧去忙你的。” 姜梧:“你一个人能行?” 南微知道姜梧的顾虑。 觉得她这些年一直依附于陆承渊,脱离了很多人际关系的交往,怕她一时间不适应。 “放心。” 姜梧也看出了南微的心思,没再多说。 “那行,那我就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小心开车,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热闹的餐桌前,瞬间只剩南微一人。 暖黄的灯光静静洒落,映着她恬淡安静的侧脸。 她喊了服务员过来,打包剩下的菜。 “哟,这么节约呢。” 陆北阑一身昂贵的潮牌穿搭,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散漫和刻薄。 作为陆玲捧在手心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小儿子,陆北阑从小就被娇生惯养,过得很是随心所欲,说话做事更是肆无忌惮。 南微最是能体会这一点。 以前她让着,是因为他是陆承渊的弟弟。 现在,没必要让了。 只是懒得搭理。 陆北阑身边跟着一个看起来同样玩世不恭的男人。 说话也很欠。 “北阑,这谁啊?” 陆北阑单手插兜,姿态懒散,居高临下地睨着南微。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前嫂子。” “你前嫂子?” “嗯哼,一个我哥玩腻了的女人。” 南微神色平静无波,心底不起半点波澜。 她早预料到,她跟陆承渊离婚的事,陆家会把离婚的原因都归结在她的头上。 她是个弃妇。 是陆承渊不要的。 “好歹跟着我哥四年,怎么刚离婚就落魄到要打包剩菜?难不成离了陆家,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南微无意跟她辩解,将手里的手机扣在了桌子上。 周遭有好奇的目光打量了过来,落在她的身上,隐隐透着难堪。 第27章 离婚夜的温柔偶遇 不远处。 厉湛的视线一直落在陆北阑的身上,咂了咂嘴。 “这陆家大少爷倒是个人物,怎么这二少爷这么像个白痴呢。” 裴偈早已收回了视线,修长的中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你认识?” 厉湛娓娓道来。 “前天在酒吧遇到过,当时有个小姑娘初来乍到,不小心将酒洒到了他的身上,他非得让老板把小姑娘开除了。” “老板自然是不敢得罪这位小少爷的。” “我看不过去,帮小姑娘赔了他衣服的钱,好歹是让这位小少爷松了口。” 厉湛撸起袖子一笑。 “看来,又到我英雄救美的时候了,这小子我真有点看不惯了。” “你知道被他羞辱的那个人是谁吗?” 厉湛刚离开凳子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谁啊?” 裴偈的眉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你不是一直好奇,上次我是为了谁放你鸽子,又是因为什么在重要的收购谈判场合接了两次电话?” “嗯,对啊,是......” 一道灵光在厉湛的脑子里乍现。 “哦!” “嗯?” “靠!” 这美,他还真不能救了。 “阿偈!咱俩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吧。” 裴偈眉眼舒展。 “嗯。” “那怎么从来不告诉我!” 裴偈垂眸,敛去了眼底丝丝的落寞。 “没有开始,没有结局,没有故事,告诉你什么?” 裴偈半张着嘴,讶然了半天。 “所以她......你.......你们......” 好吧。 厉湛摸了摸鼻子,讪笑一声。 “在东南亚横着走的七爷,也有这么......” 厉湛话锋一转。 “你不去救美?” 裴偈:“她自己可以。” 这边。 陆北阑浪费了半天的口舌,都没让南微拿正眼看他。 本来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难堪,结果感觉难堪的是自己。 服务员将打包好的饭菜装进了袋子里,放到了南微的手边。 南微起身,穿衣服,拿包,拎袋子,全程把陆北阑当个透明人。 要不是碍于有人看着,陆北阑就差上手了。 “我打听过了,就算明天你们去民政局办手续,也不能马上离婚,还有个三十天的冷静期,这三十天内,任意一方都可以去民政局撤销离婚申请。” “当然了。”陆北阑自信满满,“我哥肯定是不会去的,所以我警告你,别玩什么心眼!” 南微抬眼扫了一下他,带着一种懒得费神的倦意。 “你是不是很担心我会在三十天内撤销离婚申请?” 陆北阑两眼一瞪。 “我劝你别想!” 南微似笑非笑。 “那你以后见到我,最好离我远点。” 目光淡得像一潭静水。 “我这人有逆反心理,对于不喜欢的人,他越是希望,我就越不想成全,说不定,我还真的会撤销离婚申请呢。” “你……” 陆北阑被呛得憋闷,想说什么,却在那双警告的眼神中咽了回去。 这个女人说得有点道理。 他现在要是把她逼急了,还真有可能撤销离婚。 到时候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陆北阑强迫自己闭了嘴,眼睁睁地看着南微离开了。 那道背影,看起来有些瘦弱。 但挺得倒是笔直。 哼。 陆北阑哼了一声。 一个弃妇,嘚瑟什么! 陆北阑正准备带着朋友上二楼包厢,被服务员拦住了。 “这位先生,请您跟您的朋友离开这里。” 陆北阑不满。 “我订了包厢!” 服务员:“您的包厢已经被取消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这里不欢迎不尊重别人的人。” 陆北阑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扫了一眼周围打量的目光,脸上实在挂不住。 他可是陆家二少爷,请个朋友吃饭还被赶出去,那他以后还怎么在朋友面前抬起头! 陆北阑故意拔高了声音。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服务员一点不怵。 “来这里吃饭的,不分高低贵贱,不管你是谁,就凭你对一位女性恶言相向,我相信这里的人,都不会欢迎你继续在这里吃饭。” 陆北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手指差点戳到服务员的脸上。 “你有种!” 走的时候踹了凳子一脚。 “这种破地方,本少爷还看不上!” —— 不知不觉,南微走进了附近的一处公园。 夜幕下的公园,喧嚣与安静并存,充满着这座城市的烟火气。 南微找了个休息凳坐了下来。 远处有越剧表演,唱的是《白蛇传》的断桥片段。 南微跟着哼了几声,突然就想起了外婆。 外婆年轻的时候,就是越剧团的。 后来嫁给了团里的台柱子。 两人也过了很多年夫妻恩爱的生活。 但后来还是分道扬镳了。 离婚的原因,是那个男人有了外遇。 外婆是个性格很要强的人,什么都没要,带着女儿就离开了。 余生再也没有涉及情爱,一个人把梁淑慧拉扯大了。 南微心下苦笑。 从外婆,到母亲,到她…… 最后都成了婚姻的受害者。 婚姻,到底给女人带来了什么…… 响起的电话铃声让沉思的人惊了一下。 看到来电显示,南微调整了一下心情。 “喂,外婆啊,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啦?” 宋芝兰:“微微啊,外婆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南微的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楚。 她多希望外婆没有得病,就这么健健康康地陪着她。 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外婆真的不认识她了,她能不能承受。 “微微啊,你晚饭吃了没有啊?” 南微压下心里的难受。 “吃了,刚刚跟桐桐一起吃的。” 桐桐是姜梧的小名。 外婆是知道的。 “哦,是跟桐桐啊,那好,桐桐也是个好孩子,等有空了,你带她来家里坐坐,外婆也好久没看到她了。” “知道了外婆。” “还有啊,你跟承渊这两天还好吗?他有没有欺负你?” 南微握着手机的手骤然一顿,咬了咬唇。 “我们挺好的,他没有欺负我,外婆,你放心吧。” …… 南微陪着外婆聊了一会儿。 感觉到外婆的困意了,忙哄着她去休息。 电话一挂断,情绪就控制不住了。 南微蜷起了身体,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眼泪,无声滑落。 肩膀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第28章 英雄“不”救美 “姐姐。” 一道好听的童声在耳边响起。 南微抬起头。 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一张充满童真的脸。 “姐姐,这个给你。” 南微直接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随后左右看了看,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小姑娘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用毛线钩织的朱迪小挂件。 南微很喜欢《疯狂动物城》里的朱迪和尼克。 他们不是简单的情侣,而是灵魂伴侣。 “姐姐,你喜欢朱迪吗?” 南微强迫自己微笑。 “嗯,我喜欢。” 喜欢朱迪的强大精神内核。 不管外界如何质疑和偏见,从来不会陷入内耗,拥有着强大的的屏蔽力和清醒的独立意识。 “那这个送给你。” 南微诧异。 “送给我?” “对呀。” “为什么要送给我?” “因为我妈妈看到姐姐一个人很难过的样子,所以就让我把朱迪送给姐姐,这样姐姐就有人陪了啊。” 南微被她的童言暖到了,接了过来。 “谢谢,不过,这是哪儿来的?” “我妈妈钩的。” 小姑娘指着身后不远处的地方。 “我妈妈虽然是个残疾人,不过她手很巧哦,她会织好多好多可爱漂亮的玩偶,然后拿到这边的公园里卖。” 南微心有所触,忍不住摸了摸小姑娘水嫩但又冰凉的脸颊。 “姐姐就喜欢可爱漂亮的玩偶,那我去找你妈妈,让她把今天的玩偶都卖给我。” 小姑娘晃了晃小脑袋,一副很自豪的样子。 “你没有机会咯,今天已经有个人把我妈妈的玩偶都买走咯。” 南微愣了一下。 没想到还有人跟她一样,见不得这人世间的疾苦。 南微在包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回赠的东西。 想付钱,又觉得不妥。 正好身后有卖风车的路过,南微挑了一个最大最漂亮。 “送给你。” 小姑娘歪着脑袋犹豫。 不过眼睛一直盯着漂亮的风车看。 南微:“姐姐不能白拿你的东西,这个风车就当是换你的主朱迪,好不好?” 小姑娘一点头,接下了风车。 “谢谢姐姐。” 话说完,一溜烟跑远了。 下一秒,兴奋的声音飘来。 “妈妈,看,风车好漂亮啊。” 女人虽坐在轮椅上,却没有半点哀怨颓废之色,笑着摸着女儿的头。 “是很漂亮,跟我女儿一样漂亮。” 受母女间温馨的气氛影响,南微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唇角。 真好。 要是她的母亲也能这样对她,该多好。 南微把朱迪挂件挂在了包上。 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在手机上打了个车,发现前面排队的还有三十多个人。 跟陆承渊的离婚,真的叫净身出户了,连那辆开了四年的车都没要。 看来,她得好好赚钱,重新买一辆车了。 身边停下来一辆出租车。 车窗按下,司机够着身子跟她说话。 “你好,要用车吗?” 南微连忙点头。 “对,师傅,您走吗?” “上车吧,刚好路过看到你,接完你这一单我也下班了。” 南微赶紧上了车。 运气真是不错! 出租车渐行渐远。 身后的那辆奥迪a8依然停在原地没动。 司湛收回视线,唉声叹气了起来。 “阿偈,我有点吃醋了,怎么办?” 裴偈递给他一把钥匙。 “房子给你买好了,精装修,拎包入住,另外,这是车钥匙。” 司湛翻看着车钥匙的标志。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那辆限量版?” 还是防弹版。 “嗯,送你了。” 司湛满脸不可置信。 “送我了?你真的假的!之前让你借我开两天你都不同意。” 裴偈微勾唇。 “还吃醋吗?” 厉湛嘴一咧,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车钥匙。 “突然好像不吃了。” 裴偈摊开掌心。 掌心里躺着一个对他来说,平日里根本不会入眼的东西。 司湛想抢。 裴偈一把躲开了,将东西放进了口袋里。 司湛笑哼。 “阿偈,我现在才发现,其实我对你也不是完全了解哦。” —— 晚上十一点多钟。 陆承渊打来了电话。 但电话只响了几秒便断了。 南微看着未接来电,没有回过去。 陆承渊也没有再打。 这天晚上。 一切,都很安静。 第二天。 南微很早就醒来了。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再次检查了一遍需要带的东西。 姜梧执意要送。 南微不忍她折腾。 “你今天不是还要去医院看当事人吗,医院跟民政局是相反方向,你就别送我了。” 姜梧比什么时候都坚决。 “我这边可以晚一点,今天必须送你去。” 南微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半路上。 梁淑慧的短信过来。 [微微啊,你跟承渊和她家人那边到底怎么样了,你要再不理妈妈,妈妈就直接去找承渊了。] 南微吓了一跳,连忙主动拨去了电话。 梁淑慧正吃着油条,小手指点开了免提。 “死丫头,终于肯理我了啊。” 南微静了几秒。 “妈,我跟他......我跟承渊没事了。” 梁淑慧不放心地追问。 “没事具体是什么意思?是承渊不跟你计较了吗,那陆家那边呢?” 南微:“嗯,他不跟我计较了,陆家那边也原谅我了。” 梁淑慧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太好了!你都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就怕陆家借此机会找你麻烦,然后把你赶出去,本来你就没给他们陆家生......” “好了妈,我知道了,承渊这段时间会很忙,你就别打扰他了。” “我知道了,只要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 “照顾好外婆和望望。” 电话匆匆挂断。 梁淑慧笑骂道,“这丫头,现在对我是越来越不耐烦了,多说几句她都没什么耐心了。” 宋芝兰无奈叹气。 “你明知道微微在不能生的事情上很敏感,为什么总还是提呢。” 梁淑慧不以为然。 “我那是在提醒她,一定要想尽办法怀上孩子,要不然她这个陆太太的位置哪里能坐得稳。” 下一秒,突然想到什么,梁淑慧的深情骤然一冷。 “都是那个杀千刀的绑匪,要不是他打微微,又把她推下了海,让微微在冰冷的海水里泡了那么久!微微也不至于怀不上孩子!” 梁淑慧越想越恨。 “他幸亏是死了,否则的话,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竟然敢把她的女儿害成这样! 第29章 民政局申请离婚 民政局刚开门,大厅里人不多。 大厅敞亮空旷,处处透着公事公办的冰冷规整。 左右两边,分别是结婚登记处和离婚登记处。 泾渭分明,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归途。 一边是山海相逢,余生相守。 而另一边,是曲终人散,从此陌路。 结婚登记处此时还空无一人。 而离婚登记处,已经有十几对在排队了。 每个人的脸上,没有离婚的难过。 反倒是有着急于摆脱这场婚姻的迫切。 四年后的今天再来这里,南微的心里,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说不清哪个更多一点。 她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低头翻着手机。 已经十点了。 陆承渊还没到。 南微也没打电话催促。 她很确定,陆承渊一定会来。 十点二十分。 陆承渊姗姗来迟。 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依旧是那个站在云端,高高在上的男人。 只是周身气压极低,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陆承渊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埋头看手机的人身上。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 隔了一个空位,在南微的身边坐了下来。 “等很久了?” 声音听起来有些哑。 南微抬起头,一眼撞见了他眼底的血丝。 她什么都没问,站了起来。 “我去取号。” 陆承渊看了一眼义无反顾的背影,突然很想抽根烟。 烟都从烟盒里抽出来了,才想起这里是禁烟区,又放了回去。 南微拿着纸条,回到了椅子上。 “前面还有七位,应该很快的。” 陆承渊淡淡的嗯了一声。 之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南微的视线,一直落在公示栏的文字上,眼神有些放空。 四年前她来这里,满怀期待。 四年后的今天再来这里,只剩下满身伤痕。 想想还是有些可笑。 “车子你可以开走。” 陆承渊突然开口。 南微的思绪渐渐回拢。 “不用了,当初我签的婚前协议就是净身出户。” 陆承渊蹙眉。 “放着也是浪费。” “那就浪费。” 陆承渊侧头看她。 她的侧脸很平静,睫毛都没颤一下。 陆承渊第一次在这段婚姻里,感受到了真切的,被彻底剥离的疏离。 漫长的等待里,两人近在咫尺,心却远隔山海。 叫号机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份窒息的静默。 “请a014号,前往三号窗口办理业务。” 南微连忙起身,迈着从容的步伐过去了。 陆承渊坐在原地,迟了两秒才回过神。 工作人员接过他们的材料,一样样检查着,翻到离婚协议的时候,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郎才女貌看起来挺般配的,倒是可惜了。 “双方都确认自愿离婚?” “是。”南微说。 工作人员看向陆承渊。 他沉默了两秒。 “是。” 工作人员一边做记录一边问,“离婚原因。” 南微:“感情破裂。” 末了。 工作人员再次确认了是否要离,是否需要调解。 南微都给予了果断的回答。 陆承渊自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 期间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工作人员把材料收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然后在电脑上敲了一阵,打印出一张受理回执,推到两人面前。 “这是你们的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根据规定,从今天起有三十天的冷静期,三十天内,任何一方如果反悔,可以来撤回申请。” “三十天之后,如果你们还是决定离婚,带上这张回执,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还有离婚协议,再来一趟,到时候正式办理离婚证。” “提醒你们一下。” 工作人员机械式的重复式着一天要重复无数次的话。 “冷静期过后,在三十天之内,如果没有及时来领离婚证,那就视为撤回申请,需要再重新办理。” 南微牢记下了这一点。 “谢谢。” 两人先后走出民政局大门。 南微站在台阶上,等着陆承渊过来。 “谢谢。” 陆承渊沉声问,“谢什么?” “谢谢你能过来。” 陆承渊轻哼了一声。 “我说过会成全你的,我陆承渊还不至于非哪个女人不可。” 南微默了默,随后荡开一丝笑容。 “那就好,那我们三十天后再见。” 南微迎着阳光,轻轻舒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 “陆承渊,就此别过。”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 脚步不疾不徐,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陆承渊僵在原地,望着那抹决绝的背影,心脏好像比什么时候都要不舒服。 “南微。” 南微停下脚步,转过身。 “还有事?” 陆承渊沉默了几秒。 “以后你住哪儿,还有......” “陆总。”南微淡淡地笑了笑,“这些都是我的事了,与你无关。” 陆总...... 陆承渊在车上连抽了好几根烟。 姚叔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回去了。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其实仔细想想,离了也好。 这四年来,他是亲眼看着南微在陆家过的是怎样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 连邱姨都忍不住替南微心疼上两句。 陆承渊靠躺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但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 “姚叔。” “在的,少爷。” “为什么我心里会不舒服?” 在陆承渊的心里,陪伴了他快二十年的姚叔,已经算半个家人了。 可能也只有在姚叔面前,陆承渊才会袒露几分真诚。 连他的家人,他都不会如此坦白。 姚叔斟酌着开口。 “少爷,你想听真话吗?” “嗯。” 姚叔停顿片刻。 “因为你对太太有了感情了。” 陆承渊猝然睁眼。 “怎么可能!” 姚叔微叹道, “就算是养一只小猫小狗,四年了,也会有感情的,更何况,太太悉心照顾了你四年,接受住了你所有的坏情绪,就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的,但也有另一种可能。” 陆承渊半握着拳头放在额头上。 “什么?” 姚叔:“一个同床共枕了四年的人,突然说走就走了,会不太习惯吧。” 陆承渊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怪不得他会不舒服。 原来只是暂时的不习惯。 他怎么可能对那个女人会有感情。 助理打来电话时,陆承渊的心情还是低沉。 “陆总,这次跟市政那边的合作,出现了变故。” 第30章 空降设计师 陆承渊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什么变故?” 助理:“原本那边都松口答应跟我们合作了,但现在又临时变卦了,说要再考虑考虑。” 这次市政准备再建一个规模更大的奥林匹克体育中心,预计要外场能容纳四万五千左右,内场能容纳一万五左右的座位,且包含游泳馆,奥体商业广场以及开放式体育公园。 这个项目的消息一放出来,顿时引来了京远各大建筑公司的竞争。 狼多,肉少,还肥美。 各家虎视眈眈的盯着,都不敢松懈。 生怕这块肥肉被别人叼了去。 这个项目,陆承渊是亲自出马,花费了很多的精力和财力的。 应酬吃饭,花钱打点,投进去的成本都已经是可观数字了。 好不容易才让负责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松了口。 项目虽还是按流程招标,但内部关系已经笼络好,最终花落谁家已经有数了。 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怎么会突然发生变故? 助理再次说道,“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好像他们更倾向于景洲建筑。” 中城和景洲两大建筑公司,一直以来都是彼此最大的竞争对手。 但景洲因为资金问题,从一开始就放弃了这次的奥体项目。 怎么又会突然横插一脚? “陆总,我还得到另一个消息,景洲,易主了。” “易主?” “是,据说已经被收购了。” “新的总裁是谁?” “暂时都没有打听到,看起来挺神秘的。” 通话结束后,陆承渊的心里烦得厉害。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 民政局三个大字就像一张嘲讽的脸,在嘲笑着他今天的不顺。 —— “微微。” 南微惊讶的回头。 “严师兄,又这么巧!” 严绪青大步靠近。 “是啊,我们竟然又遇到了。”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 “你......怎么会来这里?” 南微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如实说了。 “我来申请离婚。” 严绪青愣了几秒,微微一笑。 “看来我的小师妹想通了,要回设计院了。” “嗯。” 南微很暖心他的不多问。 严师哥就是这样一个,能让人感觉到舒适放松的人。 “不过我现在手里临时接了个活儿,要等我处理完后再回去。” 严绪青:“好啊,那我等你哦。” “好。” 两人相视一笑。 严绪青又道,“今天我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提前欢迎你回来。” 南微没有拒绝。 “好啊。” 随后,南微上了严绪青的车。 路上,南微还是忍不住问起了师父。 “你最近有见过师父吗?” 严绪青:“上个礼拜我去看过她老人家。” 南微的手指捻了捻衣服。 “她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嗯,身体挺好的,就是血压有点高,最近在吃降压药。” 余光扫过南微失落的神色,又继续补充。 “别担心,师父没事的,她老人家已经迷上了书法,最近还报了个书法班呢。” 南微情不自禁地喃喃了一句。 “她到现在都没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严绪青柔声安慰。 “上次我去看她,还故意在她面前提到了你,师父倒没像之前那样生气了,我猜啊,她老人家应该气消了很多了。” “不如这样,过段时间我再去看师父,你就跟我一起过去,亲自好好哄一哄师父,我再帮着说说好话,说不定她老人家一心软就原谅你了。” 南微却担心,“我怕师父像之前一样给我赶出去。” 正好车子停下,严绪青伸出手,带着习惯地要揉南微的头。 伸到半空中,突然定住了。 改为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师兄在,大不了咱俩一起被扔出去。” 南微被逗笑了。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说我连累了你。” 严绪青:“师兄什么时候对你言而无信过。” 提到言而无信,南微想起了自己曾对裴医生的言而无信,更是把下午三点之约再次牢记了一遍。 严绪青挑了一家粤菜馆。 “我记得你的肠胃比较敏感,这家煲的养胃粥很不错。” 南微刚要开口道谢,身后忽然传来了姜梧的声音。 “微微!” 姜梧穿着一套黑色的职业西装跑了过来。 “我刚想给你打电话问问你今天离婚的情况呢,没想到竟然碰到你了,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你......” 余光瞟过南微身边的人,立马顿住。 “这位是?” 南微忙介绍。 “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严师哥。” 又对着严绪青道,“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姜梧,是个很了不起的离婚律师。” 姜梧主动伸出手,“你好,严工。” 严绪青伸手半握,“既是师妹的朋友,就不要这么见外了,叫我名字就好。” 姜梧的视线在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你们这是?” 严绪青:“我跟师妹正好遇到,顺便一起吃个午饭,正好,相请不如偶遇,一起吧。” 姜梧爽快答应。 “好啊,一起。” 严绪青率先走在了前面。 姜梧拉着南微故意放慢了脚步,压低了声音跟她咬耳朵。 “没想到,严师哥长这么帅呢。” 南微失笑,“你不是对帅哥不感冒的嘛,难得啊。” 姜梧跟严绪青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丝毫不生分。 严绪青对法律很感兴趣,还请教了她很多问题。 聊着聊着,两人还加上了微信。 南微发现,今天的姜梧,从未有过的有耐心。 貌似对严师哥格外不一样。 这顿饭吃得着实是开心的。 快结束的时候,严绪青话锋一转,说起了设计院的事。 “院里要空降一个室内设计师,好像是从东南亚那边过来的,听说年龄不大,但曾拜在过高老的门下。” 南微虽主攻的是建筑设计,但对室内也是游刃有余。 自然也知道高老是何许人也—— 室内设计协会终身成就奖的获得者。 就单是高老门徒这个身份,就足以在室内设计界横着走了。 第31章 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 第31章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第1/2页) 午餐结束后,南微跟严绪青道别,坐上了姜梧的车子。 因为她猜到,她的这位好姐妹一定会问她关于严绪青的事。 果不其然。 “关于你的严师哥,具体说说呗。” 南微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看上师哥了?” 姜梧向来直接。 “有点。” 姜梧之前有一段感情。 是她的大学同学。 但是异地恋。 长期的聚少离多导致两人最后选择了和平分手。 分手后,姜诺买醉了一场,并跟南微信誓旦旦的发誓。 说以后不谈感情只谈钱。 于是南微故意打趣她。 “是谁说以后不谈感情只谈钱的?” 姜诺笑嘻嘻道,“我现在收回那句话,突然又想谈感情了。” “你快跟我说说他呗。” 南微倚在靠背上,一想起严师哥的身世,不禁有些唏嘘。 “严师哥的妈妈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没过几年,他的父亲也去世了,严师哥就被接到了大伯家。” “他的大伯对他还不错,但大伯母一直苛待他,他的那些堂兄妹对他也很排挤。” “严师哥过了好几年寄人篱下的生活。” “后来他考上重点大学,便自己申请了助学贷款,没有再花他大伯父一分钱。” 南微情不自禁地赞叹。 “严师哥真的是个很自律又很优秀的人,我那时候挺崇拜他的,他在我眼里就像长在悬崖边上的一棵小树。” 不管风吹雨打还是烈日暴晒,它都能傲然生长,直到长成了一棵苍天大树。 姜梧沉默了很久,微叹。 “没想到,他的成长环境如此坎坷,我还以为我已经挺那什么呢,原来还有比我......” 后面的话,她没有接下去说,而是话锋一转。 “他真没有女朋友?” 南微:“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姜梧:“你喜欢他吗?” 南微愣住。 姜梧很认真道,“如果你喜欢,我就不追了。” 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闺蜜之间毫无保留的坦诚与成全。 南微浅浅一笑。 “严师哥在我心里,就像一个哥哥,我崇拜他,是因为他的优秀,是因为我喜欢跟优秀的人交朋友,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而且经历了跟陆承渊的情感深渊后,她对喜欢这种事,有些排斥了。 但她不会因为自己的挫折而阻止姜梧喜欢一个人。 如果可以,她真心希望,自己的好姐妹有个好归宿。 车子停在了路边。 南微下了车。 姜梧再次不放心地叮嘱。 “秘密啊,千万别跟严绪青说啊。” 南微轻笑,“知道啦。” 阳光褪去晨间的微凉,暖暖地洒在城市街巷。 诊所里的药香味飘散在风中,一走近就清晰地闻到了。 小卢刚好出来扔垃圾。 “南小姐,你来了。” 南微冲他点头微笑。 “你好,我来找裴医生复诊的,我跟他约好了三点。” 现在是两点四十五分。 她特地早来,就是不想让裴医生再等她。 小卢说,“裴医生正在接诊,您可能要等一下了。” 南微:“没事,是我来早了。” 小卢:“那您去二楼等吧。” 南微刚走到二楼,就看到裴医生跟一个女人面对面站着。 裴医生背对着她,依然是月牙白的大褂,一只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身形笔直,肩线利落,即便只看背影,也自带一种沉静疏离的气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第2/2页) 跟她面对着的女人微微抬着头,眼底是藏不住的欣赏和对某种情感的期待。 南微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才好了。 “裴医生,我好歹是温老的表侄女,这点面子都不肯给?” 裴偈的声音有些沉。 “我会跟温老说一声,以后不是单纯来看病的患者,一律不接待。” 女人娇嗔着扭动了一下身子。 “难道是我不够漂亮嘛,你就一点都不动心?” 裴偈神色淡得跟在看一个什么死物件儿。 “我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你!” 女人气得跺了一下脚后,跑开了。 南微差点被她撞到。 一抬头,裴偈转过了身,朝她看了过来。 上次见他,他戴着口罩,所以看不见五官。 这次他没有戴口罩。 近乎于完美的五官让南微不由自主地愣了几秒。 人对美好的事物总是会情不自禁的多欣赏几眼的。 她曾想象过,口罩下藏着的那副容貌应该很不错。 但没想到,是如此不错。 五官立体精致,比例无可挑剔,骨相深邃,甚至还带着一点混血感。 并非刻意张扬的俊美,而是骨血里自带的矜贵。 这种矜贵感,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得出来的。 南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不已。 “那个......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说话的。” 裴偈的脸色柔和了几分。 “进来吧。” 南微赶紧跟了上去。 还是跟上次同样的流程。 望,闻,问,切。 “肝郁的情况有所改善,这次的单子不需要大改,只要改两三味药就好。” 南微轻轻应道,“好。” “还是代煎?” “是的。” 南微想起了自己没车的事。 “这次能不能帮我快递?” 裴偈停下手里打字的动作。 “不方便?” 南微:“嗯,我现在没车了,来回不是很方便。” 裴偈:“到时候可以叫个跑腿。” “好。” 这次没等到裴偈开口,南微就主动将裤子往下脱了。 裴偈轻抿的唇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比起上次,倒是适应多了。” 这次,南微没有睡着。 隔着窗帘,她听见裴偈翻书的声音。 南微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鼓起勇气开口。 “裴医生。” 裴偈低沉平稳的声音响起,带着医生惯有的冷静。 “你说。” 南微抿了抿唇。 “我还欠你一顿饭。” 裴偈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还记着?” 南微:“嗯,我一直记得,所以我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配合你的时间。” 裴偈的指尖轻轻搭在书页边缘。 “其实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南微脱口,“我不喜欢言而无信。” 帘子外的男人安静了两秒。 “明天晚上。” 南微像松了一口气般。 “好,那就明天晚上,等我找好吃饭的地方,我再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你。” “嗯。” 后来,他们没有再聊天。 诊室里很安静。 但这份安静,并不沉闷。 反而让人感觉很舒适。 也很安心。 第32章 帅哥有男朋友了 第32章帅哥有男朋友了(第1/2页) 南微准备离开时,裴偈也在收拾东西。 他的目光在她包上的玩偶上落了落。 “这是朱迪?” 南微有些意外。 “你也知道朱迪?” “嗯,朱迪跟尼克狐,最好的灵魂伴侣。” 南微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不会看这种电影呢。” 裴偈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望着她。 “我是什么样的人?” 南微被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裴偈没有问难她。 “这个朱迪做得很漂亮。” 南微想起了公园的一幕,到现在还觉得心里暖暖的。 “是一个小姑娘的妈妈亲手勾的,我挺喜欢的。” 裴偈:“喜欢就好。” 南微没多想,拿着药房去收银台结账了。 等结完账准备离开时,看到裴偈也从楼上下来了。 她刚想打个招呼,就见着从外面进来一个男人。 男人眉眼生得艳,眼尾上挑,看人时带着漫不经心的勾人感,和裴偈骨相里沉淀出来的矜贵沉静完全是两个路子。 男人上去就揽住了裴偈的肩膀,一双唇直接贴在了他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很快,裴偈笑了起来。 那一笑,仿佛一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两人举止亲昵地一起往外走。 中途,妖孽男人还回头看了南微一眼。 南微猛然想起了裴偈的那一句—— 我对女人没兴趣。 很快,南微的脑海里闪过一个非常肯定的结论。 没想到裴医生竟然是...... 南微忍不住感慨。 果然长得帅的,都是不在市场流通的。 不是已经结婚了,就是有男朋友了。 —— 筹备半年,稳操胜券的重点项目,却被对手公司景洲半路横插一脚,硬生生打断了合作。 到嘴的肥肉凭空飞走,中城建筑被迫落入了被动的局面。 下午的会议草草结束后,陆承渊压着满身戾气,亲自驱车去找项目负责人交涉。 负责人的态度还是跟往常一样客气,但在合作的事情上一点没松口。 “陆总,不是我不想跟你合作,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摆明了合作的诚意了,可现在景洲突然参与进来,上头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间听得出来,都是对景洲的偏向,我总不能跟上头对着干吧。” 负责人多少是心虚的。 毕竟已经拿了中城这么多的好处了。 而且自己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过,这次的合作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谁也没想到,竟然会被半路截胡。 没人知道,那个从一开始就放弃的景洲建筑,怎么就突然参与进来了。 更无人知晓,景洲新任的总裁到底有多大的能耐,竟然越过了他,直接跟他的顶头上司对接上了。 负责人虽然心里已经没了底,但还是硬着头皮安慰。 “陆总,你也先别灰心,事情不是还没有到最后一步嘛,我们再一起努努力,说不定还会有转机的。” 陆承渊只能强压住怒火。 这些年都是他让别人被动。 这次却轮到了自己。 这种滋味,真挺恼火的。 负责人忽然想到一件事。 “我记得景洲去年还出现了重大的经济危机,业界的都在传,说景洲撑不了多久了,现在又满血复活了,看来这位信任的总裁来头不小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帅哥有男朋友了(第2/2页) 返程的路上,黑色的路虎平稳行驶,车厢内却死寂沉沉。 陆承渊靠在椅背,身心俱疲,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回到云湖湾。 空旷的客厅迎面扑来一股冷清的空气,陆承渊骤然想起。 昨天上午,他离婚了。 没有等待的身影,没有温柔的目光,没有那句低低的“你回来了”。 鞋柜里的那双女士拖鞋不见了。 再看客厅里,那束她亲手插的花,墙上她亲手画的画,还有柜子上她亲自挑选的摆件,一样都不见了。 所有关于她的东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就好像那个人从来没来过一样。 陆承渊眼神一凌。 “邱姨!” 邱姨连忙从厨房跑出来。 “先生,有事吗?” 陆承渊将外套脱下来,随手丢在了沙发上。 “她回来过?” 邱姨想了一下才开口。 “太太没回来过啊。” 没回来? 陆承渊愣了一下。 那把跟她有关的东西都清理得这么干净的,不是她? 没有他的指令,邱姨不可能擅自做主。 “那谁来过?” 邱姨:“哦,是夫人来过。” “我妈?” “嗯,她上午过来的,来了以后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吩咐我,把跟太太有关的东西都扔了,说......” 最后一句话,邱姨说得很不情愿。 “说......省得晦气。” 陆承渊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爆发了。 “她让你扔你就扔!你是伺候我还是伺候她的!” 邱姨被吼得抖了一下身子,双手抓着围裙,吓得不知道怎么办好。 陆玲是谁啊,那可是陆家的老佛爷! 她的话,谁敢不听啊。 陆承渊这一嗓子吼出来,胸口的浊气也排不去不少。 扫了邱姨一眼,见她颤颤巍巍地被吓得不行,深吸了一口气。 “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明知道陆玲不在,邱姨还是压低了声音说话。 “先生,那些没用的东西我都扔了,但那幅画,我没扔,我偷偷给你藏起来了,就藏在你从来不让人进的昕若小姐的房间里。” 陆承渊推开了卧房的门。 那幅油画就放在沙发上。 那是在他们结婚一周年的时候,她亲手画的。 画上是两个漫画人物,穿着新娘服的代表她,而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的,代表他。 她说,这就是他们的婚纱照。 陆承渊这才记起。 南微提过想拍婚纱照的事。 但被他找借口拒绝了。 后来,她没有再提。 就亲手画了这张婚纱照。 陆承渊的手指在画面上停留了片刻。 这间房间,是他为昕若准备的。 那个女人的东西,不配出现在这里。 邱姨想想还是觉得担心,站在门口解释。 “先生,我是觉得这幅画是太太辛苦画出来的,扔了实在可惜了,所以才藏在昕若小姐的房间里,您要是不想看到的话,我现在立马拿出去扔掉。” 陆承渊将画转了个方向,背面朝外。 “放着吧。” 邱姨刚准备松口气,又听他冷冷道。 “以后这个家里,没有什么陆太太了。” 第33章 第一次牵他的手 第33章第一次牵他的手(第1/2页) 特地设置的闹铃声终于让聚精会神工作的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南微关掉了闹铃,起身。 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 才想起今天一天为了赶柯总庄园的设计方案,中午饭都忘了吃了。 吃饭的地方,是姜梧帮着一起参谋的。 最后定在了一家中式餐厅。 南微隐约觉得,裴偈那样的人,应该会喜欢。 约的是晚上六点半。 南微六点就到了。 古意庭院的中式餐厅揉进了现代餐饮空间。 青灰石板铺地,雕花映窗。 木色,灰调,青绿交织在一起,自然光与暖光交融,烟火与诗意同时拥有。 作为一个设计师,踏进这样的空间里,不由得会多欣赏片刻。 所以当服务员掀开帘子,引着裴偈落座时,南微的注意力还在窗外的小桥流水上。 听到动静回神,下意识站起来迎接。 结果站得太快,眼前黑了一片,身子晃了晃。 手腕处骤然落下一只力量感很强的手,稳稳地抓住了她。 等她站稳后,又很快退离。 视线碰上的那一刻,南微看到了裴偈眼里的担忧。 她尴尬地解释。 “今天做了一天的设计方案,中午忘了吃饭了,有点低血糖。” 裴偈将外套脱了下来。 服务员接过去,挂在了他身后衣架上,并细心地罩上了防尘罩。 大概她也看出,裴偈的这间西装外套,是纯手工定制的高端款。 “废寝忘食,可不是好习惯。” 裴偈开口的声音很淡,但又透着一丝柔和感。 跟在诊所里治病救人的口吻,多少有些不同。 “中医讲究天人相应,气血有度,脏腑各司其时,废寝忘食,属于过度耗损、逆时劳作,是严重伤身的行为,弊端覆盖气、血、精、神及五脏六腑。” “有一个良好的作息,也是治病的根本。” 南微微笑着接下了他的话。 “我知道,以后我会注意的,要不然就白白浪费了裴医生的时间给我治病了。” 裴偈眉眼舒展了几分。 “算不上浪费。” 南微脱口道,“小卢跟我说,您是因为兴趣才学中医,诊所的工作并不是您的本职工作,所以上次耽误您那么长时间,我真挺过意不去的。” 正好服务员送了菜单过来。 南微把菜单推了过来。 “裴医生,您想吃什么,随便点。” 裴偈绅士的推辞。 “我都可以,你点你喜欢的就好。” 南微其实不太擅长点菜。 她顶了陆太太这个称呼四年,也只是顶了个头衔。 陆承渊从来没有带她体会过什么叫有钱人的盛宴和富太太的生活。 她还是四年前的那个南微。 一个连奢侈品店都不敢去,普普通通生活着的南微。 南微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点些什么。 “给我吧。” 裴偈手心向上,落在了桌面上。 南微连忙把菜单放到他手上。 裴偈大致看了一遍,快速地点菜。 四菜一汤。 汤的名字特别长。 叫“老陈皮石斛深海响螺炖老鸽”。 南微暗想,果然是喜欢中医的人,连点个菜都这么对味儿。 服务员特地告知。 “这个汤是单人份的,一份是666元,采用的是优质铁皮石斛,15年的老陈皮,还有产自东南亚的深海特大老响螺干片,然后搭配着五年以上的精品散养老鸽,经过慢火熬制而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第一次牵他的手(第2/2页) 一听价格,南微感觉心里在滴血。 这汤这么贵的吗! 她在那什么县里喝的汤,最贵的一盅也就30而已。 幸好,碰到了柯逸那样的甲方爸爸。 让她口袋里不至于拮据到请不起这顿饭。 菜上来后,南微发现,所有的菜,都不是辣的。 口味也不重。 南微已经记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跟一个不太熟的人吃过饭了,所以也不知道该找些什么话题聊。 裴偈本就性子沉静,话不多,全程从容淡然,没有刻意找话寒暄,也没有刻意活络气氛。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品尝着美食。 安静并不尴尬。 餐厅柔和的灯光落在裴偈轮廓深邃的侧脸上,他握筷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慢条斯理。 南微觉得,她是请客吃饭的人,不该让对方冷场。 刚想说点什么,裴偈来了电话。 他放下筷子,将手机贴在了耳边。 简单地嗯了两声,最后在那一句“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中结束了通话。 听着,怎么有点暧昧的感觉。 裴偈放下手机,顺口说了句。 “是我朋友打来的,他刚搬了新家,想让我陪他去买点家具。” 南微咬着筷子,低头嗯了一声。 脑海里不自觉地就浮现出昨天在诊所里见到的那个长得很漂亮的男人。 裴偈又突然道,“你介意吗?” 南微的嘴快到把脑子远远甩在了后面。 “不会不会,我不会介意的,现在这个年代,其实已经挺正常的了,只要.......” 抬眸撞上了裴偈疑惑的目光和举着手机的手机,南微半张着嘴,顿时知道自己好像答非所问了。 “我是想问,你介意我再去回个电话吗?” 南微尴尬地脚指抠地。 要死了! 她到底在说什么! “不介意,不介意。” 裴偈拿着电话出去了。 南微独自尴尬地发笑。 转过头看向窗外时,一道女人的身影正好从眼前掠过。 南微怔了几秒后,追了出去。 但人已经走远了。 南微四下找了找,也没找到。 她在原地反复回想着刚刚看到的。 那个身影,跟前几天看到的身影,真的好像同一个人。 像那个消失了四年的女人。 南微转身往雅座走,却远远地看见了陆承渊的身影。 他正跟一个中年男人边说着话边往这边走。 南微连忙转过身,下意识就躲。 她不是怕陆承渊。 而是不想见到。 结果没走几步,就撞上了一副结实的胸膛。 南微穿着高跟鞋,没站稳,又险些摔倒。 还好对方托住了她的背。 南微一抬头,惊呼。 “裴医生。” 裴偈微低着头,目光安静地凝着她,眼尾线条柔和。 “我在找你,你手机放在桌上也没拿。” 南微来不及多想,拉起他的手就走。 裴偈也没有多问,安静地跟着走了。 回到雅座里,南微才惊觉,自己把人家的手抓得有多紧。 第34章 他身上的气息 第34章他身上的气息(第1/2页) 掌心还残留着他微凉皮肤的触感,南微慌忙松开手,指尖微微发烫。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太着急了”。 裴偈的声音放得很轻。 “你在躲人?” 南微的心突然有些乱。 “我在躲我前夫。” 正说着,陆承渊的声音跟鬼魅一样,从半掀开的帘子里传了进来。 “李主任,这边请。” 他竟然也是往这边的雅座来的。 如果现在去拉帘子,那陆承渊肯定会发现的。 南微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躲了。 雅座就这么大的地方,只要陆承渊经过往里看上一眼,就能看到她。 裴偈的目光淡淡扫过帘外晃动的人影,随即微微侧过身,长臂一抬,虚虚揽住南微的后背,把人带到自己胸前。 南微猝不及防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鼻尖漫开他身上清淡又好闻的气息。 她下意识想要推开,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帮她。 陆承渊的脚步似乎停了一下。 南微屏住呼吸,浑身绷得发紧。 裴偈的眸底温柔缓缓漾开,指尖极轻地,在她后背安抚似的拍了一下,无声示意她放心。 随着陆承渊的远去,裴偈也松开了手,主动退后了两步。 “既然是前夫,为什么还要躲?” 南微还没来得及消化刚刚看起来有些暧昧的举动,就被裴偈的问题扰乱了心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还在离婚冷静期,我不想跟他再有什么争执。” 裴偈没有再问。 他不问,南微也自在了一些。 她真不像把跟陆承渊的那些糟心事说给外人听。 即便这个人,是她已经觉得可信的裴医生。 “刚刚......谢谢。” “举手之劳。” 裴偈将她的外套递给了她。 “走吧,外面冷,把外套穿上。” 南微接过,穿上,却见着他把自己的外套挂在了手臂上。 “你不冷吗?” 裴偈:“我热。” 热? 这转眼都入冬了。 还热? 南微去了服务台买单。 但收营员说,单已经买过了。 南微聪明的想到什么。 刚刚裴偈拿着手机出去,并不是真的接电话,而是提前买单。 南微心口一暖,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的窘迫。 “裴医生,明明说好我请客的。” 裴偈微扬着眼角。 “但菜是我点的。” 南微:“没关系啊,您是客人,点菜是应该的。” “客人?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还是说......” 裴偈故意顿了一下,如渊的眼眸里闪过温柔的光芒。 “觉得我配不上当你的朋友。” 南微一愣,忙解释,“当然不是,能跟裴医生交朋友,是我的荣幸。” 裴偈:“那以后再见面,不要用您了,如果习惯叫我裴医生也无妨,当然,叫裴偈更好。” 南微轻笑。 “那你也别叫我南小姐了,叫我南微吧。” 餐厅门外晚风微凉,夜色铺在路面,路灯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裴偈提出送南微回去。 她本想拒绝。 因为不想麻烦。 但又想着现在他们已经是朋友了,过于的拒绝显得太生分。 于是同意了。 裴偈很绅士地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南微说了声“谢谢”,弯腰上了熟悉的a8。 车里有股淡淡的桂花香的味道。 真巧。 她最喜欢的,就是桂花的香味。 车子行驶的速度不快,不慢。 车里流淌着让人舒适的纯音乐,窗外霓虹向后飞速退去,斑驳光影在两人脸上交替掠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他身上的气息(第2/2页) 他认真开着车。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一路上,两人没再交流。 吃饭的地方离姜梧的住处不远。 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目的地。 南微不想太麻烦裴偈,于是让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 解开安全带后,再次跟他道谢。 “下次我再请你吃饭的话,你可不能再抢着买单了。” 裴偈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微侧着身子看她。 “好,进去吧。” 南微一进门,便被姜梧抱了个满怀。 南微笑着推开了她。 “你刚洗完澡,别抱。” 姜梧握着拳当作话筒伸到了她的嘴边。 “南大设计师,请问,你今天跟那位裴医生第一次吃饭,是什么感觉?” 南微忍俊不禁。 “今天心情这么好,看来你当事人想通了。” 姜梧:“别转移话题,快说。” 南微把自己扔在沙发上。 “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就当交了个朋友呗。” 姜梧凑到她身边。 “就没心动?” 心动? “裴医生他是......” 南微差点就脱口了。 姜梧:“他怎么了?” 南微笑了笑。 “没什么。” 这是裴医生的隐私,如果她说了,会很没礼貌。 南微回到房间,洗了个澡。 躺到床上后,脑海里一直浮现在吃饭的地方看到的身影。 那身影真的跟林昕若很像。 可如果真的是林昕若,那她回到京远的第一件事应该会去找陆承渊。 但目前看来,她并没有找陆承渊。 之后的十天。 南微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日子过得很平静。 从未有过的平静。 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听到那些刺耳难听的话,不用过得小心翼翼,更不用活在爱而不得的痛苦里。 真的,很舒服。 南微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庄园的设计方案上。 方案最终定稿的时候,她第一时间给柯总发了过去。 柯总的回复是在两个小时后过来的。 就短短两个字。 [可以。] 这语气,让南微莫名想起裴偈来。 是不是现在身份尊贵的人,说话都挺言简意赅的。 吴老板牵线的恩情,南微没忘。 所以将动工的事交给了吴老板。 吴老板在电话笑得合不拢嘴。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是喝水不忘挖井人的人,这是我最喜欢跟你合作的原因之一。” 南微轻笑。 “主要我也相信吴老板会把事情做好。” 吴老板:“你放心,交给我,保证百分百按照你的图纸施工,绝不会出现偷工减料,你随时可以监督检查。” 挂了电话后,南微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入了冬的京远,寒气来得猝不及防。 南微起身,将窗户关上,挡住了灌进来的冷气。 前两天又去了中医诊所。 裴医生再次给她把了脉,换了药方。 中药虽苦,但效果确实很显著。 南微也开始对神奇的中医有了兴趣。 电脑旁边,放了一本书—— 《中医心理学》 那是前两天复诊时,裴偈刚好不在。 南微便顺手翻了一下书架上的这本书。 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裴偈就把这本书送给了她。 还顺便说了一句。 “如果不忙,可以看完。” 可惜南微看到现在也只看到几页而已。 要看完,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了。 第35章 装模装样的演戏 第35章装模装样的演戏(第1/2页) 南微正准备出去买点日常生活用品时,陆承渊的电话突然过来了。 算算日子。 离婚冷静期就剩二十天了。 二十天一到,她跟陆承渊就彻底桥归桥路归路了。 在这之前,他们在法律上,还是夫妻。 南微极不情愿地按下了接听键。 但话筒里传来的,不是陆承渊的声音。 而是梁淑慧! “微微啊!你在哪里啊!承渊说你出去玩了,你这个死丫头,怎么把承渊一个人扔家里自己出去了!你怎么当老婆的!” 梁淑慧责怪了一大堆。 南微听得脑子嗡嗡的。 她更想知道的是—— “你怎么会拿陆......会拿他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梁淑慧:“哦,我在你们家呢,我让承渊叫你回来,承渊说不想打扰你玩的兴致,所以我就把手机拿过来了。” “你快回来!你弟弟也来了,他正念叨着要见姐姐呢。” ...... 四十分钟后。 南微赶到了云湖湾。 大门是开着的,就好像在等着她回来一样。 南微连鞋子都没换,直接进去了。 听到动静的陆承渊,轻抬眼皮,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而他对面坐着的,正是梁淑慧和程望。 程望一看到姐姐就张开双手过来了。 “姐....姐。” 南微只好压住了心里的怒火,抱了抱他。 “望望怎么来了呀?” 程望没有回答,只将手里的汽车模型拿给她看。 “姐夫......给的。” 南微怔愣了一下。 陆承渊有收集汽车模型的爱好。 书房柜子里的那些限量版模型,足可以让平常老百姓在京远不错的地段买个大房子。 平日里,连邱姨都不敢打开柜子。 陆承渊竟然给了望望一个。 简直匪夷所思。 程望一直拉着南微的手不放。 南微无奈,只能陪着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妈,你怎么过来也不先说一声?” 看样子,陆承渊还没有把离婚的事说出来。 否则的话,母亲不会这么太平。 梁淑慧道,“我跟承渊说了啊,承渊说可以,我才过来的,正好望望也想你了,我就把他一起带过来了。” 南微立马想到了外婆。 “你怎么能把外婆一个人丢在家里!” 梁淑慧:“你放心,我走的时候已经把你外婆送到了对面的钱阿姨家里,她会帮忙照顾一下的,再说了,你外婆现在的情况还不错,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不会有什么事的。” 南微这才放心了点,刚要张口,又听梁淑慧道,“我还没说你呢,你是怎么做人家的老婆的,这大周末的承渊把承渊一个人丢在家里,就自己出去玩了?” 南微有口难辩。 她该怎么说离婚的事。 可如果不说,母亲再三天两头地往这边跑,早晚也会穿帮。 南微深思熟虑了一番。 “妈,我跟......” “对了微微,刚刚承渊可帮了我们一个好大的忙。” 南微一顿,看向陆承渊。 陆承渊噙着嘴角,笑容真假难辨。 南微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忙?” 梁淑慧:“你之前不是一直打听那个在脑瘫方面的权威专家吗?承渊已经帮忙找到了,明天会陪我们一起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装模装样的演戏(第2/2页) 说完,还特地拍了怕程望。 “望望,姐夫帮了你的忙,你要跟姐夫说什么呀?” 这一声声姐夫,听得南微无名火直往上窜。 但她知道,她不能发火。 当着望望的面,她只能扮演一个什么都没发生的温柔姐姐。 在梁淑慧的催促下,程望对着陆承渊说了声谢谢。 陆承渊笑意渐浓。 “不客气,谁让望望是我的小舅子呢。” 南微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过才十天没见,这陆承渊是鬼上身了吗? 他什么时候承认过望望是她的小舅子过! 邱姨忙了一桌子的菜,喊了大家吃饭。 南微让梁淑慧带着望望先去,这才找到了机会跟陆承渊说话。 怕他们听见,刻意压低了声音。 “陆承渊,你想干什么?” 陆承渊贴近,气息几乎要喷洒到她的脸颊上,那张半笑不笑的脸透着一丝邪魅。 “什么叫我要干什么?你妈主动上门,请我帮你弟弟的忙,难道我要拒绝吗?” 南微咬牙。 “你可以拒绝的!” 陆承渊勾唇,“你不是很疼你的弟弟吗,现在你想找的专家找到了,难道你要放弃治疗?” 南微噎了一记,挫败得无话可说。 这个权威专家她找了很久。 但是能力有限,始终没联系上。 现在好不容易联系上,她当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可这个机会又是陆承渊给的...... “我不想欠你的人情。” 陆承渊好整以暇。 “夫妻之间,不存在欠人情一说。” 南微:“我们已经离婚了。” 陆承渊:“是申请离婚,不是已经离婚,在离婚证还没有拿到之前,我们依然是夫妻。” 南微无力暗叹。 她最怕的,就是这句话。 陆承渊碰了一下南微的胳膊。 “去吃饭吧,别让你妈和你弟弟等急了。” 南微压下翻滚的情绪,转身往餐厅走。 餐厅暖光铺了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得整齐。 程望已经乖乖坐好,手里依旧紧紧抱着那台限量车模,看见南微过来,立刻拍了拍身侧的椅子。 “姐姐......坐。” 南微走过去坐下。 可完全没胃口。 南微看了梁淑慧一眼。 她正跟陆承渊聊着明天带望望去见专家的事。 南微没有插话,看着干净得像一张纸的弟弟,如鲠在喉。 这顿饭,她几乎没动筷子。 吃完饭,陆承渊让姚叔亲自送了梁淑慧他们回去。 梁淑慧很是受宠若惊。 上车前,将南微拉到一边,忍不住的夸赞。 “本来我还担心着因为上次事,承渊会对你冷淡了,现在看来,承渊对你是越来越重视了,我们这才跟着沾更大的光。” 随后又是一番“忠言逆耳”。 “微微啊,这个家,就全靠承渊帮衬着了,你可不能糊涂啊,晚上好好陪陪承渊,妈还等着抱外孙呢。” 送走了梁淑慧他们,南微也泄了气。 她讨厌极了装模作样的演戏。 特别还是跟陆承渊。 第36章 看清他的真面目 第36章看清他的真面目(第1/2页) 送走梁淑慧和程望后,南微站在云湖湾门口,夜风穿进来,吹得她后背发凉。 刚才梁淑慧拉着她的手,千叮万嘱的话吵得她心烦意乱。 南微转身,走回客厅。 陆承渊坐在沙发上,姿态松弛。 那得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终于被关回笼子里的鸟。 “陆承渊。”南微站在他对面,没坐,“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陆承渊往沙发靠背上倚了倚。 “我说过了,你妈主动找上门,请我帮你弟弟,我作为女婿,帮一把,有什么问题?” “女婿?”南微盯着他,“陆承渊,这里没别人,你不用演,你什么时候把自己当过女婿,这四年来,你连我家都没有去过。” 陆承渊笑了一下。 “你对我的怨念挺深的。” 南微深吸了一口气。 “望望的事,我谢谢你,我先回去了,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医院。” 陆承渊没拦,目送着她离开了。 邱姨道,“先生,你就这么让太......让南小姐走了吗?” 邱姨谨记着陆承渊上次说的那句“这家里以后没有陆太太了”,所以硬生生把称呼改了。 陆承渊却道,“你有没有发现,她的气色好了很多,而且还长了些肉。” 邱姨:“这倒是真的,还有南小姐的精神头,也比从前好了许多。” 陆承渊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 “离开我,她倒是过得滋润,只是不知道这滋润能撑到什么时候。” 邱姨:“先生您今天帮了南小姐这么大的忙,完全可以借此机会让南小姐今天晚上住在家里的。” 陆承渊微微皱眉。 “你怎么一口一个南小姐的?” 顿了顿,又道。 “我们还没有正式离婚,她还是这个家里的陆太太。” 邱姨无语了半天。 得! 谁让他是主子呢。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 邱姨眼尖地发现了沙发上的东西,捡起来看了看。 “这好像是南,是太太包上掉下来的。” 陆承渊接了过去,捏在手里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玩味。 “这个女人,现在越来越会玩了。” 也就是嘴硬。 南微,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不用多久,你就会乖乖回到这个家,乖乖做回你的陆太太。 晚上。 南微把专家的事跟姜梧说了。 姜梧也沉默了。 一边是好不容易得到的给弟弟治疗的机会。 一边是陆承渊的人情。 怎么选,好像都不对。 “微微,你打算怎么办?” 南微在回来的路上,其实已经做好了决定。 “专家,要看,但陆承渊的情,我不欠。” 姜梧揽住了她的肩膀鼓励。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的是什么吗?” “什么?” “就是永远分得孰轻孰重,理智和感性从来不会混淆。” 南微终于露出了笑容。 姜梧看到她笑,也放心了。 “明天你把我的车子开走吧,去接上咱们和弟弟。” 南微心下一暖。 “那你呢?” 姜梧耸了耸肩膀。 “我打车呗,反正我又不用朝九晚五的打卡,不赶时间。” 南微默了默。 没有拒绝。 看来,她真得尽快回设计院了。 —— 次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看清他的真面目(第2/2页) 南微醒来就看到了陆承渊的短信。 一个定位,和一句话。 [十点,不见不散。] 南微回了个ok的手势。 一个多余的字没说。 十点整。 陆承渊卡着点的到了。 他今天倒没有像往常一样西装革履,而是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整个人透着一股松弛感,看起来很容易亲近的样子。 南微见多了他的疏冷和冷漠。 这一看,还挺不适应的。 陆承渊走过来,靠近了她。 南微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 这是陆承渊常用的味道。 但她不喜欢。 不知怎么的,南微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天裴偈替她打掩护的场景。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闻到了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 那不是香水的味道。 好像只是衣服上散发出来的洗衣液的味道。 又或者是他独有的体香。 陆承渊的手搭上她腰间的一瞬间,南微差点跳离。 但当着家人的面,她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于是装作如无其事的走过去牵望望的手。 “望望,姐姐带你去看一个很厉害的伯伯,他会给你看病哦,所以一会儿到了里面,你一定要听话,知道吗?” 程望对南微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望望听......姐姐......的话。” 千辛万苦找了很久的专家就在眼前,南微比谁都激动。 专家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和测试,得出的结论跟之前其实相差不大。 “属于痉挛性偏瘫,就是大脑损伤造成了身体的一侧痉挛僵硬,另外半边身体是基本正常的。” “但我从孩子的肢体上能看得出,你们这些年应该没有放弃过对孩子的康复治疗,而且还让他学习弹钢琴,这是非常不错的。” “因为孩子的大脑认知和听力都是没有问题的,现在很多康复机构都会用钢琴或者其它乐器来做康复训练,从而锻炼患者的手指精细动作,手眼协调能力和情绪上的安抚。” 南微最关心的—— “到底能不能手术?” 之前看了很多医生,有说能,也有说不能。 专家:“不建议手术,更适合肉毒素注射配合康复训练,然后再佩戴手腕矫形器。” 专家有意无意地看了陆承渊一眼。 “我是建议你给你弟弟找一个最具权威的康复治疗中心,有他们最专业的治疗,你弟弟的情况会大有改善的,说不定,他将来还真能成为一个钢琴家呢。” 专家又话锋一转。 “但是呢,这种治疗中心不仅很难预约上,康复费用还会非常高,还有肉毒素,虽然每次注射的价格只有几千块,但注射一次只能维持3-6个月,不是一劳永逸,而是要反复打,打完必须马上配合康复训练。” “短期之内的费用,或许你们能承受,但这毕竟是持久战。” 从专家的办公室出来,程望想上卫生间。 梁淑慧陪着他去了。 专家的话一遍遍地在南微的耳边敲打。 说来说去。 不过是一个字。 钱。 “你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带望望看什么权威专家,你真正的目的,是想让我亲耳听到现实有多残酷,让我亲眼看到,如果没有你,前面的路,我会有多难走。” 他想让她看清,现实的差距,经济的差距,资源的差距。 “你最终的目的,就是想让我求你帮忙。” 南微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着陆承渊。 “陆总,我说得对吗?” 第37章 一直都是你欠我的 第37章一直都是你欠我的(第1/2页) 空旷的走廊里,灯光照在南微那张略显苍白却从容不迫的脸上。 她定定的看着陆承渊,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却。 陆承渊的脸上看不出被拆穿的怒意,但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掌控笑意,一点点褪去了。 从这个女人离开家到现在,已经十天有余了。 他以为自己的不习惯会很快消失。 他会很快接受这个女人不在家的生活。 事实上,他到现在还是不习惯。 他不习惯回到家没有人嘘寒问暖。 不习惯喝不到熟悉的养胃汤的味道。 更不习惯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没有了释放的对象。 她很聪明。 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很多。 一眼就能看出他真正的目的。 他就是想告诉她,他所拥有的权利和人脉,是她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高度。 没有他。 她寸步难行。 但陆承渊的嘴上,并没有承认。 “随你怎么想,我是好心。” 呵。 好心。 可真是嘴硬。 南微没有继续拆穿,只是扯着嘴角,笑容牵强。 “你总以为,这四年来,你给了我和我的家人衣食无忧的生活,所以我和我的家人,是欠着你的。” 南微淡淡看着他,眼神清澈。 “你永远不会明白的一点就是,我给你的,都是你想要的,而你给我的,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包括当初为了你的......” “陆承渊,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其实一直以来,都不是我欠你的,而是......” “你欠我的。” 他欠她的? 这个女人还真是敢说! 陆承渊偏开视线,强行压下心底的挫败。 “死要面子活受罪?就为了在我面前表现出你的骨气?然后连你弟弟的未来都不在乎了?” “我自己的弟弟,我自己会照顾,不需要外人插手。” “外人?”陆承渊的目光骤然沉冷。 “别忘了,我们还是夫妻!” 南微忍住了想跟他争执的冲动。 再过多争执下去,会起逆反心理的,就是陆承渊了。 陆北阑真正该担心的,是他的哥哥会不会临时变卦。 而不是她。 她对这场婚姻,早已没有任何期待了。 “顶尖康复中心,权威医疗团队,还是个持久战,你知不知道,需要多大的费用?” 南微转过身,看向了窗外。 虽然今天的温度低了些。 但天气,真的很不错。 她是永远相信“柳暗花明又一村”的。 总会想到办法的。 陆承渊见她不说话,有些气急。 “不要用你那自以为是的傲骨去挑战现实,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南微没有看他,充耳不闻。 ...... 陆承渊离开了。 跟来时胸有成竹的模样截然不同,走的时候,气冲冲的。 梁淑慧带着程望回来了。 第一时间就是找陆承渊。 南微:“他有事先走了。” 梁淑慧也没有怀疑。 返程的路上,车厢里满是梁淑慧轻快的絮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一直都是你欠我的(第2/2页) “今天真是托了承渊的福了,不然我们哪里约得到这种级别的专家。” “微微,你以后可不能再跟承渊闹别扭了,你看看,关键时候还是自己老公靠谱。” “这家里啊,要是没我这个好女婿,还真不行。” 透过后视镜,南微看了一眼程望手里的汽车模型。 他好像特别喜欢这个模型,一直当个宝贝一样爱不释手。 南微本来还想把这个模型还给陆承渊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回到家。 南微去对面钱阿姨家把外婆接了回来。 屁股还没坐热,梁淑慧就提醒她要早点回去。 “今天承渊也辛苦了,你早点回去陪陪他,给他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不都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嘛,你得学着点。” 南微心下冷哼。 她就是做出满汉全席,也抓不住陆承渊的心。 宋芝兰发了话。 “微微难得回来一趟,你就别絮叨了,让她多陪我一会儿,中午就在家吃饭。” 梁淑慧:“既然这样,那中午饭我就不做了,让微微做吧,今天早上起得早,我想睡个回笼觉。” 宋芝兰张嘴想训斥,被南微拦住了。 “外婆,你也好久没吃我做的饭了,正好,今天我就亲自下厨,做几道你爱吃的菜。” 宋芝兰不忍心让外孙女受累。 “外婆做。” 南微也心疼外婆。 “就让我做嘛。” 宋芝兰:“让外婆做吧,趁着外婆现在还算是个正常人,以后,外婆就是想给你做顿好吃的,也没机会了。” ...... 南微看着外婆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偷偷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她一直是个很感性的人。 却总会强制自己一定要保持理性。 她会哭。 也很容易哭。 却总告诉自己不要哭。 这就是她南微的人生。 从来都不能随性。 南微推开了程望的房间。 程望抱着汽车模型睡着了。 南微轻声走过去,替他盖好了被子。 望着那只痉挛的手,心里再次痛了起来。 她一定要把望望送去最顶尖的康复中心。 一定要让望望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钱,她可以赚。 梁淑慧因为要补觉,不想起来吃饭。 所以这顿饭吃得,难得温馨和谐。 吃完饭,南微要去厨房洗碗,被宋芝兰拦住了。 “望望,去帮姐姐洗碗。” 程望一听,乐呵呵地去了。 虽然走路的时候腿脚不如正常人利索,一只手也总是紧缩痉挛,但他依然会很努力的干活。 南微知道,外婆这是在锻炼望望独立生活的能力。 她扶着外婆在阳台上的躺椅上坐了下来。 自己则拉了个凳子陪在了旁边。 两人聊了会儿天。 南微特地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外婆,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宋芝兰握着她的手,“你说。” “如果,我说如果啊。”南微说得有些小心翼翼,“我想跟陆承渊离婚的话,你会生气吗?” 第38章 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 第38章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第1/2页) 宋芝兰没有立刻答话,沉默许久,目光望向院外晃动的树影。 “外婆活了一辈子,见过太多女人困在一段看似光鲜的婚姻里,外表看着衣食无忧,内里日夜煎熬。” 老人的声音缓慢又沙哑,透着沉甸甸的心疼。 “外人只看见你嫁了个有钱人,过上了富太太的生活,可日子是你一天一天熬出来的,苦不苦,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宋芝兰缓缓转过头,浑浊的双眼牢牢看着南微。 “你一向是个很理智清醒的孩子,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会先深思熟虑,你今天能这么问外婆,那就说明你已经做好了决定。” 南微垂着长睫,按下内心的伤感。 “我不想骗外婆,我......” “别说。”宋芝兰突然打断,“小心你妈听到。” 南微咬住了唇,“外婆......” “孩子。”宋芝兰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做,不管你做什么,外婆都相信你的决定是对的,外婆更相信,你有面对未来生活的勇气和底气。” “所以,去吧孩子,去做你想做的,外婆只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至于其它的,都不重要。 积攒许久的委屈终于绷不住,南微侧过身,额头轻轻靠在外婆的肩头,温热的眼泪无声浸透老人的肩膀。 —— 回到车上,南微从包里拿手机时,猛然发现一件事。 她的朱迪挂件丢了! 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的。 南微懊恼不已。 这是那个小姑娘的妈妈特地送给她的,是对她的鼓励。 而且她也很喜欢这个小挂件。 怎么就丢了呢。 南微先是返回了家里找了一圈。 没找到后,又把车上找了一遍,还是找不到。 严绪青的电话过来时,南微还不甘心地在车上到处看。 “微微,师父在家摔了一跤,被送去医院了。” 南微一听,担心不已。 “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严绪青:“你别着急,我已经跟师父通过电话了,没有伤到什么要害,只需要住院观察一天就能出院,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让你趁这个机会去看看师父。” 南微自然知道师哥的用意。 但她实在没这个自信。 “师哥,你能跟我一起吗?” 严绪青抱歉道,“我倒是很想跟你一起过去,但我现在有急事要处理,如果不是我突然有设计上的问题找师父,我都不知道他老人家受伤的事。” 市一院。 南微一手拎着水果,一手提着花篮,在病房门外站了半天。 四年了。 师父不愿意见她,不肯跟她说话。 已经足足四年了。 她有些害怕。 不知道踏进这个门之后,师父会怎么对待她。 会不会还是不愿意搭理她,然后直接把她赶出门。 南微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敲了敲病房的门。 门里的熟悉声,让她又想流泪了。 南微推门进去,脚步有点迈不开。 “师父。” 床上的老人已是古稀之年,头发花白,但精神还是很健朗。 那双眼睛依旧是炯炯有神。 听到久别的声音,老人只淡淡地看了一眼,没有应,把身子转了过去。 南微扁着嘴靠近。 “师父,我来看你了。” 她将花束放在了床头柜上。 “师父,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向日葵,还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葡萄。” 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背脊。 南微红了眼眶。 “师父,你理理我吧,你都四年没理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第2/2页) “师父,我知道错了。” “师父......” 静了半天,老人终于开了口。 但仅仅说出了两个带着冷意的字。 “出去。” 南微绞着手指。 “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让你出去,这里是病房,你打扰到病人休息了!” 眼泪瞬间从眼角滑落。 南微站了很久。 最后只能离开。 师父还是不肯原谅她。 但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了。 也不能把师父一个人丢在医院。 南微暂时不知道去哪里。 最后在住院部一楼大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严绪青及时打来了电话,询问情况。 南微如实说了。 “别灰心,微微,你是最棒的,你还记不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我买水果被小贩缺斤少两了,你为了帮我讨回公道,跟小贩据理力争,最后他不但补了斤两,还跟我道歉了。” “那时候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仗义又执着的姑娘,可以抛开女孩子特别重视的脸面,只为了帮朋友讨一个公道。” 南微笑中含泪。 “现在不是脸面的问题了,是我不管怎么做,师父都不会原谅我。” 越想越觉得委屈。 “她都不想看到我。” 严绪青又安慰了好一阵,才因为有事挂了电话。 南微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抹着眼泪,完全没发现,她的身边早已坐下了一个人。 那人递过来一张餐巾纸。 南微接过来就擤鼻子,抽抽泣泣地,“谢谢。” 一回头,对上那张清隽深邃的脸,整个人愣住了。 “裴医生?” 裴偈偏着头,笑容很浅,但很暖。 “我以为你不会哭。” 南微揉了揉眼睛。 “我会哭,桐桐老叫我小哭包。” “桐桐?”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小名叫桐桐,大名叫姜梧,是个非常优秀的律师,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听出来了,你们关系很不错。” 在外人面前的介绍,总是不遗余力的夸奖。 “嗯,我们关系非常好。” 反应过来才想起问。 “你怎么在医院?” 裴偈拿走了她手里擦过鼻涕的餐巾纸,起身走了两步,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再回来后,又重新给了她一张新的。 “我可以先问你,为什么哭吗?” 南微捏着餐巾纸,颓废地弓着腰。 “我师父不理我......” “你师父是?” 回忆渐渐涌上了心头。 “我一毕业就进入了设计院,师父是设计院的顶梁柱,是一位很厉害的建筑设计师。” “她第一眼见到我就非常喜欢我,于是对我倾囊相授,在我的身上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她总跟我说,希望我将来能够超越她,希望我能让全世界看到东方的建筑之美。” “可我......” 南微悔恨交加。 “可我辜负了她,为了一个根本不爱我的男人,义无反顾地离开了设计院,放弃了我的梦想,也放弃了师父的期望。” “我到现在还记得,师父在听到我决定离开时,脸上的表情是有多失望和难过。” 南微歪过头,眨了眨模糊的双眸。 “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裴偈凝望她半晌,轻声开口,嗓音低缓温润。 “你师父是不是叫谢徽音?” 第39章 因为他,师父原谅她了 第39章因为他,师父原谅她了(第1/2页) 南微闻言,瞬间直起了腰背。 “你怎么知道!” 是疑问。 但更多的是惊讶。 “你知道我师父叫谢徽音!” 裴偈看着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微扬起眉眼。 “我猜的。” 南微顿时像个倔强的孩子。 “才不是!哪有猜这么准的!就是算命先生也没算这么准的!你是不是认识我师父!” 裴偈没有回答,而是站起来,拎起了脚边的水果篮。 “刚好,我也来医院看一个朋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南微仰着头,一张素净又白皙的小脸儿在温柔的灯光下有几分可爱。 “你还没回答我。” 裴偈淡笑,言语间似乎带着一丝逗弄,“要不要跟我一起?” 南微好像听明白了什么,立马站了起来。 “好。” 再次来到了同一间病房的门口,南微这才确信。 裴偈跟师父,肯定是认识的。 这次门是半开的。 护士正在里面给老人量血压。 裴偈直接进去了。 南微却站在门口。 裴偈转身回来,微微弯了腰,低语。 “有我在,别怕。”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的作用,南微忽然有了些底气。 裴偈走在前面。 她紧紧跟着。 谢徽音先是看到了裴偈。 “裴医生!你怎么来了!不是不让你来的嘛!” 南微从裴偈的身后探出了脑袋。 谢徽音刚刚堆起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我不想见到你吗!” 南微可怜巴巴的,“师父......” “你别叫我师父,我不是你师父,从你离开设计院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你师父了!” 南微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意识地看向了裴偈。 就好像裴偈此时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谢徽音的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你们怎么在一起?裴医生,你们认识? 裴医生一边将水果篮放在了茶几上,一边道,“微微是我朋友。” 微微? 初听裴医生这么叫她,南微有些怔愣。 明明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称呼,为什么会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谢徽音一听朋友,说话就柔和多了。 “你什么时候跟裴医生认识的?” 南微的脑子急速地转动。 “就......就不久前。” 裴偈走到南微跟前,柔声解释,“你的师父,和我的师父,是十几年的好友。” 啊? 南微半张着嘴。 这也太巧合了吧。 裴偈:“当然,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当时师父打电话给我,说让我帮他十几年的好友调理身体,我才知道,师父的好友是谢阿姨。” “还好今天我来了,让我又知道了,谢阿姨是你的师父。” 还好? 南微差点就想问为什么说还好。 “真的好巧!” 裴偈勾唇。 “是啊,真的很巧。” 裴偈说完后,转过身,看着谢徽音。 “不知道我的面子,够不够让您原谅我的朋友。” 其实谢徽音早就偷偷原谅南微了。 但碍于心里还有气,所以故意不肯松口。 “裴医生都亲自开这个口了,我再不原谅,那就成了老顽固了,到时候某些人不知道在背后怎么骂我呢。” 裴偈冲着南微使了个眼色。 南微脸迅速上前。 “师父!我可从来没在背后骂过你啊,一直以来我都跟别人说,我有个特别特别好的师父,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慈祥的师父,也是对我最好最好的师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因为他,师父原谅她了(第2/2页) 谢徽音一脸嫌弃。 “得得得,真够肉麻的,四年没见,这小嘴儿倒是长进了。” 南微嘴一扁,再也忍不住,扑到了谢徽音的怀里。 “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以后我会弥补之前的过错,会努力实现我的梦想的,我已经申请离婚了,我再也不做什么家庭主妇了。” 谢徽音恨铁不成钢地在她的背上敲了一下。 “死丫头!当初怎么劝你都不听,非得做什么家庭主妇,白白蹉跎了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了。 真好。 师父愿意骂她,就说明是真的原谅她了。 南微像个小女孩儿抱着谢徽音撒娇。 “师父,我好想你啊,有时候做梦还梦到你呢。” “梦到你老在别人面前夸我,也梦到你骂我不着调。” 裴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撒娇的人身上,眼里闪过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原来清冷,勇敢,坚韧,只是她的外在。 其实内心世界,还是一个会哭会撒娇的女孩儿。 “你还有不着调儿的时候?” 裴偈问出这句话时,连自己都错愕了。 不知怎么的,这句话就不自觉地冲出口了。 南微直起身子,刚要开口,谢徽音捋着她的头发说道,“她啊,那时候在我身边皮得很,不是捉弄她的师哥,就是跟我开玩笑,一天到晚不闲着。” 南微难为情地笑了起来。 “师父,我哪有,我就是偶尔跟你们开个玩笑而已。” 谢徽音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当初我之所以喜欢这孩子,就是觉得她身上有一点特别难能可贵,就是不管生活如何打压折磨她,她始终在外人面前保持着乐观向上的情绪,从不会怨天尤人,更不会把负面的情绪带给身边的人,不过呢。” 谢徽音轻笑了一下。 “就是动不动喜欢哭,那时候我对她寄予了太大的希望,所以对她的要求会比别人高很多,发现她哪里没达到我的要求,就会严厉指责批评。” “一批评,这丫头就会掉眼泪,但掉归掉,事情一点没耽误,弄得我又气又心疼。” 谢徽音忍不住自责。 “不过现在想想,我也挺后悔的,她当时不过也就是二十刚出头的姑娘,是我过于严厉了。” 南微赶紧拉住她的手。 “师父,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希望我快点成长。” 谢徽音像看自己的亲孙女一样,慈爱地看着她。 “现在还哭爱鼻子不?” 南微下意识看了裴偈一眼。 想不承认好像都难了。 刚刚在楼下自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样子,早被他看到了。 —— 裴偈因为有事,要先离开。 谢徽音让南微跟他一起走。 南微坚决要留下来陪她。 因为谢徽音的丈夫早已离世,唯一的儿子又在国外,现在就一个人生活。 南微肯定是不忍心师父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医院的。 谢徽音也很想跟四年没见的爱徒多说说话,于是就同意她留下来了。 “那你送送裴医生,一会儿再回来。” 南微:“好。”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 狭小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并肩站着,因为靠得太近,她手臂动的那一下,袖子轻轻擦过了他的手背。 “裴医生,今天的事,真的很谢谢你。” 没有他,师父今天肯定还是不会原谅她的。 裴偈站的笔直,微微偏过身子,目光落在她的包上。 “我记得,你这包上是挂了个朱迪挂件的,怎么不见了?” 第40章 你很像我哥哥 第40章你很像我哥哥(第1/2页) 南微低头看向包带,指尖在空荡荡的金属挂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好像是丢了。” 想起来就有些遗憾。 “也不知道丢哪里了,真是可惜。” 裴偈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丢了就丢了。”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南微惊讶地看到站在电梯门口的严绪青。 “严师哥。” “师妹。” 两人异口同声地打了个招呼。 南微走出电梯,回头看了裴偈一眼。 裴偈停顿了一两秒,也出来了。 但他没有过多停留,跟南微打了声招呼后就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严绪青察觉到裴偈投过来的目光。 视线淡淡抬了一下,两人短暂对视一瞬。 南微目送了片刻,收回了目光。 “严师哥,你不是有急事吗,怎么过来了?” 严绪青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裴偈,心里晃了一下神。 气场沉敛,不刻意张扬,却压得住周遭喧闹。 一身浑然天成的贵气,并非依靠服饰堆砌,而是骨子里天生的。 这个男人,一看就绝不简单。 “我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所以就紧赶慢赶地赶过来了,现在怎么样了,师父还是不肯见你吗?” 说完,看着南微的眼睛。 “又哭过了?没事,我现在就带你上去,我帮你跟师父求情。” 南微莞尔。 “师父已经原谅我啦!” 严绪青一顿。 “真的?” “嗯,是真的,我正准备上去呢,今天晚上我就陪着师父。” 严绪青迫切追问,“师父怎么突然就原谅你了?” 南微再次看了一眼裴偈离开的方向,笑容绽放。 “我运气好,遇到贵人了。” 严绪青一听就知道贵人是谁了。 “刚刚那位是?” 南微:“他是裴医生,我在他那边调理身体。” 严绪青:“你身体不舒服?” 南微不想再提不孕的事,感觉就像个笑话。 “没有,只是亚健康调理。” 严绪青:“他跟师父也认识?” 南微笑了下。 “说来还挺巧的,他的师父跟咱们的师父,是十几年的好友,师父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原谅了我。” 两人回到病房。 谢徽音看到严绪青很高兴。 “绪青来啦。” “师父。”严绪青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两大篮子水果,轻笑,“看来我这水果篮是买多余了。” 南微拿了个枕头,垫在了谢徽音的背后,以便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师父,你要吃葡萄吗,我去给你洗。” 谢徽音:“好啊。” 南微离裴偈送来的水果篮比较近,就顺手打开了。 结果发现,一大串葡萄下面,压了一个红包。 红包还挺厚的。 谢徽音打开看了一眼。 “裴医生也太客气了,我不过就是因为老温的关系在他那边调理身体,他却一直以晚辈之礼待我,弄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南微顺口打趣了一句。 “没事,裴医生有钱。” 谢徽音:“我听老温说,是裴医生自己找到他要学中医的,老温本来还不想收的,因为裴医生告诉他,他学中医不是想当医生,就是纯粹兴趣爱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你很像我哥哥(第2/2页) “但后来老温发现,那孩子不仅能过目不忘,甚至还能无师自通,老温一下子就喜欢上了,现在就算裴医生不愿意学了,估计他也不肯放手了。” 谢徽音在说这些话时,满脸笑容。 看得出来,她也挺喜欢裴偈的。 “哦对了,前阵子,老温还想撮合他的表侄女跟裴医生在一起呢,可惜,裴医生拒绝了。” “我倒是不明白了,那姑娘要长相有长相,要家世有家世,学历也挺高,裴医生怎么就一点没看上呢。” 南微怒了努嘴。 暗道:人家喜欢的压根就不是漂亮的姑娘,而是漂亮的小伙子啊。 陪着谢徽音聊了会儿天,严绪青先行离开了。 南微送他到电梯口。 严绪青不放心的叮嘱。 “别只顾着照顾师父,自己也要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手机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随时能找到。” 南微轻点头。 “嗯,我知道了。” “还有啊,天冷,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盖好被子。” 南微忍俊不禁。 “严师哥,从小到大我一直盼着自己有个哥哥,你倒是像弥补了我的遗憾。” 严绪青愣了愣,眼里闪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可不想要你这样的妹妹,老是捉弄我。” 南微:“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可不会了。” 严绪青不再多言。 “好了,我赶紧回去陪师父吧,别忘了也照顾好自己。” “嗯。” 南微先行离开了。 严绪青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转身准备进电梯时,隐约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一道靓丽的倩影朝着他走了过来。 “严工。” 严绪青淡淡一笑,“林小姐。” “大老远看到你,还以为是我认错了呢。” 严绪青保持着礼貌的笑容。 “我来看......” 严绪青稍作顿了一下。 师父现在已经退休了,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打扰。 所以他改了口。 “我来看一个朋友。” 女人嫣然一笑,“这是准备回院里?” “对。” “如果严工不介意的话,我搭个顺风车吧,正好我也回院里有事。” 出于风度,严绪青没有拒绝。 “没问题。”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也没什么话可说。 毕竟大家还不是太熟。 严绪青对这位林小姐的了解,也仅限于是从东南亚过来的空降设计师。 “林小姐怎么想起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我们设计院工作?” 女人看向窗外。 窗外的风景,熟悉而又陌生。 “因为我对这个城市有感情。” 严绪青微讶。 “你在这里待过?” “嗯,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年。” “难怪林小姐会回到这里,看来是对京远这座城市很有感情。” 女人笑了笑。 只是这一刻的笑容并不达眼底。 当然有感情。 不只是这个城市。 还有这座城市里的人。 第41章 不再嫁豪门 第41章不再嫁豪门(第1/2页) 夜色沉落,顶级私人会所的包厢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暖调灯光落在陆承渊身上,衬得他眉眼愈发冷沉。 好友周砚白坐在对面,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好言相劝。 “奥体最终的结果还没有出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你一向是个稳得住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陆承渊指尖捏着冰凉的酒杯,杯壁的寒意浸进骨里。 跟市政合作的事,确实让他烦心。 但更让他闷堵的,是那个女人。 从前他以为,她永远会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他。 安安静静待在他身后,是他随手就能掌控的存在。 可这段时间,她像换了个人。 一个再也不想跟他有半点关系,看见他就会变得像刺猬一样的女人。 “我越来越看不懂那个女人了。” 陆承渊晃动着手里的红酒杯,突然像在自言自语。 周砚白:“我就说你会后悔的,你......” 话没说完,就被陆承渊冰冷的眼神截断。 “我陆承渊这辈子,就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之前是不习惯,现在是更多的不甘。 不甘心那个女人脱离了他的掌控。 周砚白笑而不语。 到底是死鸭子嘴硬还是爱而不自知,就只有他本人最清楚了。 “不过老太爷倒是挺心急的,婚还没离好,就急着把顾家那位小公主往你身边推了。” 一想到这里,陆承渊更是烦躁了。 “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娶她进门。” 那种刁蛮任性的小姐,他伺候不起。 “不说了。” 陆承渊垂眸,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我让你帮我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周砚白轻抿了一口红酒,缓缓道,“没有结果。” “这么难查?” “按理是不会太难的,毕竟收购了那么大的公司,不可能一点资料都查不到,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我想尽了办法,最后只能查到一个叫池也的。” “池也?” “嗯,现在都是他出面跟市政那边对接,但是他并不是景洲的总裁。” 周砚白无奈地笑了笑。 “景洲的这位新任总裁,我都想见一见了,到底是何方神圣,不仅在短时间内能让摇摇欲坠的景洲重新站稳了脚,还轻易的截断了你跟市政的合作。” 很难让人不感兴趣啊。 —— 南微陪着谢徽音聊了很久。 她这才知道,师父虽然四年都不肯搭理她,但还是会偷偷关注她的消息。 爱之深,责之切。 南微越想越愧疚。 还好,一切还来得及。 师父的期许她会需要。 她的梦想,她也会实现。 南微见谢徽音睡着了,这才拿出手机。 之前给望望找康复中心的时候,她把整个京远大大小小的康复中心都了解了一下。 自然知道,在京远,在治疗先天脑瘫方面,最顶级也最具权威的治疗团队,是在屿光。 先抛开费用不说,光预约就非常难。 更别说约到一对一的治疗了。 南微打开了屿光的网站,查了一下地址。 随后收了手机,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蹑手蹑脚地离开了病房。 急诊室旁边有个小超市。 南微买了点日用品,出来正好路过急诊室的收费口,她猛然停住了脚步。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在收费口缴费的,是孟淮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不再嫁豪门(第2/2页) 孟淮笙的身边,紧贴着一个女人。 看起来也就跟陆承渊差不多岁数的样子。 女人身材高挑,身姿妖娆,只不过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应该是生病了。 孟淮笙交完了费用,牵起了女人的手。 在看到南微后,孟淮笙猛然一顿,脸上的表情复杂多变。 既尴尬,又有着被撞见的心虚。 孟淮笙低声跟女人说了些什么,女人看了南微一眼,疾步离开了。 看起来,像是在逃。 孟淮笙主动走到了南微的跟前。 “你......” 南微在一阵错愕之后,渐渐归为了平静。 她看明白。 也看懂了。 但是没打算多说。 “我什么都没看到。” 孟淮笙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医院,生病了吗?” 对于这位前公公,南微谈不上多喜欢,但也不讨厌。 至少,他从来没有像陆家其他人一样尖酸刻薄,反而有时候会斥责陆北阑的无礼。 但他也是活在屋檐下,做不了什么主,所以有时候也只能叹叹气。 “没有,我是陪我......朋友的。” 孟淮笙点了点头。 “好。” 下一秒,两人就无话可说了。 “我......” 南微想说先走一步。 孟淮笙突然道,“你是个好儿媳妇,也是个好妻子,是承渊亏待了你,也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其实你跟承渊离婚,我真的挺赞同的。” “离开陆家,是对的。” 南微颇为意外。 没想到孟淮笙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谢谢你,这四年来,从来没为难过我。” 孟淮笙闻言,有些羞愧。 “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已经足够了。” 南微淡淡地笑了一下,穿过他的肩膀看向了远处在等候椅上坐着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好像很紧张,频频看向他们这边。 “我走了,您......多保重。” 南微回到病房。 谢徽音已经醒了。 南微:“师父,你怎么醒了,是不是不习惯啊?” 谢徽音在她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还真是不习惯。” 南微:“那我继续陪您聊聊天,等困了再说。” 谢徽音当然也愿意。 南微便顺口提到了碰到孟淮笙的事。 谢徽音从南微的口中得知了她在陆家这些年的生活,自然对陆家的人都喜欢不起来。 “什么豪门大户,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一口一个家教门风,背地里却是道德败坏,肮脏不堪!” 南微不置可否。 她能体会孟淮笙这些年在婚姻里的压抑。 可理解归理解,不代表认同他的做法就是对的。 婚姻里出轨,本身就是不道德的。 “微微啊。” 谢徽音叮嘱道,“往后再要成家,一定要擦亮了眼睛,俗话说一入侯门深似海,这豪门大户的水太深了,你心思简单又单纯,真的不适合你。” 南微本想说,她已经没有再成家的念头了。 但怕说了,师父又会苦口婆心地相劝。 可即便她有朝一日会再成个家,也不会嫁入什么豪门了。 师父说得对。 不适合她。 第42章 无需你的施舍 第42章无需你的施舍(第1/2页) 屿光康复中心坐落在半山腰,整片区域安静得不像话。 不同于医院的冰冷仓促,这里的空气清透湿润,阳光穿过层层枝叶,筛下细碎温柔的光斑,落在干净的米白色石板路上。 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只剩松弛,安静,治愈的氛围。 这就是公认的顶级康复圣地。 南微看着清幽的环境和舒适的氛围,满脑子就是一个字。 钱。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好像都在提醒她。 钱要足够。 有负责人出来接待。 南微跟着她进了接待室。 室内温暖明亮,软装柔和舒适,没有生硬的办公感。 茶是好茶,点心是大品牌,服务是一流的。 南微坐下来,指尖逐行扫过纸面,然后把程望的具体情况跟负责人说了。 负责人给出了价位。 “vip单人病房,加上陪护隔间,每天保证三小时一对一的康复治疗,包括pt运动,ot手功能,还有精细日常训练指导。” “另外再配备一对一的基础护工,专门定制的营养餐,常规抽血影像检查和理疗,总的费用,一个月大概在5万2左右。” 负责人又推过来一份材料。 “这里是增殖升级项目,可以让你的弟弟恢复得更快。” “里面包含了每个月顶级专家mdt多学科会诊评估,独立单人高压氧舱,用于减轻肌肉痉挛的恒温泳池水疗,半年一次的肉毒素注射,还有专门定制的矫形支具,高阶中医解痉推拿和神经调控康复项目。” 南微沉默了几秒。 “如果增加这些增殖项目,大概需要多少钱。” 负责人:“加上这些的话,每个月在九万多。” 九万多...... 南微默默地叹了口气。 难怪陆承渊会自信满满地嘲笑她。 一个月九万多。 一年就是一百多万。 以她现在兜里漏风的情况,还真支付不起。 负责人看出南微的窘迫。 “南小姐,如果你真的想把弟弟送来的话,你可以暂时先选这个基础套餐,然后我再去帮你申请一个折扣价,看看最多能申请几折,到时候你可以先付一年的,之后再想办法。” 南微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不用申请,就按照最贵的套餐来,我现在就可以一次性支付三年的费用。” 陆承渊立在门口,双手插兜,一副站在金字塔顶端俯视众生的王者气势。 南微扫了他一眼,回头对负责人说道,“您先帮我申请吧,具体的我们电话联系。” 负责人还在盯着陆承渊看。 “可这位先生说了可以支付三年......” “我跟这位先生不认识,以我说的为准。” 负责人立马改口。 “好的南小姐,我会马上申请的,也会尽力给你申请最大的优惠,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谢谢。” 南微将资料收进了包里,起身离开。 路过陆承渊身边,一步没有停留。 陆承渊抓住了她的手臂。 负责人见状,连忙出去了,还顺便帮他们关上了门。 南微本想直接甩开他的手,但又不想激怒他。 “有什么话,先把手放开再说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无需你的施舍(第2/2页) 陆承渊还真的松了手。 南微往旁边移了两步。 即便只是小小的两步,也让陆承渊的眉头瞬间皱起。 这种保持距离的刻意,让他很不舒服。 “现在知道这里的费用有多高了吧。” 南微垂眸,看着冰冷的地面,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一个月两个月你可能承担得起,那往后呢,一年,两年呢,你还能承担吗?” 陆承渊像个说教的长者。 “你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养活自己都困难,怎么去养活你的弟弟?” “微微,别犟了,听我的,只要有我在,这些都不是问题,所有的费用,我都替你承担了。” 南微抬起头,语气平和。 “陆总,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 陆承渊眉心微蹙,语调沉了几分。 “你没必要这么硬撑,就算我们申请了离婚,我也不想看到你一个人背负这么大的担子,我陆承渊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你终归做了我四年的妻子。” 南微一笑。 笑意带着几分自嘲。 “我最后悔的,就是做了四年你陆承渊的妻子。” 如果不是这四年的蹉跎。 这些费用,根本不在话下。 陆承渊眸色微沉,压下心底翻涌的不甘。 “你别闹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 南微目光坚定。 “我们只要到期办离婚就好,除此之外,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说完,南微再也没有多停留一秒。 两人擦肩而过的距离很近,心却隔着万水千山。 陆承渊僵在原地,回头望着她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指尖悄然收紧。 屿光的副院长办公室。 陆承渊一进门,副院长便起身相迎。 “陆总!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一边说一边迎了人入座,又亲自倒上了茶水。 “我正想给陆总打电话呢,感谢陆总为我们屿光疗养中心捐赠了一批最新的医疗器械。” 陆承渊阴着脸,“都是小钱。” 副院长眉开眼笑,“陆总亲自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是吗?” 陆承渊没有马上开口。 那双漆黑的眸子随意落在某处,淡淡敛着一层沉郁。 刚刚南微的那些疏离冰冷的划清界限,毫不犹豫的转身,像一根细刺,死死扎在他心口。 拔不掉,消不除。 搞得他心烦意乱,又胸闷至极。 哼。 还真是小看了她了。 这是准备跟他斗气斗到底了? 好! 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强势,陆承渊对副院长发了话。 副院长听得一愣。 “陆总,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南小姐是您的仇人?” 陆承渊:“不是仇人,她是我的妻子。” 妻子? 副院长更是糊涂了。 “既然是您的妻子,那您还......” 接收到陆承渊警告的眼神,副院长识趣地闭了嘴。 陆承渊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开口。 “我的妻子最近有点任性,所以我想给她点小小的惩罚。” 第43章 豁出去求人 窗外温柔的阳光落满庭院,草木葱茏,岁月静好。 本该治愈人心的景色,此刻却因为陆承渊的出现,让南微的心情更加沉闷。 这里离柯总的庄园很近。 那边在施工,南微便顺便过去。 正好可以看看施工情况。 到了目的地。 工人们见到她,都客客气气地喊了一声:“南小姐。” 吴老板带着安全帽从里面出来,手里捏着图纸。 “南小姐,这是来视察来啦?” 南微淡淡一笑。 “刚好在附近办点事,就过来看看。” 吴老板从箱子里给她拿了一瓶水。 “这边你大可放心,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直接跟你沟通的。” 南微轻点头。 “辛苦你了。” 打开瓶盖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柯总来过吗?” “他还真一次都没来过,也是稀奇,这么大的庄园,你们又是第一次认识,他竟然真的这么放心。” 南微倒想起一件事来。 “你跟柯总怎么认识的?” “其实我跟他也不熟,是他主动找到我,说想找个设计师,刚好,不就想到了你嘛。” 南微没再深思这个问题,坐下来后,又回到了康复中心的事上。 吴老板发现她在走神,多问了一句。 “南小姐,你好像有心事啊。” 南微随口答道,“为我弟弟的事。” 吴老板拉了个凳子坐在一边。 “我之前听你说过你弟弟的情况,怎么了?是不太好了还是?” “那倒没有。” 南微也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说了疗养院费用的事。 吴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 “你可以找柯总啊!” “柯总人脉广,路子多,这种高端康养资源他肯定熟!你可以找他问问,说不定他有办法能给你争取到最大的优惠呢。” 见南微很犹豫,吴老板又劝道,“这人呐,遇到困难的时候,该低头就低头,不能顾着面子拉不下脸,多问问,多找找人,或许真能替你解决问题。” 南微感激地笑了一下。 “谢谢,你提醒了我。” 是该多低头,多问问。 南微思索再三,真给柯逸发去了短信。 为了弟弟,没什么脸皮不脸皮的。 再加上是求人办事,所以南微把姿态放得很低,话也说得情真意切。 [柯总,您已经帮过我一次很大的忙了,按理我是不该再来麻烦您的,但我是实在没办法了,不得已才想找您帮帮忙。] 柯逸没有马上回复。 所以南微等得很焦急。 她不知道对方不回,是因为反感她的贪得无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南微捏着手机等了有半个小时,才等来了柯逸的回复。 [南小姐,不好意思,刚刚在开重要的会议,所以无法及时回信息,您有什么事,直接说。] 南微这才舒了口气。 [是这样的,我弟弟患有先天性脑瘫,我想送他去屿光康复中心接受最好的康复治疗,但那边的价格有点太贵了,基础套餐都要五万多一个月,而且很难预约,我想问问您,能不能帮忙,既能预约又能让价格更优惠一点。] 发完这一大段消息后,南微沉思了一会儿,又接着发了一条。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可我真的很想给我弟弟治疗。] 南微抓着手机,吐了口气。 她也算是进步了。 现在也学会豁出去求人了。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南微立刻点开。 柯逸:[等我消息。] 南微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了。 对方这么说,那就代表有希望。 否则的话,他会直接拒绝的。 [谢谢柯总,我代我弟弟真心感谢您的帮助。] 吴老板凑过来。 “怎么样,柯总怎么说?” “他让我等他消息。” “那就代表成了,那柯总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既然他应了,肯定会给你办的,你就等好消息吧。” 南微心下触动。 “吴老板,谢谢。” 吴老板摆了摆手。 “谢我干什么,我又没为你做什么。” “还有件事。”南微神色认真,“我准备回设计院上班,这边没法经常过来,麻烦你多帮我盯现场,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 吴老板生性豪爽。 “你放心,有事你尽管去忙,这边交给我。” 南微很感激。 “吴老板,晚上一起吃饭吧,我答应了要请你吃大餐的。” 吴老板半开玩笑道,“好啊,这可是你第一次请我吃饭,我得好好攒攒肚子。” —— 南微先回了趟家。 令她意外的是,姜梧竟然在家里。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姜梧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南微赶紧过去。 “你感冒了?” 姜梧揉着鼻子。 “好像是,办公室里你传我,我传你,倒了一批人,下午我就头晕,实在没力气工作了,就请假回来了。” 南微忙去柜子里找了一包板蓝根。 冲好后,端给了姜梧。 姜梧捧着杯子。 “疗养院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南微:“找了认识的人帮忙,等通知。” 姜梧暂且把杯子搁在茶几上,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 “这个你拿着。” 南微知道是什么,没接。 “不用了。” 姜梧直接塞到她手里。 “让你拿着就拿着,怎么这么矫情呢,咱弟弟的病要看!你是姐姐,我也是姐姐,不能光让你一个人扛。” 南微咬了咬唇。 “桐桐,不是我矫情,而是我知道,你也有经济压力。” 每个月要往家里汇钱。 还有房贷。 姜梧重新抱起杯子,“这张卡里的钱,是所有的奖金攒在一起的,本来想等着你给我生个干儿子或者干女儿时,我就把这张卡当作礼物送给他们。” 说完,咂了咂嘴。 “谁知道你又生不出呢。” 南微一点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你真会伤口上撒盐。” 又看了一眼卡。 “这里有多少。” 姜梧:“五十万。” “多少?” “五十万啊。” “怎么有这么多!” “亲爱的。”姜梧没好气道,“我好歹是个顶尖大律师,处理过多少豪门离婚案,就这点还算多啊。” “上次你要还陆承渊一百万的事,要是跟我说的话,这钱早就拿给你了。” “不过也好,还是用在了刀刃上。” 南微赶紧把卡还了回去。 “我不能要,太多了。” 姜梧直接冷了脸。 “南微!别跟我来这一套啊!咱当初怎么说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现在有困难了,我不帮你,谁帮你?” “还有!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我望望弟弟的,你有什么权利替他做主!” “这钱,你要么拿着,要么,你给我从这里搬出去,从此我们两个老死不相往来!” “你是死是活,跟我无关!” 话音落地,银行卡就又被塞了回来。 南微握着卡,心里沉甸甸的。 这笔钱对她来说,确实很重要。 但这份情,让她觉得有点重了。 她该怎么还? 第44章 身世秘密 晚上的吃饭,南微如约而至。 吴老板穿得十分隆重地过来了。 南微笑着打趣。 “家常便饭而已,你穿得这么正式,不知道你出来相亲呢。” 吴老板也是个爱开玩笑的人。 “要真相亲,那我祖坟上就冒光了,有几个这么好运,能跟南小姐相亲。” 熟人吃饭,相对要轻松很多。 南微亲自给吴老板倒了酒,然后给自己倒了杯饮料。 “吴老板,我最近在吃中药,所以不能饮酒,我就以饮料代酒,谢谢你平日里的照顾。” 吴老板痛快举杯。 两人碰了碰杯子。 南微微仰着头喝了一口饮料,刚放下,目光在一个身影上定了定。 呵。 这个世界确实挺小的。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北阑。 有其母必有其子,这句话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次,南微没有想躲。 该躲的,不是她。 陆北阑眼尖地发现了她。 果不其然,一点没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真是冤家路窄。” 南微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了一筷子菜,没马上搭理他。 吴老板是过来人,一看这小子就是不好惹的。 也暂时没说话。 陆北阑不甘心。 “哟,今天吃这么丰盛呢,这是发财了?” 说完,瞟了吴老板一眼。 “哦!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不过看起来有点老啊,南微,你已经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了?” 吴老板实在忍不住了。 “小伙子,我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呢,你家里没教你怎么说话吗?” “这是心疼上了?她有没有告诉过你她是谁?” 陆北阑挑衅地讽刺一笑。 “她可是我们陆家的少奶奶。” 吴老板愣住。 “陆家?哪个陆家?” 陆北阑一脸得意。 “京远陆家,你都不知道?” 吴老板再次怔住。 “中城集团的陆总?” “嗯哼。” 吴老板震惊不已。 天呐,南小姐竟然是陆总的太太。 可静下心来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既然是陆太太,怎么还要偷偷接私活儿赚钱。 是陆家太抠门了? 陆北阑:“不过啊,这陆太太是她过去的身份了,她现在已经被我们陆家赶出门了。” “这位老板。” 陆北阑继续出言不逊。 “你可要担心点,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更不要把一只破鞋当宝贝。” 这话已经过于难听了。 吴老板从陆太太这三个字中回过神来,脸色冷了下来。 “我不管她是谁的太太,我只知道,我跟南小姐是朋友,你再这么没教养的说话,我就不客气了!” 陆北阑哪里会怕。 “我还有更难听的呢,你要不要.......” 后面的话,被一杯水给泼了回去。 陆北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正要还手,又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陆北阑虽看着块头大,但其实是个草包,平日里也不锻炼,完全就是温室里的花朵。 这一巴掌打得他脑袋嗡嗡响。 南微揉了揉手心。 “吴老板,跟这种畜生,不要用说的,得用手。” 话音落地,反手又给了陆北阑一巴掌。 陆北阑气得两眼通红,刚要还手,又被吴老板制住了。 吴老板一边劝一边冲着南微眨眼。 “不要打架,千万不能打架啊,有话好好说嘛。” 陆北阑被吴老板抱得动弹不得。 脸上又连挨了好几个耳刮子。 —— 店里的服务员报了警。 警察赶过来时,陆北阑的两边脸已经肿了。 三个人被一起带去了警察局。 陆承渊是跟陆玲一起过来的。 一看到陆玲,本来还挺安静的陆北阑嚎得跟什么似的。 陆玲看到陆北阑的脸,心疼得要死。 “南微!这件事,我跟你没完!加上上次的那一巴掌,咱们新仇旧账一起算!” “承渊!立马联系律师!我要告这个女人,我要她坐牢!” 南微心无波澜,只觉得心情还挺好的。 忍了陆北阑这么多年,这几巴掌下去,也算是解气了。 陆承渊眉头紧锁,先是看了一眼陆北阑脸上的伤,然后又看了看南微,压下了想说的话。 “妈,你先带北阑回去,我跟她聊聊。” 陆玲怒目,“有什么好聊的!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陆承渊沉声道,“在没有拿到离婚证之前,她还是陆家的儿媳妇,如果真闹上法庭,难堪的不是她,是我们陆家,难道你要让外人看笑话?” 陆玲也是气急了,没想到这一层。 她差点都忘了,她们还没正式领离婚证。 “怎么现在离个婚都这么费劲,竟然还弄个三十天冷静期,简直多余!” 陆承渊好不容易才哄走了陆玲和陆北阑,并亲自把他们送到了车上。 陆玲的心里只剩下浓浓的恨意。 “承渊!这冷静期一到,你赶紧把婚离了,这个女人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给我们陆家带来灾难。” 陆北阑委委屈屈地指着自己的脸。 “哥,你看看我的脸,都被她打成什么样了,你要替我讨回公道啊。” 陆承渊嗤了一声。 “被一个女人打成这样,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叫嚷。” 陆北阑很不服气。 “我那是......” 陆承渊不耐烦的打断。 “行了,先让妈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等我这边处理好,我再找你算账!” 回去的路上,陆北阑越想越不对劲。 “妈,刚刚哥说要找我算账啊,我都被那个臭女人打成这样了,他难道不应该为了我,找那个女人算账吗!” “妈,我哥不会舍不得那个女人了,然后不想离婚了吧?” 陆玲的眼里像淬了毒。 “你哥不傻,不至于为了那个女人跟你爷爷对着干,他清楚得很,要是把你爷爷惹毛了,爷爷真有可能把陆家的财产都给你。” 迄今为止,陆北阑倒是真没想过财产的事。 “我无所谓财产啊,反正给哥哥和给我都一样,我们是亲兄弟,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区别呢。” 陆玲沉默良久,心下暗暗叹了口气。 怎么会没区别呢。 承渊的真实身世,这么多年,一直是老爷子心底最深的刺,也是她要死守一辈子的秘密。 第45章 拒绝认老公 陆承渊返回了警局。 南微安静的在椅子上坐着,清秀的容颜满是不服输的倔强。 陆承渊定定地看了许久。 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满心的怒火,竟然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陆承渊先去给他们交了罚金。 警察劝诫了一番,就让他们走人了。 吴老板也是干建筑的,但只是自己小打小闹,跟中城那么大的集团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所以初次见陆承渊,还有些紧张。 但他更心疼南微。 他私下里把南微当成妹子看待。 今天这一出,吴老板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陆太太的身份,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个身份,这日子,怕是没好过过。 吴老板识趣地没有多停留。 “南小姐,那我就先走了。” 南微轻点头。 “吴老板,连累你了。” “这是哪里话,你......” 余光瞄了脸色不太好看的陆承渊一眼,“多保重啊。” “嗯。” 吴老板走后,南微再次开口。 “罚款多少钱,我现在转给你。” 陆承渊刚好点的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 “你非得跟我分得这么清?” 南微不想在警局里继续闹笑话,转身往外走。 陆承渊跟在她后面。 京远的早晚温差大,特别入了冬之后,晚上会比白天冷很多。 一出门,南微便打了个冷战。 陆承渊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 “姚叔先送北阑去医院了,我叫了辆车,先上车。” 南微断然拒绝。 “不用了。” 对于她的疏离,陆承渊已经开始咬牙切齿。 “别挑战我的耐心,你是知道的,我耐心不多。” “我知道。”南微皮笑肉不笑,“你对我有多大的耐心,还有谁比我更清楚吗?” 说完,南微连打了两个喷嚏。 感觉头也开始晕了。 不会这么悬吧。 就跟桐桐接触了一下,就被传染上了? “你今天跟北阑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微顿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不是看到了?是我打的他。” “我问的是原因!” “你回去问你的好弟弟不就知道了?” “南微。”陆承渊逼近几步,微低着头盯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太放任你了?” 南微往后退,不说话。 两人对峙了半天。 南微神色平静。 陆承渊却气得呼吸都重了。 这个女人现在的每一次沉默,都像在跟他说:我懒得搭理你。 一辆高档商务车停在了他们的身边。 司机从驾驶座上下来,拉开了后座的门。 陆承渊直接抓起了南微的手腕,将她往门边拽。 南微扭头就冲着派出所里大喊救命。 陆承渊立马松开了手。 “你疯了!” 南微转头就往派出所里跑。 陆承渊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直接被气笑了。 突然发现,他现在完全掌控不了这个女人了。 明明想逼她低头,但看见她害怕求救,又下意识收手。 怎么会在这个女人身上产生这种矛盾感? 司机等了半天。 “先生,您还上车吗?” 陆承渊弯腰进了车内。 车子驶离时,他还是忍不住往派出所的方向望着。 警察看到南微又回来了,十分惊讶。 “你老公不是带你走了吗?” 南微:“他不是我老公。” “可他刚刚说是你老公啊。” 南微没有解释。 讲自己的故事给别人听,其实是很悲哀的一件事。 因为别人只会当作故事或者笑话听,而不会设身处地的共情你,心疼你。 —— “爷,那好像是南小姐。” 裴偈放下手机,按下了车窗望去。 那个单薄的身影就这么在冷风里踽踽独行。 “南微。” 南微蓦然一怔。 这声音...... 她缓缓转过身,才看到身后停了那辆熟悉的a8。 裴偈从后座下来,快步走到了她的跟前。 南微微微仰着头看他。 “裴医生,好巧。” “怎么不打车?” “哦,我就是想一个人走走,然后再打车的。” “上我车吧,我送你回去。” 南微下意识拒绝。 “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 裴偈:“朋友之间,不谈麻烦。” 南微这才想起。 对哦。 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南微没有再拒绝。 裴偈亲自给她开了车门。 南微钻了进去。 车里面暖暖的,很快驱散了她身上的冷意。 但南微还是感觉晕得很。 而且晕得越来越厉害了。 车子平缓行驶。 南微也没什么力气说话,靠在椅背上,往窗外看。 看着看着眼皮子开始打架。 等裴偈转头看她时,就见着她的身子往门边歪过去了。 裴偈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扶正。 “困了?” 南微晕晕乎乎地应了一声。 应完,脑袋一歪,又睡过去了。 裴偈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她的脸颊。 这一托才感觉到了滚烫的温度。 他心一沉。 “阿也,去最近的医院!” 池也一脚油门加快了速度。 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急诊室门口。 南微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然后身子好像腾空而起了。 她努力睁开了眼睛。 才发现,自己被裴偈抱在了怀里。 他的脸色很沉。 脚步走得很快。 就好像在生命赛跑一样。 南微无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裴医生,你怎么抱着我?” ...... 再醒来,已经在医院的床上。 南微转了转眼珠子,总感觉自己像做了个什么梦,不真实得厉害。 梦里有裴偈。 她竟然梦到了裴偈。 这太不可思议了。 可当她看到那个梦中的人就真真实实坐在床边上时,才知道,不是梦。 他双手环胸,坐得笔直,但双眸轻阖,既像是闭目养神,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南微咽了咽口水。 嗓子好像也有些疼。 “裴医生。” 裴偈猝然睁眼,起身过来。 “醒了。” 南微挣扎着要坐起来。 裴偈轻轻按住她。 “别动,在输液。” 南微:“我怎么在医院了?” 裴偈似乎是叹了一声。 “高烧将近四十度,自己一点都没感觉吗?” 南微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额头上贴着一张退烧贴。 “我发烧了吗?我就是感觉浑身没什么力气,头晕得很。” 裴偈将她的手放回了被子里。 “好好休息,本就发烧了,又吹了那么久的冷风,差点烧成肺炎,还好送来及时,但需要观察一个晚上。” 南微突然笑了起来。 裴偈轻蹙眉。 “笑什么?” “裴医生,你刚刚说话的口气,好像师哥。” 第46章 一句:有女朋友吗? 第46章一句:有女朋友吗?(第1/2页) 裴偈的表情凝了一瞬。 “就是上次在医院碰到的那位?” 南微:“嗯,他就是严师哥。” 裴偈直起身子,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极淡。 “他对你好像挺不错的。” “嗯,他对我挺好的。” 南微想起了大学时候的事,不禁笑了一下。 “我们是大学同学,他比我高两届,但跟我学的是同一个专业,所以我们经常在图书馆讨论学术问题,时间久了,好多人还以为我跟师哥是男女朋友呢。” 南微也没往裴偈的脸上看,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他是学生会主席,人长得也帅,那个时候追他的人还挺多的......” “你渴吗?” 嗯? 南微没反应过来。 “什么?” 裴偈单手递过来一杯水。 “话说多了,应该口渴吧。” 南微舔了一下唇。 “可能是因为挂水,不太渴。” 裴偈又把水放了回去。 “好好休息。” 随后他没再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而是坐到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南微隐约感觉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但细想之下,又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裴偈本身就是不冷不热的性子。 有时候还挺捉摸不透的。 之后没多久,姜梧见她一直没回去,不放心地打了电话过来。 南微跟她说了在医院的事。 姜梧说了句“等我”,就挂了。 南微都没来得及拒绝。 电话刚挂断。 屿光疗养中心的负责人也打来了电话。 南微接的时候微微有些忐忑。 但在听完他的话之后,瞬间不忐忑了。 “南小姐,不好意思啊,我这边确实是帮您申请了折扣了,但没有通过,所以只能给你原价,另外,就算这个价格你能接受的话,短期之内也没有专家团队,所以,您在等等吧。” 手机从掌心滑落在枕头上。 悬着的心,死了。 裴偈没有看她,低头发着短信。 但依然能够感觉到她周身的沉闷气息。 “有事?” 南微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没事。” 或许,柯总那边能给她带来希望也说不定呢。 南微偏过头,看向裴偈。 “裴医生。” 裴偈放下手机,抬眸看过来。 “嗯?” “你心情很不好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裴偈静默几秒。 “很多。” “比如呢?” “健身,打球,拳击,赛车,或者......跟阿湛喝酒聊天。” 南微又想起了那个漂亮的男人了。 “阿湛就是你那个朋友吧?” “嗯。” 叫得还挺亲热的呢。 裴偈沉默数秒。 “你现在心情不好?” 南微叹着气。 “有点。” 裴偈张了张嘴,咽下了真正想问的问题。 “那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做什么?” 南微;“吃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一句:有女朋友吗?(第2/2页) 裴偈微微勾唇。 “一般人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是吃不下东西,你倒是挺特别的。” 说完,裴偈起身。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用去了,不用去了,我买来了。” 南微刚张的嘴忘了合上,看着姜梧提着一大袋东西兴冲冲地进来了。 “都是你喜欢吃的。” 南微第一时间看向裴偈。 “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我最好的姐妹,姜梧。” 干律师这一行的,基本都喜欢掌握主动权。 姜梧也不例外。 “你好,裴医生。” 裴偈的视线在姜梧的手上落了落。 “不好意思......” 姜梧瞬间收回手。 “没事,有洁癖正常。” 姜梧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那裴医生是怎么把我们家微微抱来医院的?” ......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南微和姜梧同时看向了裴偈。 裴偈面色不改,从容不迫,薄唇微微一动。 “形势所逼,人命关天。” “哦。”姜梧一点头,“裴医生不愧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关键时候还是很仗义的。” 说完,冲着南微秀眉一挑。 “微微,你说是吧。” 微微轻咳了两声,赶紧转移了话题。 “你不是还感冒的吗,怎么跑来了。” “我吃了你给我泡的板蓝根,捂了一觉就好了。”姜梧边掖着被子边道,“哪像你,身体体质这么差,就这会儿功夫就传染上了,还弄了个高烧。” 也不知道姜梧是不是故意的,话题总能引到裴偈的身上。 “裴医生,我家微微的身体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帮她调理啊。” 裴偈礼貌地笑了一下。 姜梧拆开了一袋话梅,往南微嘴里塞了一颗。 “感冒的人嘴里容易发苦,含一颗,会好一点。” 南微张嘴含住。 姜梧扔了一颗在自己的嘴里后,问裴偈,“裴医生,要不要来一颗?” 南微赶紧碰了碰她。 裴偈一看就是很自律的人,像这种零食他应该是不会碰的。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裴偈竟然真的拿了一颗,放进了嘴里。 姜梧一点不生分。 “裴医生是本地人吗?” 裴偈淡淡而语。 “不是。” “那是哪里人?” “我出生在东南亚,属于南洋华裔。” 听到东南亚三个字,南微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师兄跟她说过,院里空降的室内设计师,也是东南亚过来的。 姜梧诧异了一下。 “没想到裴医生的普通话说得这么好,一点那边的口音都没有。” 裴偈:“父亲在我开始识字的时候,就请了个华语老师。” “那裴医生今年多大了?” “今年刚好三十。” 南微偷偷戳了戳姜梧,示意她别问了。 这怎么跟查户口似的。 谁知,姜梧抛出了一句更重磅的问题。 “有女朋友了吗?” 第47章 民政局再见,旧人归来 第47章民政局再见,旧人归来(第1/2页)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裴偈抬眸,目光轻轻越过姜梧,落在了南微的脸上。 南微正好也朝着他看了过去。 无声的对视里,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悄然流淌。 南微看到裴偈欲动的唇,连忙抢在了他前面。 “裴医生,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了你休息。” “也好。” 路过姜梧旁边,冲她点了点头。 “麻烦了。” 走到门口,再次停了下来。 “希望你能开心起来。” 南微知道,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姜梧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别看了,人都走了。” 南微嗔怪,“你把人家问得都不好意思了,真是的。” 姜梧:“唠唠家常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南微:“你打听人家有没有女朋友干什么。” 姜梧撇了撇嘴。 “那我不得问问啊,万一他有女朋友,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跟你在一起,万一她女朋友误会了,把你当小三整怎么办?” 南微哭笑不得。 裴医生的女朋友应该不会误会他们吧。 毕竟裴医生对她这种性别的人,不会感兴趣的。 姜梧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这要没女朋友,那随便你们两个怎么样都没事。” 南微笑道,“放心吧,我们两个是绝对不会怎么样的,就是凑巧,他在路上遇到了我,我自己也没发现自己发烧了,还好他送来及时,要不然真肺炎了。” 姜梧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看来这烧是退了,你也真是的,自己发烧了还能不知道啊。” 南微瞬间垮了脸,愁容满面。 “还不是因为一直想着望望的事,刚刚康复中心那边打来电话了,说不但申请不了优惠,还暂时预约不到团队。” 姜梧安慰。 “别着急,你不是一直相信柳暗花明嘛。” 话音刚落,南微的手机响起了微信提示音。 她不甚上心地拿起手机。 当看到是柯逸发过来的消息后,手一顿,连忙点开。 [南小姐,我已经找人帮忙,替你争取到了基础套餐最大的优惠,算下来一年大概在44万左右,另外,专家团队也已经约好,你可以随时带你的弟弟过去。] 南微揉了揉眼睛。 她没有出现幻觉吧? 这是......真的? 南微实在不敢相信,给柯逸回复了一条消息。 [柯总,这是真的吗?] [南小姐请放心,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大概明天上午,康复中心的院长就会亲自跟你联系。] 不仅申请到了优惠,还预约好了专家团队,还有院长亲自打电话...... 天哪。 她这是找了个什么了不起的人帮忙。 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把让她焦头烂额的事情解决了。 南微回消息的手都有些颤了。 [柯总,真的非常非常谢谢你,你真的帮了我好大一个忙,你也给了我弟弟一个最大的希望,谢谢,真的谢谢你!] 柯逸只回了三个字。 [不客气。] 南微把手机拿给姜梧,激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桐桐,我发现我最近的运气变得越来越好了。” 姜梧一边看着信息一边道,“大概是你离开了陆承渊那个倒霉催的,所以霉运也随之消失了。” 南微差点就给裴偈发消息了。 告诉他,她真的开心起来了。 不过望望的事她从来没跟他说过,这条消息要是发过去,会挺奇怪的。 南微扑过去抱住姜梧。 “桐桐,望望真的有希望了!” 第二天。 院长真的亲自打来了电话。 南微在当天下午就带着程望去了康复中心,见到了最顶尖的医疗团队。 他们对望望的情况做了初步的评估,并召开了会议,看起来十分的重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民政局再见,旧人归来(第2/2页) 梁淑慧再次感慨。 “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普通人谁敢上这儿来,一个月的治疗费就够一大家子用一年了,太吓人了。” “好在有承渊这个好女婿,我上辈子真是烧了高香了。” “微微啊,这个大腿你可要抱结实了,可千万不能松手,你要松手了,不知道多少女人挤破头的想抢呢。” 南微只听听,不回应。 签了合同,付完了一年的费用,南微的心,这才真正的落了地。 不管怎么样,弟弟至少能接受一整年的系统康复治疗了。 至于一年以后的费用,她根本不担心。 她相信自己能赚到。 而且还要偷偷给姜梧存钱,等将来她结婚的时候,她有拿得出手的嫁妆。 落实好了程望的事,南微从康复中心出来,脚步都是轻快的。 天虽然是阴的,风依然很凉,但心,是暖的。 接下来的时间,南微一边关注着庄园那边的装修进展,一边准备着回设计院的事。 一转眼,就是半个月。 明天,就是她跟陆承渊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终于可以申请离婚了。 这半个月的时间,南微都没有再见到陆承渊。 期间,邱姨偷偷打过一次电话。 说想她了。 南微其实也挺想邱姨的,但碍于跟陆承渊的关系,不方便见面。 邱姨给她透露了一个消息。 说是现在陆海城在极力撮合陆承渊跟顾家的那位千金。 南微对此没什么波澜。 陆承渊娶谁,跟她早就没什么关系了。 南微给陆承渊发了一条微信。 [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见,别忘了。] 陆承渊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应酬完市政的领导。 助理把大衣披到了他的身上。 “陆总,看几位领导的意思,这个项目,怕是很难拿下来了,景洲那边盯得死死的,而且对接的领导比这帮人更有话语权。” 陆承渊带着几分醉意,指尖夹下叼在唇间的香烟。 “用得着你来提醒我?” 助理瞬间噤若寒蝉。 车上。 陆承渊点开信息。 看了一眼后,将手机扔在了座位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手指尖摩挲的,是南微的朱迪挂件。 呵。 30天。 还以为很长。 其实很短。 短得他有点接受不了。 半个月来,没有那个女人的一丁点消息。 现在回到空荡荡的家,好像越来越不习惯了。 —— 两天后。 陆承渊如约而至。 不过是半个月没见她,却感觉恍如隔世。 寒风卷着冷气,轻轻地刮过脸庞。 南微一身米驼色长款羊绒大衣,身形笔直,迎风而立。 陆承渊靠近后,望着那张素净娇嫩的脸颊,一瞬间乱了心。 半月没见,她好像变得更漂亮更有气质了。 而且眉眼间再没有了愁怨和郁霾。 再见到她,陆承渊忽然感觉心里空缺的地方,瞬间被填满了。 南微无心寒暄。 “进去吧。” 陆承渊看着她往里走,没动一步。 南微见他没跟上来,停下了脚步,转身看他。 两人隔了些距离,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真正表情。 正要开口催促,包里的手机骤然响起。 刚按下接听键,外婆慌乱的声音传来。 “微微,不好了,你妈妈晕过去了!我该怎么办!” 南微浑身一僵,再顾不上离婚的事,拔腿就跑。 就算心底对母亲积攒再多委屈和埋怨,那终究是她的母亲。 陆承渊静静立在原地,目送南微仓促远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懂的情绪。 准备回车上时,也接到了来电。 “陆总,我们查到昕若小姐的下落了。” 第48章 先生,我不认识你 第48章先生,我不认识你(第1/2页) 南微已经在路上叫了救护车。 所以直接赶往了医院。 到的时候,医生已经检查结束了。 检查结果是—— 扩张型心肌病。 慢性心脏病,无法根治,只能长期药物控制。 医生说,“心肌已经出现严重损伤,没有根治手段,最怕情绪剧烈波动,一旦受重大刺激,随时有急性心衰,猝死风险,千万不能让病人激动。” 南微捏着那叠检查报告单,指尖泛着凉意。 纸上的每一个文字,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胸口。 梁淑慧已经醒了,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微微啊,妈妈是不是要死了?” 南微将报告收进了包里,装作若无其事。 “不会,没什么大事,医生说就是贫血了,所以才会晕过去。” 梁淑慧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活不长了呢,我还不想死呢,我要是死了,你外婆和弟弟可怎么办。” “望望现在住在康复中心,虽说有护工二十四小时照看,但到底比不上我这个当妈的陪着。” “还有你外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记不清事,认不得人了,在这之前,我不能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还有你,我还想看到你跟承渊幸幸福福的过日子,再给我生个大胖外孙呢。” “说到承渊......” 梁淑慧往门口看了一眼。 “承渊怎么没来啊?” 南微转移了话题。 “医生说要在医院住两天,我先下楼给你买点日用品,然后再回家一趟,外婆还一个人在家。” 电梯到一楼。 南微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深深的无力感渐渐蔓延全身。 发了一会儿呆后,给陆承渊发了条微信。 [我妈住院了,离婚的事我们延后两天吧。] 陆承渊没有回。 南微收了手机,搓了搓脸,起身去往了超市。 —— 这边。 陆承渊呆呆地站着,看着不远处那个他苦苦寻找了四年的女人,恍惚得像在梦里。 是昕若! 但好像又不是。 四年前的昕若,喜欢每天缠着他,赖着他,喜欢跟他撒娇。 也会恃宠而骄。 他甚至会因为她的无理取闹而头疼。 可眼前的昕若,言行举止是那样的优雅,稳重,一颦一笑都像极了大家闺秀的样子。 陆承渊走过去的脚步放得很慢。 就好像怕动静太大了吓到了梦里的人。 靠近后,薄唇动了动,想喊,喉咙却好像哽住了一样。 陆承渊缓了半天,才喊出了那个久违的名字。 “昕若。” 女人闻声转头。 完全没有四年后再见的惊讶,更没有惊喜,神色平静得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位先生,我好像不认识你。” 陆承渊浑身一僵,半天反应过来。 “昕若,你不认识我了?” 林昕若淡淡地看着他。 “您哪位?” 陆承渊心头一沉,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可能呢。 这明明就是昕若。 即便她的容貌是发生了些变化,那他也不可能认错。 这是他从十岁起,亲手养到二十岁的姑娘。 怎么可能认错! 陆承渊突然一把将人拉进了怀里,紧紧拥着。 “昕若,别闹了,我知道,你是故意说不认识我的,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先生,我不认识你(第2/2页) 林昕若一把推开了他。 “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陆承渊的心突然变得慌乱。 “昕若!你怎么了!” 忽然想到什么,双手攥紧她两边的胳膊,迫切追问。 “是不是那次落海让你脑部受伤了,你失去了记忆,是吗?” 林昕若挣脱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承渊无奈道,“我知道,那次我没有选择先救你,你心里怨我,恨我,可我......” 他真的很不想再回忆往事。 怕自己再次悔恨。 “我之所以那么做,也是因为......” “够了。”林昕若皱眉打断,“还有人在等着我,我要走了。” 陆承渊急忙追了上去。 “你要走可以,至少先告诉我,你现在住在哪里,我好过去找你。” 林昕若刻意忽视他的视线,将头偏向了一边。 “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陆承渊放了手,不再纠缠。 他目送着林昕若的背影渐渐消失,嘴角噙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既然回到了京远,想找她还难吗? 他就知道,她一定还活着。 —— 南微回了趟家。 宋芝兰实在不放心,非得去医院看看。 南微好说歹说劝住了。 “微微,你跟我说实话,你妈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么好端端的晕过去了呢。” 南微自然不敢说实话。 “医生说是低血糖,然后抽血的时候发现有几项指标异常,所以让住院观察几天,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宋芝兰将信将疑。 “你没有骗我吧?” 南微将所有的情绪死死的压在心里,笑着揽住外婆。 “我怎么可能骗您呐,外婆,你连我都不相信了嘛。” 宋芝兰这才放心。 “你饿了吧,外婆给你煮面条吃。” “不用了外婆,我帮妈妈拿点换洗的衣服,还得去医院呢,只是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在家里。” “你不用不放心外婆,外婆现在还是有自理能力的,你照顾好你妈妈和你自己就好。” 南微收拾了东西再次出了门。 但她没有急着离开。 而是敲开了邻居钱阿姨家的门。 钱阿姨是跟老公一起住的,儿女都不在身边,也没有孙子孙女要带,所以平日里比较清闲。 钱阿姨开门出来。 “微微?有事啊?” 南微:“钱阿姨,我妈妈身体不太舒服,需要在医院住两天,这两天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外婆。” 钱阿姨关心问,“你妈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一点小毛病而已。” “哦,那就好。”钱阿姨又道,“放心吧,你安心照顾你妈就好,外婆就交给我,我平常也没什么事,会陪着你外婆的,一天三餐什么的,我都管了。” 南微从包里拿出几张现金。 钱阿姨推脱着不肯要。 南微塞到了她的手里。 没有人有义务无偿帮忙,钱,从来都是最稳妥的心意。 南微回到了医院。 陆承渊竟然在。 南微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梁淑慧在跟陆承渊说—— “承渊啊,微微能嫁给你,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你为了我们家,不知道帮了多少的忙,就望望那个事,真是多亏了你啊。” 陆承渊削着苹果的手顿了顿。 “望望的事?” 第49章 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第49章前所未有的失控感(第1/2页) 梁淑慧察觉出异样,刚要开口,被南微打断了。 “妈,我给你买了点吃的。” 梁淑慧的注意力被轻易转移了。 “我还真是饿了。” 南微将小桌板展开,把饭菜放了上去。 转身将陆承渊手里的苹果和水果刀接了过来。 这一举动落在梁淑慧眼里,会觉得女儿是在心疼女婿。 但其实,南微是不想让陆承渊碰水果刀。 倒不是舍不得。 是怕这位从来没亲自削过水果的大少爷伤了手。 要是伤了,还多余一事。 不过倒也稀奇,陆大少爷竟然能亲自为她的妈妈削苹果。 堪比太阳打西边出来。 趁着梁淑慧吃饭的功夫,南微将陆承渊喊了出去。 担心接下来的谈话被听见,又特地走远了些。 “陆承渊......” “昕若回来了!” 南微刚要说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半张着嘴,满脸错愕。 “你说什么?” 陆承渊难言喜色。 “昕若回来了,我见到她了,我亲眼见到她了!” 南微慢慢从错鄂中平静下来。 原来她没有看错。 那两次的背影,确实是林昕若。 那就说明,林昕若早就回京远了。 可陆承渊今天才知道。 这就很奇怪了。 林昕若最依赖的就是陆承渊这个哥哥了,那回来了,为什么不是第一时间找陆承渊呢? 她能想到的唯一原因—— 就是林昕若,还在记恨陆承渊。 南微到现在依然记忆如新。 当时陆承渊选择救她后,林昕若脸上的绝望和嫉妒,不像是演出来的。 绝望。 嫉妒...... 南微越来越觉得,自己当时一直沉浸在陆承渊给她创造的甜蜜爱情里,从而忽略了什么。 “微微?” 陆承渊的声音唤回了走神的人。 南微将心思回拢。 “回来就好,恭喜你。” 陆承渊微愣。 “恭喜我?” “是啊,这四年来,你不是一直念着你的昕若妹妹吗?” 陆承渊一噎,唇瓣微抿。 “我只是......”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南微不想跟他继续讨论林昕若的事。 说实话,林昕若回不回来,是死是活,她完全不在乎。 她也不会继续背着陆家给她按的那些克这个克那个的罪名。 陆承渊的心情很不错,没有计较她的不耐烦打断。 “你说。” “离婚的事,我暂时不想让我妈知道,所以你能不能替我保密?” 陆承渊轻声道,“你妈现在的情况,是不能受一丁点刺激的,她一旦知道了我们离婚,后果不堪设想。” 南微暗暗叹了口气。 “我知道,所以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陆承渊唇角微勾。 “保险起见,我们可以不离。” 南微脱口,“不可能。” 陆承渊的眉眼微微一沉,压下了心里的不痛快。 她还真是一点犹豫都没有。 铁了心要跟他离这个婚。 一直以为,她只是在闹,在斗气。 这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证明。 不是。 她是真的不想留在他身边了。 一想到这里,陆承渊的好心情瞬间沉郁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前所未有的失控感(第2/2页) “我是说,暂时。” 他靠近她,隐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那是她常用的沐浴乳的味道。 “这个时候就别斗气了,等咱妈的身体指标恢复正常,再慢慢想办法告诉她也不迟。” ...... 离开医院后,陆承渊立马给疗养中心的副院长打去了电话。 副院长一看到来电显示,整个人都紧张了。 看来事情藏不住了。 所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虚。 “陆总,您好啊。” 陆承渊已猜到了八九分。 “那个叫程望的,是不是已经入住你们那边了。” 副院长结巴了半天。 “陆总,不是我不按照你的指示做,而是因为,院长亲自发话了,我不能不听啊。” 陆承渊蹙了蹙眉。 “院长亲自发话?” “是啊,而且还是院长亲自安排了最好的专家团队,亲自接待的南小姐呢。” 挂了电话后,陆承渊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可能! 院长怎么可能亲自接待。 难道是她找了别人帮忙? 可放眼整个京远,唯一能给她这么大面子的,就只有他陆承渊。 这四年,她一直在家做家庭主妇,没有人脉,没有背景,更没有过硬的交际圈。 哪来的什么人帮她。 陆承渊胸腔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的滞闷。 那个一向温顺听话,只能依附他存活的女人,竟然悄无声息挣脱了他的桎梏。 从提出离婚到现在,没有向他示弱过半分,没有求过他一次。 离他,越来越远了。 这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让陆承渊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 两天后。 南微将梁淑慧接回了家。 宋芝兰看到精神奕奕的女儿,这才彻底的放了心。 南微去了菜市场买菜,打算亲自下厨给母亲做点好吃的。 下楼时,看到一辆眼熟的车子。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陆玲的车。 南微在原地怔了几秒。 她大概猜到陆玲是为什么事而来。 但没想到,会亲自追到她家门口。 司机拉开了车门。 陆玲神态傲慢地从车里出来了。 一身精致的套装,踩着细高跟,与周遭老旧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连往单元门靠近半步都不愿意,站在门边,视线掠过老小区的斑驳墙面,一脸嫌弃。 如果可以,南微想扭头就走,不会多看她一眼。 但现在不可以。 如果让她上了楼,那离婚的事就会戳穿。 那母亲...... 南微无奈走过去。 陆玲推了推墨镜,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南微突然想起了那天遇到孟淮笙的场景。 他身边的那个女人,长相其实一般,也根本比不上陆玲的雍容华贵。 但是看起来很温和,也很善解人意的样子。 她似乎有点理解,孟淮笙为什么会喜欢那个女人了。 因为那个女人身上的所有优点,是陆玲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的。 所以孟淮笙在精神上,是极度匮乏的。 眼下,看着陆玲对她不屑一顾的样子,南微真想拿这件事来嘲笑她。 南微没有先说话,在等陆玲先开尊口。 也做好了她一开口就讨人嫌的心理准备。 第50章 婆婆逼离,儿子反水 第50章婆婆逼离,儿子反水(第1/2页) 陆玲拉了拉昂贵的纯羊毛披肩。 “我就知道会这样。” 语气平淡克制,也没有暴怒嘶吼,但刻薄感扑面而来。 “当初你费尽心机的嫁给承渊,不就是图的承渊的身份和地位吗?” 陆玲目光淡淡扫过南微,又侧眼瞥了眼身后开裂的单元楼墙面,眉尖极轻地蹙了一下,像是空气里都浮着令她不适的浊气。 就好像这个破旧的老楼,是什么贫民窟一样。 “一个在这种地方长大的人,骨子里最向往的,应该就是金钱和地位吧。” “既然如此,你怎么会轻易地跟承渊离婚,怎么可能舍得下你陆太太的身份?” “嘴上吵着要离婚,却又拖着不离,不过就是以退为进的手段而已,南微,别演了,你这点小把戏,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陆玲一口气说完后,停顿了几秒。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母亲是真的有病了,那也是你的事,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她得知你离婚的事会不会气出过好歹,更跟我们没关系,那是她的命,也是你的命,别再在承渊面前装什么可怜。” “这个婚,必须马上离!” 南微静了几秒,唇角溢出一丝淡薄的微笑,缓缓开口。 “其实,你挺可怜的。” 陆玲瞬间怔住。 她说了这么多,就是想看到这个女人被戳穿的心虚和挫败。 想看到她的哭泣和软声求饶。 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淡定,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她刚刚的话没有说过一样。 陆玲轻嗤了一声。 “我可怜?你是不是在痴人说梦话。” 身为陆家老爷子唯一的女儿,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和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她还可怜? “南微,你知道我现在从你的脸上看到了什么吗?” 陆玲讥笑。 “我看到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羡慕,嫉妒,更看到了你想嫁入豪门的梦想幻灭的强装淡定!” 南微不怒反笑。 “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去看看眼睛。” “你......” 陆玲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即将爆发的愤怒。 她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表现得像个泼妇,那样会让她看起来跟梁淑慧那个女人没什么区别。 “算了,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提醒你,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这个婚,你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你没得选。” 南微静静看着她,眼底没有慌乱。 “你一辈子都活在门第,体面和得失里面,衡量一切都只用利弊,从来不懂什么是真心,你觉得所有人的选择,全是为了捞好处。” “婚姻于你而言,只是一场利益交换,互相算计,但对我来说不是。” “婚姻对我来说,是今生唯一一次,自己亲自选择家人,是想找一个人,牵手走完这一生。” “但我现在发现,我选错了,所以......” 南微皮笑肉不笑。 “你不用担心我会死抓着你儿子不放,你要担心的,是你儿子会不会留恋这场婚姻。” “嗤。”陆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是觉得我儿子会舍不得?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你......” “亲家母!” 南微猛然转身。 宋芝兰站在楼梯口,手里拎着一袋垃圾袋。 南微赶紧过去,将垃圾袋接到手里。 “外婆,你怎么下来了。” 宋芝兰轻轻推开了她,径直走到了陆玲的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婆婆逼离,儿子反水(第2/2页) 虽已年迈,但努力把腰背挺直。 “抱歉,刚刚一时心急,忘了改称呼了,现在,我该称您一声陆夫人。” 陆玲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宋芝兰毕竟是长辈,她不想搞得自己像个没教养的人。 南微将垃圾放在了地上,跑了过来。 “外婆,你先上去吧。” 她真担心陆玲的这张嘴会让外婆承受不住。 宋芝兰拍了拍南微的手背,示意她宽心。 “陆夫人,你刚刚的那话,我都听到了,接下来,我也有些话,想跟陆夫人说说。” 宋芝兰不卑不亢,语气平缓。 “在你们陆家人眼里,我的孙女能嫁进你们陆家,是她攀了高枝儿,但在我心里,你的儿子能娶我的孙女,是他的福气。” “在经济上,我们家确实比不上你们陆家阔绰有身份,但除此之外,我们家微微没有哪一样比你的儿子差。” “她出生坎坷,生活也不是一帆风顺,但她是个很乐观,很勇敢,很善良,也很有上进心的好姑娘。” “她知道善待他人,知道孝顺父母,知道站在别人的角度替别人着想,更知道,如何在逆境中顽强的成长。” 宋芝兰的话,一字一字地敲打在陆玲的耳边。 “在我们心里,微微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完美的孩子,所以,她没有什么配不上你儿子的,反倒是你儿子,配不上我的微微。” 陆玲下颌收紧,语气重新回归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淡。 “我是看你是长辈,不跟你计较,但不代表你可以胡说八道。” “呵,我儿子配不上你孙女?” “真是天大的笑话。”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 “妈!” 陆玲被陡然响起的呵斥声吓得一震。 回头望去。 只见陆承渊迈着长腿大跨步过来了。 陆玲并没有留意他的脸色,还以为找到了帮手。 “承渊,你来得正好,今天双方家人都在,你就当着我们的面,跟这个女人说清楚,说你必须马上离婚。” 陆承渊的眉头皱得很紧,努力压制着心里的怒火。 “妈,我们的事,我们会自己解决的!” 陆玲怔了怔。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承渊,“你先回去吧。” 陆玲的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承渊!你这是在嫌我多管闲事了?” 陆承渊闭口不言,双眸透着寒凉,定定地看着陆玲。 当着外人的面,陆玲的脸有些挂不住。 “你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跟我说话,你还有没有把我当妈!” “那你这样招呼都不打一声跑过来找她,你把我当你的儿子了吗!” 空气瞬间一滞。 母子俩就这么对望着。 一个满脸错愕。 一个是抑制不住的愤怒。 陆玲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听话孝顺的儿子,今天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跟自己叫板。 她忍了半天,好歹把情绪收住了。 她不傻。 不想让这祖孙俩看到自己跟儿子撕破脸的样子。 那样会让她们找到把柄嘲笑她。 陆玲甩了下一句话。 “承渊!我真后悔当初......” 这句话,她没有说完。 狠狠瞪了南微一眼,攥紧披肩,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第51章 谢谢你稳稳的站在我身后 第51章谢谢你稳稳的站在我身后(第1/2页) 车子离去,陆承渊也沉沉的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她会突然过来找你。” 南微静默了半天。 “谢谢。” 陆承渊一愣,刚要开口,又听得她道—— “我会尽快处理好我妈这边的问题,然后早点跟你把婚离了,这样也省得你因为我这边的问题跟你妈闹矛盾了。” 陆承渊静静地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好像越来越不喜欢听到“离婚”这两个字。 “不急,先顾好咱妈的身体再说。” 南微想说什么,最终咽了回去。 “你先回去吧。” “微微……” “陆总。” 宋芝兰出声打断了陆承渊的话。 “刚刚的事,我替微微谢谢你,你们要离婚的事,我都知道了。” 陆承渊欲言又止。 “外婆......” 宋芝兰叹了一声。 “这还是四年来,第一次听到你叫我外婆。” 陆承渊噎得说不出话来。 宋芝兰:“微微的妈妈现在突然生了这种病,要是知道离婚的事,肯定会承受不住,但一直拖着你不离婚,我们也过意不去,你放心,我们不会拖太久的,这几天我会跟她妈妈好好聊聊。” “外婆......” 陆承渊如鲠在喉。 他想说,他不想离婚了。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如果说出来,那就证实了,是他舍不得这段婚姻。 不! 这简直是笑话。 不过是一段他不在乎的婚姻而已,他怎么可能舍不得。 陆承渊前脚一离开,南微就扑进了宋芝兰的怀里。 “外婆,谢谢......” 谢谢你像一座大山一样,稳稳地立在她的身后。 认可她,支持她。 宋芝兰更是心疼。 陆玲的那些话,字字恶毒如针。 原来这就是陆家主母。 满嘴仁义道德,做的事却毫无家教底线。 她的宝贝孙女啊,这四年在陆家,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啊。 不过刚刚陆承渊的表现,也让宋芝兰发现,他好像有些不太愿意离这个婚。 南微身心俱疲。 “外婆,我该怎么办?”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现在插上翅膀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可母亲那边...... 宋芝兰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当然希望微微能够早点摆脱不幸的婚姻,但又担心梁淑慧承受不住打击。 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一边是自己的宝贝孙女。 手心手背都是肉。 宋芝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陆承渊被陆海城叫回了陆宅。 一到家,就感觉压抑的气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之前一直觉得,是因为南微的存在才如此。 现在忽然明白,跟谁都没关系,而是他们陆家一直以来就有着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清高感。 这份清高感让家人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遥远。 一进书房。 陆承渊来不及躲闪,被飞过来的书砸到了。 坚硬的书角砸在肩胛上,疼得他眉头一紧。 陆玲心疼地张了张嘴,半站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陆北阑对哥哥还是很有感情的。 “爷爷,就算哥哥做得不对,你也不能这样啊,你都差点砸到哥哥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谢谢你稳稳的站在我身后(第2/2页) 陆海城沉声呵斥。 “承渊!你是要造反是不是!” 陆承渊弯腰,将地上的书捡了起来,心情沉郁。 “我不明白爷爷的意思。” “你少给我装糊涂!”陆海城大声呵斥,“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三十天冷静期一过,你就会马上跟那个女人离婚。” “那现在呢,你在干什么!” “你不但没离婚,还当着外人的面让你妈下不来台!” “陆承渊!你是翅膀长硬了,我们都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陆承渊黑眸微动。 “昕若回来了。” 轻轻一句话,震惊了所有人。 陆北阑惊得目瞪口呆,兴奋地扯住了陆承渊的胳膊。 “哥,你说什么!” 陆承渊:“我说,你的昕若姐姐回来了。” 陆北阑全然不敢相信。 “真的假的!哥!你不是在骗我吧!” 陆承渊:“真的,我已经见过她了。” 陆海城的注意力被轻易转移了,但也不敢相信。 “昕若真的回来了?” 陆承渊不动声色道,“嗯。” 陆玲诧异地站了起来。 “既然回来,那怎么不把她带回来,这几年她生死不明,一直是我们的一块心病,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不回陆家呢。” 陆承渊想起了那日林昕若对他的态度,就如陌生人一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好像还在生我的气。” 陆海城冷哼。 “活该!谁让当初你不先救你最疼爱的妹妹,而是选择救那个女人的!” 陆玲实在心疼儿子一直被责骂。 “爸!你就别再怪承渊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现在反而觉得,昕若也做得不对。” 陆北阑忍不住道,“妈,你怎么还责怪上昕若姐姐了!” 陆玲:“我是实话实说,当初就算承渊做错了选择,她也不能这么任性,怎么能用那么决绝的方式气承渊呢,明明还活着,又不回陆家,还让我们一直担心着。” 陆北阑的眼里闪过浓浓的愤恨。 “昕若姐姐为什么不回来?还不是因为她也讨厌那个女人吗!我严重怀疑,当初就是那个女人推昕若姐姐落的海。” “她自己被绑匪推下去了,所以想拉着昕若姐姐做垫背。” 陆承渊张嘴想替南微解释。 因为他当时就在现场,看得比谁都清楚。 南微是先落海的,昕若是之后自己跳下去的,根本不可能存在南微推昕若的可能性。 北阑不过是因为从内心深处讨厌南微,所以才故意这么说。 但陆承渊还是把想解释的欲望压回去了。 这个时候如果他帮着南微说话,怕是耳根子很难清净了。 陆海城完全忘记了他叫陆承渊回来的目的。 刚刚还熊熊燃烧的怒火也平息了。 “承渊,昕若不肯回来,错在你,你一定要想办法把人哄好了带回来,你帮我带句话给她,就说不管她离开多久,她永远是我们陆家的三小姐,是我陆海城的孙女。” 离开书房,陆承渊大大地松了口气。 还好他聪明地搬出了昕若。 这才成功地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不用多久,他们还是会催促着他离婚。 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这个婚,真的是非离不可吗? 第52章 不是单纯兄妹情? 姜梧拎着两大盒补品,上门来看梁淑慧。 梁淑慧正半躺在沙发上,一边磕着瓜子儿,一边悠哉悠哉地看着电视。 看见姜梧进来,屁股依旧黏在沙发上,只微微抬了抬身子。 “桐桐来啦。” 姜梧将带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阿姨,前两天就想来看你的,因为忙着出庭抽不开身,你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梁淑慧的视线往那两盒不便宜的补品上瞄了瞄,笑容都放大了许多。 “没事,我现在好得很,医生说了,只要我不受什么刺激,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姜梧客套了几句,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宋芝兰从卧室出来。 “桐桐,外婆可是好久没看到你了,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姜梧连忙过去搀扶。 “对啊外婆,我最近确实挺忙的,等以后有空了,我经常来看你,我可想吃外婆做的狮子头了。” 宋芝兰眉眼弯起来。 “今天晚上留在这里吃饭,外婆给你做。” 姜梧故作遗憾地轻轻叹了口气。 “我倒是想呢,但是今天我已经有约了,只能下次咯。” 宋芝兰慢慢在沙发落座,抬眼朝卧室方向偏了偏头。 “微微在房间,去找她吧。” 姜梧正有此意。 “那好,外婆,阿姨,我去找微微咯。” 卧室门轻轻合上,姜梧从背后揽住南微的腰。 “没离成?” 南微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摩挲书桌边缘,沉默着没有应声。 姜梧轻轻叹一口气。 “咱妈平时都好好地,怎么一下子得了这种病呢,这可怎么办,万一你跟陆承渊离婚的事让她知道了,她不得气噶过去啊。” “再想办法吧。” 南微声音很轻,透着丝丝无力感。 姜梧紧了紧手臂。 “肯定会有办法的,别着急。” 很快,话锋一转。 “前天你跟我说林昕若没死,回来了,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你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跟那个女人也脱不了干系。” 南微默了默。 “我好像发现,有些事似乎不是我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姜梧:“什么意思?” “如果林昕若对陆承渊只是单纯的兄妹情,那为什么会在陆承渊选择救我之后,绝望地跳了海?” 南微细想着过往。 “作为一个妹妹,对哥哥的情感,就算再深,也不至于深到这种程度,除非......” 姜梧顿悟。 “除非!林昕若对陆承渊不是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情!” 南微没有应声,只是轻轻蹙起眉。 那些尘封已久,被她当年刻意忽略的细碎片段,此刻一股脑涌进脑海里。 那时候,她跟陆承渊的每次约会,林昕若都会跟着一起来。 吃饭的时候,林昕若会挨着陆承渊坐,她反而坐在了对面。 看电影的时候,林昕若会坐在她跟陆承渊中间。 会当着她的面,跟陆承渊耍任性,会喂陆承渊吃东西,会替他擦嘴,会撒娇着说走不动了,让陆承渊背她...... “那时候我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林昕若太依赖陆承渊这个哥哥了,而陆承渊也十分疼爱这个妹妹,我反而很羡慕他们的兄妹情能那么好。” 现在再回想,才发现不对劲。 “不过,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想,事实到底怎么样,只有林昕若自己清楚了。” 姜梧拍了拍她的臂膀。 “事实怎么样,也不重要了,眼下重要的,是怎么把这个婚离了,然后再让咱妈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件事。” “瞒也只能瞒一时,万一拆穿了,咱妈一个承受不住......所以,还不如主动告诉她。” 南微想到这里,太阳穴隐隐发胀。 她太清楚母亲有多重视她跟陆承渊的这段婚姻了。 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接受。 姜梧随口抱怨了一句。 “真是的,早不生病,晚不生病,怎么偏偏在你跟陆承渊离婚的当天突然生了这个病呢。” —— 南微送了姜梧下楼。 再回来时,听到梁淑慧在跟姐妹打电话。 声音洪亮,精神奕奕。 状态很是不错。 南微站在她的身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梁淑慧一转身,吓了一跳。 “你怎么连个动静都没有,怪吓人的。” 南微敷衍地笑了笑。 “刚刚在想事情而已。” 她在想姜梧的那一句—— 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她跟陆承渊离婚的当天突然生了病。 回到房间,南微给裴偈发短信。 [裴医生,我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裴偈的信息是在十五分钟后过来的。 [你说。] [打字有点不方便,我能给你打语音电话吗?] [现在?] [嗯。] 大概又隔了十分钟。 裴偈打来了语音。 南微连忙按了接听。 电话里有些吵。 南微问,“你现在有事?” 裴偈的声音有一丝低沉。 “跟几个投资商吃饭。” 南微虽很好奇投资的是什么,但没有多问。 “你还是先忙你的事吧,等你空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无妨,你说。” 南微不想耽误他的时间,快速切入正题。 “我是想问,扩张性心肌病是急性病还是慢性病?” 裴偈并没有问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而是耐心地回答了。 “扩张型心脏病通常不是一蹴而就的急性病,而是慢性的,进行性疾病,它的发展过程就像一个‘沉默的气球慢慢漏气’,心肌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无力,心腔逐渐扩大,最终导致心脏泵血功能下降。” 南微沉思几秒。 “也就是说,如果半年前体检过,心脏是没问题的,那半年后,就不太可能突然得这种心脏病,对吗?” “可以这么说,但也要看体检套餐有没有包含心脏彩超,单纯心电图很难查出扩张型心肌病,确诊必须依靠心脏彩超。” 南微:“如果真的患有这种心脏病,那你号脉能号出来吗?” 听筒那边似乎传来一声浅淡的轻笑。 “我确实对中医略有精通,但不是神医,如果只是单纯的号脉,我只能看出心脏状态好不好,不能确诊是不是患有扩张型心脏病。” 南微也被自己的问题逗乐了。 “可能我真把你当神医了。”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南微:“你刚刚跟我说的这些,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裴医生,谢谢。” 剩下的,她自己来就行。 第53章 他过去的秘密 挂了语音电话,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南微仰面躺回床上,手机贴在胸口,心底一片杂乱的情绪不停翻涌。 她想确认答案。 却又有点忐忑。 因为她真的很害怕来自身边最亲近之人的谎言。 半年前,母亲看上了一个价格2688元的体检套餐,问她要钱。 她转了。 她清楚的记得。 母亲做完体检后,跟她说除了血脂有一点点高,其它都没问题,根本没提到心脏有什么异常。 所以,现在要确认一件事。 那就是母亲当时有没有做心脏彩超这个项目。 如果是做过,结果正常,那母亲突然生这种病,根本经不起推敲。 南微走到梁淑慧的卧室门口。 站了半天,准备抬手敲门,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梁淑慧正好开门出来,再次吓了一跳。 “微微!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神神叨叨的,你是不是知道我心脏有病,想成心把我吓死啊!” 南微压下疑虑。 “我就是不放心你的身体,想来看看你。” 梁淑慧没好气道,“只要你不惹我生气,我身体就好得很。” 南微故意问起了体检的事。 “我记得你半年前是体检过一次的,你把体检报告给我吧,我到时候跟这次心脏的检查结果一起拿给医院的朋友再看看,说不定有根治的方法呢。”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梁淑慧的神色明显慌乱了一瞬,眼神下意识闪躲,语气也虚了几分。 “都这么久了,体检报告早就扔掉了。” 南微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梁淑慧刚刚一闪而过的微表情,她尽收眼底。 —— 司湛从卫生间回到包厢。 “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裴偈将手机放回茶几上。 “陆承渊。” 司湛轻笑。 “猜得真准,还真是他。” 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跟他在一起的,正是奥体项目的负责人。” 裴偈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周身气息淡得近乎漠然。 “不过是垂死挣扎。” “这个项目,十有八九是稳了,总算没白费你层层铺路,耗费这么多精力周旋联络,硬生生这块肥肉从陆承渊的嘴里抢了下来。” 司湛抿了一口红酒,唇角微挑。 “不过你对这个项目势在必得,想必是有私心的吧。” 杯中酒液轻轻一晃,光影斑驳,拉回了裴偈飘散的思绪。 “商业竞争而已,机会摆在眼前,没道理拱手让人。” “跟我玩虚的?” 裴偈将杯子轻轻搁在茶几上,然后慢慢仰躺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有些人在高处站得太久了,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凡事都该受他掌控,是该适当提醒提醒了,免得得意忘了形。” 裴偈的唇角弯的弧度更大了。 “看来你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呢。” 茶几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裴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打开了免提。 电话里传来温润和蔼的声音。 “宝贝,在干嘛呢?” 裴偈捏了捏眉心,有些哭笑不得。 “妈,以后还是叫我阿偈吧。” 沈知荷:“我不,我就叫你宝贝,你本来就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嘛。” 司湛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知荷:“咦,是阿湛吗?” 司湛凑到话筒边。 “伯母,是我,我是阿湛。” 沈知荷:“你怎么去京远了?上回我跟你妈妈见面的时候,她还说要介绍那谁家的小女儿给你认识呢,你怎么跑了?” 裴偈余光扫过,半笑不笑。 “某人不是说想我了才来的?” 原来是为了躲相亲呢。 司湛讪笑,“确实是想你嘛,顺便躲一躲而已。” 沈知荷笑了一声。 “也好,你们兄弟俩又能在一起了,彼此还有照应,有阿湛在,我就更放心了。” 司湛:“伯母放心,我会照顾好阿偈的。” “我当然放心你啦。” 沈知荷故意叹了口气。 “我现在担心的,是阿偈的终身大事,他都三十岁了,都还没有个女朋友呢。” 裴偈扶额。 他就知道...... 司湛一点没放过打趣好兄弟的机会。 “伯母,别担心,阿湛他啊......” 肩膀上落下一只手,手指紧锁,捏得他的肩膀一痛。 司湛赶紧闭了嘴。 沈知荷笑着追问,“阿湛怎么了呀?” 裴偈接过话,“好了,妈,我跟阿湛还有事,改天我再给你打电话。”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沈知荷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许多。 “阿偈,妈妈不是想干涉你的私生活,但那件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应该放下了,人是要往前看的。” 司湛看了裴偈一眼,委婉打断。 “伯母,替我跟我妈说一声,就说我还没玩够呢,她要想抱孙子的话,找我哥去,我哥都还打着光棍呢,就先别操心我了。” 沈知荷知道,司湛这是故意转移她的话题。 但她没有戳破。 “臭小子!有本事你自己跟你妈说去。” 司湛:“我可不敢,我怕挨揍。” 沈知荷:“好啦好啦,我就不打扰你们忙正事了,宝贝儿子,记得给妈妈打电话啊。” 裴偈淡淡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的一瞬间,他的脸色也沉得厉害。 司湛没有打趣,比什么时候都要沉默。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裴偈需要的是不被打扰的安静。 —— 南微在床上翻来覆去,心口沉甸甸的。 今天太过冲动,贸然就提起了体检报告,已经打草惊蛇了。 梁淑慧心里如果真有鬼,恐怕很快就会彻底销毁证据。 正当满心烦乱,一筹莫展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看到来电备注,南微眼底只剩冷滞。 直接挂断。 可陆承渊从不会惯着她的回避。 下一秒,一条微信弹了进来。 一张朱迪挂件照片,清晰地落在屏幕上。 南微看到后,瞬间愣住。 原来她找了半天的小挂件,竟然是被陆承渊捡到了。 陆承渊:[来绮境拿吧。] 南微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很是犹豫。 陆承渊的消息再次过来。 [总不至于让我给你送过去,如果不要的话,我就直接扔了。] 第54章 从来不属于他 南微打车抵达绮境。 服务员一眼认出了她,直接放行。 南微刚穿过玄关,直奔陆承渊的常用包厢。 两道挺拔身影自侧边廊道走了出来,跟她打了个照面—— 是裴偈。 还有他的朋友。 裴偈和司湛的脚步同时顿住。 “南小姐?” 司湛先开的口。 南微有些意外。 没想到他竟然认识她。 应该是裴偈在他面前提过自己吧。 南微的目光下意识地就落在了裴偈的脸上。 他的眉峰微微敛着,看起来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但出口的语气很平静,也是一如既往的柔软。 “你怎么在这里?” 南微还没开口,司湛抢在了她的前面。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司湛,是阿偈的......” 他故意顿住,冲着裴偈挑眉。 南微以为他是不便说出口,很贴心地接住他的话。 “你好,我是南微,很高兴认识你。” 一边说,一边就把手顺势伸过去了。 裴偈翘着个兰花指,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南微的食指上下晃了晃。 “很高兴认识你啊。” 南微把他的这个动作理解为分寸感,自然也不会不高兴。 司湛勾了一下裴偈的肩膀,唇几乎贴到了他的耳边。 “我在外面等你。” 然后冲着南微轻点了一下头,先行离开了。 南微愣是从两人身上,看出了般配感,禁不住笑了一下。 裴偈的眉眼松开了几分。 “笑什么?” 南微:“你朋友长得真好看。” 裴偈刚松开的眉眼又紧了紧。 “好看?” “对啊,刚柔并济的那种美。” 丝毫没注意到某人渐渐紧绷的唇形。 “喜欢?” 南微差点噎到。 哈?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 她可不会夺人所爱。 看到她急于解释的窘迫,裴偈紧绷的唇线再次松开。 “他确实很招女孩子喜欢。” 南微随口来了一句。 “我觉得你比他更招女孩子喜欢啊。” 裴偈目光一顿,静静地落在那张娇嫩的容颜上。 南微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 天!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的意思是......是......” 裴偈:“这么晚来这里,是有事?” 南微没有隐瞒,如实相告。 “我来拿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 “就是那个朱迪小挂件,被......人捡到了,他正好在这边,所以我过来拿。” 真的不太想提陆承渊三个字。 也很不想来。 但那个小挂件对她来说有一定的意义。 所以她必须拿回去。 裴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注意安全。” 南微:“好。” 目送着他离开后,南微转身,却再次顿住脚步。 陆承渊原本是打算出来接南微的,正好看见她跟一个男人在说些什么。 夜色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温馨而融洽。 那个男人背对着他,所以看不到长相。 但他能看到她微仰着头望着他,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真切,没有敷衍,没有疲惫,是发自内心的轻松与平静。 陆承渊骤然失神。 他和她纠缠这么久,争吵,冷战,对峙,几乎占满了他们的全部。 他见过她隐忍落泪的样子,冷漠疏离的样子,麻木疲惫的样子,却从来没有见过她笑得这么轻松。 如此发自肺腑。 眉眼弯弯,干净又明媚,让人着迷得移不开眼。 可这份极致的美好,从来不属于他。 偏偏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 短短几秒的怔愣过后,陆承渊本就沉闷的心情几乎降到了极致,黑眸沉沉,一步步朝她走近。 南微看见他眼底的寒意,心头微紧,下意识敛了脸上所有情绪,瞬间恢复成往日的冷淡疏离。 这细微的转变,落在陆承渊眼里,更是火上浇油。 她对别人笑靥如花,对他只剩冰冷疏离。 “刚刚那个男人是谁?” 南微淡淡抬眼:“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 一句轻飘飘的话,彻底点燃了陆承渊心底的怒火。 “在我面前永远死气沉沉,冷若冰霜,对着外人倒是笑得真心实意。” 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压迫感铺天盖地。 “你就真这么厌烦我?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逼问让南微的脸上染上一丝不耐。 “陆承渊,我没必要对你交代我的私生活。” “没必要?”陆承渊眸光更沉,“你到底是来拿东西的,还是来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的?” 眉来眼去? 南微被他的措辞激怒了。 “陆承渊!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嘴巴不干净还是你做得不干净?南微!你别忘了!你现在在法律上,可还是我的妻子!” 陆承渊早已失了理智。 “身为一个有夫之妇,却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跟婚内出轨有什么区别!” 南微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连婚内出轨都来了! 南微很清楚,陆承渊情绪过于激动时,最好不要再跟他对着干。 因为越是跟他对着干,事情也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只能忍着怒火。 “把东西还给我吧。” “想要?” 陆承渊垂眸,看着她淡漠的眉眼,故意将朱迪小挂件在她眼前晃了晃。 “告诉我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否则的话,东西永远别想拿回去。” 看得出来,这个小挂件对她还挺重要的。 否则不会大晚上赶过来。 南微深吸一口气,懒得再争辩半分。 “挂件送你了。” 陆承渊的一口气憋在了喉咙口。 差点把自己憋出好歹。 “陆总。” 陌生的声音骤然从身后传来。 陆承渊转身望去,眼里闪过一丝凌厉。 这个男人可是他现在的眼中钉—— 池也。 对于池也的出现,南微也挺惊讶的。 刚刚裴偈已经离开了,按理他应该也跟着一起走了才对。 池也并没有看南微。 看起来就好像并不认识她一样。 “陆总,这么巧。” 陆承渊努力压制了内心的翻滚情绪,皮笑肉不笑。 “原来是池助理,幸会。” 池也还是那样,脸上极少有多余的表情。 “这次奥体的项目,要让陆总失望了。” 没有一句废话。 直白又犀利。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池也微微颔首,礼数做得很周全。 “商场博弈,输赢各凭本事,还请陆总节哀。” 节哀...... 南微差点笑出来。 第55章 该送什么礼物给他 池也看了南微一眼。 南微迅速从陆承渊手里抢走了挂件。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陆承渊强行压抑的怒火差点爆发。 在他眼里,这哪里是简单抢东西。 这是南微在当着他的面,跟另一个男人合起伙来对付他。 陆承渊胸膛剧烈起伏,黑眸里翻涌的戾气几乎冲破理智。 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但南微没有给他一点机会。 她转身离开了。 陆承渊定在原地,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席卷全身。 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手段,底气,现在接二连三地崩塌了。 “南小姐。” 南微停下脚步,转身微笑。 “刚刚的事,谢谢你。” 池也用着一贯工作式的语调。 “要谢,谢裴总吧。” 这次,南微没有感到意外。 猜到也是裴偈的授意。 “裴总他......” “裴总跟司总已经先行离开了。” 池也做了个请的动作。 “南小姐,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南微刚想拒绝。 “上车吧,裴总交代了,让我一定要安全把你送到家,您要不肯上车,就是我的失职了。” 南微自然不会为难他的。 小区楼下。 姜梧加班回来,正好看到池也帮南微打开了车门。 样子是毕恭毕敬的,但那张脸,跟阎王脸似的。 池也低声跟南微说了句什么,南微愣了一下。 冲着姜梧点了点头后,上车离开了。 姜梧背着手,走到南微的身后。 “他跟你嘀咕什么呢?” 南微紧了紧外套,“他说过两天是裴医生的三十岁生日。” 姜梧:“他怎么突然跟你说这个?” 南微没有细想。 “可能觉得我现在跟裴医生是朋友,所以告诉一声吧。” 姜梧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你打算陪裴医生过生日不?” 南微失笑,“就算要陪,也不该我陪,会有人陪他的。” 姜梧:“谁啊?不会是女朋友吧?” 南微笑而不语。 晚上洗完澡,两个好姐妹钻进一个被窝里聊天。 姜梧提到了严绪青。 “主动给他发过几次信息,但他要么隔了很久才回,要么回了就说很忙,我都有点没信心了。” 南微讶然,“这不像你啊,你不都是屡败屡战,从来不会轻易认输的吗?” 姜梧撸了一把长发,发丝散落在白色枕套上。 “这感情跟别的事不一样,不是有信心就能成的。”她顿了顿,眼底忽然闪过一点灵光,继续道,“要不然,你帮我一把呗。” 南微稍作怔愣。 “这个我怎么帮?” 姜梧往她身边又挤了挤,胳膊环住她的腰,脑袋轻轻靠在她肩头。 “你帮我们多创造机会呗,找个合适的场合,约他出来一起吃饭或者别的。” 南微想了想。 “这个......不太好吧。” 严绪青本身性子偏内敛,硬凑场合,万一让他觉得尴尬,反而适得其反。 姜梧拉着她,夹着嗓子恳求。 “亲爱的,你就帮帮我吧,我的后半生幸福,就全靠你了。” 南微侧过头,看着闺蜜眼底藏不住的忐忑,心里软了几分。 姜梧一向干练果决,在律所里唇枪舌剑从不含糊,这次遇上严绪青,才会露出这样患得患失的模样。 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严师哥。 南微摩挲着香囊上的忍冬花,沉思片刻。 “我只能试试看,不能打包票。” 姜梧眼睛瞬间亮起来,一把抱住她,在她脸颊飞快亲了一口。 “好咧!” 随后,话锋一变。 “裴医生的生日,你就没点什么表示?” 南微嗅着香囊的清香,“表示?” “对啊,人家三十岁生日耶,你不会一点表示没有吧。” 姜梧开始掰着手指头一一点出。 “定期给你调理着身体,帮你答疑解惑。” “你被陆承渊大晚上扔在马路上,虽然是池助理送你回来的,但那也是因为裴医生的关系吧。” “还有今天,替你解围,又帮你从陆承渊手里拿回了那个小挂件,不也是裴医生的授意?” “帮了你这么多,又当你是朋友了,你真打算只说声‘生日快乐’?” 南微一怔,睫毛轻轻颤了颤。 “我还真打算发个生日快乐的。” 姜梧嘁了一声。 “我要是裴医生,你这种朋友,不要也罢。” 南微想了想,虚心请教。 “那我该怎么办?” 姜梧:“当然是送礼物啊。” 礼物? 这就很让她为难了。 南微活了二十九年,也就给家人买过东西。 至于陆承渊。 她倒是在结婚一周年的时候,精心挑选过一次礼物。 但第二天,礼物就在垃圾桶里被发现了。 当时她的心跟碎了一样,疼了好久。 陆承渊丢掉的,不仅仅是一份用心挑选的礼物,还是她的自尊和真心。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给陆承渊花心思挑选礼物。 南微为难道,“可我不知道送什么啊?” 她跟裴偈只是朋友关系。 礼物肯定要慎重。 万一送不对了,会让对方误会。 姜梧想得比较简单。 “他喜欢什么就送什么呗。” “我都不知他喜欢什么。” 南微尴尬地笑了笑,“再说,万一他喜欢的东西价格昂贵,我也送不起啊。” 姜梧黑眸微闪。 “那就送适合他的。” 因为姜梧的这句话,南微连做梦都在想着送礼物的事。 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 次日。 南微先去了趟设计院。 因为约好了今天过来办理入职手续。 荷包吃紧,让她不得不加快回设计院的节奏。 南微从出租车上下来,大老远就看到严绪青站在门口。 她紧走了几步。 “严师哥,你这是来接我的?” 严绪青笑容温和。 “我的小师妹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当然要来迎接。” 顿了顿,又道,“一大早师父还给我打电话呢,说你重回岗位,怕你不适应,让我多照顾你一点。” 南微心下一暖,嘴上嗔怪。 “师父也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严绪青的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宠溺。 “在我跟师父的眼里,你永远是那个会调皮捣蛋的小师妹。” 第56章 设计院遇故人 踏进设计院的大门,看着熟悉的环境和建筑,南微的心里五味杂陈。 四年里,她再也没有踏进过这里。 有时候想得实在煎熬,也只会站在门外,远远地看着。 这里,是她遇到贵人良师的地方。 也是她梦想开始的地方。 更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结果却因为她的一时糊涂...... 南微不想再继续后悔。 与其后悔,不如弥补。 “微微姐!” 南微闻声望去。 一眼就认出了踩着轻快的步伐跑过来的姑娘。 关芮。 比南微晚三年进的设计院。 刚进来时,性格偏懦弱,思路也有些放不开。 于是领导把关芮放到了南微的身边,让她带一带新人。 南微带了几个月,发现关芮其实很聪明,只要稍加指点,就能举一反三。 后来,关芮就主动要求留在了南微这一组。 她很喜欢南微。 所以南微走的时候,关芮哭得稀里哗啦的。 四年不见,眼前的人已经恍然一新。 再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都不敢大声说话的姑娘,而是全身上下充满了阳光和激情。 关芮一把抱住南微。 “微微姐,你终于肯回来了,太好了,我们又能在一起工作了。” 南微被她撞得差点摔倒。 严绪青的手掌扶在了她的背后,轻声责怪。 “上班时间,不得大声喧哗,更不许莽莽撞撞的。” 关芮一吐舌头。 “我是太高兴了嘛,严工,今天就放过我好不好,我下次再改。” 说完,对着南微咬耳朵。 “你别看严工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但其实对下面的人可严厉了,我们平日里都不敢跟他聊天。” 南微总觉得这话有些夸张了。 严师哥工作的时候是会严肃一点,但也不至于让人不敢跟他聊天吧。 她那时候可是经常捉弄他的,但他从来没生气过。 南微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下面的人? “师哥,你升职了?” 严绪青淡淡一笑,刚想开口,被关芮抢了先。 “严工现在是我们的项负了,院里的领导都对严工赞不绝口,估计不用多久啊,就能升到总工了。” 南微闻言,并没有感到惊讶。 以师哥的能力,坐到任何位置,都是他应得的。 因为他的优秀真的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正说着,有人匆匆过来。 “严工,总工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严绪青为难的看向南微。 南微道,“师哥,你先去忙你的吧。” 关芮跟着附和,“严工,我先陪着微微姐到处看看吧。” 严绪青犹豫片刻。 “那我先去一趟,一会儿再过来陪你到人事部那边办理入职手续。” 南微:“好。” 严绪青走后,关芮悄声道,“微微姐,严工对你可真好,他可从来没对我们谁这么温柔体贴过。” 南微轻笑,“那是因为我跟你们严工不仅是同一大学的师兄妹,还是志同道合的好友啊。” 关芮想到什么,随口说了句。 “当初我还以为你跟严工会在一起呢。” 南微没做解释。 因为在大学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这么认为了。 她早就习惯了。 关芮陪着南微到处转了转。 时隔四年,其实院里没什么变化。 无非就是有些旧人不在,多了很多的新面孔。 这些新面孔大都年纪比较轻,脸上洋溢的都是自信和对未来充满向往的光芒。 就跟她当初一样...... “对了,微微姐,我跟你说个事。” 关芮左右看了看,特地把声音压得很低,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室内设计部门,来了个设计师,才二十四岁,竟然是室内设计协会终身成就奖的获得者高老的关门弟子。” “她空降的那天,院长都亲自欢迎了呢。” 南微不甚上心。 “应该就是师哥说过的,东南亚过来的那位吧。” 关芮:“对对对,就是她,听说还是东南亚那边哪个大佬的义女呢,来头好像还不小,要不然咱院长能亲自迎接?” 话音刚落,关芮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人。 “呐,就是她。” 南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僵住。 她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 林昕若! 关芮再说了些什么,南微完全没有听见去。 她的视线一直集中在林昕若的身上。 她正抱着一叠资料,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微微姐?” 关芮连喊了三声,才让南微回拢了思绪。 那张脸,比起四年前,分明还是熟悉的眉眼,却又全然不同。 五官更精致了,整个人看起来稳重内敛了许多,根本不像四年前还会赖着陆承渊任性撒娇的小姑娘。 “微微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发呆啊。” 南微低声喃喃。 “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 虽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但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 下巴冲着远处的人抬了抬,“她的全名叫什么?” 关芮:“叫林昕若,怎么了?” 林昕若...... 这三个字,就像一根针,扎进了南微的肉里。 拔出来会疼。 但是不拔,会更难受。 从前她的心思都在陆承渊的身上,一直忽略了林昕若这个妹妹。 当太多可疑的东西一点点浮现,忽然就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膈应。 严绪青回来时,南微的心绪还是有些乱。 因为想着刚刚在副院长办公室提到的事,所以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总工让我过去,是为了这次市政奥体项目的事。” 南微压下心中的烦乱。 “我听说了,这次的项目,规模还挺大的。” “是啊,所以院里十分重视,想让我们这次给出的方案,能够像几年前市花地标一样,既有象征意义,又不会落入俗套,还要美观。” 严绪青感慨。 “我真想知道,当初那位设计师,是怎么想起用京远的市花作为设计灵感,从而设计出这么独特又标新立异的建筑的,可惜啊,谁也不知道那位设计师的真正身份。” 南微险些将实情脱口。 但最终收回去了。 不是不想告诉严师哥。 而是不想回忆四年婚姻里的卑微和自我践踏的尊严。 第57章 发现她的真正身份 于是,南微转移了话题。 “市政那边已经定好了跟哪家建筑公司合作妈?” 严绪青:“暂时还没公布出来,但据我所知,景洲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南微颇为意外。 “景洲不是说因为内部亏空,已经面临倒闭了吗?” “确实如此,但有人收购了景洲,而且在短时间内,让景洲起死回生了。” 严绪青一笑。 “这个新任总裁,我也挺想一睹庐山真面目的,能力如此,绝非一般人可比的。” 南微失笑,“被你这么一说,我也很想认识了。” 临走时,南微想到了给裴偈送礼物的事到现在还没有头绪。 或许,可以问问严师哥的意见。 “严师哥,有个私人问题,我想请教你。” 严绪青:“嗯,你说。” 南微:“我想给一个朋友送生日礼物,但不知道送什么,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 严绪青的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异样。 “男的?” “嗯。” 严绪青薄唇轻抿,微顿数秒。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上次那位裴医生吧。” 南微坦然点头,神色干净自然,没有半分扭捏,纯粹是求教的口吻。 “嗯对,就是裴医生,我想了很久,也想不出该送什么礼物给他,师哥,帮我参谋参谋?” 严绪青顿了顿,语气轻得像随口一提。 “看得出来,你对送这个礼物很上心。” 南微弯了弯眼:“毕竟帮过我不少忙,又是朋友,生日总要备一份合适的礼物。” 严绪青的目光落在她的眉眼上,但又很快移开。 “可以根据他的喜好来。” 南微讪笑,“我还真不知道他的喜好,其实,我对裴医生的了解并不多,我只知道他是南洋华裔。” 严绪青略一思索。 “既是南洋华裔,比起奢侈品,一件有中式底蕴的小东西反而更好。” 南微黑眸流转,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突然找到了路,白皙的脸上透着丝丝的兴奋。 她大概知道送什么了。 —— “严工喜欢她?” 严绪青倏地收回目光,听到来人的话,心头乱了一拍。 “林小姐想多了,我跟微微是大学校友,又是师出同门,所以关系比一般人要好一些而已。” “都说严工平日里不喜欢跟大家打趣开玩笑,还真是。” 林昕若嫣然一笑。 “抱歉,刚刚就是开了个玩笑,严工不要介意。” 严绪青的笑容有几分敷衍。 “不会。” 林昕若:“这位南小姐今天过来是?” 严绪青:“她是来办理入职手续的,下周就会正式报道。” 林昕若怔了怔。 “入职手续?” “她原来就是我们华国设计院的人,后面是因为自己的私事才离开了。” 严绪青情不自禁地露出欣赏之色。 “她的离开,对设计院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要知道,她四年前可是我们设计院的活招牌,当时我们院里生怕她被别的设计院抢走,主动递上的入职邀请。” 想起过去的事,严绪青自己都未察觉地勾起了唇角。 “师妹绝对是一个设计天才,大学的时候经常代表学校参加比赛,什么国内大赛,国际大赛,到处都有她的身影,她也不负众望,每次都能捧回冠军的奖杯,当时学校的老师都很喜欢她,恨不得当了自己的女儿才好。” 林昕若指尖几不可察地攥紧,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凉之色。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原来南小姐这么厉害呢。” 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想必,陆承渊也从来不知道吧。 严绪青目光柔和,思绪还停留在当年的回忆里,没留意林昕若神色深处那点微妙的僵硬,笑了一下,道—— “她回来得正好,这次奥体的项目,她可以参与了,我正缺一个像师妹这样天赋超群的左右手呢。” 林昕若垂下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 陆承渊曾跟她说过,南微婚后整日只围着他打转,除了做一个合格的家庭主妇和听话的妻子,其它什么都不会。 可原来,她竟然是设计天才。 林昕若故作遗憾道,“如果南小姐当初留在设计院,而不是离职,那现在都可以做到总工的位子了,实在可惜了。” 严绪青不由得感慨。 “是啊,她的能力完全在我之上。” 严绪青抬手看了看时间。 “我一会儿还有会,先上去了。” 林昕若笑容优雅的点了点头。 在人影远离后,笑容也渐渐散去。 一双黑色的眼眸里只剩下了荒芜和空寂。 手机在口袋里骤然响起。 林昕若看了一眼来电,毫不犹豫地掐断了。 这个号码在她的手机里存了四年,她再是熟悉不过。 另一边。 陆承渊看着再次被拒接的电话,无奈地叹了口气。 陆北阑不甘心地用自己的手机拨打。 依然是拒绝的。 他挫败地把手机扔在桌上。 “哥!都怪你!昕若姐姐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当初是你做错了选择让她伤心难过了,她为什么连我都不搭理了呢。” 做错了选择...... 陆承渊揉着眉心,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确实因为当初的选择而后悔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现在,好像没那么后悔了。 “哥!我要去找昕若姐姐,我要把她接回来!” 陆北阑作势要走。 陆承渊呵斥住。 “给我坐下!” 陆北阑满目哀怨。 “哥!昕若姐姐都回来了,你总不能还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住着吧。” “你不是还特地给昕若姐姐留了个房间嘛,这下终于可以让她住进去了。” 陆北阑神色一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现在那个女人不在了,昕若姐姐也不用像过去一样看她脸色了,正好!” 陆承渊眉头一紧。 “这话是昕若跟你说的?” 陆北阑的声音矮了几分。 “那倒没有,是我自己想的。” 陆承渊皱眉斥责。 “以后没证据的事,不要胡说八道。” 陆北阑愣了愣。 “哥,你现在怎么总是替那个女人说话?” 陆承渊面色沉了沉,眉峰拧得更紧,语气冷硬。 “我有总是?” “对啊,哥!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从前不管那个女人是对还是错,你都会站在我们这边,你从来不会相信她说的话,更不会帮她说话的。” 陆北阑越想越不对劲。 “哥,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女人了吧?” 第58章 询问生父的模样 车子驶入较为偏僻的街道。 街道里升起了一缕缕青烟。 好多人在地上画了个圈,正烧着纸钱。 司机将速度减慢,尽量不碰到那些圈圈。 “今天是寒衣节,都想给自己的亲人烧点纸钱和衣服。” 司机大概想到了自己的亲人,有些伤感起来。 “这人一死,什么都没了,哪里还真的用得到,不过是用这种方式跟死去的亲人说说话,寄托一下思念而已。” 南微望向窗外,或许是血缘的牵引,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人。 一个她并不知道长什么样,却在她的想象里活了二十几年的人—— 她的生父。 他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如果死了,她也想知道他葬在哪里,至少也可以像这样,给他烧点纸,上柱香。 可如果是活着,又会在哪里?过得好不好?又为什么不回来找他们。 ...... 老破小的楼梯间散发着潮湿而腐朽的味道。 推开家门,屋内安静得出奇。 外婆躺在阳台上的躺椅上,睡着了。 南微从沙发上拿了一条毯子,轻轻地盖在了外婆的身上。 梁淑慧的卧室门开着一条缝。 南微刚要抬手敲门,就听到里面隐约传来了哭泣的声音。 她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记忆里,母亲永远是强势带着霸道,从来没见过她哭过。 南微推开门进去。 梁淑慧惊了一下,迅速把手里的东西放回了盒子里。 随后盒子被锁进了柜子里。 “死丫头,进来都不知道敲门的吗。” 南微愣了几秒。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真不敢相信母亲会抹眼泪。 “你怎么了?” 梁淑慧没好气道,“没什么,就是想到自己得这种病,心里难过而已。” 南微很想问她刚刚藏起来的东西是什么。 但还是选择了不问。 因为她知道,就算问了,母亲也不会说的。 “你突然过来,是有事?” 梁淑慧坐到化妆镜前,一改刚刚的忧伤神态,悠闲地整理着哭花的妆容。 南微沉默数秒。 “没事。” 梁淑慧:“你现在是陆家的儿媳妇,是承渊的妻子,以后没事别老往娘家跑,像什么样子。” 南微眸色暗了暗,不得已嗯了一声。 梁淑慧想起什么,脸上浮出笑容。 “承渊跟我说了,等他忙完这阵子,就带我们出去旅旅游,你还总觉得他不好,我看他不要太好。” “那么大腕的总裁,还不忘在百忙之中抽空操心我们家的事,你还要他怎么好?” 梁淑慧转过身,盯着南微的肚子看着。 “我说你这肚子怎么还没动静?你能不能上点心?不行的话,还是我这边再给你找点偏方吧,你继续吃一吃。” 一听这话,南微就感觉闻到了偏方的恶心味道。 之前被母亲逼着吃了很多次,每次吃,都恨不得全吐出来。 南微沉叹。 “除了怀孕,你就没别的话跟我说了?” 梁淑慧继续转过去描眉。 “怀孕是大事,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你要再不生,陆家那边......” “行了。”南微实在不想听下去,“我就是回来看看你,你没事就好,我先回......回陆家了。” 梁淑慧:“赶紧回去吧,你不用担心,我这边没什么事,你把你老公照顾好就行。” 南微心事重重地走到门口,手指触上冰凉的门把手时,心里某个角落忽然空了一下。 “妈。” 她鼓足勇气,转身。 “我......我的亲生父亲长什么样?” 啪嗒。 梁淑慧手里的梳子突然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一沉。 “你问这个干什么!” 南微喉间发紧。 “只是忽然想知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埋藏了太久的执拗,“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梁淑慧弯腰捡起梳子,再抬眼看向南微时,语气变得十分冰冷。 “有什么好知道的,忘了这个人,对你才是最好的。” “可他是我生父。” “生父?” 梁淑慧冷笑一声,把梳子重重拍在化妆台上。 “当年他抛下我们母女一走了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是你生父?别再惦记他了,就当他死了!” 就当......死了...... 这话像一块冰,凉透了南微的心。 她的指尖微微紧了紧,心底残存的那点期盼依然坚挺。 “或许......他当时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梁淑慧倏地站了起来,积攒了太多年的怒意瞬间在胸腔蔓延。 “他口口声声地说喜欢我,承诺了会照顾我一辈子,还说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丢下我,都是狗屁!” 越说情绪越变得激动。 “当年他什么都没有,就冲着他对我的好,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就死心塌地地跟着他,打定了要跟他过一辈子,要给他生儿育女!” “可结果呢!结果我刚发现自己怀孕,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呢,他就消失了!” 呵。 梁淑慧冷笑一声。 “什么爱情,什么山盟海誓,全他妈是扯淡!这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还是要嫁个有钱还愿意为你花的人!别的,都不重要!” 梁淑慧的语气不容置喙。 “以后不许再提这个人了,安稳守好你自己的婚姻,别去翻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 离开房间,南微靠着冰冷的墙壁站了片刻,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涩意。 生父的事,可能会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了。 姜梧一下庭就打了电话过来。 “怎么样?找到咱妈半年前的体检报告了吗?” 南微轻轻吐了口气,带着几分自责。 “之前我跟她提过体检报告的事,应该是引起她的警惕了,估计早就被她处理掉,或者藏到什么地方了。” 姜梧闻言,立刻放缓语调,轻声安抚。 “没事,不着急,总能想到办法的。” 挂了电话,楼道里瞬间归于寂静。 南微望了一眼身后的大门,准备离开。 邻居钱姨正好开门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第59章 第三者 南微礼貌的打招呼。 “钱姨,之前谢谢你帮我照顾外婆。” 钱姨笑道,“这孩子,总这么客气做什么,邻里邻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再说我跟你妈本来就是好朋友,替她照顾一下老人也是应该的。” “我正准备去你家看看你妈呢,我看她最近的气色一直挺不错的,还真不像一个患了严重心脏病的人,会不会是医生弄错了啊。” 南微暗道:医生肯定是不会弄错的,除非刻意。 钱姨惋惜地追加了一句。 “半年前还体检过的,怎么就突然有这种病了呢,哎,这人啊,真的是有命数的,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些什么,还是要珍惜当下的好啊。” 南微只听进去了第一句,怔愣之后,连忙追问。 “钱姨,你知道我妈半年前体检的事?” 钱姨:“对啊,我还跟她一起去了呢。” 南微隐下激动的心情。 “那您还记得我妈有没有做过心脏彩超吗?” 钱姨认真地想了想。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了,我们是一起去的,但我们两个的体检套餐不一样。” 南微略微失望。 “您还记得是在哪家医院体检的吗?” “这个当然知道啦。” 钱姨忽然反应过来。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些?” 南微神色平静的找了个合理的理由。 “没什么,我只是想再带我妈做一次检查,就像您说的,或许是之前的医院弄错了呢。” 钱姨微点头。 “是要再做一次检查,现在误诊的事多了去了。” 南微若无其事地追问,“钱姨,您还没说是哪个医院呢。” 钱姨:“就是市中西医结合医院。” 钱姨见南微失神,以为她是在担心梁淑慧的病情,又宽慰了几句。 南微将心思收敛。 “钱姨,我们刚刚的聊天,你能不能先别跟我妈说,她现在不喜欢提病情的事,等我找好了专家,我自己再跟她说。” 钱姨一口答应。 “没问题,你放心,我去也就是陪她唠个闲磕儿,不会跟她说别的。” —— 晚风拂过发梢,南微站在路边,久久未动。 同样的情绪再次袭扰上心头。 她希望母亲的病情是假的,又希望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至少代表,她的母亲,没有撒谎骗她。 南微正准备打车。 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了身边。 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径直走到了南微的跟前。 “南小姐,老太爷有请。” 南微心下冷笑。 这陆家人还真是不消停。 这婚她只要一天不离,他们就不会放过她。 南微冷冷道,“我没时间,你帮我转告你们老太爷一声,这婚我一定会尽快离,让他不用担心。” 男人沉着脸。 “南小姐,我只是做下人的,老太爷吩咐什么,我就必须做什么,请您别为难我。” 话虽如此,但看着南微的表情并没有一点尊重。 “那你也别为难我,我说了我有事。” 说完,南微抬腿准备离开。 男人抬起手臂,挡住了她的去路。 “南小姐如果不配合的话,那我只能去找你的母亲,让你的母亲亲自跟你说了。” ....... 南微靠坐在后座,神色茫然。 车窗玻璃映出她清冷疲惫的侧脸,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她不想再见陆家老太爷,不想再听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更不想被他们拿捏软肋,胁迫侮辱。 可她根本没办法反抗。 就好像被人提着线的木偶,完全掌控不了自己的生活。 茶室藏在闹市僻静的巷子里,原木隔断,淡淡的茶香漫在空气里。 本是谈事的地方,此刻却处处透着刻意的压迫。 南微一进门,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人。 陆老太爷坐在茶桌主位,手边放着紫砂茶器。 而他的身侧,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南微虽只见过一面,却记忆犹新的人—— 顾家的千金,顾昭悦。 南微脚步一顿,心底瞬间了然。 当着顾昭悦的面谈离婚的事,对她来说,就是毫不掩饰的羞辱。 可她却不能转身离开...... 顾昭悦故作懂事。 “陆爷爷,我还是先出去吧,有我这个外人在,会影响你们聊天的。” 陆海城的语气尽显宠爱。 “傻丫头,你早晚都是我们陆家的人了,怎么会是外人呢。” 顾昭悦一副小女儿家的娇柔姿态,“哎呀,陆爷爷,您又在开玩笑了,什么陆家的人啊,我才不是呢。” 陆海城刚要开口,被南微淡淡截断了。 “如果您是要谈我跟陆承渊离婚的事,那就先请这位顾小姐出去。” 陆海城压根没料到南微会突然说这话,怔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语气变得沉冷。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提条件?” 南微脊背挺直,神色没有半分动摇,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底线。 “你不必用这位顾小姐来提醒我什么,因为我根本不在乎。” “你不在乎?” 陆海城掀着眼皮,满脸不屑。 “不在乎你会故意找各种理由推到现在?” 南微并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 “我刚刚说了,如果要谈离婚的事,就先请这位顾小姐出去。” 顾昭悦坐在一旁,不插话,只安静看着,一副无辜模样。 “陆爷爷,好了啦,我还是出去吧,人家都这么说了。” 陆海城脸色愈发难看。 “你就坐在这里,我看她......” “在离婚证没拿之前,我依旧是陆承渊的妻子,也是你们陆家名正言顺的儿媳妇。” 南微神色坦然,语气平静却强势。 “顾小姐这个时候太过于高调,会被人误认为是破坏我跟陆承渊夫妻和睦的第三者,我也是为了顾小姐好。” 一句话温柔扎刀,四两拨千斤。 顾昭悦的脸色瞬间一白。 僵持几秒,陆海城即便满心不悦,也只能被迫退让。 他压下胸中戾气,不耐地挥了挥手:“昭悦,你先去外面等着。” 顾昭悦眼底掠过一丝委屈与不甘,但乖巧点头。 “陆爷爷,你好好跟南小姐说哦,可不能生气哦。” 起身时,又悄悄瞪了南微一眼。 南微突然有些想笑。 这陆家老太爷择孙媳妇的眼光,还真不怎么样。 这位顾小姐看似单纯,其实小心思挺多。 陆家人却把她当成了“福气”推给了陆承渊。 也不知道陆承渊会不会喜欢。 第60章 没人会不甘心丢掉一个垃圾 陆海城抬眼看向南微,语气冷硬。 “现在满意了?” 南微自己拉了凳子坐了下来。 “我很忙,时间不多,陆老太爷还是直奔主题吧。” 陆海城打量了她片刻。 总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这个女人在他们陆家四年,一直像个透明的存在。 即便是骂上几句,她也不会还嘴。 更不可能像今天这样尖牙利嘴。 陆海城也不再绕弯子。 “说吧,要多少?” 南微愣了一下。 “要多少?” “当初你嫁进我们陆家时,是签了婚前协议的,离婚就要净身出户。” 陆海城轻哼了一声。 “你心里肯定是不甘心的,所以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打的算盘,故意拖着不离婚,无非就是想拿一笔补偿。” 陆海城摆出一副清高的姿态。 “这笔补偿,原本是不该给你的,但我们陆家心善,也不想让人看了笑话,只要你别狮子大开口,我可以多少补偿你一点。” 陆海城说得自信满满。 就笃定了,南微不离这个婚,归根结底就是为了钱。 “直接说个数字吧。” 南微有些意外。 陆海城这个铁公鸡,竟然能拔毛了。 还真是稀奇。 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他有多迫切的希望这个婚能够早点离。 南微微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那你打算给我多少?” 陆海城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放下后,相当霸气地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十万。” 南微真差点笑出声。 五十万...... 四年被困在陆家牢笼里的青春与委屈,就只值区区五十万。 南微的笑意僵在唇角,心里还是泛起了丝丝的酸楚。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面露讥讽。 “陆老太爷还真是大气,五十万这么大的数目都舍得开出来。” 陆海城不是傻子,听得出话里的嘲讽,眉头紧蹙。 “一百万,不能再多了!” 南微沉默了一会儿。 陆海城以为她还想狮子大开口。 “能从陆家拿走这笔钱,已经是天大的情面,别不知好歹,你要还不知足,就只会鸡飞蛋打。” 南微敛去心中所有酸涩,只剩下一片清冷的漠然。 笑意浅浅,却凉彻人心。 没有再多废一句话。 “行,那就一百万。” 陆海城舍得给。 她就要。 谁会跟钱过不去。 以陆家的财力,别说一百万,就是一千万,也只是个零花钱的数字。 陆海城根本不会在乎。 但是他对南微的厌恶更深了。 “我就知道,你等的,就是这一刻。” 南微不怒反笑。 “还是陆老太爷了解我。” 陆海城忍住厌恶和怒火。 “一百万我会让人马上打到你的账上,拿了这笔钱,我希望你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你现在给我句痛快话,几天之内,能跟承渊把婚离了。” 南微:“十天之内。” 陆海城对这个时间有些不满意。 “会不会太久了!” 南微:“这是我预估的最长时间,当然,如果顺利的话,可能这两天就能离了。” 出来时,南微碰到了顾昭悦。 陆海城不在,这位顾家千金连演都不演了。 “南小姐,这下如愿了吧,呵,还说什么嫁给承渊哥不是为了钱呢,真会自欺欺人,最后还不是想讹一笔钱才离婚。” 南微抬了抬唇角。 “顾小姐还有听墙根的习惯?” 顾昭悦噎了一下,忙把话题转开了。 “你跟承渊哥本来就不配,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他能跟你生活四年,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南微缓缓侧过头看向她,眼底没有怒火,只有一层淡淡的冷。 “说完了?说完了麻烦让个路。” 顾昭悦看着离开的背影,气得跺了一下脚,吊着个嗓门儿。 “哼,我知道你心里不甘心,但有什么用呢,你根本留不住承渊哥。” 南微顿住脚步,背对着。 “谁会不甘心丢掉一个垃圾呢。” —— 夜色渐沉,城市褪去白日的喧嚣,霓虹温柔洒落。 推开门,屋内的温馨一下子驱散了在茶室对峙的寒凉。 到目前为止,大概只有这里,是她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唯一能卸下所有防备,安心落脚的地方。 姜梧端着做好的菜从厨房出来。 三菜一汤。 简单却又引人垂涎。 姜梧解开了围裙。 “快洗手吃饭,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南微空落落的心瞬间被填补得满满的。 吃饭的时候,聊起了跟陆海城见面的事。 姜梧气得想揍人。 “他们没完了?陆玲前脚刚走,陆海城后脚又来,这是有多怕你不离这个婚啊。” 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冷的哼声。 “五十万!那个老......” 姜梧收住嘴,硬是把脏话咽了回去。 “他打发要饭的呢,别说五十万,就是五千万,你都不会稀罕!” 南微:“他加价了。” 姜梧咬着筷子,顿住,“加了多少?” “一百万。” ...... “这也太欺负人了!打死也不能要啊!” “我要了。” 哈? 姜梧差点呛到。 “你要了?” “嗯。” 姜梧瞪眼,“你疯了?就这点钱,搭上自己的名声?我都能猜到,陆家那帮人会怎么损坏你的名声!” “清清白白四年付出,全部都会被一笔勾销,真就变成了别人眼里贪慕虚荣的女人了!” 南微不紧不慢地往嘴里送了一块鱼肉。 鱼肉鲜嫩可口,味道真的很好。 不愧是出自姜大厨之手。 “他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就是能够借此机会在陆承渊的面前煽风点火,把她贬得一无是处。 从而让陆承渊更厌恶她。 姜梧没好气道,“知道你还要?” 南微笑得像狡猾的小狐狸。 “我记得,市政府最近是不是在号召企业捐款,用于‘困难家庭慈善医疗再救助’和‘助学圆梦’的公益项目。” 姜梧:“好像有这回事,不过这事儿没掀起多大的浪花,都是在观望,最后都是意思意思捐一点,你怎么突然扯到这上面了?” 南微眸色流转。 “身为京远有头有脸的陆家,怎么能不多出点血呢?” 第61章 找个像他那样的另一半 第61章找个像他那样的另一半(第1/2页) 陆海城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一百万真就转到了账上。 南微只淡淡地扫了一眼,对这笔意外之财完全没有兴趣。 她是需要钱。 这笔钱也足够她做很多事。 但是陆家这种带着侮辱性的假大方,她完全不屑一顾。 吃完早饭,南微将家里收拾了一下后,准备动身去市中西医结合医院。 临出门前,突兀的门铃声划破清晨的寂静。 南微走到玄关,凑近猫眼一看,呼吸猛地顿住。 是陆承渊。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一副怒气冲冲,兴师问罪的样子。 南微心下冷笑。 她就知道,陆海城只要给完了这一百万,必定会马上告诉陆承渊。 有理有据,她连赖都赖不掉。 她并不担心陆承渊的质问。 她担心的,是陆承渊竟然找到了姜梧的住处。 陆承渊在外门等得不耐烦了,再次按响了门铃。 南微生怕吵到邻居,不得已把门打开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陆承渊长腿迈进,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想找你很难?” 短短一句话,让南微心里泛起了丝丝的寒意。 只要陆承渊稍微动用手里的人脉资源,无论她躲去哪里,他其实都是能找到的。 在他面前,她几乎无可遁形。 “这是别人的住处,以后请你别来打扰。” 陆承渊的视线扫过屋内。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比起他们的婚房,这个房子的面积可要小多了。 南微并不想跟他唠什么家常。 “有事?” 陆承渊似乎在努力压制着情绪。 “你问爷爷要了一百万离婚赔偿的事,是真的?” 南微看着他,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 陆海城已经给她定罪了,从这一刻起,在陆家所有人心里,她就是贪财,伺机讹钱的女人。 她解释再多都没用。 更何况,这么多年,陆承渊也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她。 “是。” 简单一个字,碾碎了陆承渊心底仅剩的一丝期待。 他原本还自欺欺人,觉得这只是爷爷单方面的施压。 她不可能会真的是为了钱。 可她坦然承认了...... 陆承渊静了半晌,神色一点点沉下去,覆上了浓浓的失望。 一百万对他们陆家来说,不过是无关痛痒的零头。 但对这个女人来说,确实是一大笔数字。 她需要用钱。 所以索要离婚赔偿,完全说得通。 “你就这么缺钱?” 南微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酸涩在胸腔翻涌。 “是啊,我是缺钱,一百万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陆承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你这么做,只会让我们陆家人更看不起你。” “四年婚姻,你安分守己,不争不抢,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无欲无求,现在看来,是我瞎了眼。” 一番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刃,精准割在南微最痛的地方。 南微垂着眼,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又漠然的笑。 “看不起就看不起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找个像他那样的另一半(第2/2页) 说得好像这些年在陆家被看得起过似的。 陆承渊被她这副破罐破摔的模样刺得心口发闷。 “南微!” 南微淡淡地迎上他愤怒的目光。 “既然离婚已成定局,能拿一点是一点,总比净身出户要好,不是吗?” 陆承渊喉结狠狠滚动。 “我真后悔,之前对你还......” 还什么,他没再说。 离开的时候,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了无辜的门上。 南微缓缓靠在门板上,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微凉的气息。 以前,她希望陆承渊能多看她几眼,能相信她,在意她。 但现在,她已无所谓他相不相信。 甚至害怕他的在意。 在去市中心结合医院的路上,谢徽音打了电话过来。 南微深吸了几口气,把情绪调整到最佳状态才敢接。 她怕师父听出她的沉郁,会有所担心。 “师父,有什么事吗?” 谢徽音:“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南微微微一笑。 “当然不是啦,我巴不得师父天天给我打电话呢。” 谢徽音笑骂了一句,言归正传。 “我正好在裴医生这边复诊,顺便就提到了你。” 南微这才想起—— 中药已经断了两天了,该复诊了。 但因为心里一直想着更重要的事,把复诊的事彻底忘在脑后了。 “我刚刚问了裴医生你的身体症状,他跟我说了。” 谢徽音的语气透着心疼,语重心长道,“你这些问题都是一天天积累下来的,身体都快亏空了,一定要好好配合治疗,一定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特别是不孕方面的问题,更要重视。” 再提不孕两个字,南微也没多少情绪起伏了。 以前是为了陆承渊,从而很在意自己能不能怀孕。 现在他都不在乎那个人了,能不能怀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作为一个过来人,谢徽音看得很透彻。 “不能因为一段错误的婚姻,就破罐子破摔了,一段婚姻的失败,并不代表这一生就结束了,反而是新生活的开始,早晚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疼你如宝,真心待你的人,你会跟他结婚,生子,重新开启一段真正属于你的婚姻生活。” 南微的笑容有些牵强。 “师父,我已经不再想婚姻的事了,我只想......” “胡说!”谢徽音轻责,“一个陆承渊就让你杯弓蛇影了?” “微微,你记住,大大方方的结束一段失败的婚姻,是成长路上的必修课,永远不要去纠结已经发生的事和烂掉的关系,最好的方式是,完全接受结局,然后继续大胆地往前走,让自己再次重新爱上这个世界,爱上真正疼你爱你的人。” 南微渐渐红了眼眶。 “师父,我记住你的话了。” 有时候,她会在师父的身上,感受到一种类似于母爱的情感。 所以能理解,为什么当年她的离开,会让师父气得四年都不愿意跟她联系。 师父是真的伤了心了。 南微压着情绪,刚要开口,又听谢徽音说道—— “以后再找,一定要找个像裴医生这样的另一半,你看裴医生......” 第62章 为了女人质疑兄弟 第62章为了女人质疑兄弟(第1/2页) 南微吓得连忙打断了她的话。 “师父!你说什么呢!” 谢徽音笑了起来。 “我让你找像裴医生这样的另一半,又没说让你找裴医生做老公,你紧张什么!” 南微尴尬不已。 “我哪里紧张啦,我......我只是怕裴医生听到尴尬而已。” 谢徽音顿了几秒。 “放心吧,裴医生不在。” 南微大大的松了口气。 不在就好,不在就好啊。 要不然让裴医生听到,得多难为情。 南微随口道,“人家裴医生有喜欢的人了,您千万别再开这种玩笑了,会让人误会的。” —— 谢徽音放下电话,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慈祥又通透,转头看向对面端坐的男人。 晨光温柔洒进室内,落在裴偈干净清隽的眉眼上。 他身姿端正,气质温雅平和,周身是一派从容温润的沉静。 “刚刚怎么不让我说你在?” 裴偈指尖轻抵着杯壁,温热的茶水氤氲出浅浅雾气。 “怕她尴尬。” 谢徽音笑着确认。 “裴医生,你有喜欢的人了?” 裴偈微微一顿。 “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谢徽音:“刚刚微微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裴偈轻蹙眉,唇形微微绷紧。 “她说的?” 谢徽音:“对啊,她刚刚亲口跟我说的,还让我别拿你跟她开玩笑,怕有误会,估计就是怕你喜欢的人误会吧。” 谢徽音走后,裴偈拨通了司湛的电话。 司湛还在睡着懒觉,声音慵懒沙哑。 他学着沈知荷的口吻,“宝贝,我昨天为了帮你应付那帮衣冠禽兽,可是到凌晨两点才睡的,你都不心疼我的,一个电话直接把我吵醒了。” 裴偈一个多余的废话没有。 “你是不是跟她说什么了?” 司湛的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没反应过来。 “她?谁啊?” “你说谁?” 司湛沉默了几秒。 “南微啊?” “嗯。” 司湛没好气道,“我能跟她说什么,我都没单独跟她说过话。” 顿了一下,脑子忽然清醒过来。 “怎么了?是她跟你说了什么?” 裴偈扣在杯子边缘的手指松了松。 “没有。” 司湛刚张嘴—— “不打扰你休息了,挂了。” 司湛大声控诉。 “现在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质疑自己的兄弟了,阿偈,你是真的变了,你对我......”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 南微站在医院的大门口,抬头望去。 高大规整的医院楼宇矗立在眼前,外墙冷白肃穆,在冬日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清冷。 南微径直走向了服务台。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的2688的体检套餐,包含心脏彩超吗?” 护士打开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罗列了每一个体检套餐的具体项目。 “是包含的。” 南微:“那如果半年前在你们这里做过心脏彩超,我现在可以重新看看彩超报告吗?” 护士:“是你本人吗?” “不是,是我妈妈。” “是可以的,请你提供一下你的身份证原件,你母亲的身份证原件或者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为了女人质疑兄弟(第2/2页) 南微一一将所需的东西放在了台面上。 “都在这里。” 还好,她在来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准备。 护士检查了一遍。 “梁淑慧是吧?” “是。” “你稍等。” 不到一分钟。 护士再次开口,“你妈妈半年前确实是在这里做过体检,但她没有做心脏彩超,只做了个心电图。” 南微的心里掠过阵阵的失望。 “怎么会呢。” 护士笑了一下。 “这个很正常的,有些人嫌项目太多麻烦,就会去掉一些不做。” 南微总觉得这话太缺乏说服力了。 如果怕麻烦不想做,那为什么不直接选个项目少一点的套餐,那样价格还能便宜点。 既然选择了价格贵的,自然是想仔细检查的。 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 是个雁过都能拔根毛,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怎么会嫌麻烦去掉一个项目不做。 离开医院后,南微顺路去了康复中心。 到的时候,程望正在做康复训练。 但是是减轻肌肉痉挛的恒温泳池水疗。 南微清楚的记得,她交的只是基础费用,并不包含恒温泳池水疗这个项目。 于是带着满心疑惑地问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的回复是—— 这是院长交代的,他们不太清楚。 趁着程望还在治疗,南微去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见到她,有些惊讶,起身相迎。 “南小姐?是不是对望望的治疗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南微不太适应这样的热情。 让一个院长对一个有求于人的她这么客气,实在有点...... 看来那位柯总的面子,是真的大。 “不是的院长,我只是想来确认一件事。” 院长亲自倒了茶水端过来。 “你说。” 南微弯腰,双手接过。 “刚刚看到我弟弟在恒温泳池里做水疗,但我只是交的基础套餐的费用,里面并不包含这个项目,怎么会......” “哦。”院长笑着道,“毕竟是老朋友介绍过来的,我也想略表心意,所以就额外增加了这个项目,南小姐请放心,绝不会因此增加额外的费用的,只是单纯的赠送。” 赠送。 这是不是太大方了? 院长又道,“最主要的,我挺喜欢望望这个孩子的,很乖,也很懂事,既然他在钢琴方面有天赋,我当然希望他能恢复得快一点,更好一点。” 南微再三道谢。 离开办公室后,又给柯逸发了条感谢的信息。 这个面子,是柯逸给的。 这个人情,欠得挺大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还。 柯逸的回复一如既往的简洁。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举手之劳。 南微自嘲地笑了一下。 别人随便一个招呼,就能轻松化解她的尴尬和困境。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遥远得触不可及。 南微在康复中心陪了程望很久。 听着他又进步了许多的琴声,沉闷的心情总算好了许多。 只是母亲的病情到底是真是假,到现在还没有确切的定论,还是让她很难真正开心起来。 第63章 戳穿母亲的谎言 第63章戳穿母亲的谎言(第1/2页) 南微独自走出康复中心大门。 晚风带着初冬的凉意一遍遍地掠过脸颊,反倒让她的心渐渐变得平静,脑子也变得清醒。 有些事,太过于巧合,就一定是有问题的。 梁淑慧从超市买完东西回来,刚好跟南微碰到了。 梁淑慧完全没有见到女儿的开心,反而脸色一冷。 “你怎么又回来了!你老这样频繁回娘家,邻居会以为你被陆家赶出来了呢,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让你不要老往娘家跑,要多陪陪承渊!” 南微目光直直落在梁淑慧身上,声音平静。 “我刚从中西医结合医院回来。” 梁淑慧拎着袋子的手指明显紧了一下,脸上也闪过了一瞬的不自然。 南微的心,骤然痛了一下。 这是跟她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母亲,她比谁都要了解。 向来直来直去,泼辣干脆,连撒谎都懒得撒。 所以根本不擅长撒谎。 又是个惜命之人,根本不可能因为麻烦而取消某个检查项目。 南微突然很想哭。 或许她折腾了半天,并不是因为不知道答案,而是因为害怕知道答案。 梁淑慧清了清嗓子。 “你去中西医结合医院干什么?” 南微看着她刻意伪装的平静,心里的某根弦,彻底断了。 “你真的是我亲妈吗?” 梁淑慧心口一沉。 “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微攥了攥掌心。 “陆承渊跟你说了我们要离婚的事,对吗?” 梁淑慧的脸色再次变得不自然起来。 “什么离婚......你在说什么?” 随后又故作生气。 “你要跟承渊离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承渊也没跟我说过啊!” 南微秀眉紧拧,太阳穴隐隐发涨。 “别演了,演技真的很差。” 梁淑慧依旧死咬着口不松。 “微微!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南微长长地吐了口气,声音沉闷而低缓。 “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我跟陆承渊要离婚那天,突然生病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还有更巧的,是半年前你在医院的体检,偏偏就没有了心脏彩超的档案记录,护士说你没做,呵......” “你这么惜命,怎么可能不做呢。” 因为过于压制自己的情绪,南微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你不是没做,你是做了,但有人抹去了这个记录而已。” 一想到这些天自己一直活在自己的母亲和陆承渊设计的圈套里,南微的心就钝痛无比。 “陆承渊不愧是高高在上的陆总,手眼通天,能让医院配合着做一份假的检查报告,还能轻而易举的抹去半年前的体检记录。” “而我的母亲......” 南微的眼眶酸得厉害。 “我的母亲......我即便再有怨恨,也依然孝顺的母亲,竟然联合着外人一起耍我,骗我......” “你......怎么能这么做......” 南微的心口疼得厉害,有些说不下去了。 “是,我是骗了你!那又怎么样!” 梁淑慧并没有因此心软,反而眼神变得凌锐。 “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我只能用这种办法阻止你!” “你真的是昏了头了,别人挤破脑袋都想嫁进去的陆家,你竟然会主动提出跟承渊离婚!” “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戳穿母亲的谎言(第2/2页) “承渊哪里对不起你了!每个月给我们钱花,又帮望望找了那么好的康复中心,你还要他怎么样!” “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一天到晚闲得脑子坏掉了!” 面对着母亲的指责和谩骂,南微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和眼泪。 “你以为,陆承渊给的那些钱,真的够你们三个人的开销吗?” “你以为,望望能进那么好的康复中心,真的是因为陆承渊的帮忙吗?” “你太天真了,也太高估陆承渊对我的好了。” 南微死死咬了咬下唇,藏了许久的真相终于和盘托出。 “陆承渊每个月给我的钱,远远不够家里的开销,是我!” 她拍着自己的胸口。 “是我不停地接私活儿赚外快,才补上了开销上的空缺!” “还有望望能进康复中心,也是我拉下脸去求人帮忙!” “一年的治疗费用,也不是陆承渊的,而是桐桐的,是桐桐!” 南微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是桐桐把她攒了这么多年的钱都拿给了我,就为了让我给望望治病!” 她望着梁淑慧,眼底满是失望! “这么多年,支撑这个家的,从来都不是陆承渊!是我!” “一直!都是我!” 梁淑慧被这番话砸得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多变。 震惊,怀疑,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方才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弱了半截。 “怎么可能是你,你怎么可能有那么大能耐,又能赚钱,又能找这么厉害的关系,怎么可能......” 南微的背脊立得僵硬。 “在你眼里,我永远是个不合格的女儿,小时候,不管我有多优秀,你都不会认可,不会表扬,你只会数落我,打压我。” “因为你想要的,不是我自身的优秀,而是我能给你找个你觉得优秀的结婚对象。” “所以......你......” 她沉沉地叹息。 算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没办法跟陆承渊继续生活下去了,我想过自己的生活,所以这个婚......我离定了。” 现在不用十天之内了。 明天就可以直接去民政局了。 梁淑慧很清楚的看到了南微的决绝。 她知道女儿不会回头了。 但她真的很不想失去陆承渊那么完美的女婿。 “微微,你听妈妈说......” 梁淑慧打算好言相劝。 南微却直接打断,“你不用再说了,因为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她轻哼了一声,带着三分不屑,七分冷漠。 “真是辛苦你演了这么精彩的戏,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妈妈还是个演员呢。” “南微!”梁淑慧瞬间怒了,“我警告你,你要敢离这个婚,那以后就永远别回这个家,我就当你没你这个女儿!” 南微扯着嘴角,勾起一抹淡嘲的笑。 “那挺好,我刚好也不太想认你这个妈了。” 梁淑慧高高举起了手。 但这次,没有落下。 南微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只手。 “打吧,你最好打死我,否则的话,明天我就一定会去民政局。” 梁淑慧恨得牙痒痒。 “行!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今天就打死你!” 再次抬起的手,忽然被人扼住。 梁淑慧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承渊?” 第64章 你不来,我就走诉讼 第64章你不来,我就走诉讼(第1/2页) 昏暗的路灯像蒙着一层灰,照着陆承渊的那张脸不是很真切。 “妈,是我的问题,这几年,确实是我亏欠她很多。” 别说梁淑慧愣住了,就连南微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是陆承渊啊。 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以前,就算他心里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嘴上也绝对不可能承认。 他是拉不下这个脸的。 今天这是抽的什么风! “这些年我太忙了,所以忽略了微微的感受,妈,你别怪她,她能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是好事,至少让我知道,我哪里做得不足,这样以后还能改进。” 漂亮! 南微都差点鼓掌叫好了。 陆承渊的这番检讨,说得太漂亮了! 可他真的往心里去了吗。 南微有些看不懂了。 这男人到底要干什么? 梁淑慧刚刚还有一丝心疼女儿呢,陆承渊这一主动低头认错,她那点心疼转瞬就偏了方向。 “微微,你听听,你听听,承渊都跟你认错了!” “你这是几辈子才修来的福气!一个这么大集团的总裁,竟然能主动跟你低头,你还要再闹,再作吗?” 南微看着母亲这一味偏袒陆承渊的态度,心口像被冰水狠狠浇透。 梁淑慧见她闷不吭声,急得上手推了她一下。 “死丫头,你又油盐不进了是吧!你真当自己是个什么稀世之宝啊,你连个孩子都生不出,就算要离婚,也该是承渊不要你,你还矫情上了!” 那一推力道不轻,南微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 她猛地抬眼,眼底一片死寂,心脏彻底裂开。 所有的委屈,愤怒,都化为了痛苦。 这种痛苦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咙,连呼吸都是疼的。 原来能够伤你最深的,从来就不是爱情,而是至亲。 一直以来,对母亲的一次次包容和推让,是因为心里还藏着一份期许,盼着能得到母亲的温柔和偏爱。 她真的好傻...... 南微擦干眼泪,挺直腰背,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陆承渊,明天,我们民政局见,你要不来,我就走诉讼程序。” 南微的决绝彻底惹恼梁淑慧。 “南微,你要敢离这个婚,我就死给你看!” 南微面色平静地看着她,渐渐地,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容。 她什么都没说。 但梁淑慧却如同被浇了一盆冰冷的水,冷得一颤。 她从来没在女儿的脸上,看到如此决绝又冷漠的表情。 梁淑慧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南微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一路小跑着,像是在拼命地逃离什么深渊,不敢有一丝停留。 暗处突然窜出一辆速度极快的电动车。 南微完全来不及躲闪,下一秒,车身狠狠撞上她的侧腰。 她身子一歪,踉跄着重重摔在地上,手掌上猛然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或许是见她是个弱不禁风的女人,骑车的男人不但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大声斥责。 “你怎么搞的,瞎跑什么!这么大个人了,眼睛长......” 猛然看到南微的身后的人周身散发着阴冷之气,男人骑上车就跑了。 陆承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人,心脏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你不来,我就走诉讼(第2/2页) 他弯下腰,向她伸出了手。 南微只淡淡地扫了一眼,自己站了起来。 手掌已经被地上的坚硬物体划破。 还好,伤口并不深,只是有些微微的渗血。 可皮肉的疼,远远抵不上心口万分之一的酸涩寒凉。 南微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平静得近乎麻木,仿佛刚刚重重摔在地上的人不是她。 她越是平静,陆承渊的心就越是慌乱。 “手给我看看。” 南微侧身避开他的靠近,“不用。” 陆承渊定定地看着她,一双唇紧紧地抿了半天。 “钱不够为什么不跟我说?我陆承渊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女人。” 南微抬了抬眼皮,眼里只剩绝望的死寂。 除了累,还是累。 “你弟弟的事,你找谁帮得忙?是上次在绮境我看到那个男人?” 南微心力憔悴。 他追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些? “你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 不待他回答,南微冷哼了一声。 “你是想知道,是谁在挑战你的权威,对吗?” 陆承渊眉心紧拧,强行压下心底的异样。 “我只是随口问问。” 南微吁了口胸腔的浊气。 “你不用问,因为我压根不会告诉你。” 陆承渊的脸色沉了几分,看着她紧紧攥着拳头掩盖伤口,看着她满身狼狈却分毫不肯示弱的模样,心底的堵得愈发浓烈。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 不再委屈,不再隐忍,没有一丝一毫对他的留恋和不舍,决绝得只想逃离。 “南微,我给你台阶了,你还没看出来?你该知道,我是从来不会给任何一个人台阶的。” “看出来了,陆总的演技还是不错的,不愧是跟我妈能‘志同道合’到一起的人。” 陆承渊怔了怔。 “我说的话,也不全是......” “陆承渊。” 南微冷冷打断。 “你是不是又想说,娶个名媛麻烦,要哄,要陪,要应付她们背后的家族。” “但我不一样,我安静,懂事,最重要的,不管你做什么,我从来不会干涉,更不会跟你闹。” 再回忆那日在包厢里他说的那些话,她的心里,依然会有痛感。 姜梧说得对,有些东西,不是说放下就能马上放下了。 但并不妨碍她做出理智而清醒的抉择。 “还是你想说,要是换一个,不一定比我安分。” 陆承渊瞬间错愕住了。 这些话,是他亲口说过的。 她一字不落地全记在了心上。 原来那天在包厢的话,她都听见了...... 陆承渊想解释,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那天说这些话,确实是出自真心。 但又好像带了几分玩笑。 他完全分不清,这些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微微......” 口袋里的手机骤然急促震动起来。 陆承渊收住了话,很不耐烦地接起了电话。 “什么事!” 话筒里传来陆北阑的声音。 “哥,昕若姐姐受伤了!” 第65章 当年就是故意的 第65章当年就是故意的(第1/2页) 陆承渊脸上的不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紧绷的担忧和着急。 那是南微从未在他眼里见过的,真真实实的情感。 “我马上过来。” 陆承渊甚至来不及多看她一眼,所有的注意力全然飘向了电话那头。 挂断电话的瞬间,他仓促地留下一句。 “我改天再找你。” 南微静静站在原地,望着匆匆离开的背影,心如死灰。 还好,她早已没有了期待。 周遭只剩下她一个人,静得让人发慌。 老破小的灯都显得那么的残破可怜,只能照出巴掌大的地方。 南微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血迹,慢慢蜷起手指,将伤口攥住。 心里的眼泪已经流成了河。 但眼睛已经干涸。 路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烟火热闹。 世间万物都在往前赶,只有她,停在了原地太久。 这场闹剧,该有一个结局了。 一辆跑车突然停在了身边。 南微的精神早已麻木,看着从跑车上下来的熟人,连招呼都忘了打。 “美女。” 司湛打趣着跟她打招呼。 “去哪儿啊?要不要送你一程?” 南微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静滞了好几秒。 一开口,才发觉嗓子哑得厉害。 “司总,你好。” 司湛指了指她的衣服。 “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会有血?” 南微摊开掌心。 “没事,刚刚不小心摔了一下,手心破了点皮。” 司湛再次打量了一番。 衣服上除了血迹还有脏泥,头发也有些凌乱,还有那双眼睛,也是通红一片。 “碰到难事了?” 南微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 司湛没再多问,指了指车子。 “上车吧,我送你。” 南微再次看了车子一眼。 这辆跑车一看就是稀缺货,至少她是没看到京远有同样的车型出现过。 虽然她不知道裴偈和司湛这两个人真实的家世背景是怎么样的,但多少能猜到,他们绝不是普通出生。 身上的贵公子气息,哪怕是再简单的穿着也掩盖不住。 但她不会去多问。 “不用了,谢谢你。” 司湛故意调侃。 “怕我是坏人,把你卖了?” 南微扯了扯嘴角,努力扯出一丝笑容。 “不是。” 司湛撇了撇嘴。 “别笑了,比哭还难看,你是阿偈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别那么见外。” 南微默了默。 “我只是.......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静?”司湛黑眸微闪,“我倒是知道一个非常安静的地方,要不要跟我去?” 说完,不给南微拒绝的机会,而是虚推了一把她的后背。 “走吧,我保证那里绝对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不想拂了对方的好意,南微坐上了副驾驶。 车子直接上了高架。 南微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头偏着,看着窗外。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知道好累,好想闭上眼,好好的睡一觉。 —— 陆承渊匆匆赶到了陆北阑给他的地址。 竟然是一家酒吧。 陆北阑陪着林昕若坐在酒吧门口的长椅上。 看到陆承渊过来,着急地站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当年就是故意的(第2/2页) “哥,你快劝劝昕若姐姐吧,我说什么她都不听,她崴了脚,我想带她去医院,可她就是不肯,我只能叫你来了。” 被一次次拒绝后,陆承渊没有再找林昕若。 而是让陆北阑出面。 昕若生他的气不理他,或许会理北阑。 眼下看来,他让北阑出面是对的。 林昕若的身子一歪,差点倒了下去。 兄弟俩同时箭步过去,一左一右地扶住了她。 陆承渊轻蹙眉。 “你喝酒了?” 林昕若推开他的手。 “先生,我说了,我不认识你。” 陆承渊若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认识北阑,却不认识我?” 林昕若的脸颊因酒精的作用而透着绯红。 “麻烦你离我远点,要是让你老婆看到,会误会的,到时候我有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陆北阑想说什么,被陆承渊拦住了。 “北阑,先去车上等我,我跟她聊聊。” 陆北阑依依不舍地看着林昕若。 “昕若姐姐,我哥已经知道错了,当初确实不该不顾你的安危,先救那个女人的。” “但其实也不能怪我哥,要怪,就该怪那个女人。” “我严重怀疑绑架案就是那个女人策划的!她......” “北阑!” 陆承渊神色一凌,不耐地打断了陆北阑的话。 他就算再不相信那个女人,也不会傻到怀疑绑架案是她策划的。 因为那个女人很清楚,他不爱她。 所以在关键时候放弃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怎么可能策划绑架,来试探他对她是不是真心。 陆承渊沉声命令。 “又在胡说八道什么!上车去!” 陆北阑缩了缩脖子,一边嘟囔着什么,一边往车上去了。 陆承渊在林昕若的身边坐下的一瞬间,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 “别听北阑胡说八道,那次绑架只是意外,不可能是她策划的。” 林昕若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之色。 “好像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个吧。” 说完,抱了抱自己的身子,看起来很冷的样子。 陆承渊把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林昕若却一把扯开了。 “不用!” 倔强的样子,让陆承渊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个人。 一个最近总在他的脑海里跑来跑去的女人。 一想到刚刚她被车撞到在地,还拼命忍着疼痛和眼泪,拒绝他搀扶的样子,就有点恨得牙痒痒。 恨她的决绝,恨她的狠心,更恨自己此时此刻,竟然控制不住想起了她。 陆承渊恍惚地回过神,问得多少有些敷衍。 “脚怎么样了?还疼吗?” 自始至终,林昕若都没有看陆承渊一眼,并刻意地往旁边坐了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陆总最好不要跟我靠得太近,我真的担不起破坏你们幸福婚姻的罪名!” 陆承渊这次的叹息声尤为清晰。 “我们......要离婚了。” 林昕若平静地沉默了几秒,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听起来很像嘲讽的哼声。 “怎么会呢,陆总当初为了老婆,连自己妹妹的命都可以舍弃,怎么还会离婚呢。” 陆承渊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表情深沉又复杂。 “昕若,你这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我是故意的吗?” 第66章 捡了个小可怜 第66章捡了个小可怜(第1/2页) 林昕若垂在袖子下的手指悄悄蜷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承渊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倦意。 “我知道警察很快就会过来,也知道那个绑匪之所以让我二选一,不过就是想让我再给一笔赎金,他是为了钱,就不会伤害你,所以你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林昕若蓦然转头,神色清冷。 “那如果我有生命危险呢!” 陆承渊脱口而出,“如果真的有生命危险,我一定会选择先救你。” “呵。” 林昕若冷笑。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恨不得我当时死了才好,这样你就解脱了。” 陆承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 这话像一根尖锐的刺,瞬间狠狠扎进林昕若心底。 她的情绪猛地激动起来。 “我们真的是兄妹吗!你真的只是把我当妹妹吗,如果真的把我当妹妹,那怎么会......” 没有说完的话,尽数吞了回去。 他们看着彼此,周遭死寂一片。 陆承渊瞳孔微凝,整个人彻底僵住。 这四年来,他总是强迫自己不去想过去发生的一些事。 因为只要一想起,他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还是畜生。 也说不清,自己对林昕若长久以来的偏爱,守护,甚至是宠溺,到底是为了感谢她父亲的救命之恩,还是某种无法言表的私心。 林昕若捂住脸,肩膀开始抖动。 陆承渊知道,她哭了。 他也想安慰。 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年不见,有些东西好像早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陆承渊静了好一会儿,终归还是不忍,抬手将林昕若揽进了怀里。 “好了,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林昕若在他怀里抽抽泣泣地哭了半天,随后举起拳头一下下地打在他的胸口。 “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陆承渊像过去一样,轻轻摸着她的后脑勺。 “昕若,跟我回家吧,爷爷和妈他们,真的都很想你。” 林昕若倏地退出了他的怀抱,神色茫然而无措,梨花带雨的样子看起来又十分楚楚可怜。 “我哪里还有家。” 说完,不等陆承渊开口,拎起手提包站了起来。 “陆总,希望我们不要再见了。” 陆承渊心一紧,连忙起身。 “昕若,别闹了好吗?” 林昕若转过身,定定地看了他几秒。 想问什么,聪明地咽了回去。 这个男人大概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即将要离婚的老婆,真正的身份。 陆承渊只身回到车上。 陆北阑失望地抱怨,“哥!你怎么不把昕若姐姐一起带回来啊!这么晚了,你要丢下她一个人吗!” 陆承渊按下了车窗,心情烦闷地点燃了一根烟。 “她还在怪我......” 陆北阑:“怪你是应该的,谁让你当初那么对昕若姐姐的,这四年她一个人漂泊在外,吃了太多的苦。” “她可是被我们陆家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宝贝啊,真不知道昕若姐姐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陆承渊皱眉,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你怎么知道她吃了很多的苦?” 陆北阑:“我猜的呗。” 陆承渊弹了弹烟灰,心思游走。 “陆北阑。” 陆北阑头皮一紧。 “怎......怎么了?” 陆承渊扭过头,眼神里充满了冷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捡了个小可怜(第2/2页) “是谁教你自以为是地胡说八道的。” 陆北阑的声音矮了好几分。 “想想就知道啊!” 陆承渊:“我是说绑架案的事。” 陆北阑的脑子宕机了好几秒。 “哥,难道你不怀疑是那个女人策划的吗?” 陆承渊压下心底莫名冒出来的空虚。 “她很清楚,我根本不爱他,又怎么会故意策划一场绑架,去验证一个明知道结果的答案?” 陆北阑愣了好一会儿。 “哥,原来你不爱那个女人啊,我还以为你是爱她才娶她呢,我还想着她怎么有那么大的魅力,竟然让我哥主动追求她。” 顿了片刻后,脑海里升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那既然不爱,你为什么娶她啊。” 陆承渊扔了手里的烟蒂,靠坐着,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陆北阑也没有继续问,而是笑着道,“那太好了,我还担心你是因为爱那个女人才不离婚呢,现在我不担心了,哥,这婚,你还是赶紧离了吧。” 陆承渊的眉间瞬间拢成了一个川字,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手机响起短信提醒的声音。 他隔了很久才看。 只一眼,差点将手机摔出窗外。 短信是南微发过来的。 寥寥几句话,绝情又冷漠。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见,如果不来,我会提起诉讼。] —— 南微好几次点亮了手机屏幕。 依然没有等来陆承渊的回复。 现在的陆承渊让她有些捉摸不透,所以她不确定,他明天是不是会去民政局。 小区门口的保安看到熟悉的车子,忙不迭地打开了厚重的大门。 南微看了一眼烫金的小区名字—— 潮语鸣汀。 金属与石材碰撞,光影与线条交融,区区几个字,已经把小区的高档完美的展现了。 整个小区是海派轻奢酒店的感觉,外立面采用了紫金釉陶板,波纹铝板和玻璃幕墙的组合,设计感很强,在周边楼层中辨识度非常高。 价格虽然不是最贵的,却是最舒适的。 环境清幽,安静,面朝最大的自然翠湖,前排无楼位,无视野遮挡,高层可以俯瞰整个京远的全景。 姜梧当时买房时,最向往的就是潮语鸣汀,但因为经济有限,只能放弃。 南微下了车,一时间有些恍惚。 “司总,你怎么带我来这里?” 司湛:“跟我来。” 南微站着没动。 “这是你家?” 司湛卖着关子。 “上去就知道了。” 南微实在为难。 “司总,太晚了,不太方便吧......” 司湛看了一下时间,笑容放大。 “这才八点而已,不晚,怎么,怕我对你起歹心啊。” 南微尴尬地抿了抿唇。 “当然不是。” 她还不至于分不清好坏。 这位司总虽然随性洒脱,但绝不是坏人。 更何况,他跟裴偈还是那种...... 电梯停在了二十二楼。 司湛一边敲着门,一边回头看了南微一眼。 那笑容,总有些怪怪的。 她刚准备问他,这是谁的家,大门突然打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司湛将胳膊挂在他的肩膀上,笑得多少有点欠揍。 “宝贝儿,路上捡了个小可怜,想来你这里安静会儿,同意不?” 第67章 第一次走进他的世界 第67章第一次走进他的世界(第1/2页) 裴偈身着一套灰白色的家居服,眉眼干净清冷,褪去了平日在外的疏离克制,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衣料柔软贴合肩背,衬得他身形挺拔,有种长期自律才养出来的紧实轮廓。 没有刻意的性感,是克制又极具冲击力的男性荷尔蒙的张力,让人无法忽视。 南微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裴偈,一时间有些怔愣住了。 裴偈眸光轻轻落向她。 凌乱的发丝,沾了尘土的衣角,还有那只刻意蜷缩起来的手掌。 看来,今天的她,过得不怎么样。 裴偈侧过身,主动让出进门的通道,嗓音低沉温柔。 “进来吧。” 南微拘谨地站在原地。 她万万没想到司湛带她来的,竟然会是裴偈的私人住处。 他们算不上至亲至近,只是认识不算久的朋友。 更何况这是他独居的私人公寓,她突然跑上门,有点不太合适。 南微斟酌了半天才开口,语气带着清醒的分寸。 “太打扰你了。” “不会。” 裴偈已经弯腰打开了鞋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双男士的拖鞋。 “我这里没有女式的拖鞋,你......” 她停了一下,看了司湛一眼。 “介意穿我的吗?” 南微暗道:这种情况,一般人都不会说介意吧。 她伸出手,准备接过拖鞋。 谁知,他把手里的鞋子放在了地上,然后将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 自己则重新穿上了刚从鞋柜里拿出来的鞋子。 南微被他的一顿操作弄得有点懵。 这......有什么区别吗? 司湛双手环抱,斜靠在门框上,嘴角往上扬了扬,笑容带着几分戏谑。 好家伙,那双男士的拖鞋他总共才穿过一次,他都不让她穿? 司湛没有戳破,挑了挑眉眼。 “今晚月色不错,适合花前月下,本少爷要去开启美好的夜生活了,拜拜。” 说完,贴在裴偈耳边低语。 “手上有伤,忍了一路了。” 南微愣了一下。 适合花前月下? 他不是...... 裴偈见她发呆,轻声问,“怎么了?” 南微脑子一热,冲出口,“你不介意吗?” 裴偈被她问得一愣。 “介意什么?” 南微不太好意思多说。 裴偈忽然想起谢徽音的话,也想起了那天在吃饭时,她说的那句“现在这个年代,其实已经挺正常的了”,聪明地领悟到什么。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南微抬起眉眼望着他。 “误会?” “嗯。” “什么误会?” 裴偈唇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比如,我跟阿偈。” 南微呼吸微顿。 是她误会了吗? 她避开他的目光,语气有些窘迫。 “我......我以为你们两个是......” 要死了。 搞了半天是她自以为是的臆想。 裴偈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轻,温润不张扬。 “我的取向是很正常的。” 随后,很认真地告诉她。 “我跟阿湛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他向来洒脱随性,不受死板规矩约束,所以言行举止让你误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第一次走进他的世界(第2/2页) 南微跟着裴偈来到了客厅。 低饱和度的灰白与原木色系,极简留白的装修风格,干净得近乎清冷。 全屋一尘不染,地板光洁透亮,看不到一丝灰尘杂物。 桌面,收纳柜井然有序,每一件小物件都摆放得规整有序,带着屋主的自律与小小洁癖。 南微坐下的一瞬间,掌心的伤口被扯了一下,疼得她小脸一皱,倒吸了一口冷气。 裴偈走到柜子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拎出一个白色的医药箱。 然后拉了张单人椅过来,在她面前坐下,两腿分开,膝盖几乎碰到她的膝盖。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手给我。” 南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乖的,把手伸给了他。 他重新调整了坐姿,将她的手拉过去,放在了膝盖上。 蘸了碘伏的棉签落在伤口边缘时,南微疼得指尖蜷了蜷。 “忍一下。” 他柔声说。 棉签沿着伤口慢慢滚过,从外向内,一圈一圈,把灰土和干涸的血迹都擦干净。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动作很轻。 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额前的碎发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也不知道最后涂了什么,伤口的地方凉丝丝的,好像连痛感都没有了。 南微看着他包伤口时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也莫名变得柔软。 “这是什么药,好像对伤口很管用。” 裴偈:“南洋那边特有的,纯中草药,对伤口的愈合和祛疤很有效。” 南微随口开了句玩笑。 “那我得备上一瓶,以后要是再受伤就能用得上了。” 裴偈忽然抬起头,蹙着眉看她。 “不应该是,以后不再让自己受伤吗?” 声音不大,没有责备的意思,甚至比平时说话还要轻。 可南微一下子失了神。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接。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如果是母亲,又或者是陆承渊,一定会满是嫌弃或者敷衍。 绝不可能这么认真又仔细地替她包扎伤口,然后轻声地嘱咐她,以后不要再受伤。 所以时间久了,她就学会了自己处理伤口,然后藏好,不让任何人看见。 “好了。”他松开她的手,开始收拾茶几上的东西。 南微垂下眼,看着自己掌心的纱布。 白色的纱布包得规规整整,不紧也不松,不会妨碍她的手指活动。 南微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过你确实可以备上一瓶,毕竟凡事都有万一。” 说完,裴偈从药箱里找出了一瓶新的递了过来。 南微讪笑,“我......其实开玩笑的。” 这跟吃了人家的饭还要打包带走有什么区别。 脸皮也太厚了。 “拿着吧。” 南微看着他手里的精致小瓷瓶,犹豫了几秒后,接下了。 “这个应该很贵吧。” “不贵。” 南微端详着瓷瓶的外观。 青花瓷的釉面很润,蓝花是手绘的,细细的藤蔓缠绕在瓶身上,很精致。 这一看就不是流水线上的产品。 跟那个绣着忍冬花的香囊,有异曲同工之处。 果然精致的人,用的东西都是很精致的。 第68章 亲手为你做羹汤 第68章亲手为你做羹汤(第1/2页) 南微将药膏放进包里时,正好注意到了包上的挂件。 “还没谢谢你呢,帮我拿回了朱迪挂件。” 裴偈起身将药箱放回了原处。 “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 南微总觉得这四个字出现得有些频繁。 “你说话的口气跟我认识的一个人还挺像的。” 裴偈关抽屉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题。 “饿不饿?我还没吃晚饭,可以多做点。” 南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你要不说我还想不起来,你一说,还真感觉饿了。” 为了表示感谢的诚意,南微立马站了起来。 “我来吧。” 裴偈:“你的手不方便。” 南微故意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没什么不方便的,其实都可以不用包扎的,小时候我受过的伤,比这个可重多了。” “你小时候经常受伤?” 南微突然发现,她在裴偈的面前,好像很难设防。 对着他,就好像对着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老友。 不用顾及什么脸面,狼狈,不用遮掩,伪装,可以说实话,说真话。 “小孩子嘛,磕磕碰碰很正常的。” 裴偈:“会哭吗?” 南微笑了笑。 “如果外婆在,我就会哭,因为哭了,外婆会抱着我哄,但如果外婆不在,我妈在的话,就不会,因为她压根不会哄我,她会跟我说......” 她学着梁淑慧的样子,叉着腰,嘴一撇。 “活该!没摔死你算你命大!” 灵动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有趣,也很可爱。 可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藏着的,是旁人无法理解的悲伤和失望。 裴偈没有拆穿。 “我去做吧,简单一点,我做个面条,怎么样?” 南微没有再推脱。 “挺好的,我挺喜欢吃面食的。” 裴偈笑了一下。 “京远本地人都是以米饭为主,偏爱面食的倒是不多。” 南微:“可能是受桐桐的影响,她就喜欢吃面食。” 裴偈走进了厨房,从抽屉里拿出了围裙,抖开,系在了腰间。 南微看得有些出神。 她根本不会想到,像裴偈这样贵公子的人物,竟然会洗手作羹汤。 她跟陆承渊生活了那么久,可从来没见他下过一次厨房。 就连煮个最简单的面,他都分不清是冷水下锅还是水烧开了再下锅。 厨房是开放式的,中间放了一张伸缩岛台,岛台上方是一排高低错落的云雾吊灯。 灯光落在他挺直的背脊上,温馨而祥和。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南微情不自禁地开口。 裴偈头没回,注意力放在手里的切菜刀上。 “一个人住,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南微:“你一个人住?” 裴偈似乎是笑了一下。 “我跟阿偈是分开住的。” 南微发窘。 “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偈:“我也没有女朋友。” 南微没想到他突然会来这么一句,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找个保姆。” 裴偈好像是在思考什么。 “如果以后碰到合适的,我会考虑。” 安静了片刻,他又问她,“想吃拌面还是汤面?” 南微本来想说随便。 但觉得不合适,显得很没礼貌。 于是道,“拌面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亲手为你做羹汤(第2/2页) 十几分钟后。 两碗香喷喷的面端上了桌。 “尝尝看。” 南微看了一眼他的那碗汤面。 “你不爱吃拌面?” 裴偈解开围裙在对面落座。 “也不是不爱,可能更倾向于汤面。” 南微有些过意不去。 “那我跟你一样就好了,省得还麻烦你分两次做。” 裴偈已经拿起筷子,低头拌了拌自己碗里的汤面,热气腾上来模糊了他俊朗的五官。 “没什么麻烦的,顺手的事。” 酱料裹着每一根面条,颜色均匀油亮,酱汁鲜美。 南微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芝麻的浓香在舌尖散开。 “很好吃。” 她埋头吃了几口,忽然又想起姜梧来,不自觉地话也变得多了。 “桐桐做的面也很好吃,你们在厨艺上还真是不相上下。” “她还会做糕点,以前她经常开玩笑说,如果以后失业了,就去夜市摆个地摊儿,也能养活自己。” “我还跟她说,就算她失业了,我也不会让她饿肚子,养她一辈子都没问题,可现在......” 南微说着说着,又伤感起来。 “好像是她在养着我。” 裴偈停下筷子,抬头望过来。 “你在她那边应该只是暂住,不要想太多。” 南微咬了咬筷子,神色染上了忧伤。 “不只是这些,不管是大学,还是现在,她对我一直很照顾,前段时间她还为了能让我弟弟进最好的康复中心,把压箱底的钱都拿给了我。” 她叹了叹。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她。” 后来,他们在彼此的沉默中吃完了这顿饭。 裴偈端着空碗去了厨房。 南微则把台面擦了一下。 点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不早了,该回去了,要不然会影响到别人休息的。 南微默默地等到裴偈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才起身告辞。 “裴医生,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裴偈擦干净手上的水珠,抬眸看向她,神色温和。 “我什么都没做。” 南微眉眼舒展。 “但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从踏入这里到现在,她的情绪一直是平静的。 就好像前一秒的那些争吵和痛感都完全不存在了。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只知道,身边有这样一个情绪稳定又温何心细的人,让她感觉很安心。 也很放心。 裴偈的目光扫过她掌心缠着的纱布。 “我送你。” 南微婉拒。 “不用了,今天已经很打扰,很麻烦你了,你要再送我,我真的会很过意不去的。” 裴偈没有坚持,而是道,“能不能等我五分钟?” 南微虽不知道他的用意,却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 裴偈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是关上的,看不到他在里面做些什么。 再出来时,他的手里多了一张名片。 “这个拿回去给你小姐妹。” 南微看了一眼名片。 “这是?” “这是我朋友认识的一家事务所,最近在招离婚律师,也许你的小姐妹会有兴趣。” 南微想了想。 桐桐好像也没有要换工作的意思。 但这是裴医生的好意,她心领地接下了。 “我替桐桐谢谢你。” 第69章 爱屋及乌 第69章爱屋及乌(第1/2页) 南微到楼下时,一辆高档商务车已经在等着了。 车子是裴偈叫的。 南微拒绝过。 但他说:来者是客,又是第一次登门,不能怠慢,否则会显得主人礼数不足。 这理由看似很充分。 但又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裴偈绅士地打开了后座的门。 南微走到门边,忽然想起什么。 “明天是你的生日。” 裴偈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南微也没隐瞒。 “池助理跟我说的。” 裴偈皱了一下眉。 “他太多嘴了。” 南微连忙替池也说话。 “我觉得他告诉我是对的,你都说我们是朋友了,那你的生日,我这个做朋友的总该知道。” 裴偈的神色柔软了几分。 “只不过一个小生日而已。” 南微:“在我们这里,三十整岁生日,很多人都会大摆宴席庆祝的,那你呢,打算怎么过?” “我不太喜欢热闹。”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应该会跟阿偈一起,每年他都会给我过生日。” 想到什么,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唇。 “就算我不要,他也会强制给我过。” 南微失笑,“他这是太在乎你了。” 裴偈禁不住逗弄。 “我们两个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兄弟。” 眼睫轻轻颤了颤,南微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带着一点浅浅的嗔怪。 “你就别取笑我了嘛。” 裴偈望着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羞赧,心里掠过一阵细微的异样,就好像有根羽毛轻轻扫过心尖,漾开了一圈浅浅的涟漪。 他不动声色压下心底翻涌起来的那点悸动,不再继续逗她。 “明天......你来吗?” 南微没有犹豫,“肯定来。” 裴偈莞尔。 “你可以带你的小姐妹一起来。” “好啊,等我回去问问她,看她有没有空。” “好。” “上车吧,到家了,如果方便的话,给我报个平安。” 裴偈轻声关上了门。 南微坐在车里,隔着玻璃窗跟他挥手告别。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车子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然后,没有上楼,而是转了个方向,朝着另一栋楼走去了。 十分钟后。 司湛瞪着两只如墨般的大眼睛诧异不已。 “你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伸着脑袋又往他身后看了看。 “那小可怜呢,你把她一个人扔家里了?” 裴偈揪着他的脖领往里走。 “不知道是先打个招呼?” 司湛嘿嘿直笑。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裴偈将人扔在沙发上,自己则在对面落座。 “这不是惊喜。” 司湛不怕死地凑了过来。 “怎么了啊,怎么好像还不高兴了啊?” 裴偈垂下眼睑,神色复杂。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最好不要。” 司湛:“为什么?” 裴偈:“会吓着她。” 司湛:“.......” “得!好心办坏事!敢情是来兴师问罪的!” 隔了大概有一分钟,司湛的笑容突然淡了下去。 “你这样,挺好的。” 至少说明,开始对过去的事,释然了。 —— 南微一回到家,姜梧就立马发现了她手上的纱布。 疾步过来托起她的手看了看。 “你这手怎么了?” 南微笑了一下。 “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 姜梧皱着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爱屋及乌(第2/2页) “看着很严重的样子。” 南微:“其实不严重,只是破了点皮而已,是裴医生太谨慎了。” “裴医生?” 姜梧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 “这里还有裴医生的事呢?” 南微将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叹息着。 “桐桐,我今天感觉特别累,从来没有过的累。” 姜梧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让我猜猜,咱们是不是真的撒谎骗你了?” “嗯。” “陆承渊也参与了吧。” 南微轻哼,“没有他,我妈一个人也没本事演这出戏。” 姜梧反而松了口气。 “撒谎也好,说明咱们没病,那你这个婚,可以没有顾忌地去离了。” “嗯,我已经跟陆承渊说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在民政局见。” “他会来?” “他最好来,如果不来,我就起诉。” 姜梧握住她的手安慰。 “如果他不来,那离婚的事就交给我,我会代替你全权处理。” 南微已经不想再说什么感激的话。 “好。” 突然想起什么,坐直了身子,从包里拿出了名片。 “这是裴医生让我给你的,说是这家律师事务所正在招离婚律师,不过我感觉你应该用不上。” 姜梧捏着名片,眼睛瞬间亮了,半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激动得声音都抖了。 “微微!你知道这家律师事务所吗?” 南微一笑,“我只知道我专业方面的事,其它的,我还真一无所知。” 姜梧咽了咽口水,缓了缓情绪。 “全国最牛的三大律所之一,君和律师事务所啊!他们主要服务大企业和顶级资本,处理的都是最复杂的高端业务,门槛是非常非常高的啊。” “还有名片上的这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南微摇了摇头。 “不知道。” 姜梧差点就亲上名片了。 “这是君和律所的大boss啊!” 天哪! 姜梧兴奋地抱住南微晃了半天。 “微微,你知不知道,能去君和,是多少律师的终极梦想啊!” 南微被晃得头晕,笑道,“你想去?” 姜梧狂点头。 “我当然想去!” 南微:“那你可以去试试。” 姜梧渐渐平静下来。 “不对啊,据我所知,君和律所没有在招人啊,网站上也没有任何的招聘信息,怎么会突然招离婚律师啊?” 南微没有深想,“这我就不太清楚了,裴医生是这么说的。” 姜梧更不解了。 “裴医生怎么会让你给我这张名片?” “我也不......” 南微的脑海里骤然闪过一个念头。 有什么逻辑,好像对上了。 姜梧激动得完全忘了时间,差点就给君和那边打电话了。 南微连忙拦住了。 姜梧高兴地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南微已经很久没看到她高兴成这样了,笑着叮嘱她小心点,别摔了。 姜梧用力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微微,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南微美眸流转。 真正的福星,是裴偈。 她也没想到,这一张小小的名片,竟然能实现姜梧的终极梦想。 她真想知道,她认识的裴医生,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人脉和圈子。 南微回到房间,静坐了片刻后,拿出手机,点开了裴偈的微信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斟酌了半天才将语言组织完整。 [是因为我今天跟你提起了我对桐桐的亏欠,所以你才给了我那张名片吗?] 第70章 对他许下的第一个承诺 第70章对他许下的第一个承诺(第1/2页) 发完这条短信后,南微如坐针毡。 原本这条信息,是加了“为了我”这三个字的。 但觉得不妥,又删掉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紧张成这样。 很期待裴偈的回复。 但又怕看到什么敏感的信息。 短短十分钟的时间,她来来回回的点亮着手机屏幕。 消息提示音传来的一瞬间,手机直接没拿稳,掉在了沙发上。 南微捡起手机,怀着忐忑的心情点开了微信。 [只能说,你的小姐妹运气不错,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 南微反反复复地解读着这句话。 看着好像也没什么,但也不敢多问了。 隔了大概五六分钟,裴偈又发来一条。 [你是不是多想了什么?] 南微盯着这句话,脸颊渐渐热了起来。 她刚刚确实是多想了。 好丢人...... [没,我就是随便问问。] 这次的回复来得很快。 [到家了?] [嗯,抱歉,忘了第一时间跟你说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主要是桐桐太高兴了,我估计她今天晚上都要睡不着了,就等着天亮给君和那边打电话呢。] 裴偈:[那你呢?] 南微愣了一下。 [我?] [嗯,你今天来的时候,看得出来,心情很差。] 南微对着屏幕莫名发笑。 [或许是因为看到桐桐那么高兴,又或者,是吃了裴医生你亲自做的那碗面,我现在的心情,好多了。] [那就好,物超所值。] [谢谢你,裴医生,能跟你做朋友,是我的福气,我不知道能回馈你什么,但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竭尽所能。] [这算一个承诺?] [嗯,算一个承诺。] [好,我记下了。] 南微怕打扰了他休息。 [裴医生,早点休息吧,明天是个好日子,我们明天晚上见。] 明天,确实是个好日子。 既是她脱离了一段不幸的婚姻。 又是裴医生的三十岁生日。 南微从柜子里捧出一个大概有六十公分长的盒子。 盒子里装的东西并不昂贵,但对她来说,具有重要的意义。 送这份礼物,代表着她最真诚的心意。 就是不知道裴医生会不会喜欢。 —— 夜里十一点多。 南微接到了陆承渊的电话。 她以为他是因为离婚的事打过来的,所以接了。 但话筒里传来的,并不是陆承渊的声音。 “你好,这位先生在我们酒吧喝醉了,麻烦你过来接一下吧。” 南微拒绝得没有一丝犹豫。 “不好意思,我跟他不是很熟。” 话刚说完,电话就直接挂了。 服务员尴尬地把手机还给了陆承渊。 “她说......” 陆承渊烦躁地摆了摆手。 “下去吧!” 他是喝了酒。 但并没有醉。 他故意让服务员打这个电话,就是想看看,那个女人会不会心软,会不会像从前一样,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把他接回家。 回到家里,他会坦然地享受着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对他许下的第一个承诺(第2/2页) 第二天醒来。 还能在餐桌上看到一堆她亲手做的养胃早餐。 可自从那个女人提出离婚后,他再也没有享受过这些了。 原本以为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能随时失去的。 现在每天回到云湖湾那个家,就感觉像回到了冰冷的地窖。 房子是很大,却空得让人心慌。 从前觉得她的嘘寒问暖,纯属多余,会嫌弃,也会生气。 现在没有了,反倒是觉得哪里都不对了。 陆承渊抓起酒杯,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所有的酒。 酒很烈,烧着喉咙口有些难受。 但比起心脏上缺失的空洞感,这点难受,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再次点开了南微发给他的最后一条短信。 明天上午十点! 这个女人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大厅里突然传来了争吵声。 正准备离开的陆承渊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昏暗灯光下,女人身姿纤细,眉眼娇媚,被人纠缠得有些无助。 陆承渊整个人震了一下,气冲冲过去了。 已经分不清是因为看到从小被自己视若珍宝的妹妹被人欺负了而气愤,还是因为那个女人的离婚短信让他气结,陆承渊的这一拳头下去,差点要了对方的半条命。 还好酒吧的老板及时出现,又认出了他,才没有让事态进一步升级。 陆承渊从钱包里拿出了所有的现金,砸在了对方的脸上,神色冷得如地狱阎罗。 “滚!” 对方酒醒了一大半,把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来赶紧跑了。 酒吧里的热闹重新继续,就好像刚刚的小插曲没有发生过一样。 陆承渊扣住了林昕若的手腕,将她拽进了包厢里。 “你在这里干什么!” 林昕若挣脱开他的禁锢,“跟你无关!” 又是这四个字! 这几天他好像总是从南微那个死女人嘴里听到! 所以他讨厌极了这四个字。 陆承渊脸色阴沉。 “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林昕若弯了弯唇角,故意慢悠悠开口。 “你这话,到底是在问我,还是在问那个要跟你离婚的老婆?” 陆承渊的背脊僵了僵,到嘴的话彻底哽住。 林昕若走到卡座落座,长裙的裙摆垂在卡座边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看来,你很舍不得离这个婚。” 软若无骨的身子斜倚在扶手上,纤细的手指将肩头上的碎发轻轻撩拨身后,漂亮的锁骨完美的暴露。 “你很爱她吧。” 陆承渊像泄了气般,烦躁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怎么可能。” “可你给我的感觉,哦不。”林昕若动了动脚踝,鞋子不经意地蹭过陆承渊的裤腿,“是给所有人的感觉,你确实舍不得离这个婚,你舍不得她,你对她有很深的感情。” 很深的感情? 陆承渊身子前倾,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 “你想多了。” 林昕若牢牢锁住男人那张阴晦的脸,轻哼了一声。 “这真不像你,你不是对女人绝情得很吗。” 陆承渊捏着杯子的手指紧了几分。 “昕若,一直揪着过去的事不放,其实挺没意思的。” 第71章 兜兜转转,又是二选一 第71章兜兜转转,又是二选一(第1/2页) 林昕若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还在,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以为不提,过去的事就不存在吗?” 烈酒过喉,将想说的话压了回去。 陆承渊晃了晃杯子,杯子里的液体倒映出一张有些茫然的脸。 他喃喃开口。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 后半句话,又尽数吞回了肚子里。 林昕若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是后悔当初把我带回来了?还是后悔娶她?” 光影落在他轮廓冷硬的侧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情绪复杂交错。 有疲惫,有懊恼,有无奈,还有一丝无从言说的愧疚与落空。 “我后悔的是,六年前的那天晚上,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时隔六年,旧事重提,依旧沉甸甸压在他心头。 当时的他,是喝了酒。 但没有醉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真正醉的人,是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身体欲望的。 那一夜的失控,彻底扰乱了他的人生。 林昕若闻言,眼底的光渐渐熄灭。 “但我不后悔。” 陆承渊重重地叹了口气。 “昕若,回来吧,陆家的每个人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疼你爱你,保护你。” 林昕若眸光紧锁着他。 “那你呢?” 陆承渊不自在地撇开视线。 “我什么?” “你还会像之前一样疼我爱我吗?” 陆承渊的沉默,让包厢里的空气渐渐变得窒息。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林昕若的心也如同掉进了冷水里。 “哥......” 这一声哥,让陆承渊蓦然一滞。 林昕若突然扑了过来,从侧面抱住了他。 她的手攥住了他衬衫的下摆,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我很想回家,可我又害怕。” 陆承渊僵坐着,但鼻尖还是沁入了她熟悉的气息。 她好像很热衷于这款味道的香水。 从十八岁开始到现在,竟然从来没换过。 “怕什么?” 林昕若的声音变得哽咽。 “怕你不会像从前一样疼我了,怕你再次不要我。” 陆承渊的表情有些无奈。 “你是陆家的三小姐,是我的妹妹,不会不要你的。” “我不......” 林昕若猛然收住了话,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得如同失去了庇护的孤鸟。 “你要想让我认回你这个哥哥,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陆承渊的眼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光亮。 “你说。” 林昕若的手从他衬衫下摆松开,慢慢往上移,按在他胸口的位置。 掌心贴着他心脏跳动的地方,停住。 “我不要那个女人再做我的嫂子。” 陆承渊瞬间皱了眉。 “为什么?” 她的胸口紧紧压在他的手臂上,隔着薄薄的布料,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的浑身变得僵硬。 当年的失控,或许就是这些无法抵抗的触感...... “因为只要看到她,我就会想起你当初的选择,想起你对我的伤害。” 陆承渊的视线落回面前的那杯威士忌上,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兜兜转转,又好像回到了四年前。 又在做着同样的选择。 “哥,在我爸爸临死之前,你答应过他会照顾我一辈子的,可你食言了......你是不是早就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兜兜转转,又是二选一(第2/2页) 忘? 他怎么会忘呢。 那个男人,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下了子弹,血流如注地倒在了他的面前。 然后用着最后一丝力气,请求他照顾好自己唯一的女儿。 这一幕,有时候就像电影一样,在他的梦里重复上演。 就是想忘,也忘不了。 林昕若主动松开了他,轻盈地从沙发上滑落,一只膝盖抵在了陆承渊的鞋子上,微仰着头,盈盈秋水娇弱动人。 她抬起双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动作自然得就像妹妹帮哥哥整理衣服。 “明天去民政局的时候,记得穿那件上青的衬衫,你穿那件好看。” 陆玲的电话过来时,林昕若已经离开了。 这是陆承渊第一次拒绝了母亲的电话。 因为他知道,陆玲打电话来的目的。 无非还是离婚。 现在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他离这个婚。 包括昕若...... —— 次日。 南微不到六点就醒了。 本来想睡个回笼觉的,但怎么也睡不着了,索性就起来了。 开门出来,发现姜梧在厨房里忙碌着。 南微揉着眼睛走过去,打趣她。 “不会是高兴了一晚上都没睡着吧。” 姜梧转过身,手里还举着铲子,脸上的喜色怎么也压不住。 “睡是睡着了,就是心里有事,早早就醒了,反正也睡不着了,索性起来做早餐。” 南微指着台子上摆的三四个盘子。 “姜大律师,我们只是吃个早餐耶,这么隆重的吗?” 姜梧:“就是多做了两个浇头而已,你不是说很久没吃我做的面了吗,今天让你吃个够。” 南微随口道,“昨天我吃过面了。” 姜梧转过身,叉着腰。 “哦?跟谁呀?” 南微轻笑,“裴医生。” “哦!”姜梧若有所思地点了两下头,“又是裴医生哦。” 南微笑而不语,忍不住尝了一口浇头。 很香。 跟昨天吃的那碗拌面一样香。 姜梧突然道,“话说,这个裴医生到底是做什么?又或者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他怎么能认识君和这么牛逼的律所的大老板呢?” 南微将腰抵在台子上,玲珑的曲线一览无余。 “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就不好奇?” “好奇肯定多少还是好奇的,但打探别人的隐私总归不太好。” 姜梧笑了一下。 “你倒是忍得住。” 吃完早饭,姜梧将南微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噔噔噔,看。” 南微看着床上摆着的一套新衣服,讶然,“这是?” 姜梧:“特地给你买的,就是想等你跟陆承渊领离婚证的时候穿。” 上衣是一件酒红色的一字领修身毛衣,下面则是一条黑色的蕾丝拼接不规则a字裙,将简约,性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姜梧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双长筒高跟靴子。 “还有这个。” 南微的心里暖得不行,但又很想笑。 “是不是太夸张了?” 姜梧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宝贝儿!咱们就是要穿得漂漂亮亮地去离婚,要让陆承渊那个瞎了狗眼的知道,他娶了四年的女人有多美,更要让他知道,今天离这个婚,对你来说,就是喜事一桩!” 第72章 恢复单身 第72章恢复单身(第1/2页) 姜梧特地请了假,陪着南微一起去民政局。 在去的路上,顺便给君和的老板打了个电话。 南微还是第一次看到,就算面对着被告方的威胁都面不改色的人,此刻竟然紧张了。 南微握住了姜梧没有拿电话的那只手,发现她的手心在出汗。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 裴医生随手给的那张名片的含金量有多高。 通话结束,姜梧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 南微捏了捏她的手,也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样?他怎么说?是同意你去面试了吗?” 姜梧缓缓转过头,呆若木鸡。 “不是。” 南微心里咯噔一下。 “没事没事,可能他们已经招到人了。” 姜梧:“他说,让我随时可以去报道。” 啊? 南微也愣住了。 “都不用面试的?” “他们还说......” 南微迫不及待地追问,“还说什么?” “还说......说,如果想趁此机会休息一下或者想回家看看老人的话,可以延后几天上班,毕竟上了班之后就没那么多空余时间了。” 这下,连南微都觉得不像真的了。 这君和,也太人性化了吧。 姜梧狠狠掐了一下自己。 嘶。 “微微,我不是在做梦吧?” 南微替她揉了揉痛处。 “不是做梦,是真的,恭喜你啊桐桐,你的梦想实现了。” 今天不是双喜临门。 是三喜临门啊。 姜梧不停地顺着心口,缓了好一会儿。 “微微,你知道吗,能进君和,就代表我以后面对的都是大资本和上流人士,也就是说,我的收入,也会是翻倍的。” 这样她就不用担心交不起下个月的房贷了。 还可以给爸妈汇更多的钱,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更舒服点。 “微微!” 姜梧红了眼。 “我怎么感觉像做梦一样呢。” 南微搂住她的肩膀。 “幸福来得太快,确实会很不真实。” 姜梧紧紧握住她的手。 “我能给裴医生打个电话吗?我想亲口跟他说声谢谢!” 南微立马翻手机通讯录。 “当然可以啊,我把他的号码报给你。” 姜梧:“不用不用,你用微信打过去,问问他方不方便,如果方便的话,你再把电话给我。” 他隐约感觉,这位裴医生对南微的包容度,会比别人高很多。 南微也没有多想。 “好,那我现在打。” 说话间,电话就拨出去了。 另一边。 裴偈正跟司湛一起去市政府的路上。 奥体的项目已经花落景洲,剩下就是签合同了。 裴偈特地把签合同的时间,安排在了今天。 按下接听,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好听。 “怎么了?” 南微:“你在忙吗?” “暂时没有,大概半小时后会有事。” “太好了,我还怕打扰了你。” “有事?” “不是我,是桐桐,她想亲口跟你说声谢谢,我把电话给她吧。” “嗯。” 姜梧拿到电话后,都有些口吃了。 裴偈淡淡的笑了一声。 “别紧张,慢慢说。” 姜梧自己都笑了。 “就是太激动了,没想到我能进君和,裴医生,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可能这条路我还要走很久,但我真没想到,竟然连面试都不需要。” 裴偈:“老杨说他们的律师跟你交过几次手,私下也了解过你的战绩,你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理应有更好的去处。” 姜梧压下激动。 “但是还是多亏了你啊,裴医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恢复单身(第2/2页) 裴偈:“我也谢谢你。” 嗯? 姜梧听得稀里糊涂的。 “谢我?” 裴偈没再继续。 “好了,你的谢意我收到了,晚上我们再见。” 姜梧:“好,再见,裴医生。” “哦对了。” 姜梧轻笑一声。 “今天微微要正式恢复单身咯。” 南微吓得挂断了电话。 “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姜梧一脸无辜。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你离婚了,你的好朋友都不知道,这对吗?” 南微想了想。 好像是这个道理哦。 那刚刚她莫名其妙在慌什么。 —— 九点一刻。 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五分钟到达。 猜到陆承渊会不来,也猜到会姗姗来迟,就是没猜到,他比她们还要早到。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外套,外套里面是一件上青色的衬衫。 南微发现,陆承渊对这件上青色的衬衫好像有种很复杂的情感。 说喜欢吧,四年来,也就见他今天穿了一次。 说不喜欢吧,衣柜的角落里,永远是这件衬衫的位置。 按照陆承渊的生活习惯,如果一件衣服超过两年没穿,他一定会让邱姨处理掉。 唯独这件衬衫,他一直保留着。 陆承渊靠在门上抽着烟。 姚叔在一旁立着。 见到南微,姚叔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太太”。 反应过来,尴尬地想改口,但见陆承渊没什么反应,也就没再说话了。 南微礼貌地回应了一下,没有纠正这个称呼。 反正是最后一次了。 无所谓了。 陆承渊扫了姜梧一眼。 “这是怕我吃了你?离婚还要带个人?” 姜梧直接替南微怼回去了。 “可不是嘛,万一某些人兽心大发呢。” 陆承渊也没给好脸色。 “我现在知道你的伶牙俐齿是跟谁学的了,果然是近墨者黑。” 姜梧:“总比近猪好啊。” 陆承渊刚要回嘴,被南微截住了。 “进去吧。” 说完,拉着姜梧率先走了。 陆承渊将烟掐在了垃圾桶后,没有再犹豫。 这个女人迫不及待的样子,让他很不舒服。 就好像避他如蛇蝎。 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他在心底反复说服自己,不过是一个他从来没爱过,又可有可无的家庭主妇而已。 离了也好。 如了大家的愿,耳根子也能彻底清净。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莫名空了一块,像被冷风灌进去,隐隐发涩。 这次等待的时间有点长。 陆承渊就好像在怄气似的,故意没有跟南微坐在一起,而是坐到了对面。 南微低着头,没有看他。 但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会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 愤怒,不甘,矛盾,无奈......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让他变得很不像向来说一不二的陆承渊。 中途,姜梧到一边接了个电话。 陆承渊起身走了过来。 没有坐,而是双手插兜,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南微被他看得直膈应,但也没有抬头看他。 陆承渊终还是忍不住了。 “不后悔?” 南微这才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 陆承渊又沉默半天,再次开口时,口气倒是好了许多。 “夫妻一场,以后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联系。” 南微释然的笑了笑。 “谢谢。” 第73章 亲情决裂,手撕亲妈 第73章亲情决裂,手撕亲妈(第1/2页) 这声谢谢,似乎比生气怼他更让陆承渊难受。 这个女人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他想抓狂。 从一开始她提出离婚,他以为她只是在找存在感,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离开他。 后来,他又觉得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情绪需要宣泄,所以跟他无理取闹一下。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她的心,真的已经死了。 在被他冷落无视了四年的时间里,一点点的消磨殆尽了。 陆承渊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的高傲和自尊,不允许他在离婚这件事上再纠结下去。 只要跟这个女人把婚离了,爷爷,妈那边,就能交代了。 还有昕若。 她也会回到他的身边。 再好不过。 不是吗。 喇叭里叫出了他们的取号码。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过去。 巧的是,竟然还是上次的工作人员。 对方也记得他们,眼珠子在他们身上多转了几圈。 “都想好了?” “都想好了。” “嗯。” 两人同时开口。 工作人员检查着资料,嘀咕了一句。 “看着挺般配的,竟然也离了,可惜了啊。” 陆承渊在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地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其实从刚刚第一眼看到,就觉得今天的她过于惊艳了。 没有什么累赘的装饰,只是稍加装扮,就足以脱颖而出。 平日都不见她这么打扮,非在今天,这个女人还真是...... 陆承渊暗自咬牙切齿,又不好发作。 随着印章的落下,结婚证作废,离婚证生效。 工作人员将两本离婚证递出来。 “好了,手续办完了。” 南微伸手接过,神色始终平静无波。 没有解脱的狂喜,没有别离的酸涩,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没有人会逃离幸福。 除非幸福的假象下藏着无法承受的破碎和绝望。 陆承渊也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本,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纸面,心口莫名发空,闷得发沉。 外面阳光很好。 南微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块压了四年的巨石终于彻底搬离了,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她转头看了姜梧一眼,眼眶有点红。 姜梧抬起手轻轻捏了你她的脸颊,笑容是真心实意的。 “新的美好生活开始了!” 陆承渊路过她的身边,停了下来。 离婚证在他的指尖被捏得有些皱。 他张了张嘴,好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没说。 刚准备离开,一抬眸,看到了远处匆匆过来的女人,嘴角微抬了一下。 “多保重。” 说完,大跨步离开了。 姜梧看着梁淑慧怒气冲冲,恨不得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样子,汗毛都竖起来了。 “天哪,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南微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 在踏进民政局之前,她就已经把手机关机了。 今天就是发生天大的事,她也会把这个婚给离了。 梁淑慧上来,二话没说,先是一巴掌扇在了南微的脸上。 姜梧又气又急,赶紧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亲情决裂,手撕亲妈(第2/2页) “阿姨!你干什么!” 梁淑慧脸上的妆很浓,眼圈却发青,像是好几夜没睡好。 “我干什么?我养了她二十多年,我打她一巴掌怎么了!我好说歹说,她就是听不进去!还是背着我把婚离了!她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她指着南微的鼻子,胸口起伏着,喘着粗气。 “南微!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到头来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你还有良心吗!” 南微站在姜梧身后,手指按在发烫的脸颊上,指尖微微发抖,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一巴掌,她就知道会落下来。 这就是她的母亲,当美好的期待落空,她就把所有的愤怒加注在她的身上。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不顾路人的侧目,梁淑慧的声音越吼越大。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好的大学,你嫁进陆家,我以为终于能让我省点心了,结果呢!” “你说离就离!你想过我吗?想过你外婆和弟弟吗!想过这个家吗!” 说着,又要上来动手。 姜梧死死护在南微身前,实在是受不了了,推了梁淑慧一把。 “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 梁淑慧踉跄着差点摔倒,戾气翻涌,直接翻脸不认人了。 “我管教我女儿,轮得到你外人插嘴?” 南微拉开了姜梧,站了出来。 “她不是外人,她比你,更像我的家人!” 梁淑慧怔了怔,勃然大怒。 “你真的想逼死我是吧!我含辛茹苦把你.......” “够了!”姜梧实在听不下去了。 “阿姨!我真的拜托你了,别再说什么含辛茹苦把她养大之类的话了!”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场面变得难堪至极。 “之前,我是看在微微的面子上,才对你客客气气的,但我实在是忍不了了!” 姜梧一口气把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全说出来了。 “你配当她的妈妈吗?” “从小到大,你管过她一次冷暖吗?你给过她一次偏爱吗?” “是!你是让她上了大学!但是大学的所有开销,都是靠着她自己得来的奖学金,靠着勤工俭学赚来的!” “她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不但不伸手问家里要钱,还省吃俭用地攒钱给你!” “在你的精神打压下,她差点患上抑郁症,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力,才慢慢走出来,你呢!你注意到过吗?” “她嫁人了,你从来不关心她过得幸不幸福,你只想着陆家能不能给你长脸,能不能给你拿钱!” “她在陆家熬了四年,受委屈,受冷落,失眠,煎熬,你问过一句吗?!” 姜梧的声音铿锵有力,句句砸地,字字见血。 “你从来没有爱过她一分!你只爱你自己的面子!只爱能利用她换来荣华富贵的生活!” “所以!”姜梧毫不畏惧地指着她的脸,“请你!别再用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绑架她!你如果不相信她,那就自己找个有钱的老头儿去嫁了,自己去争取你的荣华富贵!” “别一辈子吸女儿的血,拿她的人生做赌注!” 一番话下来,让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对着梁淑慧指指点点。 梁淑慧压根不在乎,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嚎大哭了起来。 第74章 该走的,走了 第74章该走的,走了(第1/2页) 陆承渊坐在车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手在门把手上放了很久,好几次都差点推门下车。 看到那个女人再次挨了一巴掌,心里的不舒服感比上次更强烈。 但他心里有气,做不到下车去帮忙。 倒是姚叔看不过去了。 “先生,太......南小姐实在有些可怜了,要不要过去劝劝?那个梁夫人,还是很听先生你的话的。” 陆承渊将车窗升了上去。 外面的热闹瞬间被完全隔绝。 “走吧。” 姚叔有些犹豫。 “真不管......南小姐了吗?我看梁夫人这次是真不会罢休了,万一南小姐再挨打呢。” 陆承渊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 “那是她该受的。” 倔强是要吃苦头的。 “再说了,从今天起,她就不再是陆太太了,她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姚叔暗自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发动了车子离开了。 周围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声音落在梁淑慧耳朵里。 她哭得更凶了,捶着地面哭诉女儿不孝。 南微静静看着,心里一片漠然。 她早就料到母亲会用这一招。 从小到大,只要事情不如她意,哭闹,卖惨,控诉,是她最擅长的武器。 从前的她,会愧疚,会妥协退让。 现在,以后,都不会了。 姜梧下意识还要再说几句,南微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这婚,我已经离了,不管你怎么闹,都改变不了结局,你如果因为这件事,真的不想认我这个女儿了,我同意,我们可以签一份断绝关系的协议。” 她淡淡地看着坐在地上哭喊的梁淑慧,声音平缓。 “协议签好,我们各奔东西,不过你可以放心,外婆还有弟弟,我都可以照顾着,不会拖累你,我相信......” “如果在你跟我之间一定要选一个的话,外婆和弟弟,应该都会选择我,毕竟......” 南微顿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毕竟你既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也不是一个称职的女儿。” 梁淑慧哭闹了半天,一滴泪也没流下,此刻听到南微的这些话,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一刻,她才知道,她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对她的女儿,再也没用了。 她的翅膀,好像是真的硬了。 真的能自己飞了。 姜梧聪明地给了梁淑慧台阶下,蹲下身子。 “阿姨,你可要想清楚,你如果继续闹,不仅这个婚复不了,你还会失去真心对你好的女儿。” 见她开始犹豫了,姜梧又趁热打铁。 “这些年,一直是微微在撑着,她很累的,其实如果真的断了关系,对她来说倒没什么坏处,反正你也给不了她什么,只是可怜了你,以后真的要孤身一人了。” “阿姨,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我的话,有没有道理?” 梁淑慧也不是个傻子,没有想太久,就从地上爬起来了。 一抹鼻涕,“你现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行!那我就不管了,但你给我听好了,这个家你还必须管着!你要不管了,我真就从楼上跳下去了!” 南微扯了扯嘴角。 “咱家住三楼,跳下去不会死,但会残,如果真想跳,不如找个高点的地方,这样才能一了百了,也省得我多养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该走的,走了(第2/2页) “你!” 梁淑慧憋了半天,最后手一挥! “我算是养了个白眼狼了!” 说完,拍了怕身上的土,头也不回的走了。 姜梧走过来,把南微往怀里揽,让她靠着。 “说实话,我是真挺佩服你的,跟这样的妈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还没有精神分裂,简直奇迹。” 笑了笑,又道,“我现在突然挺感恩我爸妈的,虽然他们能力有限,但对我很包容,就是再穷的时候,也没给我什么压力,跟我说得最多的,就是让我吃好喝好,要健健康康,要平平安安的。” 提到这个,南微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阿姨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姜梧:“还那样,需要常年吃药,只要不干体力活,基本没什么问题。” “那叔叔呢?” “我爸挺好的,我给的钱足够他们用了,他也不用出去收垃圾卖钱了,现在老两口每天吃吃喝喝玩玩,在村里已经算不错了。” 姜梧心生遗憾。 “我挺想把他们接过来的,可两个老人家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老家,我知道,其实他们是怕影响到我。” 南微的手穿过她的腰,搂住。 “趁着这次离职的空挡,要不要回去看看?” 姜梧:“人家给我这么大脸面,我得兜着,还辞完职我就马上去报道,等春节的时候,我再回去也不迟。” 南微道,“等找个时间,我们一道回去,认识这么久,我还没去拜访过两位老人家。” “好啊,我经常跟爸妈提起你呢。” 姜梧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 “你看我,明明是让你伤感的事,我却聊起了我爸妈。” 南微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向天空。 今天的天,似乎特别的蓝,特别的让人心旷神怡。 姜梧拉着南微就走。 “走,吃饭,逛街,然后我也要给裴医生买个礼物,晚上亲自送给他,再好好当面说声谢谢。” 南微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她道,“你别误会啊,我这个礼物纯粹是为了感谢他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可没别的意思。” 南微轻拍了她一下。 “什么啊,我有什么可误会的。” —— 陆宅。 陆承渊刚到家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看得出来,全家人今天都很高兴。 也都在等他带着离婚证回来。 佣人一边给他换鞋,一边轻声道,“先生,三小姐来了。” 三小姐? 昕若回来了? 陆承渊换上鞋,紧走几步,很快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倩丽身影。 确实是昕若。 他该高兴的。 可为什么,心里会是难受的感觉。 他最思念的人,回来了。 他曾经最厌烦的人,离开了。 不是再好不过的结局吗? 可为什么他完全没办法高兴起来。 听到动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回来。 陆玲第一个迫不及待。 “承渊,离婚证呢?给我看看。” 听到这三个字,陆承渊的心理瞬间堵得慌。 陆玲生怕他反悔没离成。 “快给我看看啊。” 陆承渊忍着憋闷从包里拿出了离婚证。 第75章 出其不意的还击 第75章出其不意的还击(第1/2页) 陆玲一把夺了过去,展开,认认真真地看了几眼,然后把离婚证拿给了陆海城。 “爸!是真的!承渊终于离婚了!” 陆海城看完离婚证,合上,放在茶几上。 他没有笑,但眼角的纹路比平时松了很多。 “手续办完了就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轻不重。 “承渊,过去的事翻篇了,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陆玲把离婚证拿回来,还给了陆承渊。 “儿子,发什么呆呢,你不是盼着昕若回来吗,现在回来了,怎么一点不激动呢。” 陆承渊将离婚证捏在手里,突然很想转身离开这个屋子。 气氛很热闹。 但他莫名感觉窒息。 还有丝丝的孤独。 这种复杂的感觉,他一时也解释不清到底是为什么。 陆海城转头看向林昕若,语气比刚才对着陆承渊时热络了几分,眉目间甚至带了一点很浅的笑意。 “昕若,这次回来可不能再走了啊,你要再走,爷爷可是会生气的哦。” 林昕若微微侧过身子,轻轻依偎到陆海城的身上,脸上浮现的,还是从前那样乖巧又懂事的笑意。 “知道啦爷爷,我以后会乖乖听爷爷的话。” 陆海城闻言,终于放开声笑了起来。 “太好了,今天我们陆家,是双喜临门啊。” “一来,承渊终于把婚离了,二来,我的宝贝孙女也回来了,阿姨!” 陆海城声音洪亮。 “今天晚上多做些山珍海味,咱们一家人,好好坐下来吃个饭。” “咱们陆家,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陆玲附和道,“是啊,某些人不在了,这心里的刺拔掉了,舒服多了。” 陆海城冷哼了一声。 “算是便宜她了,临走还讹了一百万。” 陆北阑翘着二郎腿,幽幽道,“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区区一百万而已,她竟然也接受了,我还以为她趁机会讹个千万或者上亿呢。” 陆玲跟着嗤笑一声:“本来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眼界就这么一点,能拿到一百万,估计她都偷着乐。” 陆北阑哈哈大笑。 “也是,一百万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他们那一家子啊,就不是个富贵命。” 陆承渊蹙了蹙眉,感觉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林昕若款款走来,在他的身边落座。 “妈,北阑,过去的事就别提啦,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们聊点开心的。” 陆玲会意。 “对对对,我们聊点开心的,那些晦气的事情就不说了。” 陆北阑的注意力再次放回了林昕若的身上。 “爷爷,妈,你们可不知道,昕若姐姐可厉害了,她现在是华国设计院的红人,入职的那天连院长都亲自迎接了呢。” 陆玲原本就因为没有女儿而遗憾。 林昕若的出现,刚好弥补了她的遗憾。 所以一直以来,她把林昕若当了女儿养。 听到陆北阑这么说,自然也产生了自豪感。 “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还能差了啊。” 林昕若抱着陆玲的手臂撒娇。 “妈,你终于不生我的气了啊。” 陆玲:“之前是真的生气,但谁让我疼你呢,就算再生气也只能忍着咯。” ...... 今天的气氛,大概是四年来难得的祥和。 陆承渊始终融入不进氛围,吐了口气。 他扫了一眼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的孟淮笙,隐约感觉到了父亲好像也是不痛快的。 “我先上楼换个衣服。” 随便找了个借口,只想快点离开。 陆海城开口道,“现在你的婚离了,昕若也回来了,我跟你妈最惦记的两件事都尘埃落定了,我们彻底放了心。” “我想着,让你妈陪我去禅修几天,正好去去之前的晦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出其不意的还击(第2/2页) “所以昕若先暂时住你那边,你一定要把妹妹照顾好,千万别像四年前一样,又把人弄丢了!” 陆承渊原本就沉甸甸的心情,此刻更是沉到谷底。 不等他开口,陆海城继续发号施令。 “至于北阑,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再这么玩下去了,我会让你哥给你在集团那边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你慢慢学起来。” 陆北阑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但又不敢反抗。 “爷爷,我知道了。” 陆海城义正言辞道,“将来,你是要担起大任的人,别再吊儿郎当了。” 陆玲怔了怔,落在陆承渊身上的目光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 林昕若走到陆承渊身边。 “哥,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住过去?你要是不想的话,我就不去了,我知道......” 轻轻咬了咬唇,声音低了几分。 “那是你跟嫂子的婚房。” 陆北阑吊着个嗓子。 “哥怎么会不让你去呢,你走的这四年,哥一直给你留着房间呢,每天都让人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林昕若微仰着头,盈盈秋水里盛满了某种期待。 “真的吗?” 陆承渊望着那双期待的眼睛,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无话可说。 还是有话不想说。 陆海城接了个电话。 通话结束后,突然一声怒喝,成功的转移了林昕若的注意力。 “爷爷,你怎么了?” 陆海城气的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这个南微!我还真是小看她了!” 陆玲也连忙问道,“爸,那女人到底干什么了!” 佣人替陆海城顺了半天的胸口,才让他缓了下来。 “她竟然把我给她的一百万,以我们陆家的名义,捐给了市政府号召的‘困难家庭慈善医疗再救助’和‘助学圆梦’的公益项目!” “啊?” 陆玲诧异不已。 “怎么可能!那女人不是穷疯了,正缺钱吗,她怎么可能捐出去!” 陆海城也是没料到,南微竟然会玩这一招。 “重点不是她捐了这一百万,而是她竟然以陆家的名义捐了这一百万!” 陆玲也是商场老手,立马就悟出来了。 “我们集团是京远的龙头企业,我们陆家又是京远数一数二的豪门大户,承渊还被评为了优秀企业家,可这次捐款,我们才捐了一百万,这要传出去,会让所有人都笑掉大牙的!” “他们会笑话我们陆家抠门,市政那些领导,也会误会我们在敷衍打发他们,说不定因为这件事,还会给我们陆家穿小鞋呢!” 这一百万捐出去,不仅换不来荣耀,还会换来麻烦和奇耻大辱。 南微这个贱女人! 千算万算,没想到会做出这种事! “这个女人,是成心想看我们陆家的笑话!” 陆海城当机立断。 “马上以公司的名义,再追加三千万,对外就说,之前是因为财务的操作失误,导致的金额错误。” 三千万...... 陆玲直呼心疼。 “爸,真的要捐三千万啊,这种公益项目年年都有,要是开了这个先例,那以后每年都得捐了。” 辛辛苦苦赚回来的白花花的现银,就这么扔出去了,陆海城自然也心疼得像割肉。 “那能怎么办!那个女人都把陆家推到最前面了,这笔钱,不出也得出了!” 林昕若见场面一下子变得压抑,忙靠近陆玲的身边,柔声安慰。 “妈,其实捐了这笔钱也好,还能给陆家换回一个美名呢。” 陆玲叹了口气。 “也只能这样了。” 心里却恨得牙痒痒。 林昕若再次将目光落到了陆承渊的身上。 见他明显走神的样子,眸子里的那点冷意,慢慢被压了下去。 第76章 你会等我吗? 第76章你会等我吗?(第1/2页) 吃完午饭,将商场逛了一大圈,姜梧也没找到送给裴医生的生日礼物。 两人实在走不动了,找了一家咖啡店进去了。 姜梧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道,“微微,怎么办啊,到底要买个什么礼物啊,太难啦!” 南微也实在拿不定主意。 她的那个礼物还是师哥提醒的呢。 “要不然,你也听听严师哥的意见?” 姜梧摆了摆手。 “你送他礼物,和我送他礼物,完全是两个概念。” 南微没听明白。 “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有。” 南微只当她又要打趣。 “哪里不一样?” 姜梧突然坐直了身子。 “算了!我也不送什么礼物了,我直接买个蛋糕得了。” 南微:“也好,我感觉裴医生不会计较这些的,只要心意到了就行。” 姜梧打了个响指。 “成!就这么办,刚刚我们过来的时候,不就有家很不错的蛋糕店嘛,一会儿我们就过去选蛋糕。” 服务员送上了两杯热腾腾的咖啡。 南微刚准备喝,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竟然是裴偈打过来的微信语音。 南微连忙接了。 两分钟后。 南微带着几分歉意道,“桐桐,看来,今天晚上我们去不成了。” 姜梧放下手里的杯子。 “嗯?什么情况?” 南微:“裴医生说,他临时有事,要赶去外地一趟,晚上不一定赶得回来了。” 裴偈在解释原因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歉意。 南微倒没觉得什么,只是有点可惜。 毕竟这是他三十岁的生日。 人生只有这一个三十岁。 姜梧也十分体谅。 “应该是很紧急又很要紧的事,否则不会亲自赶过去的,只是可惜了,这生日,怕是过不上了。” 南微:“那蛋糕可以不用订了。” “不。”姜梧翘着食指晃了晃。 “这蛋糕,还得买,就算我的大恩人裴医生不在,咱们也替他过生日,我们把最好的祝福送给他。” “到时候你记得拍照给他。” 南微也觉得这个方式不错。 表心意嘛。 不一定非得见面。 于是她们喝完咖啡后,就去了对面的蛋糕店。 千挑万选,选了个两人都觉得很漂亮的蛋糕。 还特地让店员准备了数字三十的蜡烛。 回来的路上,姜梧才想起—— “那你的生日礼物怎么办?” 南微:“等他回来再给他吧。” —— 奥迪a8在高速上飞速行驶。 裴偈忍不住哀怨。 “我说大哥,非得今天晚上赶回去嘛,就不能休息一晚再走嘛,我累都累死了。” 池也也忍不住相劝。 “爷,要不我还是下高速找个酒店休息吧,你跟司总两个人匆匆赶过来,又折腾到现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裴偈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眉宇间泛着淡淡的疲惫。 人算不如天算。 原以为今天会是个不错的日子,结果临时出了这么大的事。 工人操作失误,导致了一条腿截肢。 集团的法务部第一时间出动,生怕工人的家属将事情闹大。 还好对方只提出该有的赔偿。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他还是亲自过去探望,并给予了足够的补偿。 这件事,顺利平息了,也没造成什么影响。 唯一的遗憾,就是承诺了某人的聚会,就这么食言了。 微信提醒的声音连响了两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你会等我吗?(第2/2页) 裴偈点开手机,看着南微发过来的图片和文字,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 图片是一张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 她说: [虽然很遗憾没有一起陪你过生日,但桐桐说,我们可以给你云过生日,蛋糕是我们一起选的,钱是桐桐付的,她说,她想借此机会再跟你说声谢谢。] [祝我们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气宇轩昂又助人为乐的裴医生,生日快乐,永远健健康康,永远幸福美满!] [哦对了,蛋糕放太久口感会不好,所以被我跟桐桐吃了,没吃完的,我们还分给了隔壁的邻居,如果你也想吃,等你回来,我们再给你买哈。] 裴偈看到最后一条信息,笑容再也止不住了。 司湛诧异地看着他。 “你撞邪了?刚刚还累得半死,怎么突然神采奕奕了?” 裴偈没说话,专注回信息。 [蛋糕好吃吗?] 司湛看了一眼,哼了一声。 “原来不是撞邪,是春心荡漾了。” 裴偈伸手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赶紧睡觉!” 裴偈将座椅放躺。 “得,我多余呗,我还是睡觉吧,省得打扰了某些人。” 南微发完信息就去洗漱了。 等忙完窝回床上,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看到裴偈有信息过来,忙解释。 [不好意思,刚刚去洗澡了。] 随后,又回答了他的问题。 [蛋糕很好吃,巧克力口味的。] 消息几乎是秒回的。 [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南微:[事情严重吗?处理好了吗?] [嗯,都处理好了。] 裴偈这次回的速度有些慢。 大概隔了四五分钟。 [你的事,解决了吗?] 南微也没有隐瞒,如实回道—— [彻底解决了。] [心情还好吗?] [挺好的啊,说实话,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感觉从来没这么轻松自在过,就是我妈过来闹了一下,当时围了很多人,搞得挺难堪的,还好,桐桐特地请了假陪我一起去的,我妈打了我一巴掌后,她就像一个战士一样,挡在了我的身前,那一刻,我觉得我好幸福。] 点击发送后,南微才意识到,自己打了多长的一段话。 对着裴偈,就好像对着多年的老友,可以肆意地倾吐心声。 裴偈:[伯母打你了?] 南微:[可能是因为我第一次铁了心地忤逆她,她有些不适应吧。] 裴偈:[还疼吗?] 南微聊得太投入,竟然摇了摇头。 [不疼。] 裴偈突然问了句:[你晚上几点睡?] 南微:[一般都是十一点。] 裴偈没有回。 南微等了半天。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裴偈:[我现在在回去的路上,如果顺利的话,大概十一点多会回到。] 南微愣了几秒。 [你回来了?] [嗯,在高速上。] 哈? [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早知道,我就给你留蛋糕了,还有蜡烛,也等你回来吹了。] [那些不重要。] 南微想到什么,又快速打字。 [不过,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有礼物?] [嗯,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你回来后先好好休息一下,等明天我给你送回去。] 隔了大概两三分钟—— [如果我说,我今天就想看到,你会等我吗?] 第77章 特别的生日 第77章特别的生日(第1/2页) 南微看着这句话,手指在屏幕上顿了好几秒,心里掠过异样的情绪。 他好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征询她的意见。 其实他完全可以直接跟她说的。 [路上注意安全,不要着急,我等你。] 三个小时后。 车子驶入小区时,时间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 夜里的风带着钻骨的冷意,卷着路边的落叶轻轻打转。 小区路灯昏黄柔和,一盏盏铺出静谧的归路。 风口处,一道纤细的身影裹紧了薄外套,静静站在楼栋门口。 连见惯了各种场面的池也,眼底都掠过一丝动容。 “爷,南小姐下楼来等你了。” 车子刚停稳,裴偈立刻推门下车。 修长的步伐快步朝着前方的人靠近,眉宇间赶路的疲惫,瞬间消失了大半。 “外面冷,怎么下来了?不是说等我到了再下来的?” 南微仰头望着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我也是刚下来的,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我怕你们找不到楼栋。” 说完,看了一眼车子。 “让池助理也下车吧,一起上去。” 裴偈微顿,目光落在她纯净的眼眸上,轻声询问,“方便吗?” 南微笑容坦然。 “没什么不方便的,桐桐也在等你们呢。” 裴偈转过身,冲着车里的人招了招手。 池也下车过来,对南微弯腰致意。 “南小姐。” 南微也弯腰回应,并真诚邀请。 “池助理,一起上去吧,人多热闹些。” 池也第一反应就是看裴偈。 暗道:这个时候,爷需要的,应该不是人多热闹吧。 裴偈淡笑着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走出电梯,一眼就看到姜梧在门口站着。 看到裴偈,快走了几步相迎。 “裴医生,欢迎光临寒舍。” 裴偈微微颔首,“打扰了。” 姜梧冲着南微眨了眨眼睛,又道,“进门之前,要麻烦裴医生先把眼睛闭上。” 裴偈什么都没问,顺从地照做了。 黑暗的环境里,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落在他手臂上的纤细的手,抓得有些紧。 好像是怕他摔到,慢慢地引着他往里走。 终于停了下来,那只手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好了,可以睁开了。” 她的声音如同一缕清风,柔软地拂过他的耳际。 “时间有限,我们能准备的只有这些,还好,现在还没到十二点,今天还是你的生日。” 她的身子往他身上倾斜了几分,笑容温暖治愈。 “裴医生,生日快乐。” 裴偈睁开眼,眼前的一幕,让他的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新奇和温暖。 客厅的沙发上、地上,散落着形状不同,颜色各异的气球,背后的白色墙壁上,彩色的灯带错落有致地缠绕着,星星点点的光影铺展开,暖暖地包裹着正下方的四个大字—— 生日快乐。 茶几用米色的桌布铺着,桌布上摆放着一个圆形的蛋糕,和一个大概有六十公分长的盒子。 蛋糕上的蜡烛已经被点上了,烛光闪耀,如梦如幻。 这一刻,裴偈仿佛感觉自己穿越到了另一个不同的世界。 一个没有利益捆绑,干净,纯粹,彼此真心以待的世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特别的生日(第2/2页) 他身为南洋华裔裴氏家族的嫡长子,长年隐于市,极少公开露面。 但只要露面,必定是高级宴会厅,名流云集,权贵齐聚,盛大奢侈。 他不喜热闹,所以即便是过生日,也只是好友之间聚一聚。 但怎么也不会想到,三十岁的生辰,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度过。 眼前的这些装束,一看就是出自小女儿家的手,如果是其它女人这样布置,他会马上转身离开。 但此刻,他动容了。 因为她们的用心,还有她的纯粹的真心。 在姜梧的催促下,南微把蛋糕端到了裴偈的跟前。 “许个愿吧,然后吹蜡烛,要不然就要过时间咯。” 裴偈浅笑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低头,吹灭了蜡烛。 姜梧使劲地拍手鼓掌。 “裴医生,生日快乐,愿你往后岁岁平安,万事顺遂!” 池也看着裴偈难以掩饰的笑容,不自觉地柔了声色,虽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小声说道,“爷,生日快乐。” 姜梧闻言,扭头问他,“你为什么叫他爷?” 池也没解释。 还是等爷以后自己跟南小姐说吧。 姜梧的手指都快戳到蛋糕上了,脑子里反应过来,改为抓住了南微的手指。 手指在蛋糕上划了一下,沾上了奶油,随后抹在了裴偈的脸上。 池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在裴偈的眼神示意下咽回去了。 天呐! 这跟在老虎头上拔毛有什么区别啊。 除了这两个完全置身事外的姑娘,还有谁敢啊。 南微担心裴偈生气,忙用餐巾纸替他擦拭,并解释。 “在我们这里,抹蛋糕也是祝福的意思。” 他抬手接纸巾时,手指碰触在了她的手背上。 细腻微凉的触感,让他的心晃了一下。 “我很喜欢。” 他舒展着眉眼,笑着说出了这三个字。 南微暗暗舒了一口气。 裴偈环视了一圈,“没想到,你们会为我准备这些。” 南微:“其实我不太会弄这些,桐桐也不懂,我们两个就学着网上的方法,简单布置了这些,但因为时间不多,只能简化着来。” 她指了指蛋糕。 “这个蛋糕就是我说的好吃的那家的,本来老板已经不肯做了,我们加了双倍的钱,他才赶着给我们做了一个送来了,你......要尝尝吗?” 裴偈:“好。” 南微特地切了一块很小的给他。 然后又给池也切了一大块。 “池助理,连夜赶路,辛苦了。” 池也不爱吃甜食,知道裴偈也讨厌甜食。 但他们都吃了。 或许,他们吃的不是一块蛋糕,而是一份心意。 一份带着暖意的心意。 蛋糕并不是很甜,入口即化,口感很不错。 裴偈说,“确实很好吃。” 姜梧冲着池也使了个眼神。 “还差一个长寿面,我现在就去厨房做,池助理,能帮我打个下手吗?” “没问题。” 池也的心里跟明镜似的,端着蛋糕,转身就走。 第78章 赠你三十岁生辰礼 第78章赠你三十岁生辰礼(第1/2页) 两人的离开,让客厅变得安静起来。 空气中,缓缓流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头顶的灯光特地调成了暖黄色,柔和地铺在那张干净的素颜上,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如墨的双眸透着灵动的光芒。 “本来,我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因为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是什么都不缺的,桐桐还为此骂我抠门。” 温润的唇角扬起,带着一丝尴尬的笑意。 “其实我不是不想送,是真不知道送什么,又怕送错了适得其反,我还为此去问了严师哥。” 裴偈静静看着她,眼底的倦意已经消失殆尽。 “你是说,你的那位师哥,知道你给我送礼物?” 南微:“对啊,还是严师哥提醒我,我才知道要送你什么呢。” 裴偈的目光重新落回了茶几上的盒子上。 “是什么?” 南微将盒子挪到茶几中间,指尖落在盒扣上,打开。 一座精致的中式建筑模型被妥善的保存在里面。 模型的每一处细节都打磨得栩栩如生,每一片墙,每一扇窗都是手工切割拼装的。 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裴偈凑近才看清—— “第八届国际建筑设计师竞赛金奖作品”。 “这是我大学时候,第一次参加国际建筑竞赛夺冠的作品模型。” 南微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模型的边缘,眼底浮起了对旧时光的怀念之色。 “因为是第一次参赛,还挺紧张的,设计稿改了又改,熬了好几个晚上没怎么睡觉。” 随后,她笑了起来。 笑容带着几分俏皮的可爱。 “但我参赛,不是为了荣誉,而是为了钱,因为如果得了冠军,不仅可以拿到冠军奖,学校还会额外发奖金。” 裴偈眉眼微弯,笑容隐约带着一丝宠溺感。 “拿了奖金后有没有庆祝一下?” 南微索性在地毯上盘腿坐了下来。 “庆祝了,我第一次请严师哥吃了饭,因为他在那段时间一直鼓励我,也会给我很多专业方面的意见。” 裴偈眸光一顿,薄唇抿了抿,转开了话题。 “你要把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送给我?” “因为除了这个,我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了。” 南微轻笑,“太贵了,我也送不起啊。” 裴偈伸手碰了碰,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这件藏品。 “这个已经是无价之宝了。” 南微忍俊不禁,“不值钱的东西而已,我还怕你不喜欢呢。” 裴偈:“你送的,我都会喜欢。” 视线碰撞的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南微的心跳突然漏跳了两拍。 她连忙移开目光,手指在茶几下蜷了蜷。 裴偈神色平静地解释。 “我的意思是说,你把青春里最珍贵的勋章送给了我,这份重量,是任何昂贵礼品都无法相比的。” 南微听后,暗自发笑。 她在乱想什么啊。 真是的。 南微将盒子重新关上。 “送你这个给你,是想祝愿你,从此以后,心里所有的构想,都能落地建成。” 裴偈黑眸微闪。 “但愿。” 更希望,他今天许下的心愿,能够早日实现。 姜梧给每人都做了一碗长寿面。 已过零点,四个人却围在一起津津有味的吃着面。 谁也没有说话。 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很温馨。 吃碗面,池也主动去洗碗。 姜梧拦都拦不住。 结束后,裴偈起身告辞。 他先是对姜梧说的。 “今天的生日,我终身难忘,很感谢你的用心。” 姜梧受宠若惊的连摆手。 “别别别,你这样我还挺不好意思的,是我该感谢你才对。” 裴偈:“那我们就当扯平了。” 姜梧一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赠你三十岁生辰礼(第2/2页) “好,扯平了。” 之后,裴偈的目光从池也抱着的盒子上移到了南微的脸上。 “明天来复诊吗?” 南微莞尔。 “来!” “还是老时间?” “嗯。” “好。” 她们本打算送他们到楼下。 但裴偈拒绝了。 两人站在门口,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 关上门回到屋内后,姜梧仰天长叹。 “可惜我有你的严师哥了,要不然我一定把裴医生这样的男人勾回来做老公!” 南微听得发笑。 “你可以试试,反正你跟严师哥八字还没一撇呢。” 姜梧勾着她的脖子往客厅走。 “我就不试了,我压根不是裴医生喜欢的菜。” 南微:“说得你好像知道裴医生喜欢什么类型的似的。” 姜梧努着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当然。” “那你说说,裴医生喜欢什么样的?” “他啊,应该喜欢......” 南微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后面半句话。 “怎么不说了?” 姜梧:“算了,我开玩笑的,我哪儿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 有些事,在没有得到证实之前,还是不说吧。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 凌晨的街道空旷寂静,窗外路灯不断向后掠过,光影在裴偈侧脸来回流动。 礼物的盒子被放在他的身侧,他的手掌轻轻贴在盒面,指尖缓缓摩挲着。 嘴角,一直是弯的。 池也透过后视镜,看着他的笑容,表情也跟着柔和了起来。 “爷,这么喜欢南小姐送的礼物?” 裴偈的眸色如今晚的月光一样柔和。 “嗯。” 池也:“自从那件事之后,爷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话音刚落,裴偈嘴角的弧度平缓了几分。 池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他从小就跟着爷。 爷所经历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特别是那件事,对爷的打击有多大,他比谁都清楚。 “爷,对不起!” 裴偈侧过头,望向窗外一闪而过的万家灯火,声音低哑了几分。 “过两天,我该回去看看她了。” —— 接下来几天。 姜梧都在忙着离职交接的事。 她恨不得能马上离职,然后早日去君和报道。 南微回了趟家。 趁着回归设计院之前,还有两三天的空闲时间,她打算好好陪陪外婆。 梁淑慧心里还堵着气,看到她,还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但好在,没有再闹。 南微也懒得搭理她,带着在家待着太闷的外婆去了商场。 正好,她打算给外婆和弟弟挑两件过冬的衣服。 因为是工作日,商场里的人比起周末要少很多。 逛起来就舒服多了。 南微担心外婆累着,也没有多逛。 买了两件外套后,便找了处休息凳坐了下来。 外婆说,“我口有点渴了。” 南微:“我去买水。” 外婆像小孩儿一样,指着斜对面的一家奶茶店。 “我还没喝过奶茶呢。” 南微把“垃圾食品”这四个字直接咽回去了。 “好,我去买。” 但又不放心把外婆一个人放这里。 外婆:“外婆现在还不糊涂,我就在这里坐着,哪里都不去。” 正好旁边坐了一位大姐。 南微便拜托她帮忙照顾一下。 大姐热情地答应了。 南微小跑着去买果汁了。 谁曾想。 京远的圈子,会这么小。 冤家,真的会路窄。 第79章 冤家路窄 第79章冤家路窄(第1/2页) 陆承渊一身深色高挺西装,身形挺拔,俊朗高贵。 身边的林昕若,一身淡粉色的小洋装,身姿摇曳。 她的一只手臂,挂在陆承渊的胳膊上。 两人挨得严丝合缝的。 不知道的,还真会以为他们是情侣。 别说,抛开十一岁的年龄差,陆承渊本就保养得很好,看着,还真挺般配的。 只是南微有些看不懂了。 这婚,也离了。 这心心念念的妹妹,也回来了。 这男人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一张脸拉得,跟谁欠了他多少钱没还似的。 倒是林昕若。 好像还是跟从前一样,喜欢撵着陆承渊这个哥哥,每次走个路,都爱勾着他的手臂。 林昕若的目光像审视般打量,脸上带着笑意,主动打招呼。 “微微姐,这么巧,你也过来买东西?” 微微姐? 这称呼改得,还真是丝滑又顺口。 南微神色淡淡的回应。 “是啊,挺巧的。” 林昕若的勾着陆承渊手臂的手一点没松,反而还紧了几分。 “今天我就要搬到我哥那边住了,所以出来买点东西。” 南微一时有些捉摸不透,林昕若说这些话,到底是故意还是无意。 不过搬去云湖湾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毕竟陆承渊在那边一直给她留了房间。 陆承渊将手臂从林昕若的手腕里抽出来,直直地看着南微。 “一个人来逛街?你不是有个很要好的姐妹?” 南微没看他,视线穿过他的肩膀看向外婆。 外婆正跟路人阿姨聊着天,看起来聊得还挺开心的。 “她要上班。” 陆承渊:“那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南微闻言,为之一愣。 难道林昕若没告诉她,她即将要回归设计院的事? 是忘了说? 还是故意没说? 南微淡淡道,“我有什么打算,好像跟陆总没什么关系吧。” 陆承渊一听,脸色拉得更垮了。 “我们只是离婚,不是仇人,你没必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南微扯了扯嘴角,刚要开口,林昕若抢在了她的前面。 “微微姐,我哥说得对,就算你们离婚了,还可以做朋友嘛,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样讲话,我哥会难过的哦。” 南微听着这话,总觉得有那么点恶心感。 既然恶心,那就不听。 南微熟视无睹地走到摊位前,点了两杯奶茶。 她没有转身,但能清晰地听到背后林昕若撒娇的声音。 “哥,我突然好想吃寿司,你去买给我嘛。” 陆承渊没吭声,下颌线崩得厉害。 林昕若的嗓子夹得更厉害了。 “哥,你说过会跟以前一样疼我的,可你现在都不愿意给我买吃的了,哼!” 陆承渊最终还是去了。 南微站在一边等奶茶,余光瞟了林昕若一眼。 随着陆承渊的离开,她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去。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的真正身份?” 南微懒懒地掀了掀眼皮。 “我没什么身份,我只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公民而已。” 林昕若噎住。 “你明明就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林昕若再次噎住。 沉默了半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冤家路窄(第2/2页) “我以为你告诉你了。” 南微半笑不笑,眼里闪过探究的意味。 “你是希望我告诉他,还是不希望我告诉他?” 林昕若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女人真的不一样了。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女人就是只逆来顺受的小白兔。 不管陆家人怎么苛待她,她都只会一味地忍让,蜷缩。 从来不会反抗。 “你......”林昕若像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你变了很多。” 南微轻哼了一声。 “我从来就没变过。” “可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因为之前我眼瞎,心盲。” 林昕若:“......” 南微拿了店员递过来的奶茶,一句话没再说,直接离开了。 林昕若转过身,望着远去的背影,神色渐渐变得复杂。 “外婆。” 南微扬了扬手里的奶茶。 “你想喝的奶茶,我买回来咯。” 然后把另一杯给了陌生的阿姨。 阿姨十分意外,“我也有啊?” 南微莞尔,“谢谢你帮我照顾外婆。” 阿姨:“刚刚你外婆一直在夸你,说你是个孝顺懂事,蕙质兰心的好孩子,这下我是真相信了,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做梦都得笑醒啊。” “好了,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走了,老人家,好好保重身体啊。” 南微看着外婆喝奶茶的样子,突然有点想哭。 这种岁月静好的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突然消失了。 外婆总说,她现在是正常的。 但其实记忆力已经开始在下降了。 有时候明明刚刚发生的事,转眼她就想不起来了。 但南微不想让外婆担心,所以就装作不知道。 如果注定无法治愈了。 那便好好珍惜每一天吧。 “微微?” 南微循声望去。 “严师哥!” 严绪青信步而来,看着样貌神似的老人。 “这位应该就是你的外婆吧。” 南微:“嗯。” 严绪青弯了腰,彬彬有礼。 “外婆,您好。” 宋芝兰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慈爱地笑了起来。 “微微,这位是?” 南微:“外婆,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师哥。” “哦!”宋芝兰还真隐约想了起来,“你就是那个严......严......” 严绪青:“外婆,我叫严绪青。” “哦,对对对!是叫绪青来着的,不好意思啊,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严绪青唇角噙着温和浅淡的笑意,语气谦逊。 “没关系外婆,是我的错,您记不清是因为我没有早点去看您。” 宋芝兰笑得眉眼舒展,拍了怕身侧的位置。 “快坐快坐,别站着说话。” 严绪青坐了下来。 宋芝兰捧着奶茶,目光在南微跟严绪青身上转了转。 “我听微微说,你在念书的时候,很照顾她,谢谢你啊。” 话题一开启,两人彻底聊上了。 基本都是关于南微在大学时候的事。 一个讲得认真。 一个听得眉开眼笑。 南微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看到外婆这么高兴,她也挺开心的。 第80章 撮合 第80章撮合(第1/2页) 南微都没想到,外婆竟然能跟严绪青聊了半个小时。 她还很少看到外婆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聊得这么投缘。 聊到后面,提起了自己的病情。 严绪青一点不嫌弃地握住了外婆的手,像哄小孩儿一样。 “外婆,每个人都会生病,但我们必须积极勇敢的面对,这些疾病其实都是胆小鬼,只要我们足够勇敢强大,它们早晚会被我们吓退的,您说对不对?” 宋芝兰被哄得开心不已。 “你说得对,我要勇敢,我要把这些坏毛病都吓跑。” 严绪青:“这就对啦,这样的话微微就能安心工作了。” 外婆拍了拍他的手背。 “以后,还要麻烦你多照顾微微啊,这孩子有时候心事重,受伤了难过了,都喜欢藏着不说,你多鼓励鼓励她。” 严绪青看了南微一眼。 “我会的,外婆。” 随后,抬手看了看时间。 “外婆,您还没吃饭吧,我请您吃饭好不好?” 宋芝兰哪里过意得去。 “该是我请你吃饭才对。” 严绪青:“哪有让长辈请晚辈吃饭的道理,本来是该我登门拜访外婆的,谁知道今天刚好遇到了,外婆就给我一次弥补过错的机会?” 宋芝兰看向南微。 “微微,这……” 南微轻笑,“师哥,你都快把我外婆哄成胚胎了。” 严绪青笑着接过话。 “我可没有哄,是外婆太平易近人了,看到她老人家,我也想起我自己的外婆了。” 南微想了想,同意了一起去吃饭。 严绪青说,老人家消化能力偏弱,宜吃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所以特地选了一家养身餐厅。 而且餐厅就在二楼,不需要走很多路。 不得不说,周到心细得没话说。 两人一左一右,扶着老人家往餐厅去了。 远处,陆承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表面波澜不惊,但插在口袋里的手指拢紧了好几回了。 呵。 看起来还真像一家三口。 这个女人的行情,这么好的吗? 他们才刚离婚几天而已。 林昕若从洗手间回来,见陆承渊看着某个方向在发呆,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但什么都没看到。 “你在看什么呢?” 陆承渊收回视线。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林昕若嘟着嘴,“这么快就回去嘛,我还想多逛会儿呢。” 陆承渊:“我觉得这里挺闷的。” 林昕若:“这还闷啊,这么大的商场耶。” 陆承渊心里确实闷得慌。 “我想出去抽个烟。” 林昕若无奈妥协。 “好吧,那我陪你。” 她已经能清楚的感觉到,如今的陆承渊,已经不是从前对她百依百顺的陆承渊了。 陆承渊靠在门边上抽着烟。 林昕若站在他身侧,目光轻轻扫过商场大门,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跟南微的对话,忽然跟某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哥,你还记得之前你公司接下了市政的一个预算很低的项目,没有设计师能拿出最完美的方案,后来还是一个神秘人帮了你,那你现在知道那个神秘人是谁了吗?” 陆承渊吐出一口白雾,眼底沉沉。 “不知道。” 如果知道就好了,他会以礼相待,重金感谢。 林昕若有意无意提起,“会不会是南微姐帮的忙啊?” “她?”陆承渊扯了一下嘴角,“你觉得可能吗?” 别说那个女人只是做广告设计,就算学的建筑设计,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撮合(第2/2页) 他相信她有赚点零花钱的能力。 但绝不相信她有什么旷世之才。 “哥,关于南微姐,我有......” “行了。”陆承渊心烦地打断,“她怎么样,跟我没什么关系,以后关于她的事,都不要再跟我提起。” 林昕若话音顿住,立刻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微光。 “哦,我知道了,我保证以后都不提了。” —— 吃完饭。 严绪青开车将南微跟外婆送到了小区楼下。 宋芝兰实在是过意不去,一定要让他上楼坐坐。 南微也主动邀请。 但严绪青委婉拒绝了。 “外婆,您也累了,我就不上去打扰您休息了,等下次有机会,我再过来拜访,到时候我还想吃您做的红烧狮子头呢。” 南微送了严绪青几步路。 上车之前,严绪青忽然开口。 “还没祝贺你,终于脱离苦海了。” 南微一笑,“是啊,终于脱离苦海了,以后,就是真正的南微了。” 严绪青轻轻拍了两下她的手臂。 “以后,我们又能并肩作战了,师妹,多多关照。 目送着车子离开后,南微转身回来。 “外婆,我们上去吧。” 宋芝兰感慨道,“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微微啊,当初你要是嫁给绪青这样的好孩子,该多好。” 南微还没来得及开口,梁淑慧不冷不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呵,也就人长得不错,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多有钱的,要不然怎么就开个二十来万的车。” 南微都懒得搭理她。 宋芝兰责怪道,“年纪轻轻就能凭自己的本事买上二十多万的车,已经很厉害了,再说,找对象怎么能只看钱,更要看素质,人品,还要看有没有上进心。” “一天到晚,就知道钱钱钱!” 梁淑慧再不济,也不至于大逆不道地跟自己的娘对骂。 翻了个白眼,吊着阴阳怪气的嗓音。 “得!你们祖孙俩一条心,我是外人好了吧!懒得跟你们说了,我打麻将去了,晚上就不要等我回啦吃饭了。” 宋芝兰安慰南微。 “离婚的事,你妈一时半会儿不会放下的,她那张嘴是得理不饶人,不得理也不饶人,你听听就算了,千万别往心里去,就当看在外婆的面子上。” 南微:“外婆,放心吧,都二十多年了,我还能不适应吗?” 就算不适应,也早就麻木了。 宋芝兰实在很喜欢严绪青。 “你跟绪青说,什么时候有空了就来家里,我给他做狮子头吃。” 南微知道外婆在想什么。 “外婆,我跟师哥不可能的。” 宋芝兰:“你不喜欢他?” 南微轻笑,“我要喜欢,那我大学的时候不就应该跟他在一起了?” 宋芝兰小小失落了一下。 “可惜了,那么好的小伙子。” “不可惜。”南微莞尔,“我虽然不喜欢,但桐桐喜欢啊。” “啊?”宋芝兰讶然,“桐桐喜欢绪青啊?” “对啊,她亲口跟我说的,还让我帮她撮合呢,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撮合。” 她还没当过媒婆呢。 宋芝兰:“这还不简单,上次桐桐不是也想吃我做的狮子头吗,刚好,两个人可以一起过来。” 南微闻言眼睛微微一亮,唇边笑意深了些。 “这主意挺好。” 她突然对师哥跟桐桐之间的感情发展,有了些许的期待感。 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她在意的朋友。 第81章 正式回归 第81章正式回归(第1/2页) 云湖湾。 邱姨接到电话后,片刻不敢耽误,把家里里里外外又重新打扫了一遍。 这位三小姐竟然回来了,这可是陆家天大的喜事,耽误不得。 林昕若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哥!这就是你婚房装修后的样子啊,真漂亮。” 陆承渊脱了外套递给了邱姨,又松了松领带。 “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林昕若雀跃着过来勾住他的手臂,“好呀。” 邱姨默默地走开了。 这位三小姐还是跟以前一样,对他们下人一向熟视无睹。 不像太太...... 邱姨深深地叹了口气。 哪里还有太太。 再要有的话,估计就是顾家的那位千金了。 她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顾家那位千金,可不是谁都能伺候得了的主儿。 邱姨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担忧了。 推开门,陆承渊先是往沙发上看了一眼。 沙发上的那幅画已经不在了。 因为他事先嘱咐了邱姨把画放到他的房间去。 林昕若开心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最后靠在窗台边,笑容灿烂。 “哥,这间房的布置都是我喜欢的风格哦。” 陆承渊的笑容极浅。 “嗯。” 林昕若背着双手,慢慢靠近,在距离一人的位置停了下来。 她没有再叫哥。 “我离开的这四年,你有想我吗?” 陆承渊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当然想,不仅是我,全家人都很想你。” 林昕若再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在他的胸口点了点。 “我不在乎别人,我只在乎你想不想。” 陆承渊侧身避开。 “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跟邱......” 后面的话被一个用力的拥抱截在了喉咙里。 林昕若的双手环在他的腰身,胸前的柔软紧紧贴合。 她将头埋在他的颈肩,深深地吸气,将独属于他的气息吸进了肺里,心里,骨血里...... “我好想你,每天,每时,每刻,每秒,我都有在想你。” 陆承渊喉咙发紧,试图推开她。 “昕若,先起来......” 林昕若却将手臂圈得更紧。 “我不!我想抱抱你,只有抱着你,我才能感觉这一切是真实的。” “昕若!” 陆承渊不得已推开她。 “别这样!” 林昕若的眸光瞬间一暗,但很快—— “哎呀,哥,干嘛呀,妹妹想哥哥不是很正常嘛,你这么凶干嘛?再说了,以前我们也是这样搂搂抱抱的嘛。” 陆承渊闻言,心下松了松,摸了摸她的头顶,试图缓解尴尬。 “你都二十四岁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呢。” 林昕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个房间的风格我确实喜欢,但是采光没有斜对面的那间好,我想住那间。” 陆承渊怔了怔,下意识脱口。 “那间不行。” 林昕若嘟嘴,“为什么呀?” “因为......” 陆承渊一时哽住。 林昕若美目流转。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那间是你跟南微姐住的?” 陆承渊的心口再次一堵,隐下心里的真实情绪,强扯着一丝微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正式回归(第2/2页) “听话,你就住这间房间。” 之后,陆承渊接了个电话,叮嘱了几句后,就出去了。 林昕若洗了个澡,换了套家居服出来。 邱姨已经将汤炖好了。 “小姐,这是先生特地让我给您炖的板栗虫草花鸡汤,先生说你爱喝,早早就让我炖上了。” 林昕若坐到餐桌前,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你倒是越来越会煲汤了。” 邱姨顺嘴道,“因为太太擅长煲汤,我特地跟她学了一些。” 林昕若眼神一凌。 但因为低着头,邱姨没看到。 林昕若再抬头时,眼里又盛满了笑容。 “南微姐之前经常给我哥煲汤吗?” 邱姨没多想,如实道,“是啊,先生胃不太好,太太会煲很多的养胃汤给他。” 林昕若:“那我哥爱喝吗?” 邱姨:“有时候喝,但有时候也不喝,看先生的心情吧。” 林昕若捻着汤勺,在碗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动着。 “我哥跟南微姐,为什么会离婚?” 邱姨叹了口气。 “可能就是孽缘吧。” 林昕若轻挑眉。 “哦?” 邱姨:“自打四年前,三小姐你消失后,先生跟太太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很差了,他们基本没什么话说,就连睡觉,都不会睡在同一张床上。” 林昕若一顿。 “你的意思,他们没有夫妻生活?” 邱姨:“夫妻生活还是有的,要不然太太为了要孩子,吃一大堆的药。” 林昕若捏着勺子的指腹渐渐泛白。 静窒了片刻后,将勺子扔回了碗里。 碗里的汤瞬间溅在了桌子上。 “你也是伺候了我哥这么多年的佣人了,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个家里还有什么陆太太吗?你是成心膈应我哥是不是?” 邱姨吓得说话都吞吐了。 “小姐,我不是......不是,我......我说错了,对不起。” “下去!” 邱姨忙不迭地跑了。 躲到看不见的角落,不停地拍着胸口。 这陆家三小姐,比起从前,还要捉摸不定。 要是天天这样的话,她早晚得吓出心脏病。 —— 三天后。 南微正式回归设计院。 一路穿过开放式办公区,小声的议论跟着飘过来。 “那就是之前我们院里鼎鼎大名的南工?” “对啊对啊,今天终于看到她了!” “话说她当初为什么离职啊?” “好像是结婚了吧。” “结婚就不能工作吗?” “听说是嫁了个很有钱的,估计婆家不让她抛头露面了吧。” “乖乖,这都什么年代了,做了儿媳妇就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啊。” “谁知道呢。” “看来南工很爱她的丈夫,要不然怎么舍得丢下大好前程,选择做个家庭主妇。” “那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会不会离婚了?” “有可能。” “话说这南工到底嫁给谁了,你们谁知道?” ...... 严绪青把她领进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南微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里面布局,陈设,一点都没变。 还跟四年前一样。 第82章 两难的抉择 第82章两难的抉择(第1/2页) 南微放下包,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楼下街道。 “这间办公室,一直没人用吗?” 严绪青道,“之前是我在用。” 南微诧异转身。 “那怎么给我了?你呢?” “我搬去对面办公室了,那边更舒服些。” 南微微愣。 “对面那间原来不一直是资料室吗?” “后来改成办公室了。” “但空间比这间要小,师哥,你不会是特地把办公室腾出来给我的吧。” 严绪青笑了笑。 “别乱猜了,你先收拾一下,晚点我们开个部门会议,来了不少新面孔,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好。” 严绪青前脚刚走,关芮的小脑袋就探进来了。 “微微姐!” 南微莞尔,“进来吧。” 进来才看到,她的手里还抱着一盆白掌。 关芮将白掌放在南微的办公桌上。 “欢迎我们漂亮的南工回归,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欢迎礼物,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从此一帆风顺。” 南微感激的笑了笑。 “谢谢。” 关芮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哎,严工对你真好啊,把这么好的办公室就这么让出来给你了。” 南微将白掌重新换了个位置,一顿。 “他特地让出来的?” “对啊,前天他还在这里办公呢,昨天就收拾了,怕来不及,还让大家一起帮的忙。”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说话。 外卖小哥捧着一大束鲜花走了进来。 “请问是南小姐吗?” 南微:“我是。” “这是你的鲜花,请签收。” 南微没多问,直接签了字。 关芮好奇不已。 “哇塞,好漂亮的郁金香啊,谁送的啊。” 南微连贺卡都没看。 “我最好的朋友。” 只有桐桐知道,她很喜欢郁金香。 关芮努了努嘴。 “哦,你最好的朋友啊。” 南微意识到什么,走过来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呢,是我最好的同事。” 关芮笑眯眯道,“严工不是你最好的同事吗?” 南微勾唇,“他啊,是我最好的师哥。” 关芮一脸羡慕。 “我要有个这么好的师哥就好了。” 话音刚落,又有人过来敲门。 又是一个外送员。 “南小姐,您的快递,请签收。” 除了姜梧以外,南微还真猜不到这个礼物是谁送的了。 不过当她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散发着中药香气的腰枕时,一下子就知道是谁了。 关芮依然好奇。 “这又是你最好的哪个送的?” 南微指尖轻轻抚过腰枕细密的面料,眼底漾开一点浅淡暖意。 “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关芮走后,南微给裴偈发了条短信。 [怎么会想起送我这个?] 裴偈当即就回复过来了。 [长时间坐着对腰不好,这个靠枕很适合你,我在里面加了薄荷,玫瑰,青皮,豆蔻,香附等中草药,有提神的作用。] 南微将带着清浅药香的腰枕垫在了身后。 [很舒服,很适合我,谢谢。] 这次,她直接问出了之前想问的那个问题。 [之前那个助眠的香囊,是不是也是你特地送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两难的抉择(第2/2页) 消息隔了两三分钟才回过来。 [这是我的病人的专属福利。] 南微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笑。 [我虽然不太懂刺绣,但也能看出,那个香囊不像是市面上随意能买到的。] [那是一个朋友送我的,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刚好可以装中药。] [会不会有点暴殄天物?] [那得看用在什么地方。] 严绪青在门口探出半边身子,冲着南微招了招手。 南微连忙给裴偈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我先去开个会。] 发完就把手机放在桌上了。 严绪青的目光在那束郁金香上落了落。 “花很漂亮。” 南微心里暖暖的。 “桐桐送的,她昨天跟我说今天要给我惊喜。” 确实很惊喜。 她很喜欢。 严绪青:“她对你,是真心不错。” 南微忽然想起了外婆的嘱咐。 “对了,外婆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她想给你做狮子头。” 严绪青笑容和煦。 “没想到外婆还记着呢。” 南微:“当然了,我外婆可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严绪青认真想了想。 “这个周末倒是有空。” 南微:“好啊。” 刚好桐桐也有空。 开完会之后,南微又去了严绪青的办公室,了解了一下这四年来院里参与的一些项目。 严绪青提到了奥体馆的事。 “这个设计,我想交给你来主导。” 南微忽然没了底气。 “师哥,我才刚上班,我怕我担不了这么大的项目。” 严绪青的表情难得的认真严肃。 “这里很多人对你还不太了解,所以暗地里多少会有些不服,我之所以把这个项目交给你,就是想让你借此机会展现自己的真正实力。” “项目团队我会给你配齐,遇到难题,可以来找我,但主导权交给你,方案,构思,都由你来决定,我希望这个项目,你能一鸣惊人。” 严绪青软了神色,像大学时候一样鼓励。 “别怕,有师哥在呢。” 南微的鼻尖泛起一点酸意。 “师哥,你真的什么都为我考虑周全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你我,是师兄妹,也是战友,以后,不谈谢。” 南微再没有了心里负担,郑重点头。 “师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严绪青的笑容如阳光般温暖。 “我最放心的,就是你了。” 想起什么,又道,“对了,院里几个老熟人商量着,今天晚上给你办一个欢迎宴,下了班,我们一起过去。” 南微再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裴偈竟然发来了一大段消息。 她仔细看完后,整个人愣住了。 他说—— [明天我要回东南亚一趟,归期暂时未定,阿湛想给我践行,如果你有空的话,一起去吧,当然,如果你的小姐妹愿意,我也十分欢迎,就当谢谢她那天夜里辛苦为我庆祝生日。] 他要回东南亚? 怎么这么突然? 南微纠结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这个消息。 她当然很想去为他践行。 可她刚刚又答应了师哥参加今晚的欢迎宴。 这可怎么办? 第83章 你的事也是正事 第83章你的事也是正事(第1/2页) [今晚院里为我准备了回归欢迎宴,所以没办法为你践行了,真的不好意思。] 这段话,南微早早就打完了。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很久,最终才将这条信息发送了出去。 信息成功发送的一瞬间,她的心突然有些乱。 信息提醒的声音惊了一下走神的人。 南微连忙点开。 裴偈:[没事,正事要紧。] 正事要紧。 这四个字让南微有些不太好受。 她诚心解释。 [你的事当然也是正事,但我已经提前答应了这边,所以,真的,真的很抱歉。] 裴偈:[不用自责,怪我,没有提前跟你说。] 她真想告诉他,不是他没有提前说,而是她压根没有带手机。 可如果...... 她带了手机,在师哥说欢迎宴之前就看到了这条消息,那她又会怎么选? 南微想了想,再次输入消息。 [明天几点的飞机?] 裴偈:[早上九点十分。] 南微再次沉默了片刻。 [一路顺风,到了目的地后,记得保平安。] 裴偈:[好。] —— 晚上的欢迎宴,确实都是老熟人。 菜一道一道上来,话匣子也慢慢打开。 严绪青坐在南微旁边,时不时替她挡一两句不太好接的话,顺手给她夹菜。 南微端着酒杯,笑意得体,敬到严绪青面前时,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 “师哥,往后还请你多指教。” 随后,越过他的肩头,落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像是被什么心事勾住了似的,半晌没回过神来。 “微微?” “啊?”南微猛地回神:“哦,没事。” 她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菜,却半天没送到嘴边。 严绪青将身子倾了倾,声音压得极低。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好像一直心不在焉的。” 南微放下筷子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杯子。 杯子倒在了桌子上,里面的红酒染红了严绪青的白色衬衫。 南微急得道歉。 “抱歉抱歉,师哥,我不是故意的。” 边说边用湿纸巾擦拭。 但根本擦不掉,红色的液体已经渗进了布料里。 严绪青无所谓地笑着。 “没事,我去个卫生间。” 南微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心里过意不去,还是跟过去了。 卫生间门口的灯偏暗,冷白色的光照着米色墙砖。 南微站在门口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沾的一点酒渍。 今晚,她确实是走神了。 严绪青出来的时候,衬衫上那块红色没淡去多少,显然是擦不掉的。 他看见南微站在外面,脚步一顿,随即笑了。 “你在这里等我?” 南微满脸歉意,“师哥,真对不起,我赔你一件衬衫吧。” 严绪青的眼里闪过一丝暗淡。 “你现在跟我怎么这么客气了?” 南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严绪青坦然一笑。 “好了,一件衬衫而已,别放在心上,再说了,还是能洗掉的,到时候我送去干洗店。” “我帮你......” 严绪青眉眼微挑,半笑不笑,“嗯?” 南微立马收住话。 严绪青的目光轻轻地落在她的脸上。 “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你的事也是正事(第2/2页) 南微抿了抿唇,在想着该怎么回答。 严绪青很好地捕捉到了她眼底努力掩盖的复杂情绪,转而一笑。 “外婆喜欢吃什么,周末过去的时候,我多买点。” 南微一时间没跟上节奏。 “啊?” “啊什么呢。” 严绪青的笑容带着几分宠爱感。 “我总不能空手过去。” 南微轻笑,“你只要人来就好。” 严绪青:“那可不行,毕竟是第一次登门。” 两人边说边往包厢走。 刚拐过拐角,迎面撞见了林昕若。 两人脚步一停。 南微脸上的笑意浅了。 林昕若大概走的是甜美路线,所以衣服都偏向于青春靓丽色。 一件浅黄色的紧身v领毛衣,搭配着一条白色的百褶裙,玲珑有致的身材配上柔和的五官,乍一看,确实有种人畜无害的清甜感。 林昕若先开口打招呼,有礼有节的模样。 “严工,南微姐,这么巧。” 严绪青对这声南微姐颇为诧异,但没有马上询问。 “你也来这里吃饭?” 林昕若:“对啊,我跟朋友一起过来的,刚吃完,准备回去了,没想到竟然碰上了你们。” 严绪青解释,“微微第一天入职,我们几个老熟人商量着,正好聚一聚。” “哦,这样啊。” 林昕若朝着南微伸出手,“南微姐,欢迎回来,虽然我是负责室内设计,跟你不是同一个部门,但还是请你多多指教,毕竟一些大型的项目,还是需要我们携手合作的。” “如果我有做得什么不到位的地方,你可要批评指正哦。” 一番话说得,又谦虚又大气。 就是想拿个什么短处,也拿不出来。 南微暗道:四年不见,这姑娘的情商,好像见长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伸手回握。 “以后是同事了,还是叫我南工吧。” 林昕若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好,南工。” 林昕若离开后,严绪青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们之前认识?” 要不然怎么会直接称呼南微姐? 南微淡淡弯了下唇角,笑容不达眼底。 “离婚之前,她......应该喊我一声嫂子。” —— 宴席散场,夜色已经铺满天际。 酒楼门口晚风微凉,霓虹在路面投下五彩斑斓的光影。 严绪青坚持送南微回去,两人并肩走出大门。 刚走到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跟前。 南微自然是认得这辆车的。 不用想也知道,这辆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是她那个前夫来接他的好妹妹了。 果然。 陆承渊从后座下来了。 看到南微的一瞬间,怔了几秒。 再看到南微身边的严绪青时,眼眸明显暗了下去。 严绪青的目光淡淡的落在陆承渊的身上。 这个只存在于南微口中的陆总,他也算是真正见到了。 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衬得肩背宽阔,五官生得十分精致,轮廓锋利,眉骨高,下颌线条冷硬利落。 样貌确实出众。 只是那双眼睛沉得发黑,看向南微的时候,隐约透着不快感。 南微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低着头,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真是冤家路窄。” 第84章 只希望她能开心 第84章只希望她能开心(第1/2页) 声音很低,但严绪青听得一清二楚。 他眉梢微敛,再抬眼,便对上陆承渊直直投过来的视线。 陆承渊迈着步子,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南微见状,干脆抬手,轻轻扯了一下严绪青的小臂。 “师哥,我们走吧。” 严绪青轻轻地嗯了一声,跟她并肩离开。 陆承渊望着相携离去的背影,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钉在了夜风里。 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一想到南微毫不犹豫拉着另一个男人离开的背影,心口猛地一闷,一股火气瞬间席卷而来。 这个女人什么意思啊! 这是把他当成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了吗? 就这么不想看到他? 陆承渊几乎控制不住,差点就追了上去。 他想问问清楚,他接二连三看到的这个男人,到底跟她什么关系。 “哥。” 如果不是林昕若的叫声,他真要追过去了。 陆承渊猛然回过神。 他这是在干什么? 那个女人对他如此不屑,他竟然还热脸贴冷屁股? 林昕若勾住陆承渊的手臂,身体紧紧贴合。 “哥,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陆承渊压下了翻滚的情绪,尽量柔声道,“有点事耽误了,走吧。” “嗯,好呀。” 走出一段距离后,南微才松开拉着严绪青衣袖的手,呼吸微微松了些。 严绪青侧头看她,语气温和:“还好吗?” 南微轻轻摇了摇头。 严绪青:“没想到,你跟林工竟然有这层关系,你......” 严绪青欲言又止。 南微似乎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我不是放不下,我只是做不到跟曾经爱过的一个男人做什么朋友。”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可能我这人修养不够吧,没办法那么大度。” 严绪青微微颔首。 “我能理解,只是以后你跟他的妹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怕你心里不舒服,这次奥体的项目,室内一块儿,就是他们部门负责的。” 南微顿了片刻,思绪不自觉飘向别处。 “既来之,则安之吧。” 南微弯腰坐进副驾,车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低缓的车载空调风声。 南微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眸光突然一滞。 她好像看到了裴偈的身影。 但再看去时,又不见了。 南微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会是因为心里愧疚,所以产生了幻觉了吧。 —— 裴偈就立在灯下,静静站着,月色勾画出他笔挺的轮廓。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不远处这辆车的方向看,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身侧的司湛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不去打招呼?” 裴偈声音平稳无波。 “不去了。” 司湛抬了抬下巴。 “她旁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看起来关系很不一般啊。 “她的师哥,也是她的同事。” “师哥......”司湛咂了一下嘴,“师哥,师妹,嗯......挺有意思。” 裴偈微微转头看他。 “你想说什么?” 司湛耸了耸肩。 “我想说,今天她没来,你好像挺不高兴的。” 裴偈转身朝着车库走去。 “不会。” 司湛追上他。 “真不会?人家宁可跟自己的师哥一起,也不来为你践行,你不伤心?” 裴偈骤然收住脚步。 司湛差点撞上去,望着他黑沉沉的双眸。 “说好了啊,不许打脸啊。” 裴偈唇角微弯,脸色柔和了几分。 “阿湛。” “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只希望她能开心(第2/2页) 裴偈抬眼望向远处车流穿梭的马路,方才看见她拉着她的师哥匆匆离开的画面,在脑海里缓缓掠过。 “如果将来你真心喜欢上了一个人,永远要记住,不要逼她做什么为难的抉择,就算她做出了倾向于你的选择,她也是不开心的。” 司湛哼了一声。 “说得容易,以后,可别自己打脸啊。” —— 车子很快抵达小区。 南微跟严绪青告别后,转身往楼栋里走。 昏暗的灯光下,突然走出来一道身影。 南微吓了一跳。 待看清来人时,情绪一下子没收住。 “陆承渊,你要死啊!” 这个男人不是跟林昕若回去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陆承渊那张黑沉的脸,在听到这声骂后,不但没有变得更沉,反而柔和了几分。 “胆子还是这么小,还是这么怕黑?” 南微拍了拍心口。 “要你管!” 不喜欢他的靠近,特别往后退了两步。 “陆承渊,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跟你什么关系?” 南微被他问得一愣。 “什么什么关系?” 陆承渊逼近一步。 “这几天总跟你在一起的男人,你们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南微听着他一连串的发问,莫名有些想笑。 “我跟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到什么程度了,这些,都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 陆承渊的那双黑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沉冷的光。 “你这么急着跟我离婚,是不是跟他有关系?” 南微闻之一震。 “陆承渊!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陆承渊望着她愠怒的脸,戾气散去了几分。 “那就跟我说实话。” 南微:“我凭什么跟你说!” “就凭我做了你四年的丈夫。” “丈夫?” 不提还好。 一提,南微嗤之以鼻。 “你最好不要提这两个字,因为我为了彻底放下,都选择了不去恨你。” 她的眼底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只剩一层淡淡的疏离,像隔着一层薄冰。 “我们的婚姻走到尽头,根源是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所以,别把屎盆子扣到我头上。” 空气静谧良久。 陆承渊突然沉沉叹了口气。 “抱歉,我只是......” “陆承渊?” 姜梧像一道闪电从电梯里冲出来,跟护崽子一样护在南微跟前。 “你想干什么!” 陆承渊不怒反笑。 “她离我这么远,我能干什么?” 姜梧一点没给他好脸色。 “陆承渊,我警告你,以后别来打扰微微,否则我告你骚扰!” 陆承渊戏谑地勾着唇角。 “就凭你?” 不待姜梧开口,又道,“你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南微拦住姜梧的话。 “陆承渊,你大概永远体会不到,有一个人真心待你的人,是多么幸福的事。” 陆承渊狠狠地噎住,到嘴的话尽数吞了回去。 南微拉着姜梧离开。 走了几步,脚步又突然顿住。 背对着,声音沉沉。 “陆承渊,这话我不该在离婚后问的,但我真的挺想知道的。” 陆承渊的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知道什么?” 南微:“我想知道,当初你主动追求我,让我爱上你,心甘情愿嫁给你,除了是想要一个听话懂事的妻子,还有其它什么原因吗?” 陆承渊身形一震。 “你......什么意思?” 南微半笑不笑。 “没什么意思,只是随口问问。” 第85章 机场离别的惊喜 第85章机场离别的惊喜(第1/2页) 裴偈坐在机场的咖啡厅里,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他几乎没喝,只是握着杯子,偶尔转一下。 池也在旁边看了一眼机票。 “爷,差不多该进去安检了。” 裴偈“嗯”了一声,但坐着没动。 他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停留在和南微的对话框里。 本来想发信息的。 想想还是算了。 这个点儿,她应该在忙工作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离登机的时间越来越近。 “爷,该进去了。” 池也再次提醒。 裴偈这才站起来,慢慢往安检口走。 中途,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航站楼入口的方向。 当心里的希望落空时,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再转身后,他没有再回头。 直到—— “裴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起来很急,还带着喘。 裴偈整个人怔住了,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转过身,看清匆匆奔向他的身影,才确信是真的。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喊他“裴偈”。 以前,她都习惯叫他裴医生。 南微站在十几步之外,围巾歪着,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她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平缓着喘息。 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他。 “还好......来得及。” 裴偈看着她,有那么几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 “我......”南微咽了咽口水,将手里纸袋子递了过来,“本来我想昨天晚上就做的,但怕隔夜不好吃,就今天一大早起来给你做了,你带着,可以在飞机上跟池助理一起吃。” 裴偈接了过来。 “是什么?” 南微用手当扇子,扇着脖子里的汗。 “绿豆糕。” 裴偈的心动了一下。 “你做的?” “对啊,我怕我做得不好,还请教了桐桐。” 想起什么,又追加道,“我想着你们应该对甜食不会太喜欢,所以没放多少糖,你们尝尝看。” 裴偈将袋子递给了池也。 池也接过后,感激地看了南微一眼,转身离开了。 作为一个合格又懂事的助理,这个时候,还是要有眼力劲儿的。 南微的额角浮起一层薄汗。 裴偈垂眸看着她,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有欣喜,有心疼。 也有昨夜那一点淡淡的怅然。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上班吗?” 南微从包里找出餐巾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跟师哥请了上午半天的假。” 裴偈眸色更柔。 “可以不用来的。” “可我想来。”南微脱口,“昨天没有去给你践行,我心里就挺过意不去了,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想来送送你,要不然,我真的会愧疚很久的。” 裴偈静静地望着那张因急促而微红的脸颊,薄唇轻抿住几秒后,柔声开口。 “微微。” 南微愣住。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呢。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南微莞尔一笑,“当然可以啊。” 空气静谧了一瞬,他再次开口。 “微微。” “嗯?” “抱一下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张开了手臂。 “就当......分别的拥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机场离别的惊喜(第2/2页) 南微看着他,睫毛轻轻的颤了颤,随后微微一笑,走进了他的怀里。 裴偈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动作克制。 她的外套带着室外清晨微凉的气息,头发好像是早上刚洗过的,清晰地散发着洗发水的香味。 “你能来,我很高兴。” 犹豫片刻,南微抬手,轻轻搭在他后背,浅浅回抱。 “到了那边,记得报个平安。” 裴偈柔声“嗯”了一声,手上有些舍不得放开。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松了手。 “中药大概还有六天的量吧。” 南微:“嗯。” 裴偈:“我尽量早点赶回来。” 南微眉眼微弯。 “没事,有事你就忙,药那么苦,我趁机偷懒几天不吃才好呢。” 看着她的笑容,裴偈不由自主地也柔了眉眼。 “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那边有很多好吃的。” 南微忍不住笑了。 “我怎么感觉你把我当小孩子。” 裴偈:“你不是说不开心的时候喜欢吃东西吗?” 南微心一动。 “你还记得呢。” 裴偈扬唇,“我的记性还不错。” 他忍住了想给她理一理凌乱的发丝的冲动。 “我该进去了,要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南微:“好,你快去吧。” 裴偈深深看她一眼,才转身。 隔着护栏,南微朝着他挥手告别。 裴偈进去后,却没有再回头。 倒是池也回了好几次头。 “爷,南小姐跟你挥手告别呢。” “爷,南小姐还在那里呢。” “爷,南小姐还在看你。” “爷......” 裴偈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从现在起,把嘴巴闭上。” 不是不想回头。 是不敢。 怕一回头,这飞机就登不了了。 飞机滑上跑道,升空后渐渐进入了平稳状态。 裴偈靠在头等舱的宽大座椅里,服务员很快过来服务。 “先生,您要喝点什么?” 裴偈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纸袋子上,摆了摆手。 服务员多看了他两眼后,离开了。 裴偈拿出了透明的保鲜盒,掀开盒盖。 绿豆糕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里面。 他端起盒子放在鼻尖闻了闻,清甜的香气沁人心脾。 尝了一口,豆香在舌尖化开,甜度很淡,带着一丝桂花的余味。 他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场景。 她穿着淡雅的家居服,穿着柔软的拖鞋,头发用夹子随意地夹在脑后,腰间系着围裙,在厨房里认真地做着点心。 裴偈嘴角上扬的弧度,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越来越大。 “爷?” 池也的声音拉回了裴偈的思绪。 他敛住了神色。 “有事?” 池也:“没有,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吩咐。” 裴偈将点心的盒子盖上。 “没有。” 池也哦了一声。 “那我回位置上去了。” “等下。” 裴偈又将盒子的盖子打开了。 “尝尝。” 池也犹豫半天没动手。 “这是南小姐亲自为你做的。” 裴偈:“她说的是给我们。” 池也手都伸过去了,还是没敢拿。 “爷,你不会打我吧?” 第86章 是玩笑还是故意? 第86章是玩笑还是故意?(第1/2页) 南微收到裴偈的消息时,正在市政的会议室里开会。 一起参加的,还有严绪青和林昕若。 奥体项目的合作对象,已经全部定下来了。 建筑和室内这一块,都由他们设计院来完成。 而景洲负责项目的整体工程承建。 但南微到现在还没有见过景洲的负责人。 几位甲方代表轮番发言,讨论施工的注意事项和节点。 南微握着笔,正低头记录要点,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算了下时间,猜想着,应该是裴偈发来的消息。 直到会议结束,她才点开了消息。 果真是他发来的。 [已平安落地,糕点很好吃,阿也还夸了你。] 南微的眼底不自觉漫开一丝极浅柔和的暖意。 [池助理夸我什么?] 裴偈:[夸你人美手巧,蕙质兰心。] 南微的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刚刚开会时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了下来。 [没看出来,池助理还会夸人呢。] [嗯,难得。] 南微收起手机,抬头看到严绪青在冲她招手。 她连忙过去。 严绪青虚推了她的后背一把,跟面前的中年的男人正式介绍。 “郝主任,这位就是我们设计院当年主动邀请入职的南工,南微。” 郝忠上下打量了南微一眼,伸出手。 “之前总听严工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幸会。” 南微递上手。 “郝主任,以后请多多关照。” 郝忠虽然在笑,但她总感觉他的笑容不是很真。 不过能在官场上混到一定位置的,都不会是简单的人。 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大抵都不太会一样。 郝忠往林昕若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们设计院来了不少美女啊。” 严绪青自然不会让领导的话掉在地上,附和道,“说明我们设计院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吸引这些美女加入啊。” 郝忠哈哈大笑。 “严工啊,你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啊,这样,一会儿都别走了,就在我们食堂,简单吃个便饭。” 严绪青:“领导都发话了,我们不敢不从,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郝忠走后,南微悄悄开口。 “师哥,我要跟你多学习。” 严绪青:“虽然我们以技术为主,但难免需要应付这种逢场作戏的场面,说些逢场作戏的话。” “其实刚开始,我也挺不喜欢的,但还是逼着自己去适应,甚至去迎合,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他的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 “是不是觉得师哥不再是你心目中那个单纯简单的师哥了?” 南微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神色,忙道,“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自己原地踏步了太久,有些不适应这种场合了,所以才说要跟你学习,你可别多想啊。” 他微微歪了身子,嫣然一笑。 “在我心里,师哥永远是最好的师哥。” 说是便饭,菜品却安排得很周全。 但是,是川菜系。 南微只能就着几口蔬菜下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是玩笑还是故意?(第2/2页) 郝忠观察了她好几次。 “南工这是不喜欢吃辣的?” 南微放下筷子,微微一笑,“倒不是不喜欢吃,只是吃了辣椒肠胃会有些不舒服。” 郝忠哎呀一声。 “这是我招待不周了,早知道你不吃辣,我应该让他们准备几道不辣的菜的。” 严绪青动了一下转盘,将一盘清蒸鱼转到了跟前,然后给南微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 “这个不辣,多吃点。” 郝忠看着直笑。 “严工可真是体贴啊。” 严绪青还没来得及开口,话直接被林昕若接了过去。 “郝主任,你可不知道,我们严工啊,在院里可是出了名的双标。” 郝忠饶有兴趣,“哦?” 林昕若以开着玩笑的口吻说道,“我们严工啊,对旁人都是很严肃的,但唯独对我们南工是温柔的。” “是嘛。”郝忠一副八卦的表情,“看来,不用多久,严工就有好消息要宣布咯。” 南微余光瞥过笑容灿烂的林昕若,不动声色地品尝着鲜美的鱼肉。 当着客户的面,她不好怼回去,以免让外人看了设计院同事不和的笑话。 “郝主任说笑了。” 严绪青握着茶杯的手指微顿,面上依旧是从容温和的笑意,不慌不忙开口。 “微微跟我是大学同学,我比她大两届,作为师哥,照顾一下师妹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她现在属于我的管辖部门,作为她的直属领导,我更应该要多关照一下。” 郝忠却没有轻易放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既是大学同学,南工又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有本事,严工就一点都不动心?” 严绪青唇角浅浅维持着笑意,目光飞快地掠过身侧的南微,转瞬收回,语气松弛,就像顺着饭局玩笑闲谈。 “郝主任可别拿我们开玩笑了,要是让院里其他人听见,回头该传闲话了,现在南工一心只想把奥体这个项目做好,儿女情长的事大概是不会考虑的。” 严绪青低笑出声,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 “再说,南工这么优秀,眼光高着呢,她应该是看不上我的。” 郝忠哈哈大笑。 “严工也太谦虚了吧,我可听说,你可是你们院里的香饽饽,多少姑娘都想嫁给你呢。” 严绪青端起酒杯起身。 “郝主任,说心里话,我对你有着太多的感激,千言万语,都在这杯酒里了,我敬您。” 郝忠不傻,知道这个话题该终止了。 “好,今天我就陪严工好好喝一杯。” 两人推杯至盏,喝了很久。 南微知道,如果林昕若不起这个头,这个酒,是完全可以不喝的。 师哥为了转移话题,才这么做。 南微抬眸看了林昕若一眼。 她正低头发着信息,全然不在乎刚刚说了什么。 严绪青喝多了。 这是南微第一次看到他喝醉的样子。 没有了往日的从容洒脱,眉眼间蹙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唯有那双似渊的深眸,依然藏着对不公的命运的坚定反抗。 南微喟叹。 短短四年,沧桑变化,身在这样的环境里,很多时候,都会身不由己。 第87章 没有他的日子 第87章没有他的日子(第1/2页) 南微将醉熏的严绪青扶上了车。 林昕若追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随口开了个玩笑,没别的意思,南微姐,你不会介意吧。” 南微看着她,没有笑,也没有冷脸。 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久到林昕若脸上那点笑快要挂不住了。 “如果是无意,我当然不会计较。”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林昕若的脸上慢慢移到她身后那盏路灯上,又移回来。 “但如果是有意,我就会介意了。” 她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没什么温度。 “毕竟,你也说过,我这人,就是表面大度,其实心眼儿挺小的。” 说完,没等林昕若反应,转身拉开驾驶座的门,弯腰坐了进去。 林昕若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攥得紧紧的。 那句话,她确实说过。 那是她刚跟哥哥在一起时,她看她不顺眼,故意在哥哥面前说了这句话。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听到了,而且记到了现在。 —— 中城建筑集团。 陆承渊刚结束完跟东南亚那边承建项目的视讯会议。 合上电脑后,疲惫地陷进宽大的座椅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落地窗外是城市层层叠叠的楼宇剪影,暮色已经漫上来。 霓虹灯光跟路灯混合在一起,透过巨大玻璃淌进来,在地板投下长长的阴影。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安静而空旷。 敲门声骤然响起。 陆承渊沉声开口。 “进来。” 助理杜帆进来。 “陆总,刘局的助理打电话来说,他临时有事,今天晚上的饭局来不了了。” 陆承渊闭着眼,声音带着些许的疲惫。 “嗯。” 刚好,他今天实在有些累。 杜帆刚准备出去—— “派个人去查查,太太最近的动向。” 杜帆怔了怔。 “太太?” 不是离婚了吗,哪来的太太? 陆承渊沉沉地叹了口气。 “南微。” “是!” 虽然满腹疑问,但杜帆不敢多问。 走到门边,跟突然闯进来的人差点撞到。 看清来人后,立马后退两步,不敢怠慢。 “顾小姐。” 这位大小姐最近跑集团的次数有点多了。 顾昭悦的眼里完全没有助理的存在,直奔着陆承渊去了。 “承渊哥!” 陆承渊转过身,努力压住了内心的不悦。 现在顾氏集团跟他们中城集团开始了战略合作,于公,他不能得罪顾老爷子的这位宝贝孙女。 于私,他得给爷爷面子。 顾昭悦妆容精致,盛装打扮。 “承渊哥,听说你失踪了四年的昕若妹妹回来了,我真替你高兴,今天晚上我想请你跟昕若妹妹吃个饭,可以吗?” 想到家里还有个林昕若,陆承渊一个头两个大。 “晚点我还有应酬,改天吧。” 顾昭悦倒没有纠缠。 “好吧,那就改天吧,你有空了要记得跟我说哦。” 陆承渊:“嗯。” 顾昭悦打开了带来的纸盒子。 “这个是我家阿姨做的小蛋糕,我觉得很好吃,就给你带了一块,承渊哥,你尝尝。” 蛋糕都快伸到他嘴边了。 陆承渊往旁边移了一步。 “时间快到了,我要准备出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没有他的日子(第2/2页) 顾昭悦的表情僵了一下,十分懂事地把蛋糕收了起来。 “那你先忙,我下次再来找你。” 陆承渊淡淡的嗯了一声。 顾昭悦提着包离开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陆承渊一眼,表情有些不甘。 别的男人对她,都是殷勤讨好,迁就包容。 可这个男人对她,总是装出很有礼貌的样子,但其实冷冰冰的。 不喜欢她的靠近。 不管她打扮得多好看,也不会多看一眼。 这种感觉,真差劲。 陆承渊睨了桌上的小蛋糕一眼,长腿将垃圾桶往桌子边踢了踢。 随后轻挑手指,整块蛋糕连着纸盒落进垃圾桶。 林昕若打来了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陆承渊没有马上接,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哥,别说景洲的那位总裁了,他们都没派个代表过来开会。” 陆承渊眉间蹙紧。 “我知道了。” 林昕若:“哥,别急,反正等我们设计图纸完成了,肯定会跟景洲那边的人碰面的,到时候说不定就能见到他们的总裁了。” 陆承渊已无心讨论这件事。 “早点回去吧,今晚我有事,会很晚回去。” 挂了电话。 陆承渊再次点燃了一根烟。 那张沉郁的脸在烟雾缭绕中若隐若现。 都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可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有多久,没有这种挫败感了。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多事都偏离了他预想的轨道,让他变得越来越被动了。 那个家,又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不想回了。 ——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严绪青半靠在副驾驶座,呼吸有些重。 过量的酒精让他的胃有些难受。 他将车窗稍微落下了一条缝。 晚风卷着寒冷的空气吹进来一丝,稍稍冲淡车厢里弥漫的酒气。 “抱歉。” 南微愣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跟我道歉?” 严绪青:“现在车里都是我身上的酒精味,让你不舒服了吧。” 南微笑了一下。 “没有,我挺好的,之前陆承渊也会经常喝醉酒回家,我都习惯了。” 严绪青转过头看她。 “现在提到他,你好像真的不难过了。” 南微释然一笑。 “因为真的放下了。” 离婚不是冲动。 也不是因为陆承所所说的找存在感。 而是真的释然了。 严绪青再开口时,声音低沉沙哑。 “微微,你是不是觉得......今天饭局上的我,很陌生?” 趁着红灯停车,南微扭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啊。” 严绪青轻轻摇了摇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听着一点也不开心,带着苦涩。 “微微,你还记得大学时候的我是什么样吗?” 她当然记得。 大学时候的严绪青,比现在清瘦一些,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靠奖学金和兼职。 但他从来不会让人觉得他的窘迫。 永远是干干净净的,不管什么事总是笑着的,就好像这世上没什么事值得他皱眉似的。 那时候的他,简单,阳光,干净,还带了点倔。 他总说—— 微微,其实咱俩挺像的,都挺倔,不肯服输,不肯认命。 第88章 师哥的第一次剖心 第88章师哥的第一次剖心(第1/2页) 严绪青抬手,有些无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眉。 “我自己清楚,我早就变了,当年在学校的那个严绪青心里只有图纸和方案,不会说那些圆滑场面话,更不会虚与委蛇。” “那时候我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骨气。” “别人给我摆架子,我甩脸就走;跟我说场面话,我连笑都懒得笑,我觉得我这一辈子,都会是那样的人。” 他顿了片刻,喉咙里滚了一下。 “可是后来我发现,骨气不值钱。” “微微,你知道寄人篱下是什么感觉吗。” 叹息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就是你住在别人家里,吃饭不敢多夹菜,看电视不敢拿遥控器,洗澡要算着时间,心里难受了不能说,想爸妈了不能哭。” “在我舅舅家住的那几年,其实我舅舅人不错,但我舅妈......” “她也不是坏,只是会让我时时刻刻都记得,那不是我的家,我能吃饱饭,能活下来,都是别人施舍的。” 严绪青又停了一会儿,似乎在平复情绪。 “所以后来,我就告诉自己,我不能一直平庸下去,我要出人头地,我要活出个人样。” “我不想再让舅妈觉得我欠了他们很多,我要还了这个人情。” “我不能空有骨气,不能自命不凡,更不能只会画图纸,我要学会融入这个现实的社会,学会说话,周旋。”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滚了两滚,被他咽了回去。 “我自己也知道,我变了,变得让人讨厌了......” 车子驶入了小区,在停车位上停了下来。 南微把车子熄了火,转身望着严绪青,鼻子开始泛酸。 其实她能理解师哥。 真的很能理解。 因为她也有着不幸的过往,也有着不为人知的伤痛。 “师哥,我不讨厌你。” 南微伸手,上下抚了抚他的臂膀。 “真的,我反而觉得,你很了不起。” 严绪青神色恍惚地望着她。 “你觉得我了不起?” “对,你很了不起。”南微郑重点头,“不管是在大学,还是现在,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榜样,你教会我的,不仅仅是专业上的知识,还有你的乐观,坚韧。” 他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如此卸下伪装,剖开内心的真实世界。 这些话,就像是一块拼图,拼出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严绪青—— 一个咬着牙往上爬,一个把不甘和委屈嚼碎了咽下去,一个太明白寄人篱下是什么滋味,所以拼了命也要站稳脚跟的严绪青。 “师哥,谢谢你。” 严绪青微愣。 “谢谢我?” “嗯,谢谢你把我当成好朋友,跟我倾诉这些。” 严绪青淡淡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目光重新落向窗外流动的夜色,整个人浸在一片沉默的无奈里。 —— 送完严绪青,南微本来想打车回家的。 但严绪青执意让她把车开回去。 南微拗不过,只好开回来了。 路上也在想着车的事。 她现在上班的地方离住的地方有些远,如果坐地铁的话,需要转两趟,下来还得走个十来分钟,不太方便。 上下班高峰时期又很难打车。 所以她现在需要买辆车。 回到家后,南微就把这个想法跟姜梧说了。 正巧,姜梧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你确实要买辆车了,要不然上下班很不方便。” 南微:“也不用买多贵的,只要能代步就行。” 她现在身上还有点余钱,也正式上班了,经济上宽裕了很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师哥的第一次剖心(第2/2页) 买个代步车,问题不大。 两人聊了会儿天后,各自去洗澡了。 洗完澡又钻回了同一个被窝里,在手机上看起了车。 但是看来看去,也没有个最终的选择。 因为南微只想买个十万出头的,代代步就行。 但姜梧坚持认为,既然买,就买个稍微好点的。 “我支持你点,咱买个至少二十万以上的。” 南微一口回绝了。 “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上次才给了我五十万。” 姜梧:“我这不是觉得这车不符合你的身份嘛。” 南微坦然一笑。 “身份不是靠一辆车给的,是靠能力。” 姜梧撇了撇嘴。 “对对对,是我见识短了,还是我们南大设计师想得透彻。” 话音刚落,南微的手机跳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姜梧一看,乐了。 “哟,这人在万里之外,还不忘惦记着呢。” 南微轻拍了她一下。 “说什么呢,就是朋友间的正常聊天而已。” 姜梧很懂事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看来,是我该回房间的时候了。” 裴偈发来的,是一张白天的天空。 清澈的蓝天,像天然的一幅油画,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 阳光明亮柔和,不刺眼,照片边缘露出一点点棕榈树深绿的叶尖,是东南亚独有的植物。 [白天随手拍了一张。] 南微指尖律动,回道—— [京远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清澈的蓝天了。] [猜到你会喜欢,所以拍下来给你看看。] [嗯,我真挺喜欢的。] [下次有机会,可以来看看。] [有机会一定去,长这么大,我还没出过国呢。] 想起什么,又问道:[你那边跟我这边有时差吗?] [没有,时间跟你那边是一样的。] 一时间,南微不知道该回什么了,于是发了个ok的手势。 裴偈的信息就再也没过来了。 南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手势是不是发得不对。 感觉有点不想跟对方聊天了,要终止聊天的意思。 于是,又主动发了条信息过去。 [你现在在忙吗?] 裴偈秒回:[我以为你在忙。] 南微:...... 果然,聊天的时候是不能乱发表情的。 [没有没有,我现在挺空的。] 额...... 这话怎么听着又哪里怪怪的。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消息发送了。 裴偈:[在小姐妹家里?] [嗯,刚刚还在跟桐桐聊买车的事呢。] [你要买车?] [对啊,现在上班了,没车太不方便了。] [想买个什么车?] [还没决定呢,我只想要个十万左右的代步车,但桐桐坚持让我买个二十万以上的。] [我觉得她说得对。] 南微刚输入了两个字,他的消息再次过来。 [我有认识的卖车的朋友,你可以过去看看,如果有看中的,可以有优惠。] 南微本来还担心,两个不懂车的人去买车,会被人忽悠。 但如果有熟人介绍,就会没有这些担忧了。 她当然愿意。 但......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裴偈:[如果觉得麻烦了我,等我回来,可以请我吃饭。] 南微对着手机屏幕笑了。 [好。] 第89章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第89章我就是你要找的人(第1/2页) 去买车的路上,南微一直想打退堂鼓。 因为裴偈发来的,是一家卖奥迪的4s店。 到达目的地,下了车。 姜梧拉着南微往里走。 “先进去看看嘛,再说了,奥迪也有便宜的啊,我网上查过了,他们现在有款价廉物美的车还在搞活动呢,听说折扣下来也就二十万不到。” “我看了,车型挺好看的。” 工作人员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位小姐是要看车吗?” 姜梧十分直接。 “对,但我们要看最便宜的。” 工作人员热情不减。 “好的,请跟我来。” 随后就把她们带到一款车型旁边。 “这款是我们店里最便宜的,目前还有优惠活动,如果您是全额付款的话,我们会赠送三次保养,车窗贴膜,还有原厂车垫。” 姜梧扭头问南微。 “裴医生不是说让他朋友一起过来吗,他怎么还没到?要不要打电话问问?” 南微还没开口,工作人员立马接过话。 “二位是不是裴总介绍过来的?” 南微讶然。 “你知道?” 工作人员:“我们经理有跟我们说过,如果是裴总介绍过来的,让我们通知他亲自接待。” 等人走后,姜梧悄声道,“还是有人好使,别像我,买那辆车的时候什么也不懂,多花了两三万呢。”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人情欠了啊。 工作人员很快返回。 “经理正在处理一件紧急的事,麻烦二位到休息区稍坐片刻。 南微婉拒。 “不用了,我们就在这里先看看吧。” 姜梧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又坐进去试了试。 “我觉得挺好的,就这辆,怎么样?” 南微一心惦记着价格。 “一会儿等经理过来,看看具体能优惠到多少再说吧。” 姜梧将手臂挂在车窗上,轻笑,“那就要看裴医生的面子有多大了。” 目光一转,突然定住。 “哼,真是冤家路窄。” 南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确实,挺冤家路窄了。 这边陆承渊一转身也看到了他们,明显顿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走过来还是不该。 陆北阑看到后,还特地杵了杵林昕若。 林昕若主动走了过来。 “南微姐,你也来看车啊。” 说完,又特地问,“这位是?” 姜梧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 “君和律师事务所的离婚律师,林小姐如果有这方面的需要,尽管找我,熟人有优惠。” 林昕若的笑容淡下去一些。 这个女人她也不认识,怎么好像搞得跟她有仇似的。 陆北阑跟着过来。 “哟,你也来看车啊。” 南微理都没理他。 陆北阑天生就是个不省事的主儿。 “你竟然来这里看车?买得起吗?你不是把讹我们的那一百万给捐了吗?你还有钱买车啊?” “北阑。”林昕若象征性呵斥,“不可以这样讲话。” 陆承渊大步过来,神色一凝。 “陆北阑!” 逮到这么好的机会,陆北阑根本不想放过。 “打肿脸充胖子,没钱还来这里看车,哦哟!” “这不是搞活动最便宜的车嘛,搞了半天你就想买个车标装……” “亲爱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南微也随声望去。 竟然是司湛! 这里也没他的亲爱的啊,他在叫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我就是你要找的人(第2/2页) 路过陆北阑身边时,司湛挑了挑眉眼。 “让让路。” 陆北阑被他的气场吓到,不自觉地让开了。 司湛走到南微身边,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一副要搂不搂的样子。 “亲爱的,不是让你等我一起过来吗?怎么自己先跑过来了。” 南微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这是唱的哪出? 司湛冲他眨眨眼。 “看到我太高兴了,都说不出话了?” 说完,又冲着姜梧道,“看上哪款车了?” 姜梧压根没见过司湛,也只是听过这个名字。 却聪明地知道,这戏该怎么演。 她指着一旁的车子。 “哦,你家亲爱的看上了这款。” 司湛勾唇,一双桃花眼十分惹眼。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替我省钱,这里的车,你随便挑,看上哪款就给你买哪款,爷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南微有些想笑。 但知道不能笑。 要不然就白瞎了他俩一唱一和了。 司湛应该是听到了陆北阑的那些话,所以过来帮忙。 陆承渊的一双眼睛像焊在了司湛落在南微肩膀上的那只手上。 半天才沉声开口。 “微微,不介绍一下?” 这声微微叫得南微一身鸡皮疙瘩。 司湛替她开口道,“还用介绍吗?陆总看不出来吗?” 陆承渊一顿。 “你认识我?” 司湛笑得跟花儿一样。 “中城集团的陆总嘛。” 随即,冲着陆北阑抬了抬下巴。 “这位应该就是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了,上次在酒吧碰到过一回,有幸目睹到令弟欺负小姑娘的雄风。” 陆北阑早就忘了酒吧的事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欺负小姑娘了!” 司撇着嘴,没接他的话茬。 “陆总,幸会啊。” 陆承渊眉头紧锁。 “你是?” 司湛:“我是你一直在打听的人啊。” 这下,连林昕若都愣住了。 脱口道,“你是景州集团的新任总裁!” 南微一脸错愕。 他是景洲的总裁? 但转念一想后,又淡定了下来。 司湛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直接不搭理他们了。 手一指。 “我觉得那辆米色款挺适合你。” 南微暗道:嗯别的都好,就是价格不适合。 完全超出预算了。 经理姗姗来迟。 “南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有急事处理,耽误了,您别见怪。” 南微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 司湛指着刚刚那台米白色的车。 “就那辆了,全款,刷卡。” 经理忙不迭地迎了人往办公室去。 “麻烦去我办公室,我亲自给你们办手续。” 南微只能硬着头皮过去了。 戏都演到这里了,后面还有三位观众盯着,不演不行了。 等到了办公室再取消购买也不迟。 “哥!这女的可真有能耐啊,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勾搭上了景州的新任总裁,真是没想到啊!哥……” “你给我闭嘴!”陆承渊一声厉声呵斥,引来了旁人的侧目。 他面部神经紧紧绷着,脖子上的青筋凸显了出来。 “一个大男人,成天像长舌妇一样,真不知道丢人现眼!” 话音落地,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第90章 爱而不自知 第90章爱而不自知(第1/2页) 林昕若死死地咬了一下唇,连忙追了过去。 陆承渊站在台阶上,手里夹着烟,脸色十分难看。 隔着一定的距离,林昕若看了他很久。 之后,慢慢走到他身边,微仰着头,眼里掠过阵阵落寞。 “你很在意?” 陆承渊猛吸了一口烟。 “想多了。” 林昕若苦笑了一声。 “都写脸上了,你根本不会隐藏情绪。” 陆承渊没说话,一味地抽着烟。 林昕若将他指缝里的烟夺走,用力扔在地上。 “你爱上她了,对不对?” 陆承渊猛然一怔。 他爱上她了吗?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林昕若捂着心口,眼里满是失望。 “你要没有爱上她,就不会在意,不会在看到她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时,一副恨不得要杀了那个男人的样子!” 陆承渊垂眸看向地面,声音沉得厉害。 “昕若,能不能别闹?” 林昕若红了眼眶,靠近,拉住了他的手。 “哥,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难受,你也看到了,她能这么快就有了别的男人,那就说明她的心里早就没你了,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在意她呢?” 林昕若的声音开始变得哽咽。 “哥,看到你难受,我会比你更难受,我是心疼你才说这些。” 陆承渊望着那双噙满了泪水的眼,吁了口气。 “改天再来买车,好不好?” 林昕若乖乖点头。 “好,我听哥哥的,只要哥哥开心,我怎么都行。” 陆承渊闻之一怔,但没有再说。 上了车,陆承渊让姚叔直接开车。 姚叔愣了一下,但在看到他铁青的脸色后,识趣地什么都没问。 车子直接驶离。 还是林昕若提醒,“北阑还没上车呢。” 陆承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拼命追车的陆北阑。 “他不会傻到不认识回家的路。” 林昕若闻言,攥着安全带的手指紧得泛白,眼里再没有了来买车时的光亮。 姜梧亲眼看到陆承渊的车子离开了,转身就把南微拉到自己身后。 “人都走了,戏就不用演了,演就演吧,动什么手啊,趁人之危是不是!” 司湛细细打量了一眼面前张牙舞爪的女人。 长得倒是漂亮,气场也有,就是这脾气,跟母老虎似的。 司湛戏谑,“我就是要趁人之危,也不会打她的主意,老子没有抢兄……” 意识到有些话不能说,忙改了口。 “我这么牺牲自己英雄救美,不说声谢谢就算了,还污蔑我趁人之危,哎呀,这年头,好人是真不能当啊。” 听他这么一说,姜梧立马觉得刚刚的话确实有些过了。 “不好意思啊,刚刚......” “不过。”司湛双手抱臂,歪着头打量,“你不是律师嘛,还是君和的律师,像你这么不经过大脑就喷的行为,真的适合当律师吗?小心反过来被人告诽谤哦。” ...... 初次见面,姜梧彻底得出一个结论—— 这丫的,睚眦必报,不是什么好鸟。 “司总,刚刚的事,谢谢你啊。” 南微开口道。 司湛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 “你就不用跟我说谢了,反正有人会替你谢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爱而不自知(第2/2页) 南微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 “不过还是谢谢你能过来帮我看车。” 经理拿着合同过来。 “南小姐,合同已经弄好了,只要签个字交完全款就行。” 虽尴尬,但南微还是大大方方道,“米白色那款的价格远远超出了我的预算了,你看一下活动的那款能给我多少最低价。” 经理为难地看向司湛。 司湛搭着二郎腿,悠悠道,“刚刚是当着他们的面指定要那款的,你要换成其它的,到时候他们看到了,你不怕被嘲笑啊?” 南微淡淡笑了一下。 “无所谓。” 那几个的嘲笑对她来说,已经构不成什么精神打压了。 司湛:“可我有所谓啊,我都跟他们说了我是景洲的总裁,堂堂总裁给亲爱的买个车,还买个最便宜的,多丢人啊。” “说到这个。”南微道,“你怎么说自己是景洲总裁啊。” 姜梧:“就是!就是要捏造身份,也不能随便捏造啊,分分钟就会被戳穿了。” “不是。”司湛特地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昂首挺胸着来回踱了几步,“我看着,就这么不像总裁?” 南微轻笑,“确实不太像,倒更像是......” 她认真地想着形容词。 司湛挑眉,“更像是什么?” 姜梧:“更像是放荡不羁的闲散少爷。” 司湛:“......” 他拍了拍手。 “君和事务所的姜律师是吧,我记住你了。” 姜梧嘁了一声,言归正传。 “微微,要不然就这样吧,就买那辆米白色的好了,先交个首付,剩下的贷款就行。” 南微哭笑不得。 从预算十万,到二十万,现在一下子就翻了个倍。 原以为来了个帮忙看车的能省钱。 结果钱一分没省,还负债了。 经理开腔道,“我马上重新做合同,请稍等。” 经理前脚一走,司湛也跟着走了。 姜梧比自己买车还高兴。 “微微,你终于有新车了,还是一辆漂亮的新车,真的好适合你啊。” 南微很好地说服了自己。 “你要喜欢,先给你开几天。” “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啊。” 姜梧揽住她。 “还是微微对我最好。” 南微轻叹。 哪及你对我好的百分之一呢。 这次经理离开的时间比较长。 半个小时后才回来。 “南小姐,合同已经做好了。” 南微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在看到“全额付款”四个字时愣住了。 “不是首付加贷款吗?” 司湛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有人替你付了,你要是有疑问,直接问他好了。” 啊? 姜梧想说什么,被南微拦住了。 她什么都没再说,直接在合同上签了字。 经理说—— 店里就有现货,直接就可以把车开走,但他们要准备一下提车仪式,所以希望他们能等一会儿。 南微拒绝了。 她不在乎什么仪式,她现在真正想做的,是给裴偈打电话。 他今天给足了她面子,替她撑了场面。 她要亲口跟他道谢。 同时,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问他。 第91章 原来他就是她想见的人 和姜梧在展厅门口道别后,南微独自坐进了崭新的米白色车里。 指尖轻轻抚过方向盘的轮廓,目光扫过干净简洁的中控面板。 车窗按下,缓缓降下,再升上去,眼底漫开一点浅浅的欢喜。 跟陆承渊送给她的那辆,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是她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车子,踏实又新鲜。 虽然价格确实远超预算,但此刻,只剩下了欢喜。 安静的车厢里,南微拨通了裴偈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接通。 带着淡淡的海风声响,裴偈的声音沉稳温和,隔着万里的距离从话筒里传过来。 “提到车了?” 他们之间已经是能够交心的朋友关系了,所以她没有过于客套。 “为什么帮我付车钱?” 裴偈没有一丝犹豫,言简意赅。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欺负我的朋友。” 南微心下一暖。 “司总告诉你了?” “嗯。” “其实我倒没放在心上。” 顿了顿。 “买车的钱,我想还给你。” 裴偈一点也不意外。 “好。” 南微笑了一下,打趣。 “我还以为你会说不用了呢。” 裴偈的语气似乎也带了一丝笑意。 “你不会喜欢我这么说的。” 南微静默几秒。 “你挺了解我的。” 裴偈:“但愿我这个朋友做得还算合格。” 很合格。 南微在心中偷偷说道。 合格的不能再合格了。 “我先转一部分给你,剩下的,我按月还,如果经济不紧张的话,我会多还点,经济紧张的话,我会少还点,至于利息......” 裴偈温柔打断。 “你还打算按照银行的利息算给我?” 南微安静了几秒,顿时悟出什么。 “那不能的,朋友之间怎么能算得这么清楚呢,再说身为景洲集团的裴总,也不会在乎这点利息的。” 这下,轮到裴偈愣住了。 他原本从容平缓的声线微微一顿,带着几分意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南微发出得逞的笑声,声音轻快透亮。 “果然。” 司湛虽随性不羁,但品行绝对没有问题。 他说他是景洲的新任总裁,绝不是空穴来风。 如果不是他,那就跟他关系密切的人。 要不然他不会随便说出口的。 关系密切的,唯有一个裴偈。 所以南微大胆地往裴偈身上猜测。 裴偈很快反应过来。 “原来你在套我的话。” 南微:“对啊,上当了吧?” 他的嗓音透着纵容的笑意,隔着遥远的距离,轻轻落下三个字。 “小狐狸。” 南微话锋一转。 “其实我挺意外的,没想到你竟然会是景洲的总裁。” 一直像个神秘人物存在的人,竟然就是身边人。 “原来我还跟师哥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见一见景洲的新任总裁呢。” 裴偈:“为什么?” 南微一笑。 “因为我这人比较慕强,当然很想见一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一个濒临倒闭的企业起死回生的神人。” 裴偈:“那见了之后呢?” 南微被问得一愣。 “嗯......那我就没想了,可能,希望跟他做个朋友吧。” 谁知道已经是朋友了。 裴偈轻轻笑了一下。 “你已经实现这个梦想了。” 南微对着电话点头,“嗯,我已经实现了,所以很荣幸。” 或许,这会让她往后更加努力。 这样才能匹配上身边这些优秀的人。 南微:“说好的,等你回来,请你吃饭。” “好。” 通话结束。 裴偈也发来了银行账号。 南微打开手机银行,先转了二十万过去。 剩下的一半多,她每个月再给。 做完这一切,感觉整个人都是轻松的。 钱没了。 但得到了一件自己喜欢的,又不是别人赠送的东西,也挺开心的。 —— 南洋滨海国度,这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冬天,常年气候湿热。 这片南洋土地,繁华与贫瘠紧紧挨在一起。 繁华城区矗立着摩天大楼,私人庄园临海而立,权贵富豪掌控着整个城市的经济命脉。 相差不过几十公里,底层生活的人每日为了生计不敢松懈半分。 男人斜倚在宽大的露台躺椅上,只穿一件简约素白短袖,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近处庭院里高大的棕榈树舒展墨绿叶片,海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 远处海湾一栋栋临海独栋宅邸依次排开,游艇码头泊着数艘私艇,繁华喧嚣尽收眼底。 电话响起,男人修长的手指抬了抬,直接按了免提。 一接通,司湛便开始邀功。 “七爷,今天这事儿,我办的妥不妥?” 裴偈勾了一下唇角,露出似有似无的微笑。 “你不是跟我说,你叫她亲爱的了?” 咳咳。 司湛正喝着水,一下子呛到了。 咳了好几下才平缓了下来。 “做戏做足嘛,要不然别人情绪不到位,那丫的气不到啊。” 裴偈:“逗你的。” 司湛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 “我现在已经感觉到自己如衣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抛弃了呢。” 裴偈浅浅一笑。 “今天你妈来找我了。” 司湛一听就紧张了。 “她找你干嘛!” “说你不接她电话,来问我你在京远的情况,还让我给你转句话。” 司湛咽了咽口水。 “什......什么话?” 裴偈一字不落的转述。 “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司湛:“那敢情好,我觉得京远这个城市真挺不错的,我还打算在这里安家养老呢。” 说完,笑了一下,话题一转。 “话说你直接买辆车送她不就行了,还转这么大弯,搞这么复杂。” 别说车了,就是买下这个4s店都不在话下。 裴偈望向远处海湾,神色平静。 “她不会要的。” 司湛:“她不会还要还你买车钱吧。” 裴偈:“嗯,刚刚已经还了一部分了,剩下的按月还。” “啧。”司湛摇了摇头,“搞不懂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都不要?白送还不要?” “她要的,不是天上掉馅饼,更不是施舍。” 他唇线松弛,笑意浅浅落在眼底。 “她要的,是凭自己的本事换来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92章 承认自己有男朋友 南微刚把新车驶出4s店不远,前方车道上,一辆黑色的轿车斜斜横过来,直接截住了她的去路。 她吓得急踩刹车。 还好,没有撞到。 要不然她得心疼死。 为了买这新车,可是欠了一屁股的债啊。 看着熟悉的车牌号,南微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某人千刀万剐了。 陆承渊推开车门下来,大步走到驾驶位车窗边。 指尖敲了敲车窗,脸色沉得像积了乌云。 南微按下车窗,冷风一下子灌进车厢。 “陆承渊,你脑子进水了啊!不知道有多危险吗!” 她气得大骂。 陆承渊脸色阴沉,声音紧绷。 “下车,聊聊。” 南微:“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陆承渊垂眸看向车内崭新的内饰,目光重重落回她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你下不下?” 南微静坐了几秒,最终推门下车了。 她太了解陆承渊的脾气了。 要是不下这个车,他不会善罢甘休。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承渊目光紧紧锁着她,心口一阵阵发闷。 “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 “你真的跟景洲的那位总裁好上了?” 南微有些想笑。 她要不要告诉他,景洲真正的总裁是裴偈。 而不是司湛。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又是这句话!”陆承渊偏过身子,一脚踹在轮胎上。 南微是真心疼了。 “你干嘛!要踹踹你自己的车去!” 陆承渊一听这话更胸闷了。 “怎么,心疼他送你的车了?” 南微有口难辩。 算了! 也没必要跟这个男人解释。 可她的沉默,换不来陆承渊的冷静。 反而让他更上火了。 “你到底劈腿了多少男人!” 南微气得都爆粗口了。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劈腿多少男人了!” 陆承渊盯着她,眼底酸涩几乎要溢出来。 “上次还是另一个男人,今天就变成景洲的总裁了,你还没劈腿?” “你胡说什么!上次那个,是我大学师哥好不好!我们就是师兄妹关系,没别的!” 南微忍不住脱口而出。 陆承渊怔住。 “那你的意思,景洲的这位,才是你的男朋友?” “不......” 不对! 她凭什么跟他解释! “是!是我男朋友!怎么了!不行吗!” 南微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陆承渊,我跟你已经离婚了,你要是记不住的话,就回去多看看那张离婚证!” 不顾他越来越阴霾的脸色,她继续道,“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甚至连朋友都不是,所以我跟谁在一起,找了谁做我的男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们结婚四年,你对我像陌生人一样,我就在你面前,你当我像空气,现在离婚了,反倒纠缠不休了。” “陆承渊,你不觉得你这样很搞笑吗?” 陆承渊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被她的一番话撞得一滞。 眼底翻涌着愠怒,酸涩,还有连他自己不愿承认的慌乱。 是啊。 他们已经离婚了。 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她跟谁在一起,跟他的确没什么关系。 南微定定地看着他,唇角微微扬了一个带着讥笑的弧度。 “是不是不甘心我离开你之后,还能找到一个比你更好的男人?” “还是不甘心,我离开了你陆承渊,就应该找不到男人,而不是这么快找到男人?” “可怎么办呢?事实上,我确实找到了一个比你好百倍,千倍的男人。” 怒火渐渐被酸涩完全覆盖,陆承渊紧抿着唇,喉咙像哽住了一样,说不出一个字来。 沉默了很久,才声音沙哑着,“南微,你非要这样吗?” 南微轻哼了一声。 “这句话是该我问你才对,你非要这样吗?” “非要在离了婚之后,找这些莫名其妙的存在感吗?” 陆承渊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辆米白色的新车,最终消失在道路的转弯处。 他的指节绷得发白,心口的情绪持续膨胀得厉害,却无处发泄。 他是不甘心吗? 不甘心四年婚姻里属于自己的女人,转头就宣告另一个男人是她的男朋友。 而那个人,还是他的死对头! 还是不甘心从前那个安静守在他身侧的女人,如今眼神锋利,字字句句戳破他的难堪,毫不留情地将他隔绝在外。 又或者,是其它的什么情感...... 绮境。 固定的vip包厢里。 陆承渊一杯接一杯。 好友周砚白实在看不下去了,夺了他的杯子。 “别喝了,酒是解不了愁的。” 陆承渊又将杯子夺了过去。 “谁告诉你我有愁的!” 周砚白叹了口气。 “承渊,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就别在我面前嘴硬了。” 周砚白不再劝,单手提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些红酒。 酒杯在手里晃了两下,轻轻抿了一口。 “我早就劝过你,昕若的事,跟南微无关,你应该对她好点,毕竟当初你娶她......” 陆承渊握着杯子的手一顿。 “你知道什么?” 周砚白:“你我兄弟这么多年,我也不是傻子,你跟昕若的事,其实,我知道。” 陆承渊身形猛地一震,瞳孔微微收缩,原本压在心底不愿被人窥见的秘密,骤然被人掀开了。 “你知道?” “四年前的一次聚餐,昕若来接你,我看到了你们吻在一起。” 陆承渊重重的放下杯子,用了按压了几下发涨的太阳穴。 “还有谁知道?” 周砚白:“放心吧,我谁都没说。” “我之所以现在提起,不是想怪你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你的选择,是错的。” 错碰了一个不该碰的女人。 又错丢了一个不该丢的女人。 陆承渊的眉心拧成深锁的沟壑,心底乱糟糟的情绪翻涌上来。 “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那你三番两次地找她,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 陆承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试图缓解胸口的闷胀。 周砚白接过他的话。 “你现在是不是尝到了失去了才后悔的滋味?” 陆承渊沉默半晌,紧抿的唇动了动,低喃出声。 “怎么可能......” 周砚白:“别再自欺欺人了,承渊,你喜欢上南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