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府绝嗣,少夫人却挺孕肚和离》 第1章 重生 第1章重生(第1/2页) 梅知雪在一阵窒息般的闷热中醒过来。 一条坚硬的手臂,霸道横在她腰上,背后紧贴着一片滚烫的胸膛,耳畔是男人平稳的气息。 她小心翼翼地侧过头,月光恰好转过窗棂,打到男人脸上—— 入鬓剑眉下,鼻梁高挺,如蛾翼般的浓睫低垂。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她看了看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上一世,再过半个时辰,婆母柳氏就会带着一众府上丫鬟婆子,还有她娘家侄子,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捉奸”。 然后,她被送到大理寺。 顾家的少夫人和二爷私通,剥光衣服游街示众,然后死在铡刀下。 而跟她通奸的男人—— 顾府的二爷顾玖凌,会被言官弹劾,失去首辅之位,贬回西藩边境,此生再未回京,直至战死沙场。 此刻,男人的肌肤滚烫炙热,她却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鬓发。 一切还来得及。 梅知雪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横在她腰上的手臂。 男人的肌肉紧绷,沉重得惊人,她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其移开,轻手轻脚地挪到床沿。 地上散落着她的衣衫,她慌忙弯腰去捡,手指抖得厉害,系了好几次才勉强将衣带打了个结,左右找不到肚兜了…… 发髻早已散乱,她顾不得梳理,只匆匆用一根长长的银簪挽住。 身后,男人忽然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翻了个身。 梅知雪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膝盖发软,连鞋都来不及穿好,抓起外袍便往外冲。 只要出了这间屋子,顾玖凌根本不会记得她。 上一世,他们两人都被人下了药。 直到众人冲入房门,他们醒过来,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是茫然与错愕,根本不知道这一夜是如何开始的。 三年前。 顾家大公子顾青宴看上小商户家的养女梅知雪,重金聘礼将她娶进门。 人人都道她攀了高枝,是泼天福气。 夫君顾青宴在户部任职,俊秀清冷,洁身自好,从不流连烟花。 自从成婚,当着外人的面,替她拢披风,为她布菜,轻言慢语,温柔周到,不纳妾,不要通房。 满京皆道,他不顾门第,宠爱妻子。 只有梅知雪知道,私下他从不沾她的身,也不准她对外人吐露半个字。 梅知雪委婉提起,顾青宴便翻了脸,看她如同腌臜物:“我以为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原来也这般淫荡。” 最后二字从他齿间碾出来,轻飘飘,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梅知雪脸上。 若非老太君和婆母的压力,她其实乐得清静,不会这样低三下四求欢。 满京皆知,顾家无嗣。 顾老太君的夫君顾国公是三朝元老,天子敕造顾府,恩准因袭爵位,顾国公死后,爵位空悬。 长子顾念之体弱好色,娶了十几房姨娘,不到三十便咳血而死,姨娘虽多,折腾多年,只留下一个儿子顾青宴。 顾青宴娶妻后,三年无所出。 次子顾玖凌长年驻守西藩边境,建立了一身功勋,却忙于战事没有娶妻。 顾府上还住着顾国公的外甥崔承司一家,倒是有子有孙,对爵位虎视眈眈,崔承司日日让孙子往顾老太君跟前凑,一口一个“重孙给您请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重生(第2/2页) 顾老太君就把气都撒在梅知雪身上,动辄对她打骂训斥、饿饭、去祠堂罚跪。 梅知雪为了这少夫人的虚位,默默咽下一切。 大夫人柳氏比顾老太君更急,可是说下天来,儿子既也不休妻,也不纳妾。 她跟弟弟柳万山诉苦,如何才能除掉梅知雪,又不得罪儿子。 柳万山是大理寺卿,也是二皇子的党羽,二皇子是顾玖凌的宿敌,他知道,自己巴结主子的机会来了。 他给柳氏出了个“万全的好办法”。 “给梅知雪和顾玖凌下药,将梅知雪推进顾玖凌的屋子,然后捉奸,这样既除掉梅知雪,也能毁了顾玖凌,省得让他得了爵位。” 柳氏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于是,她安排了这一场戏码。 庭审的时候,她还拿出了精心准备的“证据”——从顾玖凌屋中翻出梅知雪的肚兜和情诗。 梅知雪被按在铡刀下。 最后一刻,她眼中看到六月的日头暗淡了,落下雪花。 此时,重生而来。 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复仇! 梅知雪腿脚发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后门爬进了自己的院子。 夜风穿堂而过,她扶着墙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院中一片死寂,连平日里值夜的灯笼都熄了大半。 必定是柳氏特意遣退了院中伺候的丫鬟婆子,打算一会去翠幽阁捉奸。 梅知雪不敢耽搁,提着裙摆便往正屋跑去。 在她即将踏上台阶的那一刻—— “表嫂这是从哪儿回来啊?”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 梅知雪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她僵硬地转过身,只见柳佐正从阴影里踱步而出,脸上挂着一抹令人作呕的笑意。 柳佐是柳氏娘家侄子,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油头粉面,之前来过几次,一双眼睛像老鼠,总是滴溜溜地在她身上打转。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梅知雪冷声道。 柳佐轻笑一声,缓步逼近:“表嫂这走得可够远的啊。我方才亲眼瞧见,你从二爷的院子里出来,还是从后门溜出来的。” 梅知雪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门框。 “你胡说什么!” 柳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表嫂,这深更半夜的,你衣衫不整,发髻凌乱,从男人的屋里跑出来……你说,若是我告诉姑母,她会怎么想?”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淫妇通奸,这可是要沉塘的大罪啊。” 梅知雪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咬着牙,思虑片刻,低声说: “进去说话。” 柳佐笑得猥琐而得意。 进了正房,柳佐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带着一股酒臭: “表嫂是聪明人,知道姑母盯着你呢,你以后跟了我,我保你平安……” 第2章 肚兜 第2章肚兜(第1/2页) 梅知雪被柳佐死死抱住,动弹不得。 柳佐凶态毕露,低声说: “你若是敢喊,我就说你勾引我,反正姑母只是想让你落个淫妇的下场,无论跟二爷还是跟我,你都活不了,如今你只有这一条路走!” 她不再挣扎,反而软下了身子,装作放弃抵抗的样子。 柳佐以为她顺从了,哼笑:“这才是聪明人,以后你就是我的人,我哪舍得让你死……” 话音未落,梅知雪右手闪电般扣住他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指,拇指精准按在他食指关节上,猛地向外一掰——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啊——!”柳佐发惨叫,搂着她的手瞬间松开,“贱人!你……” 梅知雪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猛地抬手,拔下簪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扎进了他的脖颈! “噗嗤——” 一声轻响,温热的血喷溅而出,溅了她一脸。 柳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血汩汩涌出,他的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青石板上。 梅知雪看到他断了气,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顾家不知道她手上这么有力道,她自幼给双腿瘫痪的兄长正骨,有这个本事也是无奈。 月光下,柳佐的尸体横陈在屋中,鲜血在地面上蜿蜒流淌,梅知雪看着自己的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在冰冷的地上坐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绕过血泊,在抽屉中翻出几封过去自己写的书信,用毛笔在几个常用字上做了暗记。 又将柜子里自己同款式的三条肚兜都拿出来,揉成一团,塞在袖子里。 她推门而出,悄悄从院子后面走出去,将肚兜连同身上血衣,一起丢到一个很深的枯井中,又丢进去几块大石头。 做完这些,她来到后院的厢房,用帕子蘸着水,擦洗身子,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色寝衣,坐在床边,静静等着东窗事发。 此时,她才得以一丝喘息,不知道翠幽阁中,顾玖凌何时醒来。 她一定会等到顾玖凌出现才会去前屋,防止柳氏不由分说将她捆了送官。 其实,在顾府,顾玖凌对自己一直很高冷。 公公早逝,虽然顾玖凌只比梅知雪大九岁,却是她名义上的家公。 三年前,他从西藩边境回来主持梅知雪的大婚,梅知雪第一次见到他。 一身玄色束袖锦袍配着黑斗篷,一出现,比在场所有人高一头,眉骨略高,入鬓剑眉压着狭长桃花美目,眼神冰冷,一身煞气。 三年后,他回京,梅知雪听府中的管家和客人笑谈: “二爷自幼文武双全,二十出头驻防西藩,七年大小百余战,西藩平定后,回朝后,皇上让他做首辅、平西大将军兼少府监,军商并授。” 客人竖起大拇指: “所谓——朝服之下战袍未脱,朱笔之间犹带金戈。” 好巧不巧,他回府这几日,梅知雪因为阿兄病情反复,两次出府往娘家送银子,都撞到他。 他冷声训斥,梅知雪低头站着听。 “你进顾家三年无嗣,内宅账目混乱,你还日日往外跑,成何体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肚兜(第2/2页) 梅知雪自然知道那账目为何混乱。 她偶尔发现柳氏一直跟蚂蚁搬家一样将府中的银子都挪到她私人账户上,恐怕攒了一大笔。 事到如今,梅知雪死过一次,反而没那么怕他了。 不仅如此,上一世,她出事后,顾玖凌不顾自己深陷被弹劾的危险,极力在庭审为她辩解,不惜被皇帝斥责。 两人都是被诬陷的,到底是自己连累了他,梅知雪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世,还是各自安好,不要再有牵扯了。 此时,翠幽阁。 顾玖凌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他眉心一蹙睁开眼,臂弯里一空,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眯眼环顾—— 床榻上,锦褥凌乱,一抹暗红如梅绽雪,空气中还浮动着暧昧的气息。 这是他在顾府的书房,平日里处理公务晚了,便会在此歇下,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昏沉得厉害。 昨晚……他做了什么? 记忆如同破碎镜片,只余下零星片段。 他记得自己在书房批阅公文,后来老夫人遣人送来汤饮,说是驱寒暖胃,他饮了几勺,然后…… 然后便觉得浑身燥热,神志开始模糊。 再后来,似乎看到一个女子。 那女子的面容隐在朦胧月光里,看不真切。 只记得她身上一股淡淡香气,像雪后的梅花,清冷幽微。 他想要推开她,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沉沦、再沉沦…… 顾玖凌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向来克制,从不近女色,怎么会…… 他低头一看,布满了细微的暧昧痕迹,抓痕,还有齿印。 他掀开被子,正要下床,目光却忽然凝住了。 在锦被的角落里,有一件女子的肚兜。 豆沙绿,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边缘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此刻,皱巴巴地团在那里。 这倒不像是丫鬟的肚兜。 顾玖凌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布料。 他努力回想,可记忆却像是被人生生截断了一般,只剩下模糊的片段—— 滚烫的肌肤、急促的呼吸、还有那一声声若有若无的呜咽。 他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昨晚……分明是被人算计了。 那碗汤饮。 再睁开眼,他的眼神变得冰冷锐利。 如今自己回朝,动了很多人的利益,看来是有人对他动手了,还将手伸到了顾府。 是二皇子还是十一皇子?或是番邦派来的细作? 好大的胆子。 他攥紧了肚兜。 这个女人,说不定就是他们派来的。不,如果是,昨晚自己已经身首异处。 真是大意了。 此时,外面忽然响起嘈杂的脚步声,灯影乱晃,长随陈平轻声叩门: “大人,大公子那院出事了。” 第3章 她怕他 第3章她怕他(第1/2页) 顾玖凌低声问:“怎么回事?青宴怎么了?” 陈平道:“大人,不是大公子,是表少爷,他在上房被人杀了。” “梅知雪呢?”他脱口问。 陈平说:“柳夫人说,到处找不到少夫人,八成是私逃了?” “什么?!” 顾玖凌蹙眉想,一事未完又出一事,难不成两件事有关联? 他迅速穿好衣服,来到侄儿的院子。 还未入院门,便听见里头人声嘈杂,像一锅煮沸的水。 他加快脚步,转过月洞门,只见院里已经围了个水泄不通,灯笼火把照得影影绰绰,丫鬟婆子们挤在一处,交头接耳,面色惶惶。 “二爷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窄道。 顾国公死后,他在顾家是族长,说一不二。 顾玖凌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却在抬眼的瞬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人群边缘的那道身影上。 梅知雪站在一侧,一身水红的襦裙,披了件褙子,乌发未绾,如瀑般散在肩头。 她神色安静,未见惊恐。 顾玖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刚才陈平说她私逃了,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里? 他知道大嫂柳氏很讨厌这个儿媳妇。 三年前为了主持侄儿的婚礼,他特意从西藩边境回府。 那日大雪初霁,他骑着黑马踏碎顾府门前的冰凌,玄色大氅上沾着边关的风沙与霜气。 府中张灯结彩,红绸映雪,他却在喜宴角落瞥见一个瘦伶伶的身影—— 那小姑娘才十五岁,穿一身不合身的正红婚服,拘谨缩在廊柱阴影里。 脸和身段都没长开。 商户人家养大的女儿,马马虎虎,毫无贵气。 一双眼睛倒是很大,生得清亮,却总在与人对视前便仓皇垂下,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翼。 这便是侄儿新娶的媳妇,姓梅,之前身份低位,是梅家的童养媳。 他问过母亲,侄儿为什么要找门第这么悬殊的正妻。 母亲无奈道: “你侄儿看中了,说是门第低一些懂事听话。也有道理,以后不跟妾室争风吃醋,让妾室多生子嗣就行。” 边关军情如火,他在府中只留了三日,便又披甲上马。 临走那夜,那小姑娘竟怯生生追出来,在雪地里递上一个包袱,声音细若蚊蚋: “二叔,这是知雪做的护膝,粗陋之物,望您莫嫌弃。” 他垂眸,看见她指尖冻得发红,心里莫名滞了一下,但是嘴上仍端着长辈的语气,淡淡道: “你好生侍奉老太君、婆母和夫君,顾府子嗣单薄,你要早些有孕,才是你的本分。” 说罢便策马而去。 他回了下头,见她仍站在雪地里,远远的,孤零零。 这次回来,母亲几次跟他埋怨梅知雪。 “三年未育,你侄儿偏偏护着她,又不肯纳妾,连通房也不要,生被那小妖精拿捏得死死的。那丫头还拿着府上的银子,三天两头往娘家跑,大不成体统。” 然后又对他说: “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次回来,不用再去边关,也赶紧寻一位高门贵女,省得总有传言,说你绝嗣。” 他轻笑不语。 关于他绝嗣的传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她怕他(第2/2页) 一开始是西藩敌军派美女刺客潜入他营帐,被他一剑封喉。 加之他不准军中将士肆意狎妓,就流传他不沾女色,后来又是绝嗣,传得满京皆知。 那日他在府中花园散步,转过假山,忽见月洞门处闪过一个身影,青色斗篷,脚步匆忙,怀里鼓鼓囊囊揣着什么,贴着墙根往侧门溜。 “站住。” 那身影猛地僵住,缓缓回头,他微微一怔。 三年未见,倒是出挑得俊俏了。 眉眼长开了,原本寡淡的五官生出几分秾丽,只是那双眸子里的惊惶未变。 她看清是他,瞳孔骤然缩紧,下意识将怀中的东西往斗篷里又塞了塞。 “拿的什么?” “没、没什么……”她声音发颤,耳尖发红,“知雪去给阿兄送些东西……” 他走近两步,她竟后退一步,脊背抵上砖墙。 那姿态,连呼吸都屏住了。 让顾玖凌想起边关的野兔,被猎人的火把照到时,也是这般神情。 他还是冷冷训斥了她几句,她恭敬称是,行礼后转身撒腿就跑,一溜烟消失在垂花门里。 顾玖凌站在原地愣了良久,看着身边的陈平说: “我又不凶,怕成这样?” 陈平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咽了咽口水。 边关人称顾玖凌“玉面修罗”,说他一柄长刀饮血无数,连番邦小儿闻其名不敢夜啼。 …… 此时,顾玖凌倒是觉得,梅知雪的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惧怕。 他收回思绪,大步走进上房。 房门洞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地上仰面躺着一具男尸。 他蹲下身细看,尸体的脖颈被刺穿,青砖地上洇开一大片干涸的血渍。 他问站在一旁的柳氏: “大嫂,怎么回事?” 柳氏三十七八,面若银盘,平日喜欢垂目,偶尔抬眼带着阴狠,温声软语里藏着钩子。 一个时辰前,她发现坏了事。 本来要去捉奸,结果侄子死了,也找不到梅知雪。 如今看到顾玖凌,心里发怵。 若是自己背地里对他做的事被翻出来,岂不是被五马分尸? 弟弟告诉她这个主意的时候,她还觉得很好,现在想想,实在有些头脑发热。 若是想构陷梅知雪,找个小厮也行,何苦惹这个罗刹,传闻他在战场上伤了根本,绝嗣,说不定爵位根本轮不到他那里。 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顶,好在梅知雪胆小怯懦,好拿捏。 就说梅知雪勾引侄子柳佐私会,怕败露,灭口杀人,然后私逃,这样也好跟弟弟交代。 她张口道:“必然是梅知雪……” 她一抬头,眼神和站在门口的梅知雪对上了,立刻噤了声。 四目一对,电光火石。 梅知雪眼中恨意毕露,恨不得咬死她,柳氏脸上的惊异骤然凝固。 找了一晚上没找见人,此时倒是出现了。 她没想到梅知雪竟然如此镇定,看样子,就是她杀了柳佐,还解了催情药,必然跟顾玖凌苟且过,如今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看戏。 她眼眸一暗,偷瞟了一眼顾玖凌,又转向梅知雪,步步走进: “你一个时辰前在哪里?” 第4章 她像变了个人 第4章她像变了个人(第1/2页) 梅知雪神色平静,她拢了拢鬓边的发丝,朝柳氏福了福身: “母亲,刚才儿媳在后面东厢房。” 柳氏走到她面前,冷冷盯着她:“为何去东厢房睡?” 梅知雪轻抚胸口,带着委屈: “母亲,青宴昨晚不在,儿媳觉得一个人睡上房太空了,心里发慌,才去东厢房,不成想遇到这样的事,幸亏没有在上房,否则这无妄之灾,正落到儿媳头上。” 柳氏盯着梅知雪的脸,觉得不对。 这丫头,之前胆小怯懦,怎么此时这样镇定自若,像是变了个人? 她偷眼细看了顾玖凌看梅知雪的眼神,并不像两人发生过什么。 难道梅知雪没进书房? 此时,顾老太君闻讯带着一帮下人赶来。 顾老太君年过六旬,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髻上簪着赤金福寿簪,端着世家主母的体面,眼皮缝里漏出的光却带着股子蠢毒。 她拄着紫檀木拐杖,身边是养女顾明慧,一手搀着她的手臂,一手替她顺着后背: “老太君,您别急,慢些走,仔细绊着。” 顾明慧二十出头,笑起来两颊浅浅梨涡,说话轻声细语,在顾老太君身边寸步不离。 之前有人议婚,她说不嫁,要一辈子伺候老太君,让老太君对她多出很多好感。 一行人走到门口,顾老太君一脚踏入,看到柳佐尸首,衣襟大敞,面色青紫,死状可怖。 她浑身一抖,又退出来,正好顾青宴走过来,她抬手摸了摸孙子的脸,关切问: “青宴,祖母听说你院里出了事,你没伤到吧?” 顾青宴侧头往屋里一看,眼前一黑。 母亲一直让他休妻,他严词拒绝,不成想母亲竟然擅自让柳佐还侮辱梅知雪。 更没想到梅知雪杀了柳佐。 如今这人命官司不知道母亲打算如何处理,他更怕梅知雪一怒之下将他的秘密公布出来。 顾青宴连忙扶住顾老太君的手臂,故作镇定: “祖母,孙儿无事。” 顾老太君蹙眉:“柳佐怎么会死在你屋里?” 话音未落,柳氏听到顾老太君的声音,从屋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她跪在老太君面前,声音凄厉: “老太君!妾身的侄子死在屋里,妾身怀疑——”她猛地转头,手指直直指向梅知雪,“是梅知雪勾引柳佐来这里私会,将人致死!” 梅知雪走过来,也跪在顾老太君面前: “老太君,知雪没有。” 柳氏转头看着她切齿道: “梅知雪,人死在你屋里,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没有杀害柳佐?” 梅知雪抬眸,字字清晰: “母亲,您不应该问儿媳,应该问院子里的下人。儿媳昨夜在东厢房,睡得沉呢,什么都不知道。” 柳氏一愣。 昨晚,她把院子里的下人都清出去了,只等着跟她去捉奸。 她没来得及阻止,顾老太君挥手:“叫他们过来。” 不过片刻,下人们跪了一片,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其中一个年长的婆子颤声道:“回……回老太君,是、是大夫人让我们去下房的。说是等下要一起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她像变了个人(第2/2页) 她没敢把“捉奸”二字说出来。 梅知雪挑眉,看向柳氏,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异: “母亲,你要带着他们去干什么?” 柳氏急了,猛地站起身,指尖几乎要戳到梅知雪脸上: “你在这里强词夺理什么?明明就是你杀的人,除了还会有谁?” 梅知雪的眼神死死定在她脸上: “母亲既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一口咬定我杀人,若是都像您这样断案,恐怕大理寺日日有人击鼓,天下冤案遍地。” 柳氏张口结舌。 此时,顾青宴走过来,目光落在梅知雪脸上,带着惯常的居高临下:“你竟然这么对母亲说话,实在是太无礼了!快认错。” 梅知雪眉梢一颤。 这话语她太熟悉了。 之前,柳氏一说她无孕,她稍微辩驳,顾青宴怕她说出一二,都会用这句来终结。 然后她就必须低头认错,再被柳氏罚跪、罚抄、罚不许用膳。 这一回,顾青宴他算是打错注意了! 梅知雪冷笑,盯着他的眼睛问:“夫君,昨晚你又去了哪里?怎么这么巧也不在?” 顾青宴瞳孔一缩。 没想到梅知雪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问到他脸上,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们晚上不同房的事,府中没人知道,他每次都在下人离开后才偷偷去书房。 “你住口!母亲问的是你,你说我干什么?!” 梅知雪眯起眸子,转向柳氏: “这可太巧了,母亲清退下人,夫君又不在,这倒像是你们串通好了的。” 话音未落,柳氏骤然抬手,一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 梅知雪被打得偏过头去,耳边嗡嗡作响。 她缓缓转回脸,左颊上浮起五道鲜红的指印,唇角渗出一丝血线,一侧头发遮着半边容颜,楚楚可怜。 柳氏眼底闪着恼羞成怒: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再说话,我就让人将你的嘴堵上!” 梅知雪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柳氏和顾老太君都会将她送官,现在唯一能公允的就是顾玖凌。 果然—— “大嫂!你怎么动手打她?!” 顾玖凌的声音带着久居边关的肃杀之气。 柳氏噤声,顾青宴赶紧替母亲出头:“叔父,她对母亲无礼……母亲只是稍加训诫。” 顾玖凌的眼神迅速在梅知雪脸上扫过。 他冷声道:“她只是在陈明自己的想法,并没有对你母亲无礼,青宴,你倒是说说,你昨晚为什么不在屋里?” 顾青宴眼眸闪烁: “我……我头痛,就去书房了……” 顾玖凌又转头问柳氏:“大嫂,你昨晚为什么将院中的下人都清出去了?” 柳氏结结巴巴说: “昨晚……妾身想将下人聚在一起训诫……” 她心想,梅知雪若是没有跟顾玖凌苟且,必是找了旁的男人解药,然后回到上房,和柳佐起了争执,才杀人灭口。 她眼眸微转,看向梅知雪,突然说: “梅知雪,你可有不在场的人证?” 第5章 童养媳 第5章童养媳(第1/2页) 梅知雪没料到这一手,她眼眸微转,没说话。 柳氏冷笑:“说不出来了吧,梅知雪,你死定了。” 顾老太君拄着拐杖上前两步,目光锋利刮过梅知雪肿起的脸颊: “梅氏,你三年无孕,还挡着青宴纳妾要通房,品行恶劣,如今又做出这等丢人的事,还出了人命,顾府容不下你。” 她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磕: “玖凌,将她送大理寺,也好给柳家一个交代。” 顾玖凌眉心紧蹙,没动。 顾青宴也慌了神,若是弄死梅知雪,再找一个好拿捏的妻子替自己遮掩也难。 “祖母,知雪她说不定有隐情……” 顾老太君和柳氏皆是一怔,柳氏指着她儿子厉声断喝: “你这个没出息的……你住口!” 顾老太君对几个护院使眼色,他们立刻就要上来拉扯梅知雪。 顾玖凌一抬手:“等一等……” 话音未落,梅知雪想到了办法,她大声喊: “我有人证!” 她看向站在人群里的丫鬟香桃:“香桃跟妾身在一起。” 上一世,她被捉奸拉出翠幽阁,顾府还处置了一个丫鬟,这丫鬟正在和一个小厮在假山后面做些苟且之事,就是香桃。 如今柳氏没能带人捉奸,香桃的丑事也正好躲过。 香桃一愣,看向梅知雪。 她是顾玖凌院里的丫鬟,平日里颇有心机,一眼看穿梅知雪的用意。 她思量再三,跪下说: “二爷,奴婢昨晚去库房给少夫人取熏香,又跟少夫人在厢房学刺绣花样,待了晚了些,直到听到长房出事,才跟少夫人一起出来。” 梅知雪抿唇,这下都不用串供了,这丫鬟果然好用。 柳氏震惊看着香桃,平日里她经常巴结自己,还告府中别的丫鬟的黑状,不成想竟然是梅知雪的人?! 她切齿道:“你这小蹄子,刚才不说现在说,可是收了梅知雪的好处?” 香桃赶紧委屈说: “大夫人,奴婢刚才一直在听你们说话,哪有机会掺言?” 顾玖凌的眼神在梅知雪身上停了片刻,对顾老太君说:“母亲,如此这般,就先报官,等后日庭审再一同去对证。” 顾老太君嫌恶看着梅知雪,半晌不说话。 顾明慧柔柔看了顾玖凌一眼,挽住顾老太君的手臂:“母亲,还是听二哥的,再闹,让‘那边’知道,就不好了。” “那边”就是崔承司那一房,顾老太君闻此言立刻点头道:“也好,也好。玖凌还未娶妻,传出去会坏了顾家名声。” 顾明慧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暗光,转瞬便恢复了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 梅知雪垂下眼—— 这只是第一步,等到了衙门……再揭你们的皮。 柳氏看着梅知雪,恨得只咬后槽牙,突然说: “母亲,梅知雪若是今晚卷府中银两跑了怎么办?还是将她关押在柴房,等衙门定案后再定夺。” 梅知雪心里一紧。 顾玖凌突然开口:“关在我院里吧。” 此言一出,几人都眼中惊诧。 顾明慧的眼神在梅知雪和顾玖凌之间看了几个来回:“似乎有些不妥,不如关在我的院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童养媳(第2/2页) 顾玖凌摆摆手,对陈平说:“就这么定了,你去报官吧。” 顾明慧有些尴尬,噤了声。 院中人各自归位,梅知雪跟在顾玖凌身后,又回到翠幽阁。 想到今日是回梅家交银子的日子,她顿住脚,低声嗫嚅: “二叔,今日知雪想回一趟娘家,知雪的兄长病了,需要银子抓药,知雪一时半会也没有银子,只想回去交代一下。” 她说的兄长,其实是她之前的“夫君”。 梅知雪本是小商户梅家的童养媳。 梅家买她那年,她刚满七岁,牙婆说她身段好生养,价银比旁的丫头多了三成。 养母王氏将她领进门,指了指东厢那扇紧闭的窗: “去,那是你未来的夫君。” 梅知雪踮起脚,从窗缝往里瞧,轮椅上坐着一个少年,静静看书。 王氏待她不错,衣食和主家一样,她每日寅时起身,先给梅停云擦身换药,再去两间铺子帮忙。 她从七八岁,就跟医馆的师傅学了正骨按摩,每日给梅停云舒筋活络,这些年,梅停云腿上的肌肉不仅没有萎缩,有时还能动动脚趾。 她开心告诉梅停云: “阿兄,大夫说继续服药按摩,几年后说不定能站起来。” 她十四那一年,养母王氏染了肺痨,咳了三个月,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浑浊的眼里含着泪: “知雪……云哥儿交给你了……” 她点了头。 次年开春,养父梅仲衡娶了填房周氏,周氏带来一儿一女,都改姓梅。 梅知雪的衣食用度就降成粗使丫鬟,每日被支去厨房烧火,她隔着门缝,听见周氏对梅仲衡说: “一个废人,一个买来的丫头,白耗着米粮,儿子已经随了你的姓,就是你的亲儿子,知雪十五了,不如给她寻个婆家,好要一份聘礼。” 那夜,她给梅停云擦身,梅停云已经二十,好不容易等到梅知雪十五,他抓住她的手腕,柔声说: “知雪,我们成亲后,你就不要唤我阿兄了,我的腿也慢慢有了知觉,我想继续读书,等得到功名,让你做诰命夫人。” 梅知雪眼睛发酸。 梅停云自幼待她亲厚,只是养母死后,他们的境遇相差无几,他既护不住自己,也护不住她。 几日后,周氏将她叫到正房,桌上摆着一套崭新的衣裙和丰厚的聘礼。 周氏拉着她的手,笑容棉里裹针: “顾家大公子顾青宴,昨日在铺子里瞧见你了。他一表人才,多少高门贵女抢着嫁。他肯要你做正妻,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不能白养两张嘴,你阿兄是个废人,处处需要银子,你应该懂事。” 梅停云绝食抗议,没有任何用,到了日子,梅知雪还是被套上喜服,塞上了花轿。 自此—— 每月她都将月例银子如数给周氏,确保梅停云的药不断。 自己已经筹谋了,但是庭审上难保还有意外,若是自己仍是难逃一死,好歹要再见阿兄一面,然后给他留些银子。 顾玖凌垂目凝了她一眼,声音疏离: “需要多少?” 第6章 我这样拖累你,还不如死了 第6章我这样拖累你,还不如死了(第1/2页) 梅知雪低声说:“二十两。” 顾玖凌对身边的陈平抬了抬下巴:“去我那里支三十两给她。” 陈平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折返,手里捧着一包银子。 顾玖凌拿过银子,递给梅知雪。 他刻意避免触碰梅知雪的手指,意味深长地低声说: “我送你过去,你再同我一道回来。” 梅知雪一怔。 是不是顾玖凌怕自己跑了?可是她不想让顾玖凌看到梅家的那些人,她推诿道: “二叔,知雪家就在松枝巷,您若是怕知雪乱走,不妨派个人跟着。” 顾玖凌凝了她一眼,眸色深沉,转身就往外走: “陈平,备车。” 梅知雪不敢再说什么,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心中忐忑。 此时天色已经擦亮,两人上了马车。 车厢内宽敞整洁,铺着靛青色的绒毯,四角悬着鎏金香炉,正袅袅吐出檀香。 两人并排落座在软榻上,膝头几乎相触,梅知雪赶紧往旁边闪了闪。 顾玖凌身上的沉水香丝丝缕缕地往她鼻子里钻,清冽如雪,带着淡淡的苦意,昨晚,她便是埋在这气息里。 刚才在上房中,几人对持,梅知雪发现,顾玖凌对她有维护之心。 明日大理寺庭审的时候,还有一个重要的障碍要清除—— 换掉柳万山做主审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悸动,敛衽正容,转头露出怯怯的眼神,悄声道: “二叔,知雪想求您一件事。” 顾玖凌眼眸斜睨过来,目光如深潭静水,默不作声。 梅知雪指尖掐进掌心,咽了下口水: “二叔,大理寺寺正是婆母嫡兄柳万山,知雪怕他与婆母沆瀣一气,联手构陷……能否求二叔秉公持正,令柳万山避嫌,另择主审官?” 顾玖凌轻轻转动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眸光沉沉,低声道: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我且问你,方才在上房所言,可句句属实?” 梅知雪眼眸微闪,声音倏地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哽咽: “二叔,您知道,知雪是小门小户出身,婆母和老太君嫌恶,知雪在顾家毫无立足之地。满府上谁都能拉踩,只有二叔肯疼我,庇护我……” 顾玖凌骤然打断,声线冷得像冰:“回答我问的话。” 梅知雪眼睫微颤: “属实。” 顾玖凌活了二十七年,官场沉浮、战场厮杀,尔虞我诈,口蜜腹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看梅知雪这神情,必是没说实话。 他放缓语气:“知雪,你跟我说实话,我还可以帮你。否则到了大堂上,我就不好说话了。” 梅知雪眼眸微转。 有那么一瞬,她几乎想将一切和盘托出—— 可是……如今她不相信任何人,只信得过自己。 她转头看向顾玖凌,眸光清澈而坚定: “二叔,知雪说的都是事实。” 顾玖凌有些生气,他微微蹙眉,语气冷下来点点头: “好。我会让大理寺换一个主审官。可是——你若是真杀了人,我也不会袒护你。” 空气瞬间冷到冰点。 梅知雪抿唇不语。 既然顾玖凌已答应换主审官,目的既达,他也明言不会袒护,那她便凭自己的布局与临场应变,同柳氏死磕到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我这样拖累你,还不如死了(第2/2页) 顾玖凌一直在暗中观察她。 只见她脸上神色瞬息万变,从柔弱委屈到冷静狠戾,如翻书般交替。 若人真是她杀的…… 他大抵也猜得到过程,必是柳佐意图强行施暴,梅知雪情急之下失手杀人。 但柳万山是二皇子的人,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真要到了那时,他好歹保下梅知雪一命,却也少不得牢狱之灾。 转眼到了松枝巷,他对梅知雪道:“你去吧,我让车子在巷口等你。” 梅知雪点点头,下了马车。 看着她孑然一身的倔强背影,顾玖凌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梅知雪刚走到门口,张妈正从黑漆大门出来,一眼看见她,脸上堆起假笑:“大小姐回来了?夫人一直念叨,说是银子再不来,大少爷就要停药了。” 梅知雪狠狠咬了咬后槽牙,没理会她,侧身擦过,进了门。 小宅院青瓦白墙,院子逼仄,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她穿过天井,走进正房。 堂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一张八仙桌,两把圈椅,墙上挂着幅褪色的山水,角落里立着个旧衣柜。 继母周氏正坐在椅子上嗑瓜子。 她穿着件绛紫色缎袄,头上簪着支金钗,看到梅知雪,吐出瓜子皮: “钱呢?” 梅知雪将十两银子放在桌上,冷冷看着她:“我说过,每月都不会少。” 周氏一边数钱一边哼笑:“现在生意不好做,铺子经营不下去,停云那里又是个无底洞,我也没办法。” 梅知雪冷哼: “阿兄当年救了贵公子才落下残疾,那家赔了一千两黄金,母亲死后,不晓得都是谁坐吃山空!你管好你儿子,让他少去赌场妓院,不至于落得这个地步!你敢给我阿兄停药,我就把阿兄接出去,让你们几口人饿死在这里!” 周氏脸色一变,“啪”地一拍桌子: “反了你了!有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 此时,梅父走进来,搓着手和稀泥:“知雪来了,吃饭了吗?我让张妈多预备俩菜。” 梅知雪转头对他说:“父亲,停云是你的亲儿子,难道你要为这三个人败光家底,给阿兄停药?!” 梅父老脸一红,不吭声。 周氏的女儿走进来。 她以前姓孙,现在改姓梅,梅娇兰以前给世家公子当过外室。 她看到梅知雪,轻嗤:“阿姐,有朝一日我高嫁,一定还你钱,你这些银子算是投资。” 梅知雪哼了一声: “怎么,你跟了张公子半年,身子被镀金了?现在就能做一品诰命?” 梅娇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你……” 梅知雪冷冷扫过他们三人:“别亏待我阿兄,否则让你们一个个后悔。” 说罢,转身出了堂屋,径直往西厢房去。 西厢房收拾得干净整洁,临窗放着一张木质轮椅。 梅停云倚靠在床头,手里握着一卷《论语》,目光却空落落地落在虚处,听见开门声,他抬眼望来。 他生得俊逸儒雅,眉目疏淡如远山,只是面色过分苍白,眼神极静。 他轻声说: “小雪,我这样拖累你,还不如死了。” 第7章 非礼了—— 第7章非礼了——(第1/2页) 梅知雪将门关好,低骂了一句:“这几个畜生,不用理会他们。” 她走到床榻前坐下,握住梅停云的手:“阿兄,你要坚持读书,等明年春闱一举高中,就可以不受这份窝囊气了。” 梅停云苦笑:“我都二十三了,也不是没考过,终究辜负你的期待。” 梅知雪轻笑,将他手里的书抽出来放在桌上,一边掀开他腿上的被子一边说: “那是他们给你停药,没能好好念书。” 说着,她熟稔地将他的裤腿一只一只卷上去。 那双腿修长笔直,肌理匀称紧实,虽因久卧略显苍白,却毫无萎缩之态,血脉通畅,筋肉未曾衰败。 梅知雪满意地点头。 梅停云有些害羞,轻声说:“小雪,如今你我大了,还这样……会让人说三道四,被顾家大少爷嫌弃。” 梅知雪轻嗤,指腹沿着他的胫骨细细摩挲检查: “阿兄,如今这些事,我根本不在乎。” 她双手拇指抵住他脚踝内侧的照海穴,掌心贴住小腿肚,由下往上推揉,力道沉稳,顺着足少阳胆经一路揉捏至膝弯,又点按阳陵泉、足三里等穴,指法有力老道。 梅停云怔怔看着边说话边认真给他按摩的梅知雪,眼眶渐渐红了,他按住她的手: “小雪,阿兄知道这三年你在顾家过得不好,终究是阿兄拖累你。” 梅知雪轻轻抽出手,继续按摩: “若是没有阿兄,我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梅停云再次握住她的手: “小雪,若是不开心,就和离吧。阿兄不想念书了,也不再吃药了,每日坐着轮椅去街边给人代写书信,也可以养活你。” 梅知雪眉心颤动,抬头看着他。 想救她脱离苦海的,竟是最孱弱的阿兄。 她忽然就有了计划,伏在他耳边悄声说:“阿兄,我有个计划……” 就在此时,门突然被推开,两人一惊,转头往门口看去。 周氏的儿子梅世昌走进来,见两人如此亲昵,眼眸一眯,语气下流: “原来你们俩早有苟且。既然他一个瘫子你都要,何不跟我也风流一下?我可比他能让你欢喜。” 梅知雪恼火地将梅停云的裤腿放下,重新盖上被子。 梅停云瞪着他,冷声道:“滚出去!” 梅世昌淫笑一声,步步逼近将梅知雪往墙角挤,伸手就往她胸口探去。 梅知雪一把推开他,他却顺势搂住她的腰,粗暴地扯开她的衣襟,锁骨上斑驳的吻痕赫然入目,瞬间点燃了他的欲火: “小淫妇,以前装得三贞九烈,原来这么疯……” 梅停云目眦欲裂,欠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挥拳就打。无奈他下身使不上力,几下就被梅世昌反制,狠狠拖拽下床榻,重重摔在地上。 梅知雪冲门外大声喊:“父亲!你管不管这个畜生了!” 梅世昌喘着粗气,看着伏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梅停云,到底顾忌着不敢太放肆,又黏腻地剜了一眼梅知雪: “等会儿我们换个地方。” 说着,悻悻地转身出了屋子。 梅知雪赶紧绕过床尾,双手穿过梅停云的腋下,从背后环抱住他,用膝盖抵住床沿借力,一点点将他拖抱上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非礼了——(第2/2页) 梅停云脸色惨白,难受得无地自容: “小雪,我不配做一个男人,我连你都保护不了……” 梅知雪给他盖好被子,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 “阿兄,别气馁。我明日有个坎儿,若能顺利通过,我再弄一大笔钱,我们俩离开京城,去南方生活。” 梅停云一惊,反手握住她的手:“小雪,你遇到什么坎了?告诉我!” 梅知雪摇头,从袖中摸出二十两银子,塞进他手里: “阿兄,你等我的好消息,若是……” 若是过不了这一劫,这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笔钱。 她看着梅停云,没忍心说出后面半句话。 梅知雪出了梅家。 刚拐出巷子,梅世昌突然从墙后窜出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抵在墙上,酒气喷在她脸上:“小贱人,方才在屋里没尽兴,现在没人打扰,让哥哥好好疼你……” 说着,另一只手就往她裙带里探。 梅知雪偏头躲过他的嘴,眼角瞥见不远处停着顾家的马车,扯开嗓子大喊: “救命!非礼了——” 片刻,陈平疾步冲过来,铁钳般的手揪住梅世昌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掼在地上,拳打脚踢。 梅世昌抱头,哀嚎不止。 陈平对梅知雪低声说:“少夫人,我们回去吧,大人在车里等您。” 梅知雪拉住陈平的手臂,气息未定: “陈大哥,他是我的继兄,你跟我回家一趟,震慑一下他们,别欺负我阿兄梅停云。” 陈平赶紧恭敬道: “少夫人,陈平担不起这声大哥,这就跟您去。” 不远处,马车里的顾玖凌透过车帘缝隙,看着陈平三下五除二收拾完流氓,又提着那家伙的脖领,跟着梅知雪又走进巷子里。 他眉心微蹙。 陈平跟了他六年,只听命于他,梅知雪只说了一句话,就跟着走了? 此时,陈平推开铁门,将梅世昌惯在地上。 梅父闻声出来,周氏和梅娇兰都瑟缩着躲在他身后。 梅父指着陈平,强装胆子,声音发颤: “你是谁?!敢在我家行凶?!” 陈平跟顾玖凌久了,举手投足间有他几分气韵,沉声喝道: “我是顾家的人。你们若是再敢欺负少夫人和她兄长梅停云,有如此物!” 说着,一脚踢碎了院中的石磨盘。 顾家几人吓得目瞪口呆,面如土色。 出了梅家,走在巷子里,梅知雪思虑片刻,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平,轻声道: “陈大哥,若是明日我出了事,能不能拜托你照顾一下我的兄长?我如今也没有银钱可以报答,唯有在天上保佑你福寿绵长,子孙满堂。” 陈平微怔,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忙点点头: “少夫人放心,陈平记下了。” 梅知雪心想,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只看明日的庭审。 她上了马车,连忙道谢: “多谢二叔相助,那人是我继兄,刚才陈大哥帮我去震慑了一下家人。家中兄长有病,我替兄长感谢二叔。” 顾玖凌看着她被扯开的衣襟中,露出暧昧吻痕,忽然心中烦躁…… 第8章 让你做大公子的妾 第8章让你做大公子的妾(第1/2页) 顾玖凌喉结微微滚动。 他垂下眼帘,避开她直勾勾的视线,他薄唇轻抿,声音喑哑: “整理好衣领。” 梅知雪微怔,低头一看,方才衣襟被扯得凌乱,锁骨上的红痕隐约可见。 她连忙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服。 顾玖凌侧目看她低声问: “你三年无所出,让府医看过吗?” 梅知雪眼眸微转,指尖轻轻拢了拢衣襟。 此时,她不能说出顾青宴不行这件事,这事她留着还有用。 她弄好衣服,抬眼看向顾玖凌,神色柔顺恭敬:“二叔,我看过,府医说没什么问题,可能是……福薄。” 顾玖凌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话在舌尖转了两圈才出口: “你和青宴房中之事和谐,却无所出,你又没有问题,可让府医给青宴看一看?” 梅知雪想着怎么回复,就愣了片刻,直直看着他。 顾玖凌觉得尴尬,他移开眼神,声音里带着几分狼狈: “知雪,这样看着长辈很不礼貌。” 梅知雪垂下眸子,声音哀婉:“二叔,明日就要庭审,您什么时候去衙门调开柳万山,知雪的命可就在二叔手里了。” 顾玖凌蹙眉,颔首:“我过午就去。” 一路无语。 到了顾府,下了马车,来到翠幽阁,顾玖凌顿住脚:“你暂时住在西跨院的厢房,衣食住行告诉下人,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门。” 梅知雪垂眸,恭敬回:“知雪多谢二叔庇护。” 说完,跟着丫鬟离开。 顾玖凌盯着她的背影,对她那句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看向陈平:“她刚才对你说什么了?” 陈平觉得顾玖凌今日有些怪异,周身似乎萦绕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他小心翼翼地说:“少夫人说,她明日若是出事,拜托属下以后照顾她兄长。” 顾玖凌半晌没吱声,拇指摩挲着墨玉扳指,闷闷说: “她为什么不跟我说,还要绕个弯跟你说?” 陈平一愣,喉咙轻滚,挤出俩字: “不知。” 顾玖凌冷瞥他一眼:“她是少夫人,你要知尊卑,以后不要跟她多说话。” 陈平赶紧说:“属下遵命。” 顾玖凌顿了顿,指尖在扳指上重重一按,低声说: “你去查,昨晚是否有丫鬟进入我的书房,还有昨晚号称老夫人给我送来的汤饮,究竟是谁送来的。” 陈平一听,大惊,立刻说: “昨晚大人被暗算了?” 顾玖凌摆摆手:“无妨,你去查查是谁,不要责怪她,带来就是。” 陈平刚转身走了两步,顾玖凌叫住他: “等一下。” 顾玖凌负手而立,半晌不说话。 眼前又浮现出梅知雪衣襟深处那斑驳的吻痕,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眼底。 他喉结滚动,对陈平说: “赏那丫鬟一千两银子,然后给她身契,送出顾府。” 西跨院的厢房。 窗明几净,陈设雅致。 几个丫鬟婆子收拾好,又端来午膳,四菜一汤,有清蒸鲈鱼、蜜汁火方、翡翠豆腐羹,还有一碟精致的桂花糕,摆了满满一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让你做大公子的妾(第2/2页) 下人们出去后,门也没有被锁上,只是门口站着几个护院侍从。 梅知雪轻轻叹了口气,坐下来慢慢吃饭。 食不知味。 她想,今日,柳氏一定去做伪证了。 若是和上一世一样,只有肚兜和信件,她都有应对,就怕再出幺蛾子,不知道自己能否顺利到反杀。 最关键的是那个丫鬟香桃,绝非善类,不知道会不会翻供。 她对门口的护院说:“让香桃来见我。” 此时,香桃正在锦瑟居。 顾明慧的院子。 院中几株秋海棠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厅里焚着安息香,顾明慧端坐在椅子上,身上穿着件杏子红缂丝襦裙,捏着青瓷茶盏,细细啜饮。 香桃垂手侍立在她身侧,她躬下腰去,声音压得极低: “三姑娘,奴婢也不知道长房的凶案怎么回事。” 顾明慧斜睨她一眼:“这件事无妨,你还是办好我安排你的事。” 香桃忙不迭点头: “回三姑娘,奴婢夜夜守在院子里,二爷在府中住的这几日,没有让任何丫鬟伺候,也没有丫鬟敢爬床。” 顾明慧唇角微挑,笑意却未达眼底:“好。我看二哥有心袒护梅知雪,今晚梅知雪关在那里,也要看紧了。” “明白。” 香桃赶紧应承。 出了锦瑟居,她沿着游廊慢慢走,心里犯嘀咕。 如今自己在翠幽阁,给顾明慧当眼线,也就是个二等丫鬟。 就算顾明慧能嫁给二爷,看样子也不会让自己做姨娘,没前途。 香桃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仿佛被人当棋子摆来摆去,却连条活路都挣不着。 刚想到这里,一个小丫鬟从月洞门那头探出头来: “香桃姐姐,少夫人让您过去说话。” 香桃微怔,脚步一顿。 少夫人将她拉出来作伪证,必然是杀了人。 若是此事暴露,她是死路一条。如此看,不如趁机要挟,得到最大的好处。 她攥了攥手中帕子,沿着游廊一路往西,穿过一道垂花门,来到关押梅知雪的厢房。 说是关押,实则连门都没上锁,廊下只站着两个护院,神色松散。 香桃在门外整了整鬓角,恭敬道: “少夫人,奴婢是香桃,您有什么吩咐?” 梅知雪听闻声音,眼眸微转,轻声说: “香桃,进来说话。” 香桃答应一声,小心地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 她来到梅知雪面前,躬身行礼,再抬眼时,脸上已露出几分狡黠:“少夫人,昨晚的事,你我心知肚明。若让奴婢合作,不能没有好处。” 梅知雪点头:“你说得对。只是这件事对你我都有利。若是你跟小厮厮混的事翻出来,也是个死。” 香桃脸色一变,手指不自觉地绞紧帕子:“少夫人,奴婢并没有说不合作,只是……” 梅知雪摆手,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的神色,缓声说: “香桃,我明人不说暗话,让你办事一定有好处,你知道我不能生育,若是明日庭审脱险,再扳倒柳夫人,大公子院里的事就是我说了算……” 她欠了欠身,低声说: “你可愿意做大公子的姨娘?” 第9章 我是你夫君,不如我们试试…… 第9章我是你夫君,不如我们试试……(第1/2页) 香桃眼睛一亮,心跳骤然加快。 这是她在顾府中最好的前景了,况且顾青宴房中也没有别的姨娘。 只不过,她也有顾虑,大爷房中七个妾室,最后全都死的死,疯的疯,也没留下孩子。 她可不想落得这个下场。 她眼眸微转,轻声说:“听闻大公子对少夫人情有独钟,不纳妾,不要同房,少夫人可容得下奴婢?” 梅知雪往椅背一靠,姿态闲适,颔首道:“我无子嗣,少夫人的位置也坐不稳,你若能生下孩子,我的位置更稳妥。” 香桃眼角眉梢染上喜色:“既然少夫人这么敞亮,奴婢明日一定好好说话。” 梅知雪思虑片刻,眼神微沉:“以防大夫人今晚找你的麻烦,你最好装病,哪里也别去。” 香桃赶紧点头,腰弯得更低:“奴婢听少夫人的。” 梅知雪对她勾勾手,香桃附耳过来,梅知雪悄声说: “明日你这么说……” 香桃走后,梅知雪稍稍定下心神。 此时,顾府门口。 顾玖凌出府去大理寺,顾青宴眼见他的马车驶出府门,立刻转身往翠幽阁而来。 梅知雪正欲上床小憩,忽听门口传来熟悉说话声,心里咯噔一下,再抬眼,顾青宴已经径直推开门走进来。 她霍然起身,冷声问:“你来干什么?” 顾青宴僵在原地,看着梅知雪,总觉得说不上的陌生。 其实他当日寻觅合适的妻子人选,门第低好拿捏是真,确实看上了梅知雪也是真。 那日清晨,他路过城东的杂货铺,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梅知雪身上。 她挽着袖口,踮脚去够货架顶层的瓷罐,侧脸被镀上一层柔金,额角沁着细汗,眉眼专注而清澈。 纯洁,鲜活。 顾青宴自幼文采出众,弱冠之年便科举入仕。 叔父顾玖凌一直想提拔他去军中历练,无奈他文弱书生,不是那块料;叔父又将他调入户部,如今任户部郎中,掌管着江南诸省的漕运钱粮。 他生得俊逸清冷,一袭靛青官服穿在身上,衬得肩背挺直,眉目疏淡。 走到哪里,身后总是跟着一群偷偷打量他的京中闺秀,是名副其实的玉面郎君。 他知道自己确实不算是个完整的男人,可是心里觉得梅知雪是不一样的,她清纯脱俗,一定不似别的女子那般淫荡。 于是说服母亲和祖母,下重金聘礼娶了梅知雪。 可是婚后,梅知雪也如寻常女子一般,对他索求房事,他骤然恼了,才对她言语侮辱。 即使这样,他还是舍不得梅知雪。 梅知雪乖巧懂事,人又漂亮,带出去有面子,替他挡了所有的压力和闲言碎语,安安静静缩在后宅,做他名义上的妻。 刚才母亲从丫鬟翠儿那里要了私藏的肚兜,又伪造了情书,还让人去找香桃。 打算许以重金收买,若不从便直接灭口。 桩桩件件,皆是要在明日大堂上,将梅知雪置于死地。 顾青宴不想如此。 他想来告诉梅知雪,只要她帮他继续保密,他就将母亲的圈套告诉她,让她脱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我是你夫君,不如我们试试……(第2/2页) 他往前走了两步,警惕地瞥了门口一眼,压低声音: “知雪,这件事是母亲自己的主意,我并不知情。只要你能接受我,替我保守秘密,我就告诉你母亲给你设的圈套,你明日庭审随机应变,我再替你进言。” 梅知雪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你说吧,我听着。” 顾青宴刚张口,又顿住,他思虑片刻说: “知雪,若是你能从大堂上逃脱,你会保证不把我的事说出去,继续做我的妻子吗?” 梅知雪强压下喉间的恶心,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我答应你。” 顾青宴垂目凝她。 半晌,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放得低柔: “知雪,其实我是喜欢你的。只是我希望你比别的女人更加纯洁,而不是总有那些龌龊的想法。” 那只手凉滑如蛇信,在她脸上和脖颈间游走,激起一层战栗的鸡皮疙瘩。 梅知雪咬紧牙关,点点头。 顾青宴顺势搂住她,唇瓣几乎贴上她的耳垂: “如今我们夫妻坦诚相待,明日母亲会让你的贴身丫鬟翠儿,说你和柳佐经常幽会,并拿出你的肚兜和情书,你可有应对?” 梅知雪一惊。 翠儿是她的贴身丫鬟,没想到最后背叛了她,那些肚兜、信件,都是翠儿提供的。 可是上一世翠儿没有在大理寺庭审出现。 必然是柳氏觉得她有点难对付,这一次多加了些筹码。 梅知雪在愣神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顾青宴的眼神发生了些变化。 此时,顾青宴忽然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欣慰感,那感觉像春日里破冰的溪水,缓缓淌过他干涸已久的心田。 他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凝视着怀中妻子。 她低垂着头,长睫如蝶翼般轻颤,鼻尖还沁着方才紧张时冒出的细汗,唇瓣被她自己咬得嫣红欲滴。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尖触到她脸颊的瞬间,心微微一颤。 那肌肤柔软得不可思议,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带着少女特有的温热。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滑到那截纤细的脖颈。 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忽然攫住了他。 他自从少年时期,偶尔撞见父亲和姨娘之间的欢好,就对此事非常厌恶,再未试过男女之间的亲密。 于他而言,这种事恶心、龌龊、不堪入目。 但此刻,看着梅知雪泛着柔光的唇,他忽然想体验一下,亲吻或是轻轻啃咬,那会是什么滋味?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燎原。 他一把抱住梅知雪。 梅知雪惊呼一声,还未来得及反应,他已俯身压了下来,另一只手急切地去解她的衣襟。 梅知雪大惊,手掌抵在他胸膛上,想推开他,可他纹丝不动,铁臂一般箍着她的腰。 “你放开!” “不放。” 顾青宴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几分执拗和恳求。 “我是你夫君,不如我们试试,说不定可以……” 第10章 掰断他的手臂 第10章掰断他的手臂(第1/2页) 顾青宴低下头,鼻尖碰到梅知雪的额头,他贴着她的耳廓,带着蛊惑: “不然我们试试,说不定我好了……” 梅知雪浑身一僵:“明日就要庭审,我没心情!” 顾青宴不放手,他越抱越近,低声说:“我好不容易有了感觉,想接受这种事,你就陪我一起试试,求你……” 他的唇已经落在了她的颈侧。 梅知雪仰起头,眼神一厉,右手扣住他的手腕,拇指死死顶住他腕骨内侧,左手顺势托住他肘关节…… 借着他自己前扑的力道,顺着他手臂的筋络狠狠一旋一扭!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顾青宴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扑倒在床柱上,前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垂下去,再也抬不起来了。 动作极快,他闷哼一声,还当是自己撞伤了手臂。 他惨叫一声,脸色煞白,额头立刻疼出汗珠,他喘息着说:“知雪,我的手臂撞断了,快去叫人……” 梅知雪立刻对外呼救: “大公子受伤了,快带大公子去找府医!” 话音未落,几个小厮慌忙跑进来。 顾青宴张了张嘴,还想对梅知雪说点什么,可那钻心的疼让他哑了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知雪……你明日,明日随机应变,我会替你说话……” 小厮婆子们七手八脚将他扶了出去。 梅知雪看着他们鱼贯而出,关上门,冷哼一声。 她去屋角的铜盆中洗了洗手,指尖在水中轻轻搓揉,坐在椅子上。 她细细思量。 若是明日柳氏让翠儿去做证人,自己倒是有香桃做证人,这两下里算是平了。若是顾青宴愿意为自己说话,自己脱责是没问题了,但是…… 光脱责还远远不够,明日她要将柳氏彻底扳倒。 柳氏这些年在顾家,几乎是恶贯满盈。 上一世,她诬陷自己入狱,她在狱中见到故人,才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明日,她要一步一步请君入瓮,将柳氏的所作所为大白于天下。 还缺最后一环。 就算主审官换人,柳万山是大理寺卿,别的主审官还会看他眼色行事。 唯有顾玖凌坐镇,她才有获胜的希望。 还有一件事—— 她在顾玖凌那里落下的肚兜,和上一世柳氏诬陷她的肚兜是同款的。 顾玖凌若是怀疑她,说不定会来查看她的肚兜。 她问门卫的护院:“二爷呢?” 门卫回:“回少夫人,二爷出府了,还没回来。” 梅知雪蹙眉不语。 天色暗沉,顾玖凌回府。 前脚刚踏进书房,王管家便躬身迎上来,赶紧将顾青宴的事告诉他: “二爷,刚才大公子去跟少夫人说话,不知怎么的,手臂不小心弄伤,如今不能动了。” 顾玖凌眉心一蹙:“大公子对少夫人动手了?” 王管家垂首摇头: “门口的人说没有,就是大公子的手臂莫名其妙就坏了。” 顾玖凌眸色沉了沉,摆摆手:“府医看了吗?明日还要去大理寺,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误了事。” 王管家赶紧回:“府医看过了,说要养个十天半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掰断他的手臂(第2/2页) 顾玖凌来到顾青宴的院子,大步走进上房。 只见顾青宴的左臂肿得老高,紫红一片,府医躬身回道: “二爷,大公子这是筋脉扭伤,肘骨错位,幸而没伤到骨头,静养半月便可,只是别再错位就好……” 顾玖凌冷眼看了顾青宴,问他:“你对知雪动手了,才不小心弄伤了自己?” 顾青宴垂着头,不敢在叔父面前撒谎,声音低如蚊呐: “叔父,我……我是想和她亲热,她不依,我一激动,就想用强,结果脚下一滑,摔在床柱上。” 顾玖凌尴尬地顿了片刻,没想到此时听到了两个小夫妻的床梯之事。 他随即冷哼一声,拂袖道: “自作自受。明日庭审,你要实话实说,若是跟着你母亲栽赃陷害知雪,我也不答应。” 顾青宴赶紧点头,额角渗出细汗。 如今顾府谁说了算?他以后的仕途谁说了算?他自然对顾玖凌唯命是从。 况且,他也不想让梅知雪死。 他如今就怕一件事,怕梅知雪将他的事说出来。 顾玖凌刚回到翠幽阁,陈平疾步来报,声音压低:“大人,属下无用,查问了院中所有婢女,没找到昨晚那个丫鬟。” 顾玖凌摩挲扳指的手一顿:“会不会是别的院的?” 陈平摇头:“属下把各院花名册都翻烂了,又挨个问了门房、夜巡的婆子,都说没见过您说的这个人。” 顾玖凌眉头越锁越紧。 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想起—— 梅知雪脖颈上醒目的吻痕,不会超过一日…… 几件事在他脑中猛地缠在一起,扯出一个荒谬却清晰的轮廓,让他心口莫名漏了一拍。 顾玖凌用了晚饭,食不知味。 他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夜色沉沉,廊下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照出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他耳边又回响起梅知雪那句话—— 知雪的命可就在二叔手里了。 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初秋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他想起那个女人留下的肚兜。 他缓步走出屋子,顺着回廊来到厢房,屏退门口侍从。 夜风穿廊,吹得他袍角微动,他想确认一件事——梅知雪的肚兜,是否与昨晚那款一样。 此时,门里,梅知雪听到了顾玖凌的声音。 她早就熄灭了屋里的灯,窗外月光从窗棂筛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银,暧昧得近乎危险。 她听见门被轻轻推开,发出极轻的“吱呀”一声。 她背对着门站在床榻前,身子未动。 她知道,此时顾玖凌站在那里,一定是对她起了疑心,要验看她的肚兜是否与昨晚留在他床上的那件相同。 梅知雪心跳如鼓,指尖勾住衣带…… 一件、一件,慢条斯理地脱掉身上的衣服,丢在床榻上,衣料滑过肌肤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月光下,她露出细腻纤薄的背脊—— 第11章 窥她脱衣 第11章窥她脱衣(第1/2页) 顾玖凌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环上,从微微敞开的雕花木门往里看。 月光如水,倾泻在少女纤巧的背上。 她抬手解衣,肩胛骨像一对振翅欲飞的蝶,腰肢纤细,脊线流畅,每一寸肌肤都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 顾玖凌喉结滚动,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昨晚的一切太过混乱,越想,越模糊不清,但是这脊背他却有几分印象,那女子俯身在他身下颤抖的样子,确实和梅知雪有些像。 他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手指几乎要掐进门框。 一件件衣服脱下,直到梅知雪身上只剩肚兜和裈裤。 他眯起眼,借着月光看清那件肚兜的颜色纹样—— 不是昨晚留在他屋里的那种。 他心里瞬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和怅然。 继而,他又为自己这种感觉而羞耻。 此时,梅知雪手指勾住肚兜的细带,微微转身,眸子斜斜看向门口月光投进来的人影。 那道人影开始缓缓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梅知雪将手放下来,长长出了口浊气,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次日一早,天色微明。 顾玖凌换上官服,一袭绯色蟒纹官袍,腰束玉带,皂靴乌纱,衬得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既有文臣的儒雅清贵,又透着武将的凌厉威严。 他出了门,晨雾未散,府门外停着两辆马车,陈平将梅知雪带来。 梅知雪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襦裙,外罩一件黑色比甲,脸上一点粉黛没有,乌发挽了赶紧利落的发髻,只簪一支素银簪子。 整个人跟戴孝似的。 顾玖凌微微蹙眉,低声说:“让青宴和大嫂做一趟车,你跟我坐一趟车。” 梅知雪眼睫微颤,轻轻点了点头。 上了马车,两人落座。 车厢檀香袅袅,梅知雪没有上一次的拘谨,她一言不发,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姿态端庄沉静,反倒让顾玖凌觉得有些紧张。 他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喉结滚动,才转头对她说: “你不必紧张。” 梅知雪张口轻声问:“二叔,主审官……” 顾玖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压低声音:“换了,但是柳万山要求陪审,死的是他儿子,我不好拒绝。” 梅知雪点点头:“知雪还有一事相求……能不能让二叔也陪审,知雪才心里有底。” 顾玖凌的眼神凝在她脸上,她转过头,坐直,不说话了。 车轮咕噜噜碾过石板路。 顾玖凌看了她半晌,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 “知雪,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有没有杀人?如果你现在跟我坦白,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 梅知雪心里动了一下。 自己虽然筹谋了这么多,但是世事难预料,她也做了失败的准备。 她垂下眸子,长睫轻颤,思虑良久,低声问: “二叔想怎么保护我?定我无罪?” 顾玖凌胸口起伏,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窥她脱衣(第2/2页) “你若真杀了柳佐,他父亲是大理寺卿,此事定不能判无罪,但是我可以让你不死,最多二十年牢狱。” 他看着梅知雪平静的眼神,思虑片刻,又放软了声音: “在这期间我想办法给你减刑,把你换出来……” 梅知雪听到这里,突然笑了,笑意带着点讥讽。 顾玖凌不悦,蹙眉道: “你笑什么?” 梅知雪咬了咬唇,她抬眼看他,却字字带刺: “二叔,我等不到你帮我减刑就被柳万山私刑处置了。想来你也不会为了我这个一文不名的女人,拿着您的仕途徇私枉法,只要二叔能坐镇庭审,不让他们屈打成招,知雪就心满意足了。” 一句话将顾玖凌堵了回去。 他宦海沉浮十几年,没想到被一个黄毛丫头噎住。 他厉声说: “梅知雪,你若是真的杀了人……” 梅知雪侧目看过来,眼神冰冷,声音意味深长: “二叔,我可没承认杀人。只不过,官官相护,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是您不出手帮我,再过两个时辰,我就是铡刀下的断头鬼。” 马车拐过一道弯,车身猛地一晃。 梅知雪猝不及防,整个人向旁边歪倒。 顾玖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手掌攥住她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却稳得很。 梅知雪心中一动。 她抬眼,正对上顾玖凌近在咫尺的目光。 车厢昏暗,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能看穿她所有伪装。 梅知雪紧绷的精神突然一泄,若是说出那一晚的事呢? 让他知道,他们都被柳氏和柳万山拖进了这盘棋里。他能不能跟她一起对付那两个人,在庭审上帮自己脱罪?再惩罚柳氏? 这个念头像火星一样窜起来,烧得她心口发烫。 她犹豫着,唇瓣微微动了动。 顾玖凌看着她,握在她手腕上的手缓缓收紧,又缓缓松开。他轻轻把她扶正,让她靠回车壁,动作克制而温柔。 “知雪,”他低声开口,嗓音和缓,“我知道,即使人是你杀的,也必然有迫不得已的原因。若是柳佐要对你施暴,在那种情况下,你失手杀了他,并不算死罪。”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你就听我的,当庭承认过失杀人。我帮你周旋,若是柳万山不依,我就作保,请陛下特赦,以顾家的功勋,以我的官职,换你公允。” 梅知雪眉心微颤。 她知道,顾玖凌是真的为她好。 可她更知道,一旦承认,她就彻底被动了。 就算有特赦,就算能保住命,可在狱中、在顾府,柳氏和柳万山有的是办法弄死她。 况且,坦白了两人那一晚的事,会让两人的关系变得复杂,万一横生枝节,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还是按照自己的原计划行事吧。 她深吸一口气,将前因后果又在脑中过了一遍。 她抬眸,轻声说: “多谢二叔。万一我出事,已经拜托陈大哥照料我兄长。现在我拜托二叔……能给我留个全尸。” 第12章 审讯淫妇 第12章审讯淫妇(第1/2页) 顾玖凌紧紧蹙眉,呼吸愈重,又无可奈何: “你……” 梅知雪不再说话,垂目静静坐着。 顾玖凌一把掀开车帘,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一室沉闷。 他背对着她,声音哑得厉害: “我不会让你死。” 梅知雪眼睫轻颤,如今他这句轻声承诺,就是自己最后的底牌。 大理寺门前。 青石阶下围满了看热闹的民众。 告示栏前,几张黄纸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审讯淫妇”四个大字墨迹淋漓,人群里三层外三层,个个伸长了脖子,几个市井流氓的目光在梅知雪身上来回逡巡,眼里兴奋阴恶。 梅知雪跟在顾玖凌身后,呼吸急促。 上一世的情景再现,她觉得头晕目眩,想呕吐。 大堂内,光线昏暗,陈设森严,正中高悬“明镜高悬”的匾额,匾额下的公案上,主审官大理寺少卿王利正襟危坐,额角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时不时侧目,瞥一眼身旁陪审的柳万山。 柳万山坐在陪审席上,面色阴沉。 他约莫五十上下,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布满血丝,他双手死死攥着扶手。 两侧站着两排衙役,手持水火棍,面色肃穆。 堂下摆着各种刑具,老虎凳、夹棍、鞭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血腥味。 柳万山一看到梅知雪,眼睛瞬间红了。 他猛地起身,一把抓起案上的惊堂木,用尽全身力气朝她掷过来。 “贱人!” 顾玖凌眼疾手快,挥袖子挡了一下。 惊堂木擦着梅知雪的额头飞过去,“砰”地一声砸在大理寺的柱子上,木屑四溅,柱子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梅知雪额头一痛,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下来。 柳万山指着她,声音嘶哑:“淫妇!杀了我儿子!来人,将她衣服扒了,放在刑具上审讯!” 衙役们闻声而动,围过来。 顾玖凌负手而立,挡在梅知雪面前。 他一言未发,绯色官袍在昏暗的大堂内散发出迫人气势,让一众衙役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柳万山看到他,心虚得垂下眼,只得压住火气,赶紧从陪审席上走出来,撩起官袍下摆,在他面前跪拜行礼: “首辅大人,下官是失子心切,失礼了。” 他这一跪,身后跪倒一片。主审官大理寺少卿王利、衙役们、书吏们、甚至堂外围观的民众,呼啦啦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顾玖凌垂眸看他,眼底一片冰冷: “柳大人,大理寺是朝廷法度所在,不是你家祠堂。即便你是大理寺卿,即便死的是你儿子,公堂之上,也得按规矩来。再有下次,你这陪审的位置,也不用坐了。” 柳万山伏在地上,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连忙称是: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 顾玖凌冷哼一声,拂袖往旁走去。 柳万山赶紧起身,躬身引路:“首辅大人,请上座。” 顾玖凌转身间,他的眼神变得阴毒。 本来想给主子献媚,借着姐姐的手诬陷顾玖凌,没想到把儿子搭进去了,他咬碎了牙只能自己咽进去。 大理寺东侧监审席,是供皇室宗亲或一品大员旁听重大案件所用,位置略高于陪审席,可俯瞰整个大堂。顾玖凌拾级而上,撩起蟒纹袍角坐下,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审讯淫妇(第2/2页) 柳万山憋下一口气,悻悻然回到陪审位置,双手死死攥着扶手。 王利又回到主审官位置。 他偷偷抬眼,瞥了一眼监审席上的顾玖凌,只见那位首辅大人目光沉沉,落在堂下那白衣女子身上。 王利心里咯噔一下,这架势,分明是要护着那梅知雪。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心想这次自己算是架在火上烤了。 一边是死了儿子的大理寺卿,一边是权倾朝野的首辅,这案子无论怎么判,都是两头得罪。 他握笔的手微微发颤,硬着头皮拍下惊堂木。 “带犯人梅知雪——” 梅知雪跪于堂下,脊背挺直,声音清越:“民妇梅知雪,叩见大人。” 王利又拍惊堂木:“带柳氏——” 柳氏被两个仆妇搀着进来,一身缟素,哭得双眼红肿。 她跪在一旁,用眼狠狠剜了梅知雪一眼。 柳氏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大人,这梅知雪是我顾家儿媳,一向水性杨花,不守妇道。嫁入顾家三年,无所出,竟勾引我娘家侄子柳佐,她怕丑事败露,竟狠心将我侄儿杀害,求大人为我侄儿做主!” 她说着,掩面痛哭,肩膀剧烈颤抖。 梅知雪没理会她,冷声说: “大人,民妇冤枉。民妇从未做过风败俗之事,更未杀人。柳氏空口白牙,污蔑民妇,请她拿出证据。” 柳氏冷哼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沓信纸,双手呈上: “大人,这是梅知雪写给我侄儿柳佐的情诗,字字句句,皆是证据!” 王利接过,扫了一眼,眉头紧锁。 他看向柳万山,又偷瞄了一眼监审席上的顾玖凌,神色不辨喜怒。 “梅知雪,你可认罪?” “民妇不认。”梅知雪抬头,目光坦荡,“这信不是民妇写的,请大人当场验笔迹。” 王利抬手:“来人,取笔墨纸砚。” 衙役很快端上文房四宝。 梅知雪跪在地上,提笔蘸墨,手腕悬起,一笔一划写下几行字。 王利看向堂下:“传书吏——” 书吏快步上前,躬身接过两封信纸,并排置于案上,俯身细看。 大堂内落针可闻。 良久,书吏直起身,躬身回禀:“回大人,这两封信,笔迹虽相似,但绝非同一人所写。显然是刻意模仿。” 柳氏脸色一变:“不可能!” 顾玖凌忽然开口:“大嫂,大理寺的书吏不会偏袒,你大可放心。” 柳氏蹙眉噤了声。 王利赶紧打圆场: “大人明鉴,书吏比对笔迹,从无差错。既非梅氏所写,此信……不足为证。” 柳氏看向柳万山,柳万山给她使了个眼色。 柳氏会意,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豆沙绿色的肚兜,高高举起: “大人!这是梅知雪送给柳佐的肚兜,这就是她勾引我侄儿的铁证!” 那肚兜在昏暗的大堂内像一团刺目的火焰,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边缘还滚着一圈细碎的珍珠。 顾玖凌瞳孔骤缩,手攥紧扶手—— 第13章 难道那一晚是她?! 第13章难道那一晚是她?!(第1/2页) 顾玖凌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个肚兜,和他那晚在枕畔发现的一模一样。 他猛地看向梅知雪—— 怪不得那个所谓的“爬床丫鬟”,府中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到! 他心脏紧缩,想起那一晚的温存,她在他身下的颤抖,她咬着他肩膀的细碎呜咽,她在床单上留下的那抹血迹…… 怪不得三年无所出,因为她压根没破身。 顾玖凌喉咙轻滚,压抑不住情绪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从不敢正视自己暗夜中隐秘的臆想,二十四岁那一年,站在雪地里的那个孤零零的女孩。 怯生生送上自己缝的歪歪扭扭的护膝。 冻红的双手,惶恐的大眼睛。 因为回眸那一瞥,他经常在午夜梦回的时候醒来,对这想法觉得惭愧羞耻。 若是那晚真的是她…… 顾玖凌仅仅攥拳,扳指硌得手生疼。 梅知雪却并未看他,跪在那里,背脊挺直,脸色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柳氏见梅知雪没反应,冷笑一声: “大人,这块料子买进的时候,在账面上也有记录,梅氏让绣娘做了几个一模一样的肚兜!她的贴身丫鬟翠儿能作证!” 翠儿上来,跪在一旁,鬼鬼祟祟看了梅知雪一眼。 柳氏假咳一声,她连忙磕头道: “大人,那肚兜确实是少夫人的,她让奴婢带给柳家大少爷。” 梅知雪冷瞥了她一眼:“这肚兜不是民妇的!” 柳万山阴恻恻地补刀: “淫妇,铁证如山你还嘴硬,上刑!” 他给王利使了个眼色。 王利迟疑地拿起签筒里的刑签—— “等一等!” 顾玖凌忽然开口。 柳万山有些沉不住气,气恼低声问:“大人……证据确凿,您这是何意?” 顾玖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梅知雪,目光沉沉:“梅氏还未陈词,你乱用私刑,欲意何为?” 柳万山狠狠咬着后槽牙,憋住这口闷气。 顾玖凌看向梅知雪,希望她说出真相—— 柳氏故意放柳佐进屋,企图侮辱她,她失手杀人。 这样,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护她,把她从这场死局里捞出来。 梅知雪开口了,声音清越:“大人,民妇无罪,人不是民妇杀的,肚兜也不是民妇的。” 顾玖凌攥紧扶手,心口差点跳出来。 柳万山顾不上礼仪了,他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指着梅知雪破口大骂: “你这淫荡无耻的贱妇!杀我儿,还狡辩!就该扒光你的衣服游街示众,让万人唾骂,再一刀铡了你,让你身首异处!” 他说着,竟越级指挥衙役:“来人!上刑!给我狠狠地打!” 衙役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大理寺卿的命令,手持水火棍逼近。 顾玖凌也怒了,“啪”地一拍桌子:“柳万山,你这个官还做不做了?!” 柳万山还要开口,梅知雪大声说: “大人!那块料子民妇赏了翠儿,不信的话,可以去民妇的屋里看看,并没有这个款式的肚兜!” 柳氏和翠儿皆是一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难道那一晚是她?!(第2/2页) 王利对一旁衙役挥手,两个衙役赶紧快步离开。 柳氏狐疑地看着梅知雪,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贱人,你耍什么花样?” 梅知雪冷哼,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压根就不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承认?” 她看向翠儿,冷哼一声:“翠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就等死吧。” 翠儿眼中惊惧。 王利看到顾玖凌和柳万山都站起身,连忙也站起身,脸上堆笑:“两位大人先坐下吧,否则下官也不好审案。” 顾玖凌重新坐下,心里焦急万分。 梅知雪要是死不承认,他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他攥紧扶手,目光死死盯着堂下那抹素白的身影。 不多时,衙役回来了,拱手道:“回大人,梅氏屋中并无这样的肚兜。” 柳氏急眼了,她指着梅知雪,声音尖厉:“她身上说不定就有一件!” 梅知雪冷笑,眼神坦荡:“那就验。” 王利挥手,唤来稳婆,稳婆走过来带着梅知雪去一旁的耳房检查。 不多时,稳婆带着梅知雪回来,躬身禀告:“回大人,梅氏身上穿的并不是这样的肚兜,是素白的杭绸。” 柳氏惊呆了。 梅知雪看她噤了声,看着正堂上的王利,大声说: “大人,民妇也有证人。丫鬟香桃前天晚上一直和臣妇在一起,民妇没有杀人机会。” 王利连忙拍惊堂木:“传香桃——” 香桃被带上堂来,她略显紧张,跪倒在地:“大人,前日晚上,奴婢一直和少夫人在一起。” 柳氏侧目狠狠瞪着香桃,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昨日让人将香桃带到自己屋里,无奈香桃根本不理会,不出顾玖凌的院子,她也没办法。 香桃眼眸微转,看向柳氏时,眼底闪过狡黠: “大夫人,您可不要冤枉少夫人。少夫人一向端庄贤淑,怎会做出那等伤风败俗之事?奴婢是二爷院里的丫鬟,也没有为少夫人作弊的可能。” 柳氏气得咬牙,柳万山浑身哆嗦,却哑口无言。 顾玖凌眼眸微转,心中对自己之前的猜测也有了几分疑惑。 王利用帕子擦汗: “柳氏,如此看来,梅氏的杀人的证据都不成立,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柳氏一时语塞,伪造的两个证据都落空了,为今之计只有让翠儿咬死。 她嘶声力竭地喊: “必定是梅知雪藏起了其他的肚兜!这是翠儿亲眼看到的!” 翠儿此时也没有了退路,她连连叩头: “大人!奴婢可以作证,少夫人真的将肚兜给奴婢,让奴婢送给柳少爷!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梅知雪眯起眸子,看着翠儿说: “翠儿,我赏你这块料子,分明是你拿去做了肚兜,然后去勾引柳佐,你们两人勾搭成奸。柳佐来跟你私会,起了歹念,想奸污民妇,便闯进民妇的上房,民妇正好不在,你们两人闹起来,动了手,于是你杀了柳佐!” 翠儿吓蒙了,没想到杀人的事落到了自己头上。 她连忙摆手: “奴婢没有杀人!奴婢绝无杀人!” 第14章 三年无所出的原因 第14章三年无所出的原因(第1/2页)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柳万山猛地站起身,他双目圆睁,指着梅知雪,手指剧烈颤抖:“你……你信口雌黄,污蔑吾儿!” 柳氏脸色煞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堂外围观的百姓炸开了锅,唏嘘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原来是丫鬟勾引表少爷,失手杀人还嫁祸少夫人?” “这柳佐太不是人了,私下和顾家丫鬟私通,还想对少夫人行龌龊之事!” “可怜那少夫人,差点就被冤死了……” 顾玖凌坐在监审席上,目光沉沉地看向梅知雪。 他搞不清楚梅知雪是故意要反将柳氏一军,把翠儿推出去当替死鬼,还是那一晚真的不是梅知雪。 王利赶紧拍惊堂木: “肃静!肃静!梅氏,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 梅知雪神色冷静,声音清越:“民妇自然有证据。” 她对香桃使了个眼色。 香桃立刻会意,跪直了身子,大声说: “大人,那天晚上奴婢听到上房一声惨叫,然后翠儿就跑出上房,慌慌张张往翠幽阁跑去!奴婢跟了一会,看到她从后门进去了。” 顾玖凌一惊,猛地看向梅知雪,梅知雪神色冷静。 香桃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接着说:“翠儿一定是躲藏到二爷的院里,说不定还留下了踪迹!” 此时,顾玖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如果梅知雪说的是真的,那一晚来他屋里的事翠儿? 顾玖凌身边的陈平听到这里,连忙低声询问: “大人,属下为少夫人作证吧?” 顾玖凌阖上眸子运气,微微颔首。 陈平快步来到大堂上,拱手道:“大人,那一晚确实有外院的丫鬟偷跑进翠幽阁,就是她。” 陈平直接给梅知雪来了个铁证。 他是顾玖凌的人,他的话就是顾九凌的意思。 如此一来,再没人敢说话,满堂死寂。 柳万山脸色铁青,侧目偷瞟顾玖凌,他也不知道顾玖凌此言是故意试探还是敲打他,一时间并不敢再说什么。 柳氏震惊看着梅知雪,张口便说: “你让香桃做伪证!” 梅知雪冷笑:“母亲,说话要有凭据,儿媳还说您让翠儿做伪证呢。” 王利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在柳万山和顾玖凌之间游移,最后落在堂下那个瑟瑟发抖的翠儿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用这个丫鬟做替罪羊,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他猛地拍下惊堂木,声音在堂内炸响: “翠儿!你身为奴婢,不守本分,勾引主子,失手杀人,又伪造证据,栽赃嫁祸,罪大恶极!本官判你——斩立决!” 他说着,手腕一扬,朱签“啪”地一声扔下堂去,在青石板地面上弹跳两下,滚到翠儿面前。 翠儿瞳孔骤缩,她没想到这杀头的罪会落到自己头上,她猛地扑过去,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奴婢冤枉!奴婢没有杀人!” “且慢!” 众人一惊,没想到是梅知雪抬手阻止。 她冷冷看了柳氏一眼,朗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三年无所出的原因(第2/2页) “大人,出事的那一晚,民妇院里的下人都被柳氏遣走,她只让两个护院守着门口,柳佐分明是柳氏故意放进来的!” 柳氏大惊,迅速和柳万山对了下眼神。 梅知雪继续说: “大人,民妇嫁入顾家三年,一直恪守妇道,恭敬侍奉公婆。可婆母柳氏嫌弃民妇出身低微,三年无所出,一心想置民妇于死地。” “她先是纵容侄子柳佐潜入民妇房中,企图玷污民妇名节。民妇恰好不在屋里,翠儿和柳佐起了争执,翠儿刺死柳佐。” “事败之后,她又指使翠儿伪造信件、肚兜,栽赃民妇杀人。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柳氏精心设计的毒计!” 一番慷慨陈词,说完后,满厅一片寂静。 翠儿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忙不迭地喊道:“是大夫人让奴婢做的!一切都是大夫人指使的!” 案子几经反转,连外面听审的百姓也都目瞪口呆。 柳氏脸色煞白,她忘了大堂上的礼仪,竟然猛地站起身,指着梅知雪,面目狰狞地破口大骂: “梅知雪,你这个淫妇!你害了我的侄儿又来害我!你三年无所出,不守妇道、勾引外男,为了脱罪,竟攀诬婆母,就该被千刀万剐!” 梅知雪冷眼看她: “你凭什么说我淫荡?能证明民妇清白的,只有一人,就是民妇的夫君顾青宴。” 王利一头汗,没想到这案子还结不了,他瞅了一眼顾玖凌: “传顾青宴——” 话音落地,一个清俊的身影缓步走入大堂。 顾青宴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直裰,腰束玉带,头戴方巾,面容清瘦俊逸,眉目如画,眼底带着一丝阴郁。 他先看了一眼监审席上的叔父,又瞥了一眼对他使眼色的母亲,最后垂下眼帘,站定,对堂上拱手道: “大人,下官顾青宴。” 王利赶紧将音调放下来,缓声问:“顾大人,你母亲说梅氏是个淫荡的女人,你怎么说?” 刚才的庭审,顾青宴一直站在堂外听着。 他知道此时梅知雪已经占了上风,他想和稀泥,既保下梅知雪,也让母亲能全身而退。 他沉声道: “大人,下官的妻子梅知雪,虽然出身不高,但是恪守妇道,并无逾矩。母亲只是因为她三年无所出,所以颇有微词。这些实属内宅的琐事,与本案无关。” 柳氏一听,转头瞪着儿子:“青宴!” 顾青宴眼眸闪烁,瞥了母亲一眼,接着说: “母亲,既然是翠儿杀死表兄的事已经水落四处,其他都是内宅婆媳琐事,母亲,知雪,你们莫要再胡闹,回府关上门再说,让旁人听了笑话。” 柳氏抓住顾青宴的衣摆,低声说: “青宴,你糊涂了!这个贱人要致母亲于死地,你还向着她?!” 梅知雪看着顾青宴脸上的犹豫之色,对香桃使眼色,香桃赶紧说: “大人,翠儿一心想做大公子的通房,大公子心里只有少夫人,根本看不上她,她就怀恨在心,给大公子造谣,弄得外面流言满天飞……” 顾青宴心里一惊,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问: “什么流言?” 第15章 顾府大公子不能人道?! 第15章顾府大公子不能人道?!(第1/2页) 香桃和梅知雪对了下眼神,小声说: “大公子,外人有传言说您不能人道……” 顾青宴瞳孔骤缩。 此时,堂外民众开始议论起来—— “这顾大公子三年无子,还不纳妾,莫不是真的有难言之隐?” “听说有些男人看着清俊,实则不能人道……该不会传言属实?” “俗话说,凡事不会空穴来风……” …… 顾青宴最怕的就是这个,他咬了咬牙,猛地抬头,大声说: “一派胡言!大人,下官和妻子一直感情深厚,琴瑟和谐!只是妻子无法生育,我不嫌弃她,我愿意和她白头偕老,一生一世一双人,大不了以后收养一个孩子!” 他说得义正言辞,深情款款。 一番话引得围观百姓们一阵赞叹之声。 梅知雪轻声接话:“夫君情深义重,但是为妻也不会让你断了香火,定会给你纳妾。” 她侧目和香桃对了下眼神,香桃压下唇角笑意。 顾青宴松了口气,这回算是彻底将流言荡平了。 柳氏没想到儿子会倒戈。 “你——” “母亲!” 顾青宴低声断喝,垂下眸子,低声说: “儿子知道您接受不了知雪,儿子喜欢她,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您就不要再干涉了!” 顾玖凌坐在监审席上,看向顾青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看来侄儿还是喜欢梅知雪的,只是柳氏从中作祟。他垂下眸子,缓缓转动拇指的墨玉扳指。 主审官王利的目光在柳万山和顾玖凌之间游移,用商量的语气问他们: “两位大人,此案已经审明,丫鬟翠儿意图勾引表少爷,又杀人灭口,现在结案吧?” 顾玖凌冷眼看柳万山: “此事事关柳大人的公子,柳大人决定。” 柳万山额角渗出汗。 他现在怀疑,顾玖凌当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和梅知雪联手弄死了他儿子,然后又在这里做戏。 若是如此,他再坚持,万一顾玖凌拿出点别的证据来,自己也人头不保。 他咬了咬牙,不如先舍了儿子,等二皇子拉下顾玖凌,再报复梅知雪。 他无奈,对王利点点头。 王利总算松了口气,他从签筒中抽出一支朱签,手腕一扬,签子“啪”地一声落在青石板地面上。 他拍下惊堂木: “丫鬟翠儿!勾引主子,故意杀人,又欺骗柳夫人,栽赃嫁祸少夫人,罪大恶极!本官判你——斩立决!” 梅知雪再次高声阻止:“大人且慢!” 王利蹙眉,自己已经扔下去俩死签了,自己这个主审官做得是毫无尊严。 他低声劝慰:“顾家少夫人,本官已经叛你无罪,你还要说什么?” 大理寺的公堂上,静了一瞬。 梅知雪唇边噙着冷笑。 她的大招还没亮出来呢! 上一世—— 她被构陷通奸,打入大理寺牢狱,在死囚牢里,曾遇见一个疯妇。 那疯妇认出她,抓着她的手腕:“没想到你也……她们都是这么死的……七个……都是难产血崩……柳氏……柳万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顾府大公子不能人道?!(第2/2页) 此刻,梅知雪朗声说:“大人,民妇状告柳氏,残害公公的妾室,和顾府的子嗣!” 此言一出,满厅哗然。 柳氏震惊,不可置信看着她。 梅知雪接着说: “大理寺死囚牢中,关着顾府的妾室林氏,她可以作证!” 柳万山一拍桌子:“她是个疯子!” 顾玖凌眉心紧蹙,感到事态严重,问梅知雪: “知雪,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梅知雪赶紧说:“二叔,是林氏托狱卒传出消息,此事重大,还当请祖母在场。” 柳氏此时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疯……疯子的话……岂能作证……” 顾玖凌面色铁青,抬手:“去请老太君。” 柳万山和柳氏对上眼神,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王利一看出了这么大的事,赶紧喝道: “提审林氏!” 庭审到此时,高潮一波接着一波,门外的百姓都激动地低声议论,没想到顾府这么多内幕大白于天下。 顾青宴有些慌乱,低声问梅知雪:“这是怎么回事?” 梅知雪冷声说: “我这是替公公那些冤死的妾室和孩子讨个公道,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公公讨了那么多妾室,你却一个兄弟姐妹都没留下?” 顾青宴眼眸微转,狐疑看向母亲。 柳氏眼神闪烁,额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淌。 不多时,衙役押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上堂,她衣衫褴褛,眼神浑浊。 林氏缓缓抬头,一眼看到柳氏,她笑声沙哑:“妾身装疯卖傻三年,就等这一天。大夫人,您还认得妾身吗?” 柳氏指着她:“她是个疯子!你们不要相信她的胡言乱语!” 柳万山也赶紧从坐席上走出,转到顾玖凌席位前,拱手道: “顾大人,这疯妇当年和顾府小厮私通,下官才将她关起来,她记恨舍妹柳氏,诬陷之言不足为信。” 恰在此时,顾老太君拄着沉香木拐杖,被丫鬟搀着颤巍巍进堂。 她一见林氏,不解道:“林氏?你还活着?” 林氏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老太君,妾身没死。当年妾身生产,柳氏买通产婆,在参汤里下了猛药,让妾身血崩,孩儿没了。妾身命大没死,她又诬陷妾身与小厮通奸,让柳万山将妾身关进这大理寺大狱,一关就是三年!” 她猛地指向柳氏: “她害死的何止妾身的孩儿!大姨娘、三姨娘、五姨娘……七个妾室,都是这么死的!还有她们腹中没生下来的孩子,十几个啊!都是顾家的骨血!” “你……你血口喷人……”柳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氏咧开唇角,笑得阴恻恻: “柳夫人手下的人,都不干净,她们的名字、下的药,妾身都记着,一个个去查,保证水落石出!”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破损的布料,双手呈上: “这是妾身用血写的,怕妾身死了没人知道。大姨娘苏氏……柳氏命丫鬟福慧往安胎药中掺红花三钱,产后血崩而亡。三姨娘赵氏……柳氏买通稳婆周妈妈,在催产汤里下了过量的附子,赵氏孩子胎死腹中。还有……” 第16章 她杀了老身十几个孙子?! 第16章她杀了老身十几个孙子?!(第1/2页) 林氏一个个地数,公堂上死一片死寂。 王利也是听得瞠目结舌,看向柳氏,声音冰冷:“柳氏,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柳氏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顾老太君只觉得浑身的血往头上撞,她一直想要的孙子,原来都死在儿媳妇手中,怪不得只剩下嫡出一个孙子。 她身子一晃,拐杖“咚”地倒地,直挺挺向后倒去。 丫鬟惊叫:“老太君!” 顾玖凌赶紧起身近前,扶着她:“母亲,快传医师!” 王利忙不迭地传大理寺的法医。 一阵慌乱后,老太君悠悠转醒,她回神,猛地挣开丫鬟,扑向柳氏,枯瘦的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毒妇!老身要将你碎尸万段!” 衙役慌忙将两人拉开。 柳氏连滚带爬,扑到柳万山脚边,抱住他的腿: “兄长!兄长救我!” 柳万山低头看着妹妹,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他猛地甩开柳氏,转身向顾玖凌深深一揖: “顾大人!下官……下官也是被这贱人蒙蔽!她做的这些事,下官一概不知!请大人明察,严惩柳氏,以正国法!” 柳氏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兄长,你竟然……” “闭嘴!”柳万山厉喝,“你这毒妇,连亲兄长都骗!” 王利赶紧将惊堂木重重拍下: “柳氏谋害多条人命,罪证确凿,判处斩立决!即刻执行!铡刀伺候!” 柳氏被拖下去时,嘶吼声回荡在公堂上: “青宴!救救母亲——” 顾青宴眼眶湿红,想去拦着。顾老太君一把抓住他:“她如此恶毒,跟本不配做顾府的大夫人,你就当没有这个娘!” 不多时,外传来铡刀落下的闷响。 围观的民众一片唏嘘。 梅知雪轻轻吐出一口气。 前世的冤屈,在这一刻得到了洗清,秋日的天空,一碧如洗。 至于柳氏挪用中馈之事,她没有说—— 柳氏这些年一直在顾府的账目上偷钱,她必然有一大笔钱藏在一个隐蔽的账户上。 她要得到管家权,弄到这一笔钱,然后带着梅停云离开这个丝毫不让她留恋的顾府,去南方,开商铺,开医馆,开学堂。 给阿兄治好腿,让他考春闱。 自己也不再嫁人了,以后衣食无忧,和亲人一起生活。 公审结束,尘埃落定。 顾青宴神色黯然了良久。 他忽然想到,以后的日子还要继续,仕途还要靠叔父,自己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不能让母亲的事成为自己的污点。 他咬了咬后槽牙,缓和情绪,扶起身边的梅知雪。 动作温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知雪,委屈你了。” 梅知雪点点头,心想得到中馈前,自己还需要顾青宴配合,再想办法和离, 一转头,正对上柳万山阴毒的目光。 柳万山冷哼,官袍一甩,从她身边擦过,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堂。 梅知雪轻轻抿唇,丝毫不惧。 柳万山一定不会放过她,她要尽快拿到钱离开京城,隐姓埋名脱离他的掌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她杀了老身十几个孙子?!(第2/2页) 此时,顾玖凌缓步走下监审席,来到梅知雪和顾青宴面前。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后落在顾青宴身上,声音沉稳,带着长辈的威严:“青宴,知雪受了委屈,你更该好好待她,夫妻和睦,才是家宅安宁之道。” 顾青宴赶紧回:“叔父,青宴知道了。” 顾玖凌顿了顿,又看向梅知雪,声音低了几分: “知雪,你受惊了。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二叔。” 梅知雪垂下眸子,轻声说: “多谢二叔。” 顾玖凌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回顾府的马车,少了柳氏,这次顾玖凌自然是自己坐一辆车,梅知雪和顾青宴一辆车。 车厢内檀香袅袅,气氛却尴尬得几乎凝固。 顾青宴坐在她身侧: “知雪,这次你受了委屈。没想到母亲做了这么多恶事……只要你不计较我的事,替我保守秘密,以后我们再过继一个孩子,我们举案齐眉,做一对长相厮守的夫妻。” 梅知雪眼睫微颤,抬眼看他: “青宴,我想要管家权,你能帮我要到吗?” 顾青宴一愣。 如今母亲死得这么不光彩,自己在顾府的地位也受到影响,梅知雪想要管家权,若是能帮她拿到,对自己也有好处。 他连忙说: “这不难,我明日就问祖母要,将管家权交接过来。” 梅知雪弯唇轻笑:“多谢。” 顾青宴看得心头一热,眼中多了几分复杂情绪。 母亲的所做作为,彻底惹恼了祖母,他也怕爵位旁落,若是有个孩子…… 他伸手去摸梅知雪的脸,低声说: “知雪,我们夫妻一体,这是我应该做的。其实这些日子,我忽然对男女之事有了些感觉,我想和你试试,说不定我们可以像正常夫妻那样……” 指尖刚要触到她的肌肤,梅知雪忽然说: “你的手臂还疼吗?” 顾青宴微怔:“还有点疼。” 梅知雪柔声说:“我帮你按一按。” 说着,她轻轻抓住顾青宴的手臂,缓缓往错位的方向扭了扭。 她弯起唇角轻声说:“还是等你伤好了再说。” 顾玖凌的马车先到了府上。 他下了马车,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刚站稳,便听到身后车轮碾过青石的声音。他侧过头,目光淡淡扫去。 后面的马车也停了。 车帘掀开,那对年轻夫妻相携而下。 顾玖凌的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冷着脸,转身便走,大步流星地回了翠幽阁。 书房内,烛火摇曳。 陈平轻手轻脚地跟进来,掩上门,低声道: “大人,属下查过了。那个送汤饮的丫鬟,确实是柳夫人院里的,看来是想构陷您。若是按照大理寺结案的供词,应该是丫鬟翠儿杀了柳佐,柳氏又让她来您的屋里,先捉奸,再诬陷少夫人杀人。” 顾玖凌坐在书案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蹙眉,声音低沉: “就算构陷,一个丫鬟爬床岂会毁了我的名节,除非她的身份是——” 第17章 母亲说你是不下蛋的鸡 第17章母亲说你是不下蛋的鸡(第1/2页) 顾玖凌想说,若是顾府少夫人梅知雪,那这种乱伦爬灰的事闹出来,确实非同小可。 但是他没说出口,噤了声。 陈平低声说: “大人,柳万山是二皇子的人,说不定是二皇子授意。” 顾玖凌眼眸微转。 皇帝四十有五,春秋正盛,未立太子。 还有一个原因,皇后有两个儿子,皇长子意外坠马身亡,如今二皇子年二十四,资质平庸又心胸狭窄,虽然对太子位跃跃欲试,却得不到皇帝的赏识。 二皇子一直想拉拢顾玖凌,顾玖凌直言不参与夺嫡,二皇子便记了仇,碍于他的赫赫战功,总是暗地里给他使绊子。 陈平看着他的神色说:“大人怀疑柳氏一开始想利用少夫人,临时换了翠儿?” 顾玖凌紧紧蹙眉,已经放下来的心思,又提了起来。 他挥挥手,让陈平退下。 他走到床榻边,从枕头下面抽出那个肚兜,手指摩挲了一下,又缓缓叠起来,塞在袖子里。 次日一早。 荣辉堂,檀香袅袅。 顾老太君端坐紫檀木椅,身穿一件石青色缂丝褙子,头戴赤金嵌翡翠的抹额,脸色不好,还没从痛失孙子们的事中缓过来。 顾明慧站在她身后,一双纤纤玉手正不轻不重地给她揉肩,嘴角噙着一抹乖巧的笑。 顾青宴和梅知雪一前一后地进来请安。 “孙儿给祖母请安。” “孙媳给祖母请安。” 顾老太君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两人一眼。 昨日大理寺庭审,她差点没背过气去。 没想到自己嫁入国公府,叱咤风云数十年,竟然在眼皮底下死了那么多孙子,如今就剩下顾青宴一根独苗。 若不是梅知雪,她还被蒙在鼓里。 想到这里,态度倒是也不似过去对她那般凶狠,只是她不生养又拦着孙子纳妾这件事,还是没有解决。 梅知雪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声音温婉:“孙媳给祖母敬茶,愿祖母福寿安康。” 她将茶盏高举过头顶,姿态恭敬。 顾老太君接过梅知雪手中的茶,抿了一口。 “起来吧。” “谢祖母。” 梅知雪起身,垂手站在一旁,低眉顺眼。 顾青宴看着祖母,想到自己母亲做的那些恶事,也是为了给自己争夺爵位,不觉心里虚了几分。 他脸上挂着笑,轻声说: “祖母,孙儿有个不情之请。知雪进门也三年了,一直勤勉持家,如今母亲……坏了事,孙儿想请祖母将管家权交给她。” 顾老太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断然拒绝: “不行。她进门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凭什么管家?” 顾青宴一噎,正要再说,梅知雪却忽然上前一步,柔声道:“祖母说得是。孙媳自知无后事孙媳的过失,所以——” 她顿了顿,语出惊人:“孙媳想给夫君纳妾。” 顾青宴猛地转头看她,眼里满是震惊。 顾老太君也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哦?你说真的?” 梅知雪笑得温婉:“自然是真的。孙媳想着,夫君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孙媳看上了香桃,那丫头乖巧懂事,想必能伺候好夫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母亲说你是不下蛋的鸡(第2/2页) 顾明慧的手猛地一抖,揉肩的力道都变了。 香桃?! 她安插在顾玖凌院里的眼线,竟然搭上梅知雪…… 她心头狂跳,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顾青宴眉头紧锁,压低声音:“知雪,你……” 梅知雪转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轻声道:“夫君放心,妾室进门,我自然会好好照顾。” 顾青宴看着她眼里的深意。 香桃给梅知雪做了证人,她要给她好处,也想讨好祖母,但是,万一自己的事被香桃知道了怎么办?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却没有再说什么,打算私下再跟梅知雪商议。 梅知雪一抬手,香桃从门外进来,压着狂喜的心情,小心翼翼叩谢: “奴婢谢老太君,谢少夫人。” 她余光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顾明慧,装作没看见。 顾老太君看着香桃丰腰肥臀,是个好生养的,满意笑道:“好好,很好,你要尽快圆房,给青宴开枝散叶。” 香桃连忙说:“奴婢明白。”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丫鬟通传: “老太君,崔大爷来了!” 顾老太君脸上立刻浮现出嫌恶。 话音未落,一行人已经浩浩荡荡地进了院子。 为首的崔承司三十多岁,面容精瘦,一双眼睛透着精明。 他身后跟着妻子王氏,面容清瘦,嘴角下垂。 再往后,是妾室白氏,容貌艳丽,眉眼间带着几分妖媚。白氏手里还牵着一个六岁的小男孩,长得白白胖胖,却满脸横肉,一直在吵闹。 “承司给舅母请安!” 崔承司一进门便满脸堆笑,深深作揖。 “给老太君请安。”王氏和白氏也跟着行礼。 那小男孩却不行礼,反而东张西望,还伸手去抓桌上的糕点。 白氏赶紧拉住他,嘴里却夸着:“哎哟,我的儿,慢点!我们宝儿就是活泼。” 顾老太君眉头微皱,还是点了点头: “都起来吧。” 崔承司笑得谄媚:“侄儿听说府上出了事,特意来看看姑母。姑母可千万保重身体啊。” 白氏接话: “柳氏做出那种丑事,真是引狼入室,败坏了国公府的名声!长房出了这样的事,少夫人也是难辞其咎……” 她刚刚在门外听见了管家权一说,便挺了挺胸: “恕妾身直言,这管家权就该交给我们家老爷。我们老爷是国公爷的亲外甥,又有宝儿这个儿子,少夫人无子,又年轻,也不是能担起大梁的人。” 崔承司也跟着附和: “舅母,宝儿是崔家的独苗,也是国公府的独苗!以后承袭爵位,为舅父开枝散叶的重任,可都落到他的身上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王氏垂目不语。 她只有一个女儿,在崔家,天天被白氏骑在头上欺负。 崔宝儿更是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冲着梅知雪做了个鬼脸,脱口而出—— “母亲说你是不下蛋的鸡。” 第18章 二十一岁的老姑娘,非他不嫁 第18章二十一岁的老姑娘,非他不嫁(第1/2页) 白氏连忙捂住崔宝儿的嘴,对梅知雪笑道: “少夫人,小孩子口无遮拦,你没孩子你不知道,别计较。” 梅知雪眉梢微挑,笑道: “白姨娘,母鸡下了蛋,若这蛋捡走了,母鸡的下场,可是就要下锅了。” 白氏被她噎得一愣,脸上的笑立刻僵住。 一旁王氏倒像是被说中心思,快速瞥了梅知雪一眼。 崔宝儿拿起手上的糕点就冲梅知雪扔过来,梅知雪一闪,砸中顾青宴,弄得一片狼藉。 顾老太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 “够了!” 顾老太君冷冷地看着崔承司一家: “管家权暂时放在老身这里,如今知雪给青宴刚纳了香桃为妾,想必很快会有动静,爵位自然要在顾家,还轮不到你们。” 白氏一愣,看向香桃,香桃勾起唇角,斜睨她。 白氏也是丫鬟出身,靠着几分姿色,爬床做了通房,生下儿子,才抬了姨娘。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成想,香桃也能走这条路,还大有要一举得男,跟她的儿子争夺爵位的意思。 她酸溜溜地说:“香桃,那可是恭喜你了。” 香桃不是吃素的,她哼笑:“多谢白姨娘。” 两人互相翻了个白眼。 顾明慧回到自己的院子,脸色阴沉。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紧紧攥着扶手,半晌,她对贴身丫鬟巧珍冷声道: “去,把香桃给我叫来。” 不多时,香桃来了。 她刚已抬了姨娘,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襦裙,发髻上插着绢花,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进门来,行了妾室的礼节,福了福身: “三姑娘找妾身何事?” 顾明慧冷冷看她:“香桃,你如今翅膀硬了?竟然不提前知会,擅自攀上梅知雪。” 香桃笑了笑,用帕子沾了沾下颌: “三姑娘说笑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妾身也要自己寻个前程,总不能一辈子当丫鬟。” 顾明慧冷哼: “你以为梅知雪是省油的灯?别高兴得太早。她虽然不能生育,难保不会在你生下孩子后杀母留子,今日她说的话就有此意。” 香桃眼眸微闪,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唇边挂笑说道: “多谢三姑娘提醒。好赖话妾身还听得出来,少夫人是针对白氏,若没有旁的事,妾身就回长房院里了。” 顾明慧的脸色冷下来,若是香桃将她的事说出去,岂不是坏事。 她冷声道:“香桃,你赶紧推了这件事,就说已经许了人家,我会给你一笔银子。” 香桃嗤笑,福了福身,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笑道: “三姑娘放心,您的事,妾身守口如瓶,二爷那边有什么动静,奴婢也会帮您盯着。” 说完,她扭着腰肢,扬长而去。 顾明慧胸口剧烈起伏。 最后一句,是生生的威胁,可是香桃如今是长房的妾室,她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去整治她。 她气恼地出了口浊气。 她自幼钟情顾玖凌,在顾家留到二十一岁,就是为了嫁给顾玖凌。 她绝不能让顾玖凌娶别的女人,更不能让任何女人靠近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二十一岁的老姑娘,非他不嫁(第2/2页) 顾玖凌绝嗣的流言,就是她三年前散播出去的,以至于京中的贵女都不敢嫁进来。 她要等顾玖凌娶了她,然后生下男孩得到爵位,一举成为顾府的主人。 如今梅知雪想利用香桃来生子…… 决不能让她得逞。 一旁巧珍低声说:“姑娘莫要动气,找个人收拾她还不容易?” 顾明慧冷哼:“不能脏了我的手。” 她伏在巧珍耳畔对她说了几句话。 梅知雪的院子中。 她将香桃安排在东厢房,让丫鬟小厮整理东西,顾青宴黑着脸,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上房。 他压低声音怒道:“你什么意思?” 梅知雪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缓步走到桌前,语气平淡: “这是你祖母的心愿,否则你母亲坏了事,我们在府中的地位就岌岌可危。” 顾青宴一时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他声音压得更低: “我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跟她圆房!” 梅知雪思虑片刻才道:“可以先找个理由搪塞,慢慢想办法。” 顾青宴无奈道:“我先去衙门里躲几天。” 说完,拂袖便走。 他刚走,一个小丫鬟便匆匆来报:“少夫人,梅家来人,说请您回去一趟。” 梅知雪蹙眉。 必然是昨日大理寺的事被梅家人知道了。 她思虑片刻,起身换了件素色的褙子,打算回家看看兄长,也跟他交代一下后续的事。 如今她的贴身丫鬟翠儿叛主,被当了替死鬼,她还没有选新的贴身丫鬟,独自一人出了院子,穿过垂花门。 正低头想事,一拐弯—— “砰!” 她一头撞进一人怀里。 那人的胸膛坚硬如铁,撞得她鼻子发酸,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直接被弹了出去,一条强有力的手臂忽然揽住她的腰,又将她整个人拉了回来。 梅知雪惊呼一声,抬头一看—— 顾玖凌身穿一件玄色大氅,眉目冷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怎么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责备。 梅知雪慌忙挣脱他的怀抱,后退两步,福了福身: “二叔,知雪莽撞了,知雪想回一趟梅家。” 顾玖凌用手轻轻扶住自己左臂,眉心微蹙。这条手臂在战场上受过伤,最近上火的事多,刚才又被梅知雪撞了一下,又有些发痛。 他看着梅知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低声说: “昨天那件事,我查清楚了。你是受了我的连累。柳氏原本想暗算的是我。如今柳万山必定不会饶了你,你不要随便出府。” 梅知雪微怔,抬眸看他:“二叔何出此言?” 顾玖凌寸寸扫视她的眉目神情,半晌,他缓缓从袖中抽出一角布料—— 豆沙绿的云锦,边缘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 梅知雪垂目盯着那角肚兜,眸子一震。 顾玖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这个,我这里也有一条……” 第19章 从未见过的柔软 第19章从未见过的柔软(第1/2页) 梅知雪眼睫微颤,心跳骤然加速。 她压着情绪,脸上立刻露出了然表情,强作镇定道:“二叔,这必定是翠儿躲在翠幽阁的时候留下的……” “是吗?” 顾玖凌往前近了一步。 梅知雪赶紧退后一步。 “二叔,知雪家中有事,先走了。” 说罢,她匆匆绕过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顾玖凌站在原地,侧头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唇角轻轻抿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在撒谎。 昨晚一夜秋雨,青石板路还泛着水光。 梅知雪在巷口便下了轿,提着裙角快步往里走。 还未到家门口,便听见里头人声鼎沸。 她放慢脚步,只听周氏的嗓音穿透院墙,尖厉又带着几分得意: “……顾家那位大夫人,心肠歹毒,竟敢陷害我家知雪!如今可不是被官府拿了去,下了大狱……” “我们知雪现在是顾家正经八百的主母,管着几百口人的家宅!” “顾家的银子,那就是我们梅家的银子,随用随拿!” 院子里顿时一片抽气声,夹杂着街坊们一片奉承。 “周大娘,你可是时来运转!” “周大娘有福气,钱是花也花不完,哈哈……” …… 梅知雪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黑漆铁门。 “吱呀”一声,满院的喧哗戛然而止。 梅知雪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氏脸上,声音生冷: “顾家的钱,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周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扯出尴尬笑意:“这孩子,我那就是个比方……” 三婶干笑着打圆场:“大姑娘,你母亲也是为你好,替你扬眉吐气呢……” 梅知雪冷声道:“出去,我阿兄念书需要安静,平日里你们不要来聒噪。” 众人讪讪的、一个接一个地从梅知雪侧身溜出去。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周氏撇了撇嘴,脸上的尴尬褪去,换上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情。她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往堂屋的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既然你都听见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如今是顾家主母,手里过的是金山银海。这每月的银子,得加。” 梅知雪站在门口,冷冷看着周氏。 周氏掰着手指,一桩桩数落: “你兄长瘫在床上,每日要人参吊着气,一剂药就要二两银;他那屋子冬天要烧银霜炭,夏天要冰鉴;还有定制的轮椅、针灸的郎中、滋补的燕窝——哪一样不是钱?你如今发达了,忍心看你兄长受罪?” 周氏还在喋喋不休: “……你兄长那屋子,下月要换新的紫檀拔步床,他虽瘫着,也得睡得舒坦不是?还有他爱喝的雨前龙井,得从杭州捎来的才合口味……” 梅知雪听着,一动不动。 兄长的屋里,依旧是那张吱呀作响的旧竹床,褥子薄得能透出底下的稻草。平日连口热茶都喝不上,只能就着凉水咽药。 周氏和梅父,死要面子,喜欢听别人的奉承,终日在醉仙楼摆宴席,请狐朋狗友吃酒。 梅娇兰头上新添的金丝凤簪,怕也是兄长一个月的药钱;梅世昌整日里在赌坊和妓院之间打转,经常欠下赌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从未见过的柔软(第2/2页) 这一家子,都是趴在她身上吸血的蚂蟥。 梅知雪垂下眼,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缓声说:“可以。每月的银子,我加三成。” 周氏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却听梅知雪继续道:“但今日,我要带兄长出去透透气。他整日闷在屋里,对身子不好。” 周氏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眼珠转了转:“也好。不过让世昌跟着照应。” 梅知雪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应了声: “随你。” 西厢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霉味。 梅停云靠在床头,脸庞消瘦,方才上房的对话他听到了。看见妹妹进来,眼睛里闪过一丝询问,嘴唇动了动。 梅知雪快步上前,食指抵在唇边,轻轻摇了摇头。 梅停云会意。 梅知雪手脚麻利地替他披上外袍,又拿薄毯盖住他瘫痪的双腿。 她将他扶上轮椅,推开门。两个粗壮的下人早已候在门外,合力将轮椅抬过门槛,稳稳地朝大门外走去。 此时,上房的窗棂后,周氏对梅世昌低声叮嘱: “盯紧她,别让她把人带跑了,那瘫子可是咱们的摇钱树。” 梅世昌点头哼笑:“母亲放心,跑不了。” 半个时辰后。 梅知雪推着梅停云沿着玉带河缓缓而行,秋日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偶有画舫摇过。 梅知雪时不时俯下身,替梅停云掖好膝上的薄毯,抚平衣领。 路过一处石阶时,轮椅碾过碎石,她立刻停步,蹲下身检查兄长的腿: “可颠着了?” 梅停云摇头,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无妨,我又不是纸糊的。” 梅知雪这才放心,从袖中取出温水囊,拧开盖子递给他。 梅世昌跟在三步开外,眼睛却直勾勾地黏在梅知雪的腰肢上。 她今日穿着月白色的襦裙,行走间腰肢轻摆,臀线若隐若现。 他咽了咽口水。 真是比醉仙楼的头牌还要勾人。 不远处,一辆玄色马车静静停在梧桐树下。 顾玖凌掀起车帘,目光穿过来往行人,落在河边那两道身影上。 原来这就是梅知雪那个没有血缘的兄长,她曾经的未婚夫。 他知道梅知雪是梅家给梅停云养的童养媳,却从不知她对这个瘫痪的兄长竟是这样好。 那笑意温柔得能化开春水,眼角眉梢都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柔软。 梅停云虽坐在轮椅上,却生得俊雅,不染凡尘,气质比顾青宴更胜一筹,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也掩不住通身的书卷气。 他微微侧头听着妹妹说话,轻轻颔首。 两人一推一坐,倒像是画中走出来的璧人,般配得刺眼。 顾玖凌握着车帘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心里莫名涌上醋意。 梅知雪推着梅停云行至珍宝阁门前,目光扫过四周,瞥见梅世昌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她驻足,从柜台上拈起一支赤金点翠的凤钗,对着日光细细端详。 梅世昌见状,立刻凑上前去,几乎贴着她后背,压低声音道: “你跟我好,这凤钗我给你买。” 第20章 等到那一日,必要娶她为妻 第20章等到那一日,必要娶她为妻(第1/2页) 梅知雪冷笑一声,指尖翻转着凤钗: “用我的银子?” 梅世昌眯起眸子,脸上横肉微颤:“我在千金台也赢过钱,别看不起人。” 千金台是京城中下三滥的私人赌坊,梅知雪放下凤钗,不再多言,推着梅停云进了铺子。 梅世昌盯着她的背影,哈喇子都快淌下来了,伸着脖子往里探头探脑,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她身上。 不远处,顾玖凌的马车悄然停在街角。 他掀着帘子,眉头微蹙。 梅世昌在外头等了大半晌,腿都站酸了,还不见人出来。 他正要抬脚往里闯,掌柜的却先一步跨出门槛,满脸堆笑: “这位爷,方才那位夫人买了一只金镯子,从后门走了,让您付钱呢。” 梅世昌如遭雷击,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我没钱!我去找她要!” 说罢转身就要跑。 掌柜的脸色一沉,一把拽住他袖子: “你休想跑!” “放开我!真不是我买的!” “没钱还敢充大爷!” 两人拉扯间,周围迅速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顾玖凌在车内听得外头喧哗,心头猛地一跳。 他掀帘下车,快步在附近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条巷口—— 哪里还有梅知雪和梅停云的影子? 竟然被这个小丫头骗了。 马车在城西官道旁缓缓停下。 梅知雪先下了车,抬眼看了看面前这座藏在窄巷尽头的小院。 院子不大,门脸也旧,但胜在僻静,离主街远,周围住户稀疏,不容易引人注意。 她回身掀开车帘,低声道:“到了。” 梅停云坐在车里,闻声抬眸,轮椅就放在车厢里侧,紧挨着车壁。 房东带着两个小厮走过来,将轮椅搬下来,又将梅停云扶下来,挪到轮椅上。 小院门“吱呀”一声推开,里头是个不大的小宅院。 地方确实小,前头一小片青砖地,墙角种着两株半人高的桂树,正中三间正屋,东西各一间厢房。 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男人,笑道: “夫人,地方您也瞧见了,虽不大,可清净,住人养病最妥当。半年二十五两,一分不多收。” 梅停云从怀中取出一只旧钱袋,递了过来。 梅知雪接过来,转身递给房东: “这二十两您先收下。剩下的五两,我明日给您送来。另外,这两个小厮的工钱,还有他日常饮食开销,也都一并算给您,明日过午前我结清。” 房东忙不迭点头:“成成成,夫人办事爽快,我信得过。” 两个小厮穿着干净的粗布短打,模样机灵。房东吩咐道:“往后你们就听这位夫人和这位公子的,端茶送水,洒扫做饭,都仔细着些。” 两个小厮齐声应了。 梅知雪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才推着梅停云进了正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张木床,床上铺着新晒过的被褥,窗边透进些光,照得屋内愈发安静。 梅知雪将轮椅推到床边,蹲下身,替他把腿上的毯子理平,又试了试桌上的茶壶,见水是温的,才放心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等到那一日,必要娶她为妻(第2/2页) 她抬头看他:“灶上我让他们炖了粥,晚些时候会送来。你若有事,就唤外头那两个小厮,别自己硬撑。” 她思虑片刻又说: “你每日写一封日常家事,让小厮送到顾府给我报平安,这样就稳妥了。” 梅停云望着她,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你把我藏在这里,”他声音很低,“万一让顾家知道……” 梅知雪动作一顿,语气坚定: “只需再等些日子,等我弄到钱,跟顾青宴和离,我们就离开京城。” 梅停云眸光微动,眼尾微微泛红,带着一点隐忍的泪光。 “小雪……” 这一声很轻,像有许多话堵在喉间,终究只唤出她的名字。 梅知雪安慰他:“阿兄放心。等我治好你的腿,你再考明年春闱。然后高中,娶了嫂子,我也跟着享福。” 梅停云静静看着她,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总是沉静克制的眼睛里,此刻压着翻涌的潮水。 “若有那一日……” 他开口,声音低哑,只是说到这里,他没有再说下去。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这些话无法说出口,若自己真有那一日—— 必要娶她为妻。 梅知雪回到顾府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她一路从角门进来,穿过回廊,回到自己院里,院中灯笼已经点起,昏黄的光落在青砖地上。 现在还需要一笔银子。 梅知雪在屋里坐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站起身,披了件外衣,出了院门。 翠幽阁在府邸东侧,比别处更幽静些。 她走到廊下,看到书房里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道挺拔身影。 陈平守在门口,梅知雪轻声问: “二爷在吗?” 陈平没有通传,直接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少夫人请。” 梅知雪踏进书房。 屋内燃着淡淡檀香,书案上摊着几本书,顾玖凌坐在案后,一袭月白长袍,墨发半束,眉眼低垂,没有抬头。 梅知雪站在门口,看着他这副冷淡模样,心里发虚。 她咬了咬唇,还是走了进去,轻声道: “二叔。” 顾玖凌像是没听见,目光仍落在书页上,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梅知雪在原地站了半晌,手指慢慢攥紧衣角。 她思虑再三,终究还是开了口,声音放得极轻:“二叔……知雪家中遇到急事,想再跟您借二十两银子。” 顾玖凌终于抬起眼,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一双狭长桃花眼,平日里戾气盖过冶丽,此刻却带了几分傲娇。 他看着她,想起今日之事。 她必然是将梅停云藏在一处宅院,孤男寡女,在外面置办宅子,她倒是安排得妥妥当当。 顾家颜面还要不要了?青宴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他这个首辅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觉得自己的恼怒天经地义,无可厚非。 他放下书,往后靠进椅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不行。”他冷声道。 第21章 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颈 第21章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颈(第1/2页) 梅知雪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他那张冷下来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屋内檀香袅袅,气氛凝滞尴尬。 顾玖凌重新拿起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知道她还在站着,知道她此刻定是窘迫又难堪,可他偏不想抬头,也不想松口。 他倒要看看,她为了那个梅停云,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梅知雪没想到顾玖凌的态度和早上判若两人。 她脑中飞快复盘—— 他上午拿着那件肚兜来问自己,必然是又起了疑心。 可那件事她只要不承认,他也拿她没办法。想到这里,她定了定神,索性厚着脸皮哀求: “二叔,知雪现在有些难事……” 顾玖凌抬眼,语气听不出情绪: “什么难事,说来听听。” 梅知雪眼眸微转,斟酌着开口:“知雪的阿兄身体不好,想给他置个宅子安心养病……” “你和梅停云毕竟不是亲兄妹,”顾玖凌忽然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你们是否走得过密?” 梅知雪一怔,很是意外。 她没想到,顾玖凌竟然知道她兄长的名字。 自己是小门小户,府上从来没人过问过她的家人,况且顾玖凌刚回府,府上朝中这么忙,怎会在意她家的这些事。 她抬眸看他,正对上他审视的目光。 顾玖凌和她对视片刻,移开眼神,淡淡道:“你是青宴的妻子,顾家的少夫人,应该知廉耻、懂本分、重名节。” 这话极重。 可梅知雪只是垂下眼,轻轻点头:“二叔教训的是,知雪知错,以后改正。” 她答得顺从,心里却一片平静。 她所有的名节,都留在上辈子了。 这辈子她只要钱,然后带着阿兄离开京城。至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她早就不在乎了。 顾玖凌侧目看她,见她这般低眉顺眼,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你敷衍我?” “知雪没有。”她抬起头,目光诚恳,“知雪对二叔恭敬畏惧,不敢敷衍。” “恭敬畏惧?”顾玖凌轻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庭审前后,你对我说过的话,十句里没有两句是真的。” 梅知雪心口一紧,还没来得及接话,就见顾玖凌眉心微蹙,右手按住左臂,指节微微收紧,像是那里突然疼起来。 梅知雪下意识上前半步: “二叔,你怎么了?” 顾玖凌没有回答,只是闭了闭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条伤到左臂,军中医官给他接好后没有好好养护,几次战役后又有些错位,如今落下了伤痛,时不时就会不适。 此时正好发作,疼痛难忍。 梅知雪赶紧说: “二爷,您若是伤了筋骨,知雪略会正骨,我替您看看。” 顾玖凌眉心蹙起。 他从来没听说梅知雪正骨,且,军中高级医官都弄不好的伤,她一个女子能正?必定是为了银子。 “不必了,你先出去吧,稍后我会让陈平将银票给你拿过去。” 闻此言,梅知雪心头一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颈(第2/2页) 她走近一步,轻声说: “二叔,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若我一知半解,也不会上赶着献丑,让我试试吧。” 顾玖凌半晌没有言语。 他本想挥手让她走……但看到她脸上难得对他露出恳切的神情,一双水润灵动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他…… 他吸了口气,低声问: “你真的会?” 梅知雪一边点头一边挽袖子:“二叔,你去床上。” 顾玖凌一怔,转头瞪着她,目光复杂。 梅知雪没注意他的神态,已经走到床榻边,站在那里等着,袖管外露出两截藕臂,在烛光下闪着温润烛光,望而生津。 顾玖凌喉咙轻滚,他站起身,缓缓走到床榻边,他高过梅知雪一头多,身形有着强烈压迫感。 梅知雪抬头看着他:“您坐下,往后一点,压住力。” 顾玖凌压住胸口起伏的气息,解开腰带,脱了外衫,丢在尾蹬上,坐在床榻边。 梅知雪蹲下身去,双手托住他受伤的手臂,轻轻卷起袖管,露出健壮的手臂。 她一瞬间想起这条手臂曾经压在自己腰上,赶紧阖了阖眸子,正了心神,权当现在坐在这里的是阿兄梅停云。 她指尖触到的肌肤,一寸一寸寻找,直到摸到小臂中段凸起一块。 骨茬参差,显然是旧伤未愈,又让断骨错了位。 她仰起脸轻声说: “二叔,这是旧伤,断骨又错位了,我帮您正回去,会有些疼,且忍一忍。” 顾玖凌低低“嗯”了一声。 梅知雪跪坐在他腿边的脚踏上,深吸一口气,将他的手臂轻轻搁在自己膝上。 她一手固定住他的手腕,一手抚上他小臂中段,指尖在那凸起的骨茬处轻轻摩挲,确认位置。 “二爷,放松。跟着我的力道,别抗拒。” 她缓缓牵引着他的手臂向外旋转,指尖微微用力,另一只手伸出,抚上他的后颈,轻轻按住。 这姿势让顾玖凌几乎屏住了呼吸。 后颈上那只手柔软微凉,他甚至有种想转头亲吻那截纤细手腕的冲动。 就在此时,梅知雪的手猛地一发力,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错位的断骨瞬间归位。 顾玖凌一声闷哼,额头的汗珠滚落。 “好了,好了。” 梅知雪长舒一口气,按住他后颈的手放下来,指尖顺着他手臂的线条缓缓下滑,轻轻按揉着方才发力的部位。 顾玖凌垂目看着她,眼底压着暗涌的情绪。 “哪里学的本事?” 顾玖凌的语气中带了暗哑。 梅知雪的膝盖抵着他的小腿,他的手臂还搁在她膝上,未曾收回。 结果,梅知雪赶紧站起身,结束了他们之间暧昧的姿势。 顾玖凌眼睫微颤,心中失落。 梅知雪放下袖管,轻声说: “我阿兄双腿受伤瘫痪,但也并不是没有知觉,我从小为他按摩筋骨,大夫说不断药的话,半载就能站起来。” 顾玖凌沉默。 还是梅停云。 他低声问:“若不是青宴娶你,你就嫁给梅停云了?” 第22章 送子观音 第22章送子观音(第1/2页) 梅知雪点头:“对。” 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顾玖凌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不仅有夫君,还有青梅竹马,自己在她心里,恐怕也就是个古板的长辈。 他轻轻挥手:“你去吧。” 梅知雪再次道谢:“知雪多谢二叔照拂。” 说罢,她轻轻推门离开。 顾玖凌心中落寞,他轻轻动了动手臂,本事了得,堪比军中高级医官,看来是从小用了心的。 他从袖中抽出那个肚兜,捏了捏,又塞在枕头下面。 次日一早,陈平送来银票。 梅知雪接过来一看,赫然印着“壹仟两”。 梅知雪眼睛瞪大。 她抬眼看向陈平:“陈大哥,二爷一下给我这么多银子,会不会太多?” 陈平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少夫人,您可别再这么叫属下,不敢当不敢当。” 话虽如此,他心里还挺受用,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大人月俸一百八十两,加上禄米、补贴,一年下来两千余两。并且眼下西藩刚平,国库空虚,陛下让二爷兼了少府监,专管京中商事,还要把生意拓展到江南惠州三角洲一带。所以,二爷手上能调动的银钱,还是很多的,少夫人放心用。” 梅知雪心头微动。 陈平又叮嘱:“这是朝廷机密,少夫人千万不要对外人讲。” 梅知雪赶紧点头:“我晓得,陈大哥放心。” 陈平脸压着唇角,赶紧躬身退下。 梅知雪坐在桌边,看着那张银票,愣神良久。 等离开京城,就去惠州,这一千两银子别闲置,改日和兄长商议一下,先去惠州买下商铺,坐等升值。 晌午,梅知雪带着香桃去了荣辉堂。 顾老太君歪在罗汉床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梅知雪上前福身请安,香桃也跟着屈膝。 老太君问了顾青宴几句,听说他这几日都宿在衙门,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衙门里能有什么正经事?成日家不着调。你们做媳妇的,也不知道劝着些,由着他胡闹,赶紧回来圆房。” 梅知雪垂眸应是。 从荣辉堂出来,两人沿着回廊往回走。 香桃放慢脚步,与梅知雪并排,压低声音:“少夫人,大公子这几日躲着妾身,妾身该怎么讨他欢心?” 梅知雪目视前方,语气淡淡的:“这件事先一放,我把你那个相好的小厮先解决了。” 香桃脚下一顿,转头看她,眼里满是惊异: “少夫人,妾身一直想问,你怎么知道的?您那天晚上也没闲着……” 梅知雪侧过头,目光平静: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今我们两人是一条船上的,我不会让你出事。” 香桃赶紧点头:“少夫人尽管动手……” 她欲言又止,她的事,貌似白氏知道一二。 崔家的西侧院,在顾家大宅的角落里。 位置偏得很,虽说也收拾得有几分体面,但跟顾府正院那种雕梁画栋、仆从如云的排场比起来,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 白氏虽说是妾室,可自从肚皮争气生了儿子,地位便水涨船高,分到这么一方小院,还有几个丫鬟婆子伺候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送子观音(第2/2页) 午后,李婆子揣着个卷轴,一扭一摆地跨进了院门。 李婆子是顾明慧院里的,跟白氏沾着点亲缘。 两人站在廊下寒暄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对长房的闲话。 李婆子压低了声音:“那个香桃,若是这回生下个儿子,可是一步登天了,说不定还能抬成平妻。” 白氏冷哼:“香桃那个妖里妖气的样儿,平日里跟好几个男人都不干净,竟然也有这样的造化。” 李婆子觑着她的脸色,不紧不慢地展开手中的画轴。 那是一幅观音送子图,画得倒是栩栩如生,只是画中观音手持的柳枝旁,座下莲花艳得有些刺眼。 “您瞧。” 李婆子指着那几朵花,声音压低。 “这画师用错了颜料,红色中有红花,闻多了有舒筋活血的作用。本来是送给一家孕妇的贺礼,如今可不敢送了。我想着您平日里月事不调,正适合挂这个调理调理。” 白氏的目光落在那莲花上,眼眸微微一转,唇角勾起,伸手接过了画轴: “难为李妈妈想着我,这礼我收下了。” 李婆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便离开了院子。 白氏抱着画轴,冷哼一声,转头对身边的小丫鬟吩咐道: “去,给长房送去这份大礼。” 此时,院外廊下,正房王氏和丫鬟驻足偷听,丫鬟问王氏: “夫人,这件事……” 王氏冷哼:“让白氏和梅知雪斗,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过午,梅知雪的院里。 丫鬟小厮一趟一趟地往东厢房送东西,锦盒、布匹、补品,堆得满满当当。 梅知雪和香桃站在院里瞅着,梅知雪蹙眉道: “不要太招摇。” 香桃撇撇嘴,她好不容易做了半个主子,扬眉吐气了,好不得好好招摇一番? 梅知雪走进屋里,随手翻看着。 锦盒、绸缎、长命锁……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一个细长的乌木匣子上。 “这是什么?” 小丫鬟看了一眼:“哦,那是白姨娘送来的,说是请来的‘送子娘娘’画像,让新姨娘日日供奉,保佑腹中哥儿平安。” 香桃一愣:“她送礼?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伸手取出木匣,打开。 一卷画轴,用杏子红的丝线系着,她解开丝线,缓缓展开。 画上的送子娘娘慈眉善目,怀抱婴孩,衣袂飘飘,颜料鲜艳,笔触细腻。 香桃哼笑:“倒是也好看,算她知道眉眼高低,一会儿挂到屋里。” 她正要合上,梅知雪按住她的手。 “怎么了,少夫人?”香桃有些诧异。 梅知雪凑近了些,轻轻嗅了嗅。 这味道……有些熟悉。 她给阿兄按摩的时候用的活络化血的药,里就有一味主药,煎出来就是这个气味。 辛中带苦,隐隐还有一丝甜腥。 香桃见她神色不对,紧张起来,低声问: “少夫人,有什么不妥?” 第23章 你躲在被窝里不敢出来 第23章你躲在被窝里不敢出来(第1/2页) 梅知雪低声对她说: “去外面药店请个年纪大点的郎中来。” 香桃脸色一变,没说二话,立刻让小丫鬟去外面请了个郎中。 小丫鬟引着老郎中来到东厢房。 梅知雪把画像递过去,低声道:“大夫闻闻这颜料,有什么问题?” 老郎中接过,凑近细嗅,又取出银针在画角轻轻刮了些粉末,放在鼻端仔细分辨。片刻后,他脸色骤变,压低声音: “回夫人,这颜料里掺了红花。” “红花?”香桃脸色一白。 府医点头,声音更低: “分量不轻,且经过特殊炮制,日日供奉在房中,孕妇久闻其味,药性便会慢慢渗入肌理。日子久了,胎元渐损,不知不觉便会小产。” 香桃气得浑身一抖,梅知雪转头看向郎中:“赏你银子,这件事不要声张。” 郎中赶紧点头,退了出去。 香桃气得咬牙切齿: “白氏这个贱人,就是怕妾身肚子里有了种,将来得了爵位!妾身这就去告诉老太君,让她把姓崔的一家子赶出去!” 她说着就要起身,梅知雪抬手按住她: “若是白氏说不懂这些,恐怕也难以将她治罪。况且,背后说不定还有别人,不能一根线牵出来,早晚是个祸事。” 香桃气不过,狠狠一跺脚。 她想了想,气恼在梅知雪旁边的椅子坐下: “不瞒少夫人,妾身在府中得罪过很多人,现在他们都想害妾身,还要劳烦少夫人保着妾身。” 梅知雪问:“你都得罪过谁?” 香桃撇撇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那可多了去了,丫鬟婆子账房护院,有过节的,有关系的……” 梅知雪瞅了她一眼,无奈抿抿唇。 香桃眼眸一转,往外看了一看,压低声音说:“少夫人,其实,若要说想整治妾身的,还有一个人……是三姑娘。” 梅知雪一怔,有些意外:“你跟她有什么关系?” 香桃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梅知雪的耳朵,悄声道: “少夫人不知道,顾明慧她喜欢二爷,想嫁给二爷,生下嫡子,名正言顺地继承爵位。如今你妾身万一怀胎,就怀了她的好事,她还怕妾身将她的事说出去。” 梅知雪吃了一惊。 香桃点点头: “千真万确,这几年,她让妾身在翠幽阁当眼线,盯着二爷身边的女人。” 梅知雪思虑片刻,这件事其实跟她无关,不过顾明慧若是想要妨碍她,那就有关了。 香桃眉梢一挑: “明日妾身将这幅画转赠给她,看她如何反应?” 梅知雪摆摆手: “那可就等于撕破脸了,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对我们不利,我再想想怎么办,这件事先压下来。” 香桃赶紧说: “妾身如今可就靠着您了,您护着妾身,妾身一定尽心替您办事。” 过午,梅知雪和香桃坐在院里的葡萄架下低声商议。 忽然,香桃挑的小丫头花穗从外头跑进来,气喘吁吁: “少夫人,姨娘,不好了!梅家的人闹来了,堵在门口问少夫人要人,说少夫人将大公子藏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你躲在被窝里不敢出来(第2/2页) 梅知雪蹙眉站起身: “我去看看,不能让他们将此事闹到老太君那里……” 香桃拉住她:“少夫人,您是斯文人,这种事,不用您出面,妾身去对付他们。” 梅知雪点点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香桃点点头: “交给妾身,骂得他们找不到家门口。”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裙,扭着腰出了院门。 顾府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周氏带着梅世昌和梅娇兰站在台阶下,正大声吆喝: “梅知雪!你出来!把我儿子交出来!” 周氏叉着腰,嗓门极大。 “你这个丧良心的,自己嫁进了高门,就不管娘家死活了!还把我儿子藏起来,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梅世昌也在一旁帮腔: “我大哥不见了,你今天要是不交人,我们就去报官!” 周遭百姓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此时,香桃从护院后面挤出来,站在台阶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周氏,声音又尖又亮: “哟,这是哪来的疯婆子,敢在顾府门口撒野?没王法了?” 周氏一愣,随即骂道: “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梅家的事?” 香桃冷笑一声,声音更大了: “我是什么人犯不着跟你说,也不打听打听我们顾府是什么人家,首辅的府邸也敢来聒噪,谁给你们的熊心豹子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百姓,声音陡然拔高: “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少夫人说这一家就是吸血鬼,这梅世昌,吃喝嫖赌,欠了一屁股赌债,被人追得满街跑!如今倒好,跑到顾府来要人?要什么人?要银子吧!” 梅世昌脸色一白,指着香桃骂道:“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 香桃冷笑,看着梅娇兰,声音更尖: “还有你,给人当外室,被人正室夫人抓奸在床,打得半死!是不是姓王?人家正室夫人找上门来的时候,你躲在被窝里不敢出来,是不是?” 梅娇兰脸色涨得通红,指着香桃骂道:“你这个贱人,你污蔑我!” 围观的百姓都是来看热闹的,最喜欢听这些荤段子,哄然大笑。 周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拉着梅世昌和梅娇兰就要走: “我们走!不跟这种泼妇一般见识!” 香桃站在台阶上,叉着腰,声音又尖又亮: “滚!以后别再来顾府门口撒野!否则都送到衙门里去吃牢饭!我呸!” 锦瑟居内。 顾明慧歪在罗汉床上,丫鬟巧珍回来,福身低声道: “姑娘,是梅家的人来了,堵在门口要人,说少夫人把大公子藏起来了,现在被香桃骂走了。” 顾明慧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她转头,声音压低:“去,把他们从角门叫进来,别让人瞧见。” 巧珍一怔,随即点头:“是。” 她转身出去,不多时,领着周氏和梅世昌、梅娇兰从角门悄悄进来。 周氏点头哈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三姑奶奶,唤老身来,有什么吩咐?” 第24章 谁允许你动我东西?! 第24章谁允许你动我东西?!(第1/2页) 顾明慧靠在罗汉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淡淡的: “今日在府门口,呱噪什么,梅知雪怎么了?” 周氏眉毛一竖,随即骂道: “三姑娘有所不知,梅知雪那个死丫头,自从嫁进顾府,就忘了本!她藏起我大儿子,还不认娘家,家中艰难,她是一毛不拔!” 顾明慧静静听着,等周氏说完,她转头对巧珍道: “赏她十两银子。” 巧珍取出银子,递给周氏。 周氏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点头哈腰: “多谢三姑奶奶!” 顾明慧看着她,声音轻飘飘的:“以后,听命于我。” 周氏一怔,连忙拉着儿女跪下:“老身明白!老身以后就是三姑奶奶的人,三姑奶奶让老身做什么,老身就做什么!” 周氏走后,巧珍低声说: “三姑娘,白姨娘送去的送子观音,春桃收着了,也没有叫过府医。” 顾明慧点头冷笑:“她一个婢子,懂什么。” 巧珍又说: “三姑娘,如今二爷已经回府,朝中也封了首辅,说不定京中贵女又要跃跃欲试,您还是赶紧跟老太君提一提,敲定了您的婚事。” 顾明慧眉心微蹙,叹了口气: “我没有家世,就算外嫁,最多只是填房,我不甘心,我虽然是顾家收养,但自幼在这样的门第中长大,自认为不比别的嫡女差。就怕……老太君并无此意。” 巧珍眼眸微转,道:“若是二爷主动对老太君提,那这事就成了。” 顾明慧眼尾升起一抹红晕,微微点头,声音低缓: “我和二哥,自幼青梅竹马,我对他有情,他也必然对我有意。如今就差一层窗户纸,需要有人戳破。” 巧珍连忙奉承: “二爷对三姑娘一定是情有独钟,否则为什么一直没有娶妻纳妾?” 顾明慧微微抿唇,脸上显出娇羞: “我今晚去试探一下,让他去跟老太君提亲。” 当晚。 翠幽阁,书房。 顾明慧让巧珍端着一盏新沏的明前龙井,两人来到书房门外。 陈平眼眸微闪,躬身道:“三姑娘。” 顾明慧点点头:“你先下去吧。” 她今夜特意换了件浮光锦襦裙,发间簪了一支金镶玉的簪子,整个人富贵华丽,倒像是嫡出的大小姐。 她的手在门框上悬了悬,轻叩两声。 “进来。” 她推门而入时,看到顾玖凌正伏案批阅公文,眉心微蹙,俊逸清冷。 顾明慧放轻脚步,将茶盏搁在他手边,热气袅袅升起。 “二哥,这茶是你喜欢的明前龙井。” 顾玖凌未抬头,笔尖游龙走凤:“有心了,这么晚了,快回去睡吧。” 顾明慧在对面坐下,指尖绕着帕子: “我睡不着,想着你夜里总要喝茶,便沏了一盏来。” 顾玖凌“嗯”了一声,仍未停笔。 顾明慧咬了咬唇,声音放得更轻:“二哥,今日又有人来给我提亲。” 她抬眼,烛火映在眸子里: “可我拒了。” 顾玖凌终于抬眼,目光平静无波。 顾明慧指尖收紧,帕子被绞出一道深痕,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谁允许你动我东西?!(第2/2页) “二哥,这么多年,有些话,你不说,我不说,互相猜闷子。不如我先开口,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明白……” “明慧。” 顾玖凌打断她:“我想你误会我了,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 顾明慧脸色一白。 “我……” 顾玖凌起身,理了理衣袍:“太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他说得自然,绕过书案,脚步未停,径直朝门外走去。 “二哥!你把话说清楚再走。” 顾明慧猛地起身,声音发颤。 顾玖凌脚步微顿,却未回头,侧目说: “明慧,我对你没有半分男女之情,我也没有做过任何让你误会的事,你的事,还是自己早做打算。” 门扉轻合,脚步声渐远。 顾明慧僵在原地,她缓缓坐回椅上,指尖冰凉,那盏茶还冒着热气,却再无人去碰。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角有些发涩。 原来这些年……是她自作多情? 坐了许久,她起身想替他收拾书案,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一旁小憩用的床榻。枕下露出一角艳色,在满室清冷的墨香中显得格外刺眼。 顾明慧指尖微颤,走过去伸手一抽—— 一件豆沙绿的肚兜滑入掌心,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边缘还缀着几颗珍珠,在烛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顾明慧瞳孔骤缩,手指猛地收紧。 方才积压的委屈、难堪、失望,在这一刻尽数翻涌而上,化作一股灼热的怒火,从胸口直烧到眼底。 她让香桃盯了顾玖凌这么些年,终究没看住,究竟是哪个淫贱的女人爬了顾玖凌的床?!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顾明慧还未来得及反应,书房的门已被猛地推开。 顾玖凌站在门口,目光如电,直直射向她手中的肚兜,脸色骤然一变。 “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 他大步流星地跨进来,几步便到了榻前。 顾明慧下意识后退半步,他却已俯身,一把抓起那件肚兜,动作快得近乎粗暴。 柔软的绸缎在他掌心被攥成一团,他看也未看她一眼,径直将那物什塞入怀中。 顾明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看着顾玖凌,试探轻声问: “二哥,那是谁的?” 烛火在顾玖凌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眼中是被冒犯后的冷冽与警告。 “这不关你的事。” 顾明慧僵在原地,她不甘心,又问: “你对我没有一丝心悦吗?” “没有。” 顾玖凌回答得干脆利落。 顾明慧是七岁来到顾家,那时候顾玖凌已经十三岁,住在场练习骑射,随后几年就去了军营,偶尔回府几次,也从不去女眷的院子。 基本上对顾明慧没有任何感情,只知道母亲收养了一个女孩。 她今晚突然对自己这样说,顾玖凌觉得非常冒犯。 还动他东西。 “顾明慧,你深夜入我书房,翻我枕席,”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冷硬,“这就是你的教养?” 第25章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第25章女人不狠地位不稳(第1/2页) “二哥,我——” “出去。” 顾明慧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从脸颊烧到耳根。 她不仅被拒绝了心意,还被当成了窥探隐私、不知廉耻的小人。 顾玖凌宁愿护着一件来路不明的肚兜,也不愿听她一句解释。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猛地转身,裙摆扫过书案,带翻了那盏早已凉透的茶。 茶盏落地,碎瓷四溅。 她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 巧珍等在廊下,抬眼便见顾明慧跑出来,眼眶通红,脚步踉跄。 巧珍心头一紧,连忙提灯追上去。 顾明慧一路疾行,穿过月洞门,绕过假山,锦瑟居的雕花门被她“砰”地一声撞开,守夜的丫鬟一惊,赶紧跪下。 “都出去!” 顾明慧厉喝一声,门扉合拢的瞬间,顾明慧再也绷不住了,她一把抓起案上的青瓷茶盏,狠狠砸向地面—— “啪!” 碎瓷飞溅,茶水四溅。 紧接着抓起妆台上的菱花镜—— “姑娘!姑娘使不得!” 巧珍冲上前,死死抱住顾明慧的手臂。 她压低声音: “您小声些!这动静要是惊动了老太君,您今夜这模样传出去,明日满府上下会怎么说?您还要不要体面了?” 顾明慧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喘着粗气,眼泪还挂在腮边,手却慢慢松开了。 顾明慧眸子里的羞愤渐渐沉淀,凝成一种淬了毒般的冷冽。 是的,她是顾家的大小姐,怎么能让人知道她深夜去二哥房中示爱,还被拒绝。 那自己的退路就彻底断了。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一字一顿: “二哥那里有个女人的肚兜……去查……我要知道,是哪个贱人,敢勾引我二哥。查出来,我要把她碎尸万段!” 巧珍赶紧回:“奴婢明日一早就去办。” 她缓缓坐回椅子,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切齿道: “让人收拾。我不会输的,命运让我进入富贵家,就是让我来得到一切,我一定要嫁给二哥,做顾家的主母。” 此时,长房院中。 梅知雪在床榻上躺着,没来由地打了几个喷嚏。 没一会儿,香桃披着衣服推门进来: “少夫人,您怎么了?” 梅知雪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语气淡漠:“没事,你出去吧。” 香桃脸上堆笑: “少夫人,如今有人暗害妾身,妾身害怕,想跟您一起睡,也好有个照应。咱们也好再商议一下怎么对付他们。” 她没等梅知雪点头,自顾自上了梅知雪的床,梅知雪蹙眉嫌恶地往里靠。 香桃躺在外面的枕头上,沉默片刻,转头问她: “少夫人,钱二您怎么处置的?” 钱二就是和香桃私会的小厮。 梅知雪阖着眼说:“说他做事不利,打发到农庄上去了。” 香桃一愣,转身趴起来:“少夫人,您没直接弄死他,这不是留后患吗?” 梅知雪眼睛睁开一条缝,斜了她一眼: “你够狠的。” 香桃“嗨”了一声,仰躺下: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您还不是杀了柳佐才有了今日。” 梅知雪牙缝里“嘶”了一声,准头瞪她: “小心隔墙有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女人不狠地位不稳(第2/2页) 香桃眨眨眼,笑道:“柳佐死了,柳夫人也死了,这里就没有柳家人,大公子也不待见他母亲,没人会在意这个了。” 梅知雪不理会她,转身背对着她。 她忽然想到什么,低声问:“你和钱二私会多久了?” “那晚第一次。” 香桃顿了顿,恨恨地说: “他说他舅舅做伍长,要提拔他去军队,让妾身跟了他,结果提起裤子说是骗妾身的,如今妾身做了姨娘,少夫人若是弄死他,妾身眼都不眨。” 梅知雪没说话,若有所思。 次日,晌午。 香桃闪身进了上房,梅知雪正倚在贵妃榻上,见她神色匆匆,问:“又怎么了?” 香桃快步上前,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少夫人,方才妾身在小厨房,听见巧珍在私底下打听一件肚兜。” 梅知雪指尖一颤,瞪着她。 香桃声音更低: “打听一件豆沙绿色,绣着并蒂莲,边上缀珍珠的肚兜。这不就是庭审上柳夫人拿的那件吗?案子都结了,三姑娘让她打听这个干什么?” 梅知雪脸色低沉,必定是顾明慧发现顾玖凌手中那一条,让人打听那肚兜是谁的。 她声音发紧: “还有三条,我扔在枯井里了。” 香桃大张着嘴,半晌才说:“少夫人,这证物还是销毁了好。” 午后,趁着园子里人最少的时候,两人来到后园废弃的枯井边。 香桃趴在井口,手中长钩缓缓探入黑暗的井中。梅知雪站在一旁,以帕掩唇,目光死死盯着井口。 “有了!” 钩尖传来轻微的阻滞感,香桃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上提,一件肚兜被勾了上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还有血衣。 香桃将肚兜扔进早已备好的铜盆中,取出火折子点燃。 火苗蹿起,迅速吞噬了绸缎,发出“滋滋”的声响,一缕青烟混着焦味升腾而起。 梅知雪盯着那团火焰,直到它化为灰烬,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两人回到上房,梅知雪顿住脚: “该去荣辉堂请安了,若是见到顾明慧,你不要让她看出端倪来。” 两人刚走出后院,一下迎面撞上巧珍。 巧珍给梅知雪行了礼,眼睛狐疑盯在香桃手中的火盆上,笑道:“陈姨娘,又不是中元节,您这是烧的哪门子纸?” 香桃眯起眸子看着巧珍: “我给祖宗烧的,让祖宗保佑我早日怀胎。巧珍姐姐,你今年也十九了,早点给自己做打算,年纪大了可就不好生了。” 巧珍冷哼:“香桃,别嚣张,三姑娘饶不了你。” 说罢,转身离开。 香桃看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 “当日就克扣我的月钱,不是好东西,跟你家主子一样,早晚放成老姑婆。” 她眼眸一转,想了个办法,打算恶心恶心顾明慧。 荣辉堂,檀香袅袅。 两人进来后,发现顾明慧不在,只有顾老太君和几个丫鬟婆子。 顾老太君歪在罗汉床上,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对香桃说: “回头让厨房再多炖些滋补的汤药,要懂得主动些。” “香桃明白。” 香桃眼珠子轻轻一转,忽然说: “老太君,二爷如今回京,又封了首辅,何不为他相看亲事?” 第26章 给二爷相亲 第26章给二爷相亲(第1/2页) 顾老太君捻珠的手一顿,正说到她心坎上。 “你有心了,只是久凌总是推脱,今晚我就跟他提,你们也来。” 香桃喜笑颜开:“多谢老太君,老太君也能早日抱上两个曾孙,岂不是两全其美?” 顾老太君被她说得心花怒放:“好,好。” 梅知雪侧目瞅了香桃一眼,抿抿唇,低头不语。 回去的路上,香桃笑道: “少夫人,这叫隔山打牛,若是二爷娶亲,顾明慧一定没功夫对付我们。” 梅知雪眼眸微转,问道:“二爷一直没有娶妻是因为绝嗣吗?” 香桃看了看四周,低声说: “二爷绝嗣的事,根本就是三姑娘让妾身散播出去的谣言。” 梅知雪惊异看着她,哼笑: “你也真是够有能耐的,弄得满京皆知。” 香桃脸上几分得意,笑道: “那是,妾身本事大着呢。” 锦瑟居。 巧珍进来,迟疑半晌,压低声音对顾明慧说:“三姑娘,刚才香桃去老太君那里请安,说给二爷相亲。” 顾明慧手里的茶盏震了一下。 “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件事不是搁置很久了吗?怎么突然又提起,香桃这个贱人……我去问问母亲。” 顾明慧匆匆来到荣辉堂,顾老太君正在念佛。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乖巧的笑,掀帘进去: “母亲。” 顾老太君睁开眼,见是她,淡淡“嗯”了一声:“明慧来了。” 顾明慧走上前,接过丫鬟手里的茶,亲自捧给老太君,状似无意地开口:“母亲,我今日听说……长房来给您请安,提到给二哥相亲的事?” 顾老太君接过茶,抿了一口,神色淡淡的: “是有这么回事。” 顾明慧指尖微微收紧,声音放得更软:“这是大事,祖母可有了合适的人选?” 顾老太君放下茶盏,看了她一眼:“是门大事。等傍晚你二哥从衙门回来,我叫着长房一起商议。” 没提她。 顾明慧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出了荣辉堂,走在回廊上,脚步越来越快,胸口那股郁气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在顾老太君心里,自己终究是个外人。 巧珍跟在后头,见她脸色不好,小声劝道: “姑娘,您别多想。您还没出阁,这种议亲的事,确实不好让您在场……老太君未必是有心的。您若想知道商议的结果,奴婢让人去打听便是。 顾明慧叹了口气,冷声道:“去打听,傍晚议亲的事,我要知道每一个字。” 晚膳前,荣辉堂内灯火通明。 梅知雪和香桃被叫来,看着架势,是要在这里用晚膳。 梅知雪极少在荣辉堂用饭,顾老太君向来不待见她,如今是要商议顾玖凌的婚事,也拿她当个人儿了。 丫鬟们一道一道上菜。 清蒸鲈鱼、八宝鸭、蟹粉狮子头、松鼠桂鱼、蜜汁火方、翡翠虾仁……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不多时,门帘一掀,顾玖凌进来了。 他今日换下官服,穿了一件月白色直裰,腰间束着一条靛蓝色丝绦,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给二爷相亲(第2/2页) 没了官袍的威严,倒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润,眉眼间的清贵之气,却半分未减。 他进来时,目光在屋内一扫,与梅知雪的眼神对了一下。 一触即散。 顾玖凌垂下眼,走到桌前,按照规矩,先向顾老太君行礼:“母亲。” 顾老太君笑着点头:“坐吧。” 他这才坐在顾老太君右手边。 梅知雪作为孙媳妇,是不能坐的,和香桃站在一旁伺候。 顾老太君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玖凌,你年纪也不小了,身边连个知冷热的人都没有。我想着,是该给你议一门亲事了。” 顾玖凌执筷的手一顿,下意识抬眼,看了梅知雪一眼。 他垂下眼,声音淡淡的:“儿子还不打算成亲。” 顾老太君脸色一沉:“胡说!你都二十有七了,还不打算?人家像你这么大孩儿都一大群了。” 顾玖凌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顾老太君见状,语气缓了缓:“我瞧着,薛文娟就很好。” 顾玖凌眉头微蹙:“她是长公主的千金,儿子高攀不起。” “什么高攀不起?”顾老太君瞪他,“你和薛文昭是同窗好友,你们不是熟识吗?和薛文娟成亲,长公主是皇帝的姐姐,咱们家也算攀上皇亲国戚,这是多好的姻缘!” 顾玖凌放下筷子,声音平静却坚定:“母亲,儿子暂时不想考虑这些。” 顾老太君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这是长房的好意,如今青宴都收了妾室,你也好找一门好的亲事,我们顾家也好开枝散叶,省得总被人笑话。” 顾玖凌转头,意味深长看了梅知雪一眼,脸色冷下来。 梅知雪装没看到,低头站在一旁。 顾玖凌忽然抬手,朝梅知雪招了招:“知雪,你也过来用饭。” 梅知雪一怔,拘谨地看了顾老太君一眼。 顾老太君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点了点头:“你二叔让你坐下,你就坐下吧。” 梅知雪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顾玖凌身侧坐下。她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拘谨。 顾玖凌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吃吧。” 梅知雪惊异地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碟中的菜—— 正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那道松鼠桂鱼。 她快速抬眼,看了顾老太君一眼。 幸亏顾老太君并没在意。 梅知雪心里一紧。 顾玖凌这是……故意报复她? 她垂下眼,看着碟中那筷子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顾玖凌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又给她盛了一碗汤,声音温和: “这汤不错,你尝尝。” 梅知雪指尖微微收紧,接过汤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多谢二叔。” 她抬眸,正好对上顾玖凌的目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 梅知雪尴尬地低下头。 日暮,下人一次将灯笼挂在回廊上。 梅知雪与香桃一前一后,晚风拂面,带着几分凉意,行至回廊尽头,一道玄色身影转出,拦住了去路—— 第27章 我的私事,轮不到你来安排 第27章我的私事,轮不到你来安排(第1/2页) 顾玖凌负手而立,目光直直落在梅知雪脸上,眸色沉沉,看不出情绪。 香桃脚步一顿,视线在二人之间飞快扫过,随即垂下眼帘,乖巧地福身:“二爷,少夫人,妾身先行回院。” 不等梅知雪回应,她已侧身退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廊角。 游廊上顿时只剩二人。 梅知雪低下头,下意识后退半步,她垂着眼,盯着他袍角上的云纹,喉间有些发紧。 “二叔……” 顾玖凌开口,声音清冷:“今日下午,你在老太君面前说了什么?” 梅知雪心口一跳。 “知雪只是关心二爷的子嗣……” 顾玖凌逼近一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梅知雪一下噤了声,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心跳得咚咚响。 “梅知雪,”他一字一顿,几乎从齿缝中碾出来,“我的私事,轮不到你来安排。” 梅知雪知道这次是惹到他了,赶紧低声说: “知雪知错。” 晚风穿廊,吹得灯笼摇晃,光影在二人之间明灭。 话说完,顾玖凌的狭长桃花眼依然凝在她脸上,呼吸粗重,胸口起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梅知雪没想到这次顾玖凌会这么生气,想到毕竟得了人家那么多好处,连忙解释: “二叔,知雪唐突了,以后断然不敢……” 顾玖凌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给青颜纳妾来讨好老太君,如今又利用我的私事……梅知雪,你打的什么主意?” 梅知雪浑身一抖。 自己的筹谋都被顾玖凌看在眼里。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一片苍白。 转角处传来环佩轻响。 顾玖凌侧头一看,顾明慧一袭绯色襦裙,正缓步而来,身后跟着巧珍。 他松开梅知雪,深深看了她一眼,拂袖转身,玄色衣角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很快消失在游廊尽头。 顾明慧的目光扫过梅知雪,又瞥向顾玖凌离去的方向。 梅知雪连忙敛衽行礼,低声说: “小姑姑,知雪回去了。” 说罢,她匆匆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难掩脸上的难堪。 两人往相反的方向离开,顾明慧站在廊子里,眼神在两个方向来回逡巡。 巧珍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姑娘,那个肚兜的样式奴婢查过了,庭审那日,柳夫人当众拿出来同款,说是少夫人让翠儿给柳佐的,但少夫人辩解说,那肚兜早已赏给了贴身丫鬟翠儿,她没有。” 顾明慧瞳孔微缩。 “也就是说,梅知雪和翠儿,那天晚上,有一个人进了二哥的屋子,还留下了那个肚兜,现在两人都不承认。” 她眼眸微转: “此事二哥应该知道,我看他对梅知雪,并不像有了私情的样子,难道是翠儿?若是翠儿,二哥何故那么紧张,一个死了的爬床丫鬟……” 巧珍低声问:“难不成……是少夫人?” 顾明慧眸子一瞪,看着巧珍: “别胡说!她敢?!” 可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野草般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帕子,眼神变得阴鸷而疯狂。 巧珍犹豫片刻:“香桃如今跟了少夫人,庭审上她的证词都不可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我的私事,轮不到你来安排(第2/2页) 她想了想又说: “奴婢过午去长房后院,正碰上少夫人和春桃两人在拿着火盆走出来,看着像是刚烧完东西,香桃说烧纸……非常嚣张。” 顾明慧压住胸口翻滚的怒火,低声说: “你再去那个枯井里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东西。” 巧珍撇撇嘴:“奴婢后来要过去,结果春桃让人看住后院,不准人过去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顾明慧越听越生疑:“安插个丫鬟进去。” 巧珍又说:“姑娘,自从柳氏坏了事,那院里的人都被少夫人换过了,如今想插进去人有点难。” “废物。” 顾明慧压下一口浊气:“再找机会。” 此时,顾玖凌回到翠幽阁。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黄。 他坐在桌边,眉心紧锁,指节抵着额角。 方才游廊上梅知雪那双泛红的眼,在他脑中交错盘旋,搅得他心神俱疲。 如今大案已结,顾府重回平静。 长房里,梅知雪和青宴,依旧是少年夫妻,琴瑟和谐,梅知雪还给青宴纳了妾室,说不定很快会有子嗣。 一切都往正轨发展。 可是,自己心里却按压着暗流。 今日听到梅知雪让老太君给他相亲,他简直气坏了。 求他帮忙的时候,楚楚可怜,如今用不到他了,就想赶紧让他成亲,撇清关系。 梅知雪,你可真可以。 并且,她如今步步为营,讨好老太君,必然是想得到中馈。而她又私自和养兄在外面置了宅院…… 她究竟要干什么? 他闭上眼,却看见十五岁的梅知雪站在顾府门口的雪地里。 孑然一身,楚楚可怜。 可是在大理寺的庭审大堂上,她眼中坚韧,巧舌如簧。 如今,她在顾府翻云覆雨,似乎在筹谋一件大事。 顾玖凌猛地睁开眼,抓起案上冷透的茶盏灌了一口,苦涩的茶水顺着喉管滑下,却浇不灭心头那簇邪火。 刚才,他在回廊上,攥住梅知雪的手腕,她眼中惶恐诧异,让他觉得自惭形秽。 她是不是看透了他的内心—— 甚至期待那一晚春风一度的是她。 他为自己这种龌龊的想法弄得身心俱疲。 “陈平。” “大人,何事?”陈平在门外轻声唤。 顾玖凌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 “备些衣物,这段日子,我搬去内阁直舍住。” …… 次日,下朝后。 顾玖凌特意来到侄儿的户部办事处。 他一身绯色官袍,端坐案后,目光沉沉地看向垂手而立的顾青宴。 “青宴,你总住在衙门算怎么回事?” 顾青宴背脊一僵:“二叔,我……” 顾玖凌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你躲着妾室,老太君只会怪知雪,有了孩子,知雪的日子也更好过些。你今晚便回府跟妾室圆房。” 顾青宴喉结滚动,眼眸微转: “二叔,我跟知雪……夫妻情深,我不想碰那妾室。听闻祖母给您相亲,我跟知雪商议,以后从您房中,过继一个孩子——” 第28章 洞房 第28章洞房(第1/2页) 顾玖凌一蹙眉: “原来知雪让老太君给我相亲,是为了这件事?” 顾青宴额头渗出细汗,连忙躬身: “是。” 顾玖凌出了口浊气,烦躁地移开眼眸,无奈说:“你们夫妻竟然打我的主意,真是小看你们了。” 他定了定心神,对顾青宴缓声道: “青宴,我可跟你露个底,陛下有意疏通商路、改革税制,正是户部提升之际。皇上对官员的品行审核严格,之前庭审对你还是有影响的,你要尽快和妾室生子,才能消除污点。侍郎之位,我也好替你进言。” 顾青宴精神一振,赶紧说: “青宴定当尽心竭力,不负二叔期望。” 日暮,顾青宴回到府中。 他前脚刚踏进府门,后脚便被顾老太君唤到了荣辉堂。 顾青宴居中,梅知雪和香桃一左一右,三人一同跪拜。 老太君满脸堆笑,手中捻着佛珠: “好好好,既然回来了,便该收收心。梅氏替你收了香桃,总这么不明不白地挂着算怎么回事?” 她看向梅知雪,语气不容置疑: “知雪,你是主母,这事你来安排。今夜便让青宴去香桃屋里,早日开枝散叶,也让老身抱抱重孙。” 梅知雪面上挂笑:“知雪今晚就安排圆房。” 香桃脸颊通红,偷瞟了顾青宴一眼。 顾青宴脸色不大好,也不敢再顾老太君面前表现出来。 出了荣辉堂,暮色四合,梅知雪带着香桃在东厢房里布置新房。 红烛高照,喜字贴窗,鸳鸯锦被铺了满床。 香桃兴致盎然,跃跃欲试: “少夫人,您放心吧,妾身一定一举得男!” 梅知雪心里打怵。 之前顾青宴说有了感觉,今晚赶鸭子上架,不知道他能不能好用。 院门忽然被推开,白氏一身杏子红裙裳,带着两个小丫鬟走进来,目光扫过满室喜庆,唇角勾起冷笑: “少夫人,给夫君纳妾这般兴师动众,真是贤惠得令人敬佩。” 梅知雪看着白氏,也没有再假意客套,只静静站在那里不语。 白氏踱到近前,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讥诮: “少夫人,你别忘了,你这般大度,当心日后有人生下孩子,骑到你的头上。等你被贬妻为妾的那天,哭都来不及。” 香桃急了,走过来手往腰间一掐,冷笑一声: “白姨娘,这是你的打算吧,妾身明日告诉老太君,你打算害死崔家大夫人!” 白氏脸色骤变,扬手便打:“贱婢!” 手腕却在半空被死死攥住。 梅知雪站在香桃身前,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她的腕子。 白氏和香桃都一惊,没想到梅知雪生得纤细,手劲却大得惊人,白氏挣了两下,竟纹丝不动。 白氏又惊又怒,低声吼道:“少夫人,我知道香桃的丑事!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香桃眼中有些慌乱。 梅知雪指尖微微用力,看着白氏疼得皱眉,冷声说:“若是硬来——柳氏的下场,你是知道的。” 白氏瞳孔骤缩。 梅知雪松开手,从袖中取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夜深了,白姨娘请回吧,别耽误了我家香桃的吉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洞房(第2/2页) 白氏踉跄后退,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一圈青紫,指痕宛然。 她终究没敢再说什么,转身气恼逃走。 院门关上,香桃笑道: “少夫人,您好厉害啊,以前妾身在二院,只看到您天天被大夫人罚跪饿饭,您要是早点支棱起来,也不必忍到现在。” 梅知雪轻嗤: “后宅之事是靠谁力气大吗?白氏究竟知道你什么事?” 香桃低声嗫嚅:“她知道妾身和钱二相好。” 梅知雪蹙眉看了她一眼,沉吟半晌说:“先圆房吧,这件事容后再议。” 春桃看了一眼门外,凑近几分:“少夫人,不瞒你说,妾身床上功夫还是有的,定能将大公子拿下。” 梅知雪看着她,抿抿唇,只说: “但愿如此。” 夜晚,梅知雪躺在上房,锦被覆至胸口,却毫无睡意。 她望着帐顶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 若香桃争气,能让顾青宴跟她圆房,再怀上孩子,顾老太君有望交出中馈。到那时,她查出那笔被柳氏挪用的钱款,就水到渠成了…… 忽然又想起好些日子没去看阿兄了。 小厮每日将阿兄写的字拿来,也是监管,都还说得过去。 正在思虑,东厢房忽然闹起大动静,瓷器碎裂声混着男子怒喝。 梅知雪猛地坐起,心头一紧,赶紧披上衣服。 门口小丫鬟扶着她,只见东厢房门口已围着几个下人。 “都退下!”梅知雪压低声音。 她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 顾青宴穿着寝衣站在地上,脸色铁青;香桃只穿着肚兜,跪在床边,眼中惶恐。 “青宴,你干什么?!”梅知雪低声道。 顾青宴指着香桃:“贱婢!淫荡无耻,拉出去杖毙!” 梅知雪赶紧拦住他,声音压得极低:“你要闹得满府皆知吗?这可是祖母给你安排的!” 顾青宴胸口起伏,半晌才冷静下来。 他一把拉住梅知雪到一旁,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实在……不行。你给我掩饰一下,让她闭嘴。” 梅知雪点点头:“但你必须在这屋睡到天明。” 顾青宴无奈,恼怒道:“那你别让她再碰我!” 他气呼呼自己回到床榻上,背朝里躺下,锦被拉至头顶。 梅知雪走到香桃身边,悄声说:“今晚别动了。” 香桃完全一头雾水,只得点点头。 梅知雪思虑片刻,俯身在她耳边,又悄声说:“喜帕……” 香桃悄声回:“早就弄好了。” 梅知雪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次日一早,顾青宴早早就收拾好去衙门了,连早膳都没用。 顾老太君让陪嫁吴妈妈来看香桃,收了喜帕,又赐了坐胎药、两匹云锦、一对金镯子,嘱咐了几句: “好生养着,早日为顾家开枝散叶。” 吴妈妈一走,香桃赶紧来到上房,她一脸愁容,站在梅知雪面前: “少夫人,大公子不喜欢妾身——” 第29章 姑娘如此面善,以前是否见过? 第29章姑娘如此面善,以前是否见过?(第1/2页) 梅知雪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香桃坐下身。 梅知雪压低声音: “别慌。昨晚之事,大公子自然不会说出去,你权当已经圆房,一会儿老太君问起来,不要漏了马脚。” 香桃眨眨眼,只得说:“那行吧,可是妾身可怎么有孕呢?” 梅知雪瞅了她一眼:“这件事我再想办法。” 两人收拾妥当,一同去荣辉堂请安。 顾老太君今日喜笑颜开,让吴妈妈捧出一把黄铜钥匙和一个腰牌。 她看梅知雪的神色也有了笑模样: “知雪啊,你办事稳重,柳氏出事后,这中馈一直乱着。如今香桃圆房了,你更得担起来。这是内院人事调配的对牌,月例银子的发放也归你核对。” 梅知雪双手接过,垂眸:“孙媳定不辜负祖母信任。”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通报—— 崔承司带着妻妾和儿子来请安了。 白氏一身桃红褙子,牵着崔宝儿的手,目光扫过香桃,酸溜溜地开口:“哟,香桃今日气色真好,恭喜恭喜,圆房大喜啊。” 香桃眯起眸子,神情不悦。 同为姨娘,她对自己还是对丫鬟的态度和称呼,明显给自己下马威。 她冷笑回道:“多谢白姨娘关心。您送的那尊送子观音图,妾身很是喜欢,日日观摩跪拜,盼着能沾姨娘的福气呢。” 白氏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马上遮掩着摸儿子崔宝儿的发顶: “不客气,祝你早日怀胎,只不过……孩子谁不会生,还要看能不能生出男孩。” 香桃恨得牙根痒痒。 此时,白氏忽然眼眸一转,看向香桃: “香桃,之前你那个同乡小厮钱二,怎么最近不在府上了?我还托他买东西来着。” 香桃一惊,看向梅知雪。 梅知雪轻轻摆手。 白氏的眼神一直盯在香桃脸上,然后笑道:“怎么?你们不是很熟吗?前几日还在后院看到你们……” 梅知雪冷笑,接过话来: “白姨娘,是我把钱二打发到庄子上去了,怎么,你若是跟他私交好,我再把他调回来?” 白氏还想说话,旁边崔承司蹙眉假咳了一声,她赶紧噤了声。 顾老太君蹙眉看了香桃一眼:“什么同乡?” 香桃神色有些慌乱,刚要张口,梅知雪说:“祖母,是二叔院中的人,他亲戚在二叔军中,靠着这门关系进来的。” 顾老太君一听是儿子的人,缓缓点头,便不再问了,白氏狠狠剜了梅知雪一眼。 顾老太沉吟片刻,对梅知雪说: “知雪,如今还有一件事,就是上次给你二叔相亲的事,他躲在衙门不回来。我已经给长公主府发了请帖。我看他很疼你,你去将他拽回来。” 梅知雪一怔,顿了片刻,只得点头称是。 过午,内阁直舍。 顾玖凌坐在案前,正批阅公文,窗外秋高气爽,凉风习习。 门帘一挑,一个年轻男子摇着折扇晃进来,一身团纹锦袍,腰缠玉带,眉目俊朗,唇边挂着三分玩世不恭的笑。 “玖凌,躲这儿当苦行僧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姑娘如此面善,以前是否见过?(第2/2页) 顾玖凌瞥了他一眼,长公主的长子薛文昭,是他的同窗好友。 薛文昭一屁股坐在案角,折扇“啪”地合上: “我母亲收到顾老太君的请柬,三日后让我和文娟过府赴宴。你猜怎么着?老太君这是想撮合你和文娟。” 顾玖凌笔锋一顿,头也不抬:“我对文娟没有男女私情。” “啧,”薛文昭哼笑,用扇骨敲他肩膀,“你这个人,就是太佛系。哪有什么一见钟情?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么古板,自己也难遇良缘。” 顾玖凌搁下笔,揉了揉左臂。 薛文昭看着他的手臂说: “对了,你手臂的伤好些没?皇上过阵子秋猎,别耽搁了。” 顾玖凌按着左臂,已经丝毫不疼了,梅知雪确实有一手。 他哼笑:“有高手给我正骨,我的伤好了。” 薛文昭一愣: “谁?快送到我府上。我这右腿阴雨天还疼。当年被疯马拖着跑,要不是那个少年冲出来拉住缰绳,我早被拖死了。他却被马踢到腰,当场就站不起来了……我母亲给了一大笔钱,也不知道他如今好了没有。” 此时,陈平在门外低声道: “大人,兵部武库司的王大人来了,说有急事禀报。” 顾玖凌起身,对薛文昭道:“你稍坐,我去一下。” 薛文昭摆摆手,自顾自倒了杯茶。 不多时,外头传来女子说话声,轻柔清晰。 门帘再次挑起。 梅知雪一身水红褙子,身材纤巧,亭亭玉立。 四目相对。 薛文昭一愣,总觉得眼前的女子非常面善,似乎是见过面,又想不起来。 梅知雪看到不是顾玖凌,下意识后退半步: “顾大人不在这里吗?” 薛文昭眉梢一挑,弯起唇角:“你找顾兄?你是他什么人?” 梅知雪抬眼打量眼前的人。 生得芝兰玉树,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她垂下眼帘,声音冷淡: “若是顾大人不在,我等下再来。” 说着转身欲走。 “哎——别走啊!” 薛文昭赶紧绕过案几,几步抢在她身前,张开双臂拦住:“姑娘,我是长公主的儿子,正三品羽林卫将军,跟你说话总不会辱没了你。” 梅知雪眼眸微转,原来是长公主的儿子,听顾老太君提过,是顾玖凌的同学,他妹妹薛文君就是顾玖凌的相亲对象。 “薛将军,我是……” 没等她说完,薛文昭笑道: “可是顾兄的妾室?他把你藏得够深的,他倒是瞒着我找了这么可心的人儿,平日里我跟他喝酒抚琴,你也跟着出来助兴可好?” 梅知雪眉头微蹙,不想纠缠,侧身想绕过他。 谁知薛文昭存了心要逗她,张开手臂,左挡右拦。 “姑娘急什么?顾兄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本将军看你如此面善,以前是否见过?你的家乡在哪里?父母是谁?……”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断喝: “文昭!她是我的侄媳,你放规矩点!” 第30章 手伸到她腰带的结扣 第30章手伸到她腰带的结扣(第1/2页) 薛文昭回头,看到顾玖凌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中还捏着公文。 “侄……侄媳?” 薛文昭脸上尴尬一笑:“少夫人,薛某失礼了。” 梅知雪趁机绕过薛文昭,快步走到顾玖凌身侧,垂眸: “二叔。” 顾玖凌没看她,只盯着薛文昭,声音低沉:“长公主府的教养,就是让你这样唐突女眷的?” 薛文昭挠了挠头,讪讪道:“我还以为她是你的妾室。” 顾玖凌眸色微沉,顿了顿说:“休要胡说。” 梅知雪赶紧轻声说:“二叔,薛公子只是开玩笑,并无过分举动。” 顾玖凌侧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有些不悦: “你别说话。” 梅知雪噤了声。 薛文昭看梅知雪替他说话,眼中满是笑意,看着她说:“少夫人,等我和舍妹去府上赴宴,我们再叙……” 顾玖凌蹙眉打发他:“你赶紧回去吧,我这里忙。” 薛文昭转身踱到门口,又将转回头,看着梅知雪拱手笑道: “少夫人回见……” 梅知雪觉得有趣,压着唇角点点头。 顾玖凌关好门,顿了顿,缓缓回头,脸色沉下来,狭长桃花眼看着她,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梅知雪赶紧收敛脸上笑意,唤他:“二叔……” 顾玖凌没有理会她,自顾自走到桌边,坐下,自斟一杯茶,端起来噙了一口。 梅知雪赶紧说明来意: “二叔,祖母让您回府住,三日后宴请薛将军和县主,要提前安排一下。” 顾玖凌没吭声,梅知雪尴尬站在他身侧,手在袖中攥紧。 半晌,顾玖凌侧目,冷眼看她,低声道: “知雪,你知不知道你是后宅妇人,遇到外男也不知道回避,还眉来眼去,一脸春色。我早就提醒过你,看来你没有将我说的话放在心里。” 屋中燃着一炉沉水香,青烟袅袅。 梅知雪立在书案边,轻声辩解:“我本来是要走的,并未主动与薛公子说话……” “我说话的时候,”顾玖凌猛地抬眼,手中茶盏“嗒”地一声搁在案上,“不要插嘴。” 梅知雪噤了声,垂下眼睫。 顾玖凌从圈椅上站起身,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脚踏,腰间玉带扣发出一声冷响。 他今日未戴冠,玉簪束发,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却丝毫不减威仪,他绕过书案,停在梅知雪三步远的地方,冷声道: “如今你的公婆都不在了,我就是你家公。管束你,你就要听。” 梅知雪微微蹙眉,点头应承。 自从那日庭审后,顾玖凌对她的态度就喜怒无常,都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他,让他生气。 拿人家的手短……忍着吧。 况且,她如今还未拿到中馈,阿兄的药不能断,顾玖凌是顾家族长,她得罪不起。 顾玖凌看她一副不悦的样子,冷声问: “昨日你安排青宴和香桃圆房了?” 梅知雪点点头,没说话。 顾玖凌侧目凝她,目光像一把薄刃,从她苍白的脸滑到微微颤动的喉结: “你还是老老实实让青宴有自己的孩子,不要将主意打在我身上,企图在我这里收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手伸到她腰带的结扣(第2/2页) 梅知雪一愣。 原来顾玖凌觉得自己是为了过继他的孩子才忽悠他相亲。 没等她转过神,顾玖凌又问:“老太君给你管家权了?” 梅知雪心想,他这消息也走得太快了,几个时辰前的事他就知道了。 她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钥匙和腰牌:“只是给了钥匙和腰牌,管理人员调动和月银发放……” 顾玖凌手一伸,掌心向上,五指修长有力: “拿来。” 梅知雪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抵上了冰冷的书架: “二叔,这是祖母给我的权利。” 顾玖凌冷声道:“要钱可以跟我要,你休想在我眼皮子下胡作非为。” 梅知雪急了,胸口剧烈起伏。 她没想到顾玖凌竟成了她获得自由的阻碍—— 她脸色愈发不好,低声拒绝: “不……” 顾玖凌蹙眉:“你还敢屋里长辈?” 见她不动,眼神骤然深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他往前走一步,梅知雪后退一步,最后被逼到书房角落。 墙角阴影笼罩下来,她退无可退,后背抵着冰凉的红木书架,博古架上的瓷瓶被震得轻响。 顾玖凌又近了一步,靠得极近,呼吸拂在她额前,带着淡淡的温热,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梅知雪心跳如鼓,震得耳膜疼,这一靠近,两人那晚的亲密猛然回到眼前,她怕自己露出马脚,几乎屏住了呼吸。 顾玖凌顿了顿,伸手到她腰间。 动作极慢,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腰侧的衣料,隔着薄薄的缂丝,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 梅知雪抬眼惊惧看着他:“不要……” 顾玖凌垂目凝她,浓睫下的狭长眸子压着翻滚的暗欲,他的手指在她腰间停留了一瞬,划过她腰带的结扣,将她腰上的钥匙和腰牌抽走。 梅知雪闻到他身上的沉水香,混着男子身上特有的气息,熟悉的感觉如潮水般涌过来。 她眼中湿红,贝齿几乎要咬破下唇,一把推开顾玖凌坚实的胸膛,夺路而逃。 顾玖凌断喝:“你回来!” 梅知雪没理他,拉开书房门,一溜烟跑了。 顾玖凌掌心抵在墙上,眉心敛出一道竖纹,阖上眸子,长长出了口浊气。 “陈平。” 门口的陈平赶紧躬身进来。 “你去送她回府,不要出事。” “是。” 陈平在石阶下追上了梅知雪。 “少夫人,大人吩咐属下送您回府。” 他扶梅知雪上了马车,策马跟在车侧,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声响。 马车中光线昏暗,梅知雪坐在软垫上,胸口怦怦直跳。 她气得快把牙咬碎了。 好不容易有了进展,不成想被顾玖凌搅乱了。 她压住气息,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细细思量。 忽然想到三日后的相亲宴。 一定要让顾玖凌和薛文娟相亲成功,在顾九凌纠缠婚事的时候,她已经拿到那笔钱,带着阿兄远走高飞。 此时正好出门,去阿兄那里计划一下。 她撩开车帘,探出半张脸: “陈大哥,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回府。” 第31章 “爬灰”? 第31章“爬灰”?(第1/2页) 陈平一时语塞。 其实顾玖凌早就让他找到了梅停云的住处。 梅知雪每日的行踪、包括和梅停云的书信来往,都在顾玖凌的掌控中。 陈平马蹄在原地踏了几步,对车夫挥挥手。 一个时辰后。 马车驶到京西杏溪巷,停到几间灰瓦白墙的小院外。 梅知雪下了车,陈平勒住缰绳,低声嘱咐: “少夫人快去快回。” 一个小厮来开门,引梅知雪进了正屋。 屋内陈设简净,窗明几净,药炉上的砂锅里正温着药,药香清苦。 梅停云倚靠在床头,一身白色中衣,气色很好,发束得整整齐齐,虽清瘦了些,眉眼间却透着温润的书卷气。 见她进来,眸光倏地亮了。 “小雪来了。” 梅知雪快步走到床边,看到梅停云气色好,又看到床头桌子上的药碗,旁边摊着一本《时文轨范》,笑道: “药一直按时服用?” 梅停云眼眸微闪,嗓音轻柔带笑:“你嘱咐过,他们自然一顿不落。” 他说罢,削玉一样的脸庞有些微微发红,他抿抿唇,轻轻拉开腿上的薄被。 梅知雪不解其意,看着他问:“怎么了?腿不舒服吗?” 梅停云没回答,只是攒足了力气,将腿缓缓曲起,膝弯抬到一半时微微发颤,但他咬着牙,终于让脚跟贴到了床面。 他额上渗出细汗,笑得却轻松:“再养些时日,就能下地了。” “阿兄……” 梅知雪眼眶一热:“太好了!娘亲要是能看到这一天就好了。” 梅停云伸手给她擦了脸上沁出的泪,柔声说:“小雪,阿兄不会让你失望。我让小厮买了几本新书,准备明年春闱。” 梅知雪使劲点点头,给他重新盖好被子。 梅停云顿了顿,轻声问:“你上次送来的银子,还剩很多。知雪,这么多银子……哪里来的?” 梅知雪如实道:“是二叔给我的。” 梅停云眼眸微转,声音低了半分:“他在庭审上帮了你很多,又给你这么多银子,他对你真好。” 梅知雪点头:“等我拿到柳氏私藏的那笔钱,这钱会会还给二叔。” 她思虑片刻,忽然道: “阿兄,二叔说惠州三角洲要被朝廷征用为商区。以后我们就去那里。我先在那边置办个铺子,等我们过去,好有个安顿。” 梅停云点头: “我之前的同窗,有惠州的亲戚,可以帮忙联系。让小厮推着轮椅,去茶楼见面就行。” 梅知雪想了想:“阿兄要提防梅家的人。” 梅停云叹了口气:“亲生父亲倒不如你……” 梅知雪笑道: “我可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外人,一直拿你当亲哥哥,你倒是生分起来。” 梅停云眼眸微闪,轻声说: “若不是顾青宴强娶……” 梅知雪没理解他的意思,只觉得他怕自己不好离开顾府,忙打断他:“不妨事,我有办法和离,阿兄莫要担心,等我的好消息。” 梅停云没好意思再说,只害羞点了点头。 日暮时分,梅知雪回到顾府,刚踏进自己院里,香桃便迎上来,左右张望一眼,才压低声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爬灰”?(第2/2页) “少夫人,钱二……” 梅知雪脚步一顿,指了指上房: “进去说话。” 香桃关上门,梅知雪坐在椅子上,香桃递过温茶,神色有些惶恐: “少夫人,管事的说,那个钱二私逃了。若是被白氏的人抓去,一顿拷打,招出妾身就麻烦了。” 两人刚说了几句话,花穗在门外叩门,轻声说:“少夫人,二爷回来了,请您过去说话。” 梅知雪蹙眉,对外面冷声道: “就说我已经歇息了,有什么事请二叔明日再说。” 花穗在门外应声离开。 香桃觑着梅知雪的脸色,声音低了几分: “少夫人,二爷您可得罪不起,他是顾府的当家人,一言九鼎,您和他硬碰硬,没有好处。并且……” 她抿抿唇,往前欠了欠身,声音细如蚊呐: “妾身观察……二爷莫不是对您有‘爬灰’之心?” 梅知雪手指猛地一颤:“别胡说。” 香桃撇撇嘴,声音压得更低: “妾身七岁为奴,别的不会,看人眼色高低最拿手。一群人里谁和谁有奸情,谁对谁起了心思,妾身扫一眼就知道,否则也不能从粗使丫头爬到二等丫鬟。当年就是看出三姑娘对二爷有意思,才特意攀上她的。” 梅知雪赶紧打断她,摆摆手: “他都收了我的钥匙,分明和我作对,这次,你看走眼了。” 顾玖凌对自己一直很嫌恶,庭审上帮着自己,也是因为他人品端方,而不是别有用心,自己跟他绝不会有什么瓜葛。 她在椅子边坐下,端起茶水,噙了一口。 香桃瞪着眼: “还收了您的钥匙?” 梅知雪点头:“等三日后相亲宴,让二爷跟长公主的女儿结了亲,别让他总是盯在我们院里。” 香桃抿抿唇,低声说:“三姑娘和薛文娟熟识,她肯定从中作梗……肯定说二爷绝嗣。” 梅知雪咂摸着这个名字:“薛文娟……有点耳熟。” 她忽然想到—— 上一世,自己出事后,关在大牢中,也听到顾府中的一些传闻。 因为顾玖凌被弹劾,又被二皇子趁机拉踩,被发配去了西藩,顾家一落千丈。 顾明慧却因为救了薛文娟,借此嫁给了薛文昭,成了皇亲国戚,没有受到顾家的连累。 她细细想来,好像是薛文娟对桂花严重过敏,误食后,随身带的药物又用完了,而顾明慧随身带着她的解药,救了她一命。 现在想想,八成是自导自演。 梅知雪低声说: “这个相亲宴,顾明慧一定会弄手段,说不定和白氏联手,我们要早做筹谋,借机反杀。” 香桃点点头,悄声对她说: “三姑娘真是够毒辣,竟然放这样的传言,不过也就糊弄一下外人,骗不过妾身。” “您看二爷九尺身长,虎背狼腰,眉骨高鼻梁挺,榻上必定是个生猛的主……” 梅知雪一口茶差点呛出来。 翠幽阁。 顾玖凌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案上的茶早就凉透了。 陈平进来回话: “大人,少夫人说……她不过来了。” 第32章 杖毙小厮 第32章杖毙小厮(第1/2页) 顾玖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怔怔地站了半晌,才颓然坐回椅中,抬手揉了揉眉心。 真是荒唐,自己年近而立,在沙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刀口舔血都面不改色,如今却被一个小丫头的一颦一笑弄得跟个青瓜蛋子似的。 人家一句“不来”,他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在书房里踱了好几个来回,从窗边走到案前,又从案前踱回窗边。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 罢了。 他终于停住脚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 “陈平,把这个给她送回去。” 他指着桌上的钥匙和腰牌。 梅知雪这边,已经卸了钗环,正要上床歇息。 香桃叩门。 进来后将钥匙和腰牌放在桌上:“少夫人,刚刚二爷派人送来的,二爷既然递了台阶,您就顺着下吧。” 梅知雪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从妆匣里取出一样东西,用锦帕包好: “这个护腕让丫鬟给他,让他注意手臂的旧伤。” 香桃点点头,出了屋。 翠幽阁内,烛火摇曳。 顾玖凌独自坐在案前,手中捧着那只护腕,翻来覆去地看。 玄色的缎面上绣着一圈暗纹云雷,针脚细密扎实,内侧还贴心地垫了一层柔软的棉衬,显然是用了心思的。 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层棉衬,胸口热烘烘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站起身来,在屋里大步走了两圈,又猛地停住,低头看看手里的护腕,像是少年人第一次收到心上人的信物,心口怦怦直跳。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香桃就慌慌张张地冲进了上房,脸色煞白如纸。 “少夫人,不好了!钱二……钱二被白姨娘找到了,正带回顾府呢!” 梅知雪心头一紧,来不及细问,起身就往外走。 刚出院门,远远就看见白氏正往荣辉堂的方向去,身后两个护院押着钱二。 白氏瞧见她们,脚步一顿,眯起眸子笑道: “哟,少夫人,这么急,这是去哪呀?” 钱二一看见香桃,眼睛顿时亮了,嘶声喊道:“白姨娘,小的确实和香桃睡过!您说了,跟老太君承认就给我五百两银子!” 香桃浑身一震,几乎站立不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梅知雪眸光微沉,思虑片刻,冷笑出声:“口说无凭,造谣主子就是个死!” 白氏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挑拨:“少夫人,您何必为了个妾室掺和这件事,惹得自己一身骚。” 香桃浑身发抖,一把抓住梅知雪的衣袖,颤声道: “少夫人救妾身……” 梅知雪看着白氏,冷声道: “香桃是我的人,这事我管定了。钱二攀扯主子,立刻杖毙!” 钱二吓得往后一闪,色厉内荏地喊道:“小的没说谎!香桃腰上有个胎记!她欺瞒主子,应该将她沉塘!” 香桃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死死抓住梅知雪的手臂。 梅知雪瞪了她一眼,低声喝道: “站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杖毙小厮(第2/2页) 她转头看着钱二,脑海中却浮现出上一世的画面—— 那个被捉奸的夜晚,柳氏带着人来到翠幽阁,正好路过柴房,撞见香桃和钱二私通。 钱二一口咬定是香桃勾引,而香桃因为容貌出众、口舌不饶人,平日里得罪了不少人,根本不容她分辨,众人便骂她狐狸精。 她被拖到院子里,乱棍打死。 而钱二,仗着自己是顾玖凌军中士兵的亲戚,只是被罚到庄子里了事。 她被拖走的时候,就经过香桃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梅知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指着钱二说:“分明是钱二偷看香桃洗澡,才知道香桃身上的胎记,这等恶人,就应该杖毙!” 白氏没料到梅知雪会这般维护香桃。 她冷笑两声,缓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少夫人,钱二说他和香桃私会的时间,正是你说香桃给你作证的时间。这件事若是扯出来,你也逃不过干系,您还是别管了!” 梅知雪瞳孔骤缩,指尖微微收紧。 香桃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看向梅知雪的眼神里满是绝望。 她以为,梅知雪肯定会放弃她。 然而下一秒,梅知雪抬手—— 狠狠扇了白氏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惊得四周鸦雀无声。 白氏被打蒙了,捂着脸愣在原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自从她生了儿子,在顾家虽不是正经主子,可仗着有了顾府名义上的嫡孙,平日里众星捧月,连主母王氏都要让她三分,没想到梅知雪竟敢动手打她。 “你……你敢打我?” 白氏指着梅知雪,声音发颤。 梅知雪冷声开口,从腰间解下一块腰牌,高高举起: “如今府上的人归我管,昨日老太君刚给我的腰牌,你敢不从?我是正经主子,你只是个妾!给你脸,叫你声姨娘;不给你脸,你就是个奴才!” 她猛地挥手,声音凌厉: “来人,将钱二给我拖到后院乱棍打死!他是二爷的人,我自然会回二爷。如今长房也不是你们想欺负就欺负的!” 一番话掷地有声,吓得白氏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捂着脸不敢再言语。 钱二更是抖如筛糠,嘶喊着被护院拖走,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梅知雪转身,带着丫鬟婆子大步离去,衣袂翻飞,香桃在后面紧紧跟着。 回到自己屋中,香桃反手将门闩落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地砖,声音哽咽: “少夫人,今日您护着妾身,妾身定当舍命回报!” 梅知雪心口砰砰直跳,她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行了,如今府中就你我二人互相帮扶,你没有我,我自己也不行。” 香桃抹了抹眼泪,撑着膝盖站起身,眼眶通红,低声道: “少夫人,妾身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损人利己的事也是干过的。可是妾身有良心,您真心相待,妾身心里跟明镜一样。” 梅知雪瞅了她一眼,终是点了点头: “我今日激怒白氏,就是让她在明日的相亲宴上出手。” 第33章 他诈我? 第33章他诈我?(第1/2页) 香桃想了想,轻声问:“三姑娘会让人把那件事告诉她?” 梅知雪唇角微勾,眼神笃定: “一定会。” 西侧院内,白氏被丫鬟搀扶着回来,一路上忍着。 进了屋,她一把甩开丫鬟的手,气得将桌上的茶盏、花瓶、妆奁统统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贱人!贱人!”她咬牙切齿地骂着,却不敢指名道姓,只能指桑骂槐,“一个不下蛋的鸡,也敢在我面前摆少夫人的款儿!” 院门外,王氏领着丫鬟静静站着,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痛快,”王氏低声道,“这一巴掌早该打上了。” 丫鬟悄声道:“夫人,这少夫人变得这么厉害,白姨娘定不会吃瘪。” 两人正说着,抬头看见李婆子扭着腰肢走来。 王氏眼神一闪,拉着丫鬟闪身到墙后,冷声道: “有好戏了。” 李婆子进了院子,见满地狼藉,也不惊讶,拉着白氏在椅子上坐下,拍着她的背劝慰了半晌: “姨娘消消气,明日就是相亲宴,可不能失了体面。您想想,这可是二爷的大事,您要是闹出动静,岂不是让外人看笑话?” 白氏抽噎着,眼泪还挂在腮边:“我咽不下这口气……” 李婆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拐弯抹角道: “姨娘,听说公主府的大小姐对桂花过敏,您明日可得小心些。若是得罪了公主府,那可是要命的。” 白氏停了抽噎,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李婆子从院子出来走,走远,王氏和丫鬟从廊下出来。 王氏眯起眸子,冷声道:“李婆子是三姑娘的人,白氏这个傻瓜,让人家当枪使,我们且看这场戏,关键时候添把火。” 日暮时分。 顾玖凌从衙门回来。 书房中,他正垂目在公文上写字,笔尖游走,神情专注。 梅知雪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她看着顾玖凌冷峻的侧脸,心里有些发怵,但想到今日之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二叔,”她声音很低,带着几分试探,“知雪今日处置了您院里的钱二,没跟您提前报备,知雪请二叔惩戒。” 顾玖凌手中的笔顿了顿,却没抬头,继续将手中的案卷写完,才缓缓放到一旁。 他侧目看她:“真让我惩戒?” 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梅知雪微怔,她也就是客气客气,顾玖凌这是什么意思?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顾玖凌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钱二和香桃私通,可真有此事?” 梅知雪摇头,语气坚定:“无,是他胡乱攀扯。” 顾玖凌一双狭长桃花眼微眯,冷峻的面容在烛光下多了几分冶丽。 他低声道:“我让陈平询问了那晚的下人,小厮侯勇看到。而他们私通的时候,正是你说香桃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梅知雪大惊,心口猛地一紧,她禁不住后退一步。 顾玖凌看着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往前逼近。 梅知雪一步步向后退,她忽然定住脚,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二叔,我知道此事,侯勇是钱二收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他诈我?(第2/2页) 顾玖凌也顿住脚,盯着她的眉眼: “我院里并无侯勇这个人,你还真是未卜先知。” 梅知雪眸子一震,这才反应过来,顾玖凌是在诈她! 她恼羞成怒,垂下眸子低声说: “二叔,你怎么戏弄我?明日就是宴会,我还要去准备,先祝你和崔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说罢就要绕过他离开,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一把抓住。 梅知雪一惊,心口猛地一紧,自己露出了破绽,多说多错,只会越描越黑,想赶紧找个由头离开。 她使劲挣脱,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您不能因为我说错了一句话,就认定我做了什么……” 顾玖凌却不放手。 他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却像铁箍一样牢牢锁住她的手腕。 “二叔,您别这样——” 她惊呼出声,抬眼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顾玖凌的盯着她,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脸。 “那一晚,你对我隐瞒了什么。” 不是疑问,是陈述。 梅知雪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没、没有……二叔何出此言?” 顾玖凌没有答话。 他只是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梅知雪猝不及防,踉跄半步,几乎撞上他胸膛。她下意识想后退,可那只手仍牢牢锁着她,不容她逃开半分。 两人之间只剩咫尺。 “那一晚。”顾玖凌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香桃若是不跟你在一起——” 他俯身,逼近。 “你究竟跟谁在一起?” 梅知雪的呼吸骤然乱了,她偏过头去,睫毛剧烈颤动。 顾玖凌却不许她躲。 他另一只手抬起,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转回来看自己。 他的眼睛直直地望进她眼底,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灼热而危险。 “是杀了柳佐?还是……做了什么别的事?” 梅知雪浑身一僵。 “我没有——” “看着我。” 她不敢看。 她怕他从她眼睛里看出破绽,可顾玖凌的手不松,眼不移。 他就那么看着她,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然后——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不可避免地捕捉到了她身上那股极淡的气息—— 雪后梅花般清甜干净的味道。 他怔住了。 这味道……他认得。 那一晚,在混乱之间,他记得这若有似无的气息。 此刻,它真真切切地萦绕在他呼吸之间。 顾玖凌的瞳孔骤然收缩。 扣着她下颌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个盘踞在他心头多日、几乎已成形的猜测,此刻正疯狂地涌向唇边—— 呼之欲出。 “梅知雪,”他的声音哑了,眼底的风暴几乎要将她吞没,“你那一晚,是不是你?” 第34章 相亲宴 第34章相亲宴(第1/2页) 梅知雪惊恐不已,下意识间,右手猛地探出—— 一把捏住顾玖凌受伤的手臂骨节。 顾玖凌没想到她出手如此之快,手臂瞬间卸了力,松开手。 梅知雪趁机推开他,转身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门外。 顾玖凌狼狈地握住自己的手臂。 他在战场上杀个七进七出,刀枪剑雨里都没皱过眉头,没想到此时竟成了这个小女子的手下败将。 他气恼地出了口浊气,明日的相亲宴,他实在不想参与。 但是鉴于长公主家的权势和好友薛文昭的面子,他还是敷衍一下。 长公主李玥阳是先皇的嫡长女,当今皇帝的亲姐姐。 驸马薛江是状元出身,当年也是英俊潇洒要做一番抱负,后被长公主看中,做了驸马都尉,失去了入内阁的路径,一辈子低调,不愿见客。 相反,李玥阳却十分喜欢弄权,和朝中的大臣都有往来。 朝中都提醒皇帝不要外戚干政,于是只封了儿子薛文昭左卫大将军,李玥阳不甘心,在女儿身上做文章。 让女儿和首辅联姻,那实在是一步好棋。 次日,天光正好。 秋阳澄澈,碧空如洗,几缕薄云被风扯得绵长。 顾府上下张灯结彩,朱漆大门洞开,青石甬道两侧的花圃里,秋菊开得正盛,金黄与雪白交织成一片锦绣。 下人们穿梭往来,忙得脚不沾地。 宴席设在府中临湖的澄心亭—— 八角飞檐,四面环水,亭外垂着新换的茜色纱幔,随风轻扬。 亭内早已摆好了紫檀雕花桌椅,桌上铺着银线绣边的锦缎桌布,一套套汝窑青瓷餐具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顾老太君今日穿戴得极为齐整。 一身绛紫色缂丝对襟褙子,头上戴着赤金镶红宝石的抹额,正中一颗鸽血红的宝石足有拇指盖大小。 她站在府门内侧,手里拄着一根沉香木拐杖,脸上堆满了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她扬声吩咐,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快!再去看看厨房里那道蟹酿橙备好了没有!公主府的贵客,可不能有半点怠慢!” 巳时三刻。 “公主府薛将军、县主到——” 门房唱喏。 顾老太君手里的沉香木拐杖往地上一杵:“快,随我去二门迎接。” 她整了整绛紫色缂丝褙子的衣襟,又抬手扶了扶抹额,旁边的丫鬟赶紧上前搀住她的左臂。 二门内,影壁前。 顾老太君站定,微微喘了口气。 她身后,顾玖凌、顾青宴分左右而立,再往后,是崔承司、崔夫人王氏,妾白氏,以及被丫鬟簇拥着的梅知雪、顾明慧等人。 梅知雪站在老太君右后方三步远的位置,香桃站在她身侧。 脚步声近了。 先是六名身着靛青色宫装的侍女,步履轻盈地穿过二门,在两侧站定,薛文昭和妹妹谢文娟款款走过来。 薛文娟穿了一件桃红襦裙,外罩一件绯色纱衣,衣料上绣着繁复的蝴蝶穿花,飞仙髻,赤金凤钗,通身珠光宝气,眉眼带着几分傲慢。 香桃站在梅知雪身侧,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少夫人,您听说了吗?这位薛小姐年幼时曾走失过,半年后才寻回来的。您看她长得……和薛公子一点都不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相亲宴(第2/2页) 梅知雪抬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薛文娟。 薛文娟微微福身,声音甜腻:“老太君安好,家母命我给您请安。” “好好好,县主太客气了,让老身瞧瞧。” 顾老太君笑得合不拢嘴。 薛文娟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目光却越过老太君,落在了她身侧的顾玖凌身上。 顾玖凌今日一身靛蓝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浓烈如画,深邃冷淡。 薛文娟年二十,也是被母亲快留成了老姑娘,她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顾玖凌,目光落在顾玖凌脸上,立刻就转不开了。 京城中各色俊美郎君她见过不少,但是这样美得有进攻性的容貌,还是头一个。 看到他的感觉有些奇异,第一印象不知道是怕还是爱,总之是挪不动步子。 美艳、危险。 她赶紧正了正神色,拿出县主的姿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惊艳又惋惜。 顾明慧过来陪走在她身侧,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怼:“明慧,你二哥如此貌美,可惜……”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可惜绝嗣。母亲非要我来相看。母亲真是昏了头了。难道要我过继别人的儿子来养?自己又不是不能生,这委屈,我可受不得。” 顾明慧抿了抿唇,低声笑道: “走个过场而已。” 另一边,薛文昭正与顾青宴寒暄。 他虽然比顾玖凌小几岁,但是同窗,也摆出一副长辈架子: “青宴,最近可好?” 顾青宴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他二十有二,只比薛文昭小三岁,只得笑着应道: “还好,多谢薛将军关照。” 薛文昭满意地笑了笑,目光却越过顾青宴,落在了不远处的梅知雪身上。 梅知雪今日穿了一件浅杏色的襦裙,云髻,插一支珍珠步摇,正低头与香桃说着什么。 薛文昭弯了弯唇角: “你的夫人着实漂亮,你真有福分。” 顾青宴赶紧走到梅知雪面前,给她整理了一下斗篷,显示夫妻情深。 澄心亭内,丝竹声声,酒香四溢。 紫檀雕花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蟹酿橙、蜜炙鹌鹑、清蒸鲈鱼……一道道佳肴如流水般呈上。 顾老太君坐在主位,脸上堆满了笑,可眼底却透着几分精明的算计。她的目光时不时地往薛文娟身上瞟。 酒过三巡,顾老太君终于开口了。 “县主生辰八字是……” 薛文娟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放下手中的银筷,轻轻擦了擦嘴角,笑道:“老太君,多谢款待,饭菜十分合口。” 这话一出,亭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瞬。 顾老太君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随即又恢复如常: “合口就好。”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 人家没看上她儿子。 顾玖凌坐在席间,神情释然。 就在这时,梅知雪缓缓站起身,她端起面前的酒杯,走到薛文娟面前,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县主,您可是听到我家二叔绝嗣的谣言?” 第35章 绝嗣? 第35章绝嗣?(第1/2页) 顾老太君正了正神色,硬扯出一丝笑: “合口就好。”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再说话。 顾玖凌坐在席间,神情释然。 就在这时,梅知雪缓缓站起身,她端起面前的酒杯,走到薛文娟面前,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县主,您可是听说我家二叔绝嗣?” 梅知雪的话一出,澄心亭内霎时一静。 这件事传得满京皆知,可从来没人敢当面提及,顾玖凌也从未在公开场合澄清过半个字。 此时,他看着梅知雪,眼中惊异,手中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薛文娟没想到梅知雪会直接问到她脸上,她眼眸闪动,支支吾吾:“我……身处深闺,对这些流言并不知晓。” 梅知雪笑意温婉: “县主细想——此时绝不会是军中传出,军中医官泄露军机会被军法处置。二叔忙于军务没有妻妾,究竟是谁传出这种谣言?” 亭内一片死寂。 顾玖凌尴尬得要死,他低低咳了一声,想阻止梅知雪接着说,梅知雪没理会。 “二叔这些年建功立业,位高权重,自然有看不惯红眼的政敌,给他造谣生事。说不定还有高攀不上的京城贵女,想借此拉踩二叔,坏他姻缘。” 她说到这里,往顾明慧那里瞥了一眼。 顾明慧的脸色瞬间白了。 梅知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薛文娟: “不过,这件事,一定瞒不过县主,县主冰雪聪明,自然不会听信这等无稽之谈。” 薛文娟微怔,脸上重新挂起了笑: “少夫人果然聪慧。” 她顿了顿,转向顾老太君:“老太君,我的生辰八字是——庚辰年,三月初七,午时。” 顾老太君大喜过望,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好、好。” 她转头看向梅知雪,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连声夸道:“知雪!你最近是越来越有主母的样子了!等下老身让周管家将库房的钥匙交给你。” 梅知雪连忙福身:“知雪多谢祖母信任,知雪一定尽心。” 她回到座位,微微蹙眉。 顾老太君就是抓紧府中账目不放手,看来除非香桃有孕,她是不会轻易将账册给她的。 顾玖凌目光紧紧盯着梅知雪,气得暗暗咬牙。 这个梅知雪,又用他来送人情。 这门婚事,就算薛文娟愿意,他也不会同意。 梅知雪感到对面投过来的犀利目光,垂下眸子装没看到。 顾明慧坐在席间,手指紧紧攥着帕子,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暗涌。她侧过头,对站在身后的丫鬟巧珍使了个眼色。 巧珍微微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一群丫鬟端着精致的点心走了进来。 白氏满脸堆笑,指挥丫鬟将糕点按照不同口味放在每人桌上。 梅知雪看到自己桌上放着金丝蜜饯糕,那是专为贵客准备的。 她勾唇冷笑,果然动手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这盘……应该放在县主那里吧?” 白氏连忙笑道: “哎呀,妾身弄错了!麻烦少夫人跟县主换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绝嗣?(第2/2页) 此时,梅知雪坐在薛文娟一侧,顾明慧坐在另一侧。 她眼眸微转,伸手端起那盘金丝蜜饯糕,放在薛文娟面前:“县主,这是府上特意为您准备的。” 薛文娟对梅知雪印象不错。 她点头轻笑,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 顾明慧冷眼看着薛文娟,手指紧紧攥着帕子;白氏站在一旁,装作不经意,实则也偷偷看向薛文娟,紧张得额上渗出细汗;而此时王氏正盯着她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薛文娟吃完了一块桂花糕,又拿起第二块,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这金丝蜜饯糕做得真好,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顾老太君笑得合不拢嘴:“县主喜欢就好,喜欢就多吃点。” 她转头看着儿子顾玖凌,意味深长地说: “玖凌,这是县主喜欢的东西,你自然要细心记得,以后让人给县主多做,这次还是明慧提醒的。” 顾明慧一惊,连忙扯出一丝尴尬地笑:“女儿和县主交好,这点心意是应该的。” 说完,她赶紧遮掩着喝了口茶,眼睛偷瞟白氏。 难道白氏没有按照她预想的,将那糕饼中加入桂花?还是出了疏漏? 白氏的脸色煞是难看,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回事? 她明明在糕里加了大量的桂花粉,原本是让梅知雪经了手,等县主过敏中毒后,自己来指控。 怎么薛文娟吃了,却毫无异样? 难道是李婆子说错了?还是她加的量不够? 就在这时,丫鬟们开始一一上茶。 顾明慧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盏茶。 那是一盏雨前龙井—— 是薛文娟的茶。 她心里一惊。 眉心微蹙,眼神低低扫视了一圈。 难道是梅知雪发现了白氏的手脚,想将计就计来搞她,让她将茶亲自换给薛文娟。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 “白姨娘,我这茶……上错了吧?” 白氏一愣,走过来一看:“还真是,这是县主的茶。” 顾明慧微微一笑:“无妨,换过去吧。” 白氏没多想,端起那盏雨前龙井,快步走到薛文娟桌前。 “县主,这是您的茶……” 薛文娟看了一眼那盏茶,眉头微微蹙起。 方才糕点送错,如今茶又送错,这顾府的下人,怎么如此毛手毛脚? 她碍于情面,还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随即放下。 顾明慧侧目偷偷观察着薛文娟的神情,她正想着,忽然一抬眼—— 正对上梅知雪的目光。 顾明慧惊得浑身一震,心脏猛地一缩—— 就在此时—— 薛文娟的面颊突然泛起了一片红疹,从脖颈开始,迅速蔓延至脸颊、耳后。 “啊——” 她惊呼一声,手中的帕子掉在了桌上。 紧接着,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嘴唇开始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薛文娟的贴身丫鬟的尖叫: “县主中毒了!” 第36章 连环计 第36章连环计(第1/2页) 顾老太君慌了神,手中茶盏“哐当”一声磕在案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好端端的一场家宴竟会闹出这样的乱子—— 薛文娟那张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唇色发紫,眼看就要喘不上气了。 顾玖凌厉声吩咐: “快去传府医!” 他霍然回首,目光如电般扫过堂下乱作一团的众人。 只见薛文昭正搀着摇摇欲坠的妹妹,指挥丫鬟: “快!把随身的药找出来!” 薛文娟的贴身丫鬟急得眼泪直打转,双手抖得几乎捏不住那只绣囊,把里头的东西全倒在掌心翻检,唯独没有那枚救命的解药丸。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无人色: “没有……怎么会没有了……明明出门时还检查过的……” 白氏惊呆了,僵立在原地一句话不敢说,这茶可是自己给递过去的。 一旁王氏侧目看她,掩住眼中的幸灾乐祸。 崔宝儿被这阵仗吓得放声大哭,王氏趁机将他揽进怀里,低声安慰。 此时,顾明慧轻轻捏住自己的袖子。 她倒是准备了解药,但是现在有些犹豫是否拿出来—— 梅知雪定是知道了她的计划,将计就计反杀她和白氏。 若是这个时候拿出来,正好给了她把柄。还不如……让薛文娟死了,断了这桩姻缘,将事情全部推到白氏身上。 此时,梅知雪站在人堆外三步远的地方,目光直直盯在顾明慧脸上。 她一抬眼,正和顾玖凌的眼神对上。 顾玖凌眯起眸子,看梅知雪,如此处乱不惊,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 梅知雪没敢再跟他对视,赶紧移开眼神。 府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额上全是汗。 府医跪在薛文娟旁边诊脉,脸色立刻变了: “这是急症!过敏引发的气闭,必须立刻服解药!再拖半刻……人就不行了!” 梅知雪忽然上前一步,一道清亮嗓音劈开了满室的嘈杂:“小姑姑,我方才瞧得清楚——解药,是你亲手收进袖子里的。”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顾明慧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又由白转青: “你……你胡说什么!” 梅知雪指着她的袖子:“我看到了,就在你左手的袖袋里。” “你——” 顾明慧正要反驳,薛文昭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急得眼眶都红了:“顾姑娘!人命关天,你先看看袖子里有没有!” 顾明慧自然知道自己袖中有。 她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电光石火间,她猛地一咬牙,从袖中掏出那枚蜡丸,声音又急又尖: “这……这是我自己的药!我常年备着的,倒也是治过敏的……” 薛文昭根本不等她说完,一把抢过蜡丸,指甲掐开蜡封凑到鼻尖一闻—— 熟悉的苦杏仁混着甘草的气息,和他妹妹随身那枚一模一样。 他二话不说,掰开薛文娟的牙关,将药丸塞了进去,丫鬟颤抖着手捧过茶盏,就着温水灌了下去。 药丸入喉,薛文娟喉间那可怕的“嗬嗬”声渐渐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连环计(第2/2页) 她脸上的紫胀慢慢褪下去,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瘫在椅背上。 “好了……” 府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抹了把冷汗。 众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几个胆小的丫鬟已经腿软得跪坐在地。顾老太君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这口气还没喘匀,薛文娟肿胀未消的眼睛里烧着怒火,对顾明慧说: “你有解药……刚才为什么不拿出来?” 顾明慧慌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我……我哪里知道这个药你能用!这是我自己的方子,万一吃坏了怎么办?我……” 她猛地转头,目光阴冷地射向梅知雪,声音陡然拔高: “知雪!你方才说我拿了县主的解药,红口白牙,可是故意栽赃陷害我?你……你又怎么知道我袖子里有药?你早就盯着我不成?” 梅知雪闻言,唇角微微一勾: “我说的都是事实,至于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 顾明慧被这轻飘飘一句话堵得胸口发闷,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薛文昭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冲着梅知雪深深一揖。 “这次……可多亏少夫人慧眼!妹妹,”他转头看向薛文娟,语气郑重,“我看你要好好感激一下少夫人,若不是她,你可就没命了。” 薛文娟连忙对梅知雪说:“少夫人,多谢你救命之恩。” 梅知雪弯下眉眼轻笑,语气和缓: “县主客气了。只是……您这病症,都有谁知道?今日这茶里,究竟是谁故意放了让您过敏的东西?” 此言一出,满堂刚落下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一直冷眼旁观的王氏站出来,指着白氏说: “是她将那盏茶先放到三姑娘面前,又端到县主面前,必然是她搞的鬼。” 白氏双膝一软,“噗通”跪在地,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妾身……妾身不知道啊!那茶……那茶必定是……一定是后厨!是后厨弄进了桂花……” 薛文娟眼里满是惊疑,盯住白氏问: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本县主对桂花过敏是公主府的绝密,是谁告诉你的?” 满室霎时一静。 白氏彻底傻了,嘴唇哆嗦着,下意识脱口而出: “是……是李妈妈告诉我的……” 梅知雪和春桃暗暗对了对眼神,唇角勾起冷笑,看向顾明慧。 李婆子是顾明慧的奶娘,这一牵扯,必然能扯出顾明慧。加上她刚刚隐藏解药,一并将顾明慧和白氏一网打尽。 顾明慧脸色煞白,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李婆子跪在在老太君面前,磕头如捣蒜:“老太君明鉴!老奴从来没有跟白姨娘说过那些。” “你这个老狗!”白氏气急败坏,猛地扑过去要厮打李婆子,“明明是你亲口……” 梅知雪冷声说: “祖母,李妈妈是小姑姑的奶娘,她自然会偏袒主子,她的话不足为信。” 顾老太君蹙眉看向顾明慧:“明慧,这件事你怎么说?” 第37章 哭什么!我才是你母亲! 第37章哭什么!我才是你母亲!(第1/2页) 顾明慧双膝一软,直直跪在了青石砖上,肩头却微微发颤。 她双手交叠按在膝前,声音低哑而恭顺: “母亲,明慧……明慧应当是不慎说漏了嘴,让李妈妈听了去。明慧知错,请母亲和县主责罚。” 顾老太君端面色低沉,手中茶盏重重一顿,盏沿磕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李婆子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 她抬眼看了看顾明慧,正对上对方的眼神,目光带着胁迫。 李婆子心头一凛: 她一家老小的生路全捏在她手里,终究不敢吐出一个“不”字,只得俯下身去,重重磕了个头,颤声道: “是……是老奴该死,老奴多嘴,误听了三姑娘的话,又告诉了白姨娘,可是,可是老奴没有让白姨娘害人,那是她的事!” 顾老太君闻言,脸色愈发难看,只觉满屋子下人都在看顾家的笑话。 她猛地一拍扶手,厉声道: “好个多嘴的奴才!来人,拖下去重打二十板子,罚半年月钱,即刻撵出府去!” 李婆子浑身一瘫,被婆子们架着拖了出去。 此时,薛文娟缓过来,丫鬟扶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走了走,已经无恙,脸上的肿也消下去。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顾明慧,冷哼道: “你跟我交好数年,原以为你是个仔细人,没想到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往后……不必再来往了。” 顾明慧低着头不敢说话,顾老太君连忙对薛文娟说: “县主,实在对不住,您多担待……” 薛文娟摆手,语气清淡: “看在少夫人的面子上,算了。” 此时,白氏还跪在地上,也连忙低声附和: “县主,妾身是嘱咐后厨不要掺入桂花,不成想后厨听成掺了桂花,妾身没有害您的理由呀!” 此话一出,众人确实都一愣。 崔家怎么说要是顾家的亲戚,顾老太君也不好像发落下人一样发落她,她只得蹙眉对崔承司说:“你看着办。” 崔承司正要顺坡下驴,训斥白氏几句完了。 香桃刚要开口,王氏先她一步站出来,指着白氏说: “白姨娘,你送给陈姨娘的那副送子观音……有什么缘故,你可敢当着老太君的面说出来?” 白氏瞬间噤了声,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香桃和梅知雪飞快对视一眼,梅知雪对她轻轻摆手。 顾老太君一听关系到香桃腹中的孩子,那可是长房的嫡孙,是要紧中的要紧。她猛地坐直身子,厉声道: “说清楚!那画到底有什么古怪?” 王氏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清亮: “回老太君,妾身偶尔听到,白姨娘送的那副观音像上的颜料里掺了红花!红花气味浓烈,闻久了会动胎气、致滑胎。白氏故意把这画送到陈姨娘屋里,就是要让她小产!” “什么?!” 顾老太君脸色铁青,猛地转头看向梅知雪和香桃:“那画……你们可挂上了?” 香桃反应极快,立刻作戏,“噗通”一声跪在老太君面前,手抚着小腹,声音发颤: “回老太君,妾身……妾身还没来得及挂上,一直收在箱子里。难道……难道竟有这样歹毒的事?妾身好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哭什么!我才是你母亲!(第2/2页) 顾老太君怒喝:“来人!立刻去长房屋里,把那副画取来!” 婆子们飞奔而去,不多时捧着画轴回来。 府医上前,用银针挑了一点红色颜料,又凑近闻了闻,脸色一变,躬身回道:“回老太君,这颜料里……果然掺了大量红花粉,气味虽淡,但孕妇久闻,必致滑胎。” “贱人!” 顾老太君气得浑身发抖,抓起茶盏狠狠砸在白氏脚边,瓷片四溅。 她转头看向崔承司,切齿道: “承司!她是你屋里的人,你自己处置!” 崔承司脸色铁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无奈与决绝。他大步上前,一脚踹在白氏心口,将她踹翻在地,声音嘶哑: “来人!把她拖下去,即刻发卖出府!” “老爷!老爷饶命啊——” 白氏凄厉地尖叫起来,指甲在青砖上抓出几道血痕。 “娘——” 崔宝儿哭得声嘶力竭,扑过去要抱白氏的腿,却被婆子死死拦住。 王氏快步上前,一把将崔宝儿拉到身边,用手帕粗鲁地抹掉他脸上的眼泪,声音又冷又硬: “哭什么!我才是你的母亲,把眼泪收回去!” 孩子被吓得打了个嗝,哭声卡在喉咙里,惊恐地看着王氏,浑身发抖。 梅知雪看向顾明慧,顾明慧狠狠瞪了她一眼,梅知雪勾起唇角。 两人的神情被顾玖凌都收在眼底。 一场相亲宴,闹得有惊无险。 顾老太君满脸愧色,一个劲地道歉安抚,亲自将薛文昭和薛文娟兄妹送上马车,又塞了厚厚一匣子补品作为赔礼。 待马车辘辘远去,梅知雪才跟香桃缓缓往回走。 穿过游廊,四下无人,香桃终于忍不住,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真是痛快,只是没有彻底扳倒三姑娘。” 梅知雪脚步未停,声音压得极低: “不用急,慢慢来。这一次让她和县主断了交往也不错,省的她有助力对付我们。” 香桃咬了咬唇: “少夫人,她这人阴毒着呢。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只怕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小心她报复。” 她话音未落,刚走到月亮门,迎面陈平走来,躬身行礼: “少夫人,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香桃闻言,立刻有眼色地退后半步,低声道:“少夫人,妾身先回院里备些安神汤。” 说罢,便从侧道退了下去。 梅知雪有些发怵,她整了整衣袖,跟着陈平穿过几道回廊,来到翠幽阁的书房。 顾玖凌负手立在窗前,背对着门,身影挺拔如松。陈平轻手轻脚地替他们关好门,退到廊下守着。 书房里霎时安静下来。 梅知雪站在门边,没有立刻上前,轻声唤道: “二叔,您找知雪什么事?” 顾玖凌缓缓转身,狭长桃花眼漆黑暗沉,薄唇轻启,低声问: “你事先知道薛文娟喝的茶里有问题?” 第38章 抱我去床上 第38章抱我去床上(第1/2页) 梅知雪眼眸微闪,面上却不动声色,迎上他的目光: “二叔何出此言?” 顾玖凌缓步逼近,靴底碾过地砖,在她面前三步处站定,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那双狭长桃花眼里翻涌着墨色,深得看不见底。 “我让陈平查过了——是香桃,拿走了薛文娟丫鬟包里的解药。至于你怎么知道明慧袖中有解药,我就不得而知了。总之,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知道。” 梅知雪瞳孔猛地一缩,指尖下意识攥紧袖口,眼神慌乱地垂了下去。 顾玖凌逼近两步,声音陡然严厉: “你知道万一薛文娟出了事,顾府会承担多大的风险?那是县主!是长公主的女儿!” “想害县主的又不是我!” 梅知雪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可是你明知道那茶里有毒,还眼看着让薛文娟喝下!” 顾玖凌厉声断喝,眉宇间凝着骇人的寒意: “只要在场的人有一个人机警,搜查香桃,到时候你想怎么脱责?!” 梅知雪蹙眉,声音低了几分:“我让香桃留了一颗以备不时之需,药瓶已经处理掉了……” “你——” 顾玖凌气坏了,几步近前,将梅知雪死死压迫在墙边。他一手撑在她身侧,梅知雪整个人被他圈在方寸之间,动弹不得。 她仰起脸,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怒火,心尖一颤,赶紧服软: “二叔,我错了……白氏和顾明慧一直针对我,我只是不想坐以待毙……” 顾玖凌垂目看着她,两人近得几乎呼吸相闻。 他声音沉得像铁: “白氏你铲除了,你和明慧之间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针对你?” 梅知雪眼眸微转,唇瓣抿成一条线,没说话。 顾玖凌将另一只手也按在她身侧,将她彻底锁在臂弯与墙壁之间,几乎是咬着牙低喝: “说!” 就在这时,梅知雪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坠痛,她“嘶”地抽了口冷气,眉头瞬间拧紧,手指下意识按住小腹。 “二叔……”她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哀求,“我肚子疼……” 顾玖凌轻嗤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休要巧言令色,你不说明白,我不会让你走。” 梅知雪按住小腹,那种坠痛感越来越清晰,有种来月事的感觉,但又不像。 她猛然回想起香桃说过的话,顾玖凌绝嗣是谣言。 那自己有过那一晚……会不会…… 算起来,也一个月了,还没来月事。 难不成……是小产?!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进脑海,梅知雪浑身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若是让府中知道可不得了…… 她脸色“唰”地一下白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嘴唇都褪成了青白色。 顾玖凌终于察觉不对,眼底的怒火瞬间被慌乱取代。 他连忙扶住她的肩膀,掌心触到她单薄的衣衫都在发抖: “你怎么了?真的难受?” 梅知雪的冷汗下来了,大颗大颗地滚落,打湿了衣领。她疼得腰都直不起来,手指死死抠住他的手臂,颤巍巍地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抱我去床上(第2/2页) “快……快抱我去床上……” 此话一出,顾玖凌耳尖一红,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看她疼得几乎站不住,也顾不得多想,弯下身子,长臂穿过她的膝弯,将人打横抱起。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榻前,将她轻轻放上去,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湿滑。 “要不要叫府医?” 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梅知雪赶紧抓住他的衣袖: “不要不要……二叔,麻烦您……弄个热巾帕来,别让人知道……” 顾玖凌一头雾水,但看她疼得脸色惨白、冷汗涔涔,也顾不上多问,立刻起身出去,低声吩咐陈平弄来热水和干净巾帕。 陈平眼神一闪,却不敢多问,很快备好东西递过来。 顾玖凌自己端着铜盆进来,放在床边地上,挽起袖子俯身试了试水温。 他十七八岁就在军营历练,行军打仗时风餐露宿,自己浆洗衣裳、包扎伤口都是常事,并不娇贵。 手指探入热水中,利落拧干帕子,水珠滴答落下。 他抬头正欲递过去,却见梅知雪已解开外衫和中衣,露出平坦的小腹,肌肤在烛光下白得晃眼。 他呼吸一滞,猛地别过头去,将帕子递到她手里,声音有些哑: “你自己敷。” 梅知雪接过帕子,烫热的温度熨帖在小腹上,那股坠痛感似乎缓解了几分。 她悄悄探手往下看了看,并无出血,这才松了口气,拉过锦被盖上。 月信已经推迟了两日,她蹙眉,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中招。 又侧目看了顾玖凌一眼,见他坐在床边,目光沉沉。 她心头一紧。 此事万万不能让他知道。 顾玖凌非常聪明,之前自己做的局,七七八八都被他说中了,就差这最后一件。 她轻声说: “二叔,我月信前都会腹痛,老毛病了。多谢您,我再躺一会儿就走。” 顾玖凌却没动,拉过一把紫檀椅子坐在床榻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你这孩子,心太重。你有事,不能告诉我吗?难道我对你不好?” 他顿了顿,喉结轻滚: “你可以拿我当……父亲。” 梅知雪心口一颤,那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从来没有过父亲。 养母待她不错,可梅父实在不堪,酗酒、赌钱、把她当摇钱树而已。 兄长孱弱,她从来都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从来都只有自己。 若是没有柳氏那一晚对两人的构陷,说不定……她真的可以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找寻到那份梦寐以求的父爱。 她眉心微颤,眼眸慢慢映出水光,她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向顾玖凌伸过去…… 顾玖凌眼睫微颤,迟疑良久,终于伸出手,握住。 那只手纤柔、脆弱。 在他掌心,一点也不像她发力时那般勇猛果决。 他缓缓收紧,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哑得厉害: “知雪,你想要什么,告诉我……” 第39章 他不行?给他下点猛药 第39章他不行?给他下点猛药(第1/2页) 梅知雪喉咙一哽,声音发颤: “二叔,知雪是个孤儿,被卖过好几回,连生辰都不清楚,更不知道姓甚名谁。这些年……从不跟人诉苦。二叔痛惜,知雪很是感激。” 顾玖凌心头一软,轻轻捏住她的手,像哄孩子似的: “你想说什么?” 梅知雪思虑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轻声说: “二叔,您知道,我不能生育。我在顾府过得不好……我已经为青宴找了妾室。我想等香桃有了身孕后……就和离。” 此言一出,顾玖凌手上一紧。 他没有放开手,捏着她的手沉吟良久,突然低声问:“你若是和离后……有什么打算?” 梅知雪一看有门,精神一振。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倚在床头,手还乖乖放在对方掌心,试探着说:“若是和离,我想和阿兄离开京城,去南方……” 话未说完,顾玖凌猛地抽回手。 他站起身,肩线绷得冷硬。 梅知雪怔住,抬眸看着他,眼睛惊惧: “二叔?怎么了?” 顾玖凌胸口剧烈起伏,低低说出两个字: “不行。” 梅知雪暗暗叹了口气,指尖在被褥上轻轻收紧,又缓缓松开。 看来求顾玖凌帮她和离是行不通了,那就自己想办法,她要做的事,一定要做到。 她低下头,声音轻柔: “既然二叔不体谅知雪,知雪无话可说。” 顾玖凌看她突然变得冷漠的样子,心如刀绞,一双桃花眼变得赤红,切齿道: “梅停云和你订过亲,他是不是对你一直余情未了?” 梅知雪一惊,抬头惊异看着他。 刚刚那个和蔼可亲的二叔,那个说让她把他当父亲、说会护着她不让她受委屈的男人,一转眼,竟然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她心里那点感恩的暖意瞬间被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委屈和愤怒。 她撑着床沿坐直身子,声音发冷: “二叔,知雪一直很尊敬您,不成想,您却说出这样污蔑人的话。” 顾玖凌一怔,他想解释,没等他开口,梅知雪接着说: “阿兄是我的亲人,他的伤是救人落下的,他人品高洁,清淡雅致,您怎么说我都行,请别侮辱他!” 此言一出,顾玖凌愣了片刻,随即气得浑身发抖。 他只说了梅停云一句,就被她这样疾言厉色地对待。在她眼里,自己连给梅停云提鞋都不配。 好歹他也是内阁首辅,即将拜相。 此时,顾玖凌妒火中烧,又拿这个小女子没有办法。 他像一头被困的野兽,无处发泄。 梅知雪看他即将暴怒的样子,心口一跳,小腹的坠痛都忘了。她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下了地,系好衣带,蹬上鞋子就往外跑。 顾玖凌下意识想抓住她,长臂一伸,却只抓到一片冰凉空气。 梅知雪已经跑出了门。 顾玖凌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知道自己失态了。 自从离开军营,脱下戎装,他还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若真是在阵前,恐怕刀不见血都难以平复胸中怒火。 他抬手按住眉心,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向梅知雪躺过的床榻,被褥……无奈叹了口气。 这两日,顾府风平浪静。 顾明慧躲在锦瑟居不出来,顾玖凌也没有回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他不行?给他下点猛药(第2/2页) 梅知雪带着香桃日日去荣辉堂请安,顾老太君的眼神盯在香桃肚子上,对孙子的期盼日益迫切。 上房内,梅知雪和香桃关上门低声说话。 香桃无奈地说: “大公子总也不去妾身屋里,妾身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梅知雪沉吟良久,忽然看向香桃,压低声音: “你上月几时来的月信?” 香桃一愣,掐指算了算,脸色微微变了,没说话。 梅知雪眼眸微闪:“推迟了几日了?” 香桃支支吾吾,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好像是……三五日。不过妾身之前也不准,时早时晚的……” 梅知雪抿抿唇,两人都不言语了。 半晌,香桃忽然凑过来,带着几分惶恐:“少夫人,万一妾身……有了,先偷偷喝药打了。” 梅知雪思虑片刻,摇了摇头:“万一你有了,就当大公子的。” 香桃震惊地看着她,眼睛瞪得溜圆: “妾身和大公子还没圆房!” 梅知雪悄声说:“他那方面不行。” 香桃僵住,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 她声音都变了调,又赶紧捂住嘴:“怪不得上回……您三年没孩子,那您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 梅知雪将手指竖在唇上。 香桃瞪大眼睛看着她:“少夫人,您打算怎么做?” 香桃悄声说:“妾身让花穗去。” 梅知雪摇头:“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自己去。” 香桃蹙眉:“妾身自己出府,恐怕门房会盘问。” 梅知雪眼眸微转: “我跟你一起去。” 梅知雪乔装一番,戴着一顶素色帏帽,轻纱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梅府侧门,上了轿子。 半个时辰后,到了东市。 下了轿子,时值巳时,人声鼎沸。 街道两旁摊贩鳞次栉比,挑担卖菜的,讨价还价的,杂耍的,叫卖喝彩声此起彼伏。 二人穿过主街,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药铺,门脸不大,梅知雪在门口顿了顿,抬手拢了拢帏帽边缘,和香桃走进去。 铺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香,柜台后的老板正拨着算盘,闻声抬头: “夫人抓什么药?” 香桃压低声音道: “我们……要男子进补房事的药,要快,一次见效。” 老板点点头,捋捋胡子。 心想,这种事一般不敢张扬,自己可要狠狠挣一笔。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要一次见效,就要多花些银子……” 梅知雪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柜台上: “有劳。” 当晚。 梅知雪少见地来到顾青宴的书房。 只见他正坐在案前,手撑着额头,眉心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梅知雪缓步上前,轻声问道: “你还在发愁考核的事?” 顾青宴点头:“能不能做侍郎,就看这次皇上亲自核考官员的人品了。若是出了差错……二叔也难以进言。” 梅知雪对候在廊下的丫鬟招了招手,丫鬟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 顾青宴盯着那碗黑褐色的汤药,眼中惊异: “这是什么?” 第40章 打她的软肋 第40章打她的软肋(第1/2页) 梅知雪掩唇一笑,眼波流转: “这是我为你寻的补药。今晚就和春桃圆房。” 顾青宴一怔,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有用吗?” “一定可以。”梅知雪语气笃定,“祖母日日给香桃进补坐胎药,底子早就养好了。” 她说着,将药碗又往前推了推。 顾青宴盯着那碗苦药,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思虑片刻,想到自己的前程,终于伸手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药汁入喉,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梅知雪站在一旁,看着他放下空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轻笑,对身后香桃说: “快扶大公子去东厢房。” 梅知雪转身回到上房屋中。 次日。 顾青宴倒是起的稍微晚了点,洗漱后穿上官服,梅知雪缓步走到东厢房,看向他,眼神询问—— 顾青宴眼眸闪动,勉强点点头。 梅知雪弯下眸子:“你放心去上朝吧,这里交给我。” 顾青宴的脚步声渐远。 梅知雪静立片刻,确认再无动静,才抬手示意。香桃会意,轻手轻脚地掩上门,又仔细栓好门闩,转过身来。 “如何?”梅知雪的声音压得很低,“成了吗?” 香桃无奈撇撇嘴,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无。只是大公子自己以为成了。” 梅知雪沉吟片刻: “只要他觉得成了就好,等你再养几日,我们找外面的大夫把脉确定,我再买通一个府医,就成了。” 此时,锦瑟居。 顾明慧气得在屋中来回踱步: “我给薛文娟去了好几封信都被退回来,还让人说不要再写信了,看样子她真的要跟我绝交,失去这份助力,实在是可惜。” 她越想越气: “梅知雪这个贱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她以前明明蠢得像块木头!” 巧珍压低声音: “姑娘,既然少夫人已经挑明和您势不两立,那就留不得了。” 顾明慧眸光一厉,缓缓点头: “这两日周氏的人怎么说?” 巧珍赶紧回:“说是梅停云终日不出院子,少夫人也没有再去过。” 顾明慧缓缓点头: “让他们盯好了,我就不信,住不住什么把柄。” 巧珍在一旁奉承: “三姑娘真是神机妙算。” 顾明慧哼笑: “梅知雪一个小门小户的童养媳,我是顾家的大小姐,她拿什么跟我斗。打蛇要打七寸,打人要打软肋。” 半月后,公主府的请帖送到,这次不是找顾明慧,而是请少夫人梅知雪去听戏。 顾明慧得知此事,一把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梅知雪乘青帷小车到了公主府角门。 薛文娟缓缓走出,一身杏子红宫装,裙摆绣着金线牡丹,行动间流光暗转。见梅知雪下车,她笑着招手: “可算来了,戏园子我都订好了雅座。” 梅知雪今日穿了件湖蓝色缂丝褙子,素净自然,正好衬托了薛文娟的华丽。 不过半炷香,两人的车辇便到了京城最有名的“梨园春”戏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打她的软肋(第2/2页) 这戏苑三层楼阁雕梁画栋,飞檐下挂着串串红灯笼。 老板亲自引着两人来到雅阁,背后靠着大迎枕,手边几上摆着冰湃的樱桃、甜瓜,还有一盏新沏的碧螺春。 薛文娟用银签子扎了颗樱桃,笑道: “上次多亏少夫人,第一次见就觉得好相处,我哥哥也说你很好。以后我们经常出来。” 梅知雪双手捧着茶盏,微微欠身:“多谢县主抬举。” 薛文娟沉吟片刻,轻声说: “若是以后我和顾大人成了亲,也算你的长辈。不过,我哥哥说他对这门婚事很抗拒,又没有别的意中人,实在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梅知雪眼眸微转,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遮了她半分神色。 她放下茶盏,轻声道: “县主,我二叔为人低调持重,不如……让长公主求陛下赐婚。” 薛文娟眼睛一亮,缓缓点头:“也可,还是你机灵。” 戏台上正唱着《游园惊梦》,水磨腔软软地荡过来。 两人听了一会儿,薛文娟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明慧最近还总想找我,她在府中可好?” 梅知雪眼眸微转:“我听小姑姑说,您幼年有一段不一般的经历。” 薛文娟一愣,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 她蹙眉端起茶盏,指节微微泛白:“这个明慧,果然是长舌妇,跟她绝交就对了。” 水面风过,吹得戏台上的水袖翻飞。 梅知雪垂眸,用银签子扎了颗樱桃,没接话,只将那颗樱桃递到薛文娟手边的碟子里。 与此同时,东市斜对面的聚贤茶楼。 茶楼二楼雅阁,桌上茶烟袅袅,一壶明前龙井,三只青瓷茶盏,热气氤氲间,茶香清冽。 桌边三人。 梅停云坐在轮椅上,一袭月白长衫,眉宇间清俊沉静。 他对面坐着一个青衫青年,眉目爽朗,是他昔日在书院读书时的同窗好友周子昂。周子昂身旁还坐着他妹妹周婉宁。 三人叙了会儿旧,周子昂放下茶盏,问道: “停云,今日叫我出来何事?” 梅停云从袖中取出一张大额银票,推到周子昂面前: “这次来,还想麻烦你帮我办一件事。你在惠州有亲戚,帮我那边购置两间商铺。其中一百两是酬谢。” 周子昂愣了愣,随即失笑,将银票收了:“小事一桩,何须这么客气。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个?” 此时,门外一个偷听的伙计悄悄转身离开。 不多时,小厮来到大理寺: “劳烦通传,我是顾家大小姐的人,有要事求见柳大人。” 柳万山正在书房批阅公文,闻听“顾家大小姐”五字,吩咐道: “带他去偏厅,我即刻就来。” 半月前顾明慧就让人捎来信,说是一同对付梅知雪,他欣然接受,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动静了。 偏厅内,小厮垂手而立,见柳万山进来,忙跪地行礼,将刚刚听到的事一字不漏说了一遍。 柳万山嘴角逐渐勾起冷笑。 他打发了小厮,立刻集结大理寺衙役: “去聚贤茶楼,捉拿朝廷要犯!梅知雪,你的死期到了——” 第41章 求二叔救救我阿兄! 第41章求二叔救救我阿兄!(第1/2页) 聚贤茶楼外,被官府衙役包围。 二楼雅阁内,还是一片祥和。 周子昂噙了一口茶,问道: “停云,明年春闱你可打算参加?当年在老师门下,论才华,满门学子无人出你之右。若不是这三年家中连遭变故,你早该金榜题名了。” 梅停云轻叹:“只是拖累了我妹妹。” 周子昂听到此,和周婉宁对了下眼神,没有接话。 梅停云和梅知雪的事,他们几个熟识的朋友都是知道的,原本以为两人会成婚,却不想成了兄妹。 周子昂赶紧岔开话题:“你的腿近来如何?” “好多了。”梅停云淡淡一笑,“药一直没断,已经可以勉强站立。大夫说再调理些时日就能走路。” 周婉宁笑道: “云哥哥,你一定能高中,腿也痊愈,说不定能被公主看中做驸马呢。” 梅停云温和地笑了笑:“婉宁说笑了。” 周子昂却打趣道: “婉宁这话倒也不是没道理。你可知当朝长公主?当年就是看上了新科状元薛江,向圣上求了赐婚。停云人才出众,若真高中了,也未必不可能啊。” 三人话音还未落下,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紧接着,木梯被踩得咚咚作响,沉重急促。 “砰!” 雅阁的雕花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十几名大理寺衙役鱼贯而入,腰刀半出鞘,瞬间将狭小的雅阁挤得满满当当。 三人看到这阵仗,皆是一愣,周子昂家中是富商,也是见过世面的,他正了正神色,赶紧将妹妹挡在身后: “你们是干什么?!” 为首的大理寺正赵德安,眼神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梅停云脸上。 他嘴角一抿,抖开手中一纸文书: “梅停云,有人密报,你勾结周氏兄妹,私越关津匿税!证据确凿,奉县尊大人之命,即刻拿你归案!” “胡说八道!” 周子昂怒喝一声,上前一步挡在梅停云身前:“这位大人,他乃有功名的进士,你无凭无据,竟敢随意拿人?!” 赵德安冷笑一声,眼眯成一条缝: “周公子,急什么?密报上可也写了你的名字。惠州那边,是你周家的亲戚经手的吧?这走私匿税的罪名,你也脱不了干系!” “你——” 周子昂还要再辩,却被梅停云抬手拦住。 梅停云缓缓转动轮椅,从桌边滑出半步,沉声道: “梅某问这位大人,密报可有实证?” 赵德安脸色一沉:“我们自然有证人,你有什么话,到了衙门再说!来人——” “慢着!” 梅停云抬起右手,制止了要上前的衙役。 他环视一圈屋内虎视眈眈的差人,最后将目光落在赵德安脸上。 他刚刚和周子昂兄妹见面,话没说两句,就变成“证据确凿”的罪证…… 妹妹和大理寺卿柳万山是死敌,这件事一定是柳万山的毒计,利用他来构陷妹妹,只要他不松口,柳万山就不能得逞。 “梅某可以跟你们走。但此事与周公子、周姑娘无关。” 赵德安眼眸微转,他今日来的目标本就是梅停云一人,周家在本地也有些根基,若真将人抓了,恐怕会节外生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求二叔救救我阿兄!(第2/2页) 他沉吟片刻,挥挥手: “他们两人暂且可以不论。将梅停云拿下!” 两名衙役扑上来,一左一右架起梅停云的手臂,将他从轮椅上拖起来架走。 此时。 梅知雪从戏楼上看到街上骚乱。 她定睛一眼,衙役们拖拽着一个轮椅,怎么如此眼熟—— 她心口一跳。 慌忙起身跟薛文娟编了个理由:“县主,我有点急事,要先离开。” 薛文娟看她脸色苍白,问道: “你怎么了?” 梅知雪思虑片刻,没有搞清楚状况前她也不敢乱说:“多谢县主,我的家里人好像出事了,我先去看看,下次向您请罪,失陪了。” 她匆忙离开戏楼来到街边,抬眼望去—— 几名身着皂色公服的官差正架着一个人从茶楼方向走来,那人被反剪双手,身形清瘦,正是梅停云。 “阿兄——!” 梅知雪脑中轰的一声,冲了过去。 官差们已经拖曳在梅停云往囚车走去,梅停云的腿刚刚可以下地,根本撑不住,狼狈不堪。 他一眼看见妹妹,脸色骤变。 一把推开衙役,凑到梅知雪耳边,压低声音急促道: “知雪,是柳万山要陷害你,听着——若是他们审你,不要说是顾大人给的银子,也不要提他告诉你惠州的事。” 话未说完,他又被官差拖走。 梅知雪跌跪在地上,脑子里飞快地转。 阿兄那句话,加上前因后果,在她心中串成一条线。 她让阿兄在惠州买商铺……这件事陈平说是朝廷机密,不成想被柳万山抓到的把柄。 是她低估了柳万山的耳目,害了阿兄。 现在能救阿兄的,只有顾玖凌。 丫鬟将她扶起来,她仓皇进了轿子:“回府,快!” 回到府邸。 她顾不得体面,径直往翠幽阁跑去。 今日恰逢顾玖凌沐休,梅知雪跌跌撞撞跑到书房外,见门扉半掩,她略微迟疑了片刻,便推门而入。 此时,顾玖凌正坐在桌边看书,听见动静抬眸看来。 梅知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 “求二叔救救我阿兄……他被柳万山的人抓走了!” 顾玖凌一愣。 他顿了顿,搁下书卷起身,迟疑片刻,缓缓伸手,轻捏住她的手臂,将她扶起。 自从上次两人闹翻,他就又回到内阁直舍住,偶尔回府。 梅知雪也刻意躲着他,每次远远看到他,就转身往回头,留他在原地僵立,心里像堵了一块湿棉花。 他有心缓和这种关系,还做回之前的样子就好,不再期待梅知雪会更亲近。 没想到今日,梅知雪突然来求他。 虽然又是因为梅停云,不过他心里到底好受些。 梅知雪站起身,眼眸湿红,神情慌张,胸口起伏。 顾玖凌看着她,只觉得后来发紧,他的手仍握在她手臂上没有松开,沉声问: “慢慢说,怎么回事?” 第42章 首辅大人, 过了今日,你就是阶 第42章首辅大人,过了今日,你就是阶下囚(第1/2页) 梅知雪眼眸湿红,强忍着泪: “我拿着二叔给的银子,让阿兄拜托同学去南方置办商铺……被柳万山盯上了,他抓了阿兄,说阿兄私越关津、匿税不报……” 顾玖凌眉心微微敛起:“你让梅停云在哪里买商铺?” 梅知雪身子一僵,低着头,声音低如蚊呐: “……惠州三角洲。” 顾玖凌一惊,他站起身,垂目问她: “惠州三角洲?那是朝廷机密,你是如何知道的?” 梅知雪心头剧跳,不想连累陈平,只咬了咬唇,低声道:“我……我前日在书房外偷听到的。” 顾玖凌眼眸微转,觉得这并不像梅知雪的所作所为。 他缓缓放开梅知雪的手臂,眼眸微转,细细思量。 此事柳万山绝不只想针对梅知雪兄妹。二皇子一党正愁抓不到他的把柄,如今梅停云私越关津,恰是送上门去的由头。 他对梅知雪道: “我这就去一趟大理寺。” 梅知雪眼眶湿红,连忙说: “多谢二叔不计前嫌。” 这“不计前嫌”四个字说出来,多少有点意味深长。 顾玖凌心中一软,抬手轻抚她的肩膀: “别哭了。回去等我的消息。” 顾玖凌亲自送梅知雪回到院子,自己转身便让陈平备马出府。 梅知雪回到上房,香桃推门进来,低声问: “少夫人,顾府上下都知道了您兄长入狱的事,二爷他管吗?” 梅知雪惊异看着她:“都知道了?” 香桃无奈点点头。 梅知雪心想,必定是顾明慧和柳万山勾结,否则他们的消息不会这么灵通。 她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待会。” 香桃没动,梅知雪看着她的神情,问到: “怎么了?” 香桃伏在她耳边说: “妾身今日偷偷让外面的大夫把了脉,确实有孕了。” 梅知雪眉心紧蹙,半晌轻声说:“你好好养着,别让人知道,我先办了我家兄长的事,再替你安排。” 香桃轻声问她: “少夫人,您脸色很差,要不然也让府医看一看?” 梅知雪眼眸闪烁: “不必了,我无妨。此事必是顾明慧联合柳万山做的局,这几日你要小心,让可靠的护院守着院子,平日里不要出府。” 香桃点点头:“少夫人,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梅知雪看着她: “如今你的肚子就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香桃用手摸了摸小腹,看着梅知雪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 半个时辰后,大理寺。 顾玖凌翻身下马,步履沉稳地拾级而上。 柳万山见他来了,拱手一礼,眼底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顾大人亲临,下官有失远迎。” 顾玖凌走到内厅,懒得与他寒暄,开门见山: “柳大人,放了梅停云。他并无私越关津匿税,只是个人行为,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柳万山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声音拖得老长: “顾大人,梅停云的银子是谁给的?又是怎么知道惠州三角洲?这里面必有缘故。这可是朝廷机密,下官职责所在,必须严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首辅大人,过了今日,你就是阶下囚(第2/2页) 顾玖凌冷哼一声,目光如刀: “银票是我给梅知雪的,她娘家兄长的同学恰好在惠州经商,置办产业而已。柳大人过度解读了。” “娘家兄长?” 柳万山皮笑肉不笑,眼中恶意不加掩饰: “顾大人,梅停云和梅知雪并非亲兄妹。他们以前,可是订过亲的。这青梅竹马的情分,可是别有意味,严刑拷打之下,梅停云定能供出实情。” 顾玖凌眸光骤冷,周身气压低得骇人:“什么实情?” “这就不得而知了。” 柳万山摊了摊手,故作无奈,随即话锋一转: “顾大人,梅知雪是您的侄媳,您也要如大理寺庭审时要求下官那样,避嫌,不要过问此案。” 他后退一步,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语气却满是挑衅: “此事,下官会跟皇上亲自上奏。顾大人,请回吧。” 顾玖凌蹙眉冷凝他,哼笑: “柳万山,我知道你的把戏,第一次哑炮了,想扳回一局,你打错算盘了。本官这就是去面圣,当心这一次不仅搭上儿子,连你的脑袋也不保。” 柳万山眯起眸子,语气压着几分冷厉: “首辅大人请便。” 顾玖凌微微蹙眉。 他没想到这一回柳万山如此强硬,似乎是胸有成竹。 他转身拂袖离开。 柳万山看着他的背影,冷声低笑:“你根本见不到皇上,过了今日,你就是阶下囚。” 顾玖凌策马来到紫禁城,行至承天门内,迎面撞见二皇子李烨。 皇帝李玺四十有五,春秋正盛,未立太子。 皇后的皇长子早夭,二皇子李烨年二十四,对太子位跃跃欲试,却资质平庸、心胸狭窄,得不到皇帝的赏识。 顾玖凌拒绝他的拉拢,他对顾玖凌恨之入骨。 李烨身着玄色蟒袍,身量较为瘦弱,肤色苍白,眼窝深陷。 他见是顾玖凌,脚步一顿,嘴角勾起弧度,阴阳怪气道: “哟,首辅大人?这么急匆匆的,是要面圣?可惜啊,有人报骊山猎场有九色神鹿,父皇临时决定去秋猎,有什么急事,跟孤说也一样。” 顾玖凌微微蹙眉,皇帝秋猎一向是提前布置,怎么这一次这么仓促? 他拱手一礼,神色淡漠:“朝堂之事,不便明说。” 李烨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顾大人好大的架子。也罢,秋猎后,孤就入住东宫,到时候再过问不迟。顾大人,好自为之。” 说罢,他一甩袖袍,带着一众随从扬长而去,背影透着一股张狂。 顾玖凌迟疑片刻。 他觉得李烨话中有话。 李烨向来觊觎东宫之位,将他视为仇敌,言语威胁也是有的,但是这一次似乎是不一般,透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怪不得柳万山这次如此强硬。 他打算暂且回府,明日直接去骊山面圣。 日暮时分,顾玖凌回到府邸。 书房内,梅知雪早已等候多时。 她坐在窗边,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连忙站起身,迎上前: “二叔,情况如何……” 第43章 他会在皇上秋猎的时候逼宫! 第43章他会在皇上秋猎的时候逼宫!(第1/2页) 梅知雪匆忙来到翠幽阁书房外,迟疑片刻推门而入。 只见顾玖凌正解下官袍递给陈平,看到她后,低声道: “事情有点复杂,这件事,柳万山不仅针对你,还针对我,他想用这件事弹劾我。” 梅知雪只觉脑中轰鸣,她扶住桌角: “怎会如此?二叔,是我害了你和阿兄,还有办法挽回吗?” 顾玖凌看着她煞白的脸色,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陈平站在一旁,知道自己闯了祸,但梅知雪不让他说出,他只得默默退了出去,轻轻阖上门。 书房内只剩二人。 顾玖凌俯身,按住她的肩膀,低声劝慰: “你别急,有我在,怕什么,明日我就去面圣。” 梅知雪想起梅停云临别时的话,眉心一蹙,抬起眸子: “二叔,阿兄最后跟我说,不要告诉旁人是您给的钱,也不让我告诉旁人,是您告诉我惠州三角洲的事。” 顾玖凌微微点头。 看来梅停云虽然只是个书生,倒很有头脑。 “无妨,这件事我已经跟柳万山摊牌,他背后是二皇子,二皇子一直在找机会害我。包括上次……” 他忽然噤了声,迟疑片刻,他俯下身,凝视着她的眸子,声音压得极低: “上次,柳万山和柳氏合谋,就在柳佐死的那一晚,给我下了药,然后推进来一个女人。我想,他们想捉奸,毁了我的名誉,弹劾我。你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吗?” 梅知雪一惊,下意识想低下头去。 顾玖凌却伸手捏住她的下颌。 梅知雪眼睫剧烈颤动,被迫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我……不知道。” 她声音发颤。 顾玖凌眉心一敛,狭长眸子眼尾微微上扬,此刻紧紧盯着她,眸色深得骇人:“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撒谎?” 梅知雪瞳孔微缩。 她咬了咬唇,抬眸直视顾玖凌的眼睛: “二叔,我承认。那一晚,是我杀了柳佐。但是柳氏和柳佐陷害在先,我也没有办法,我当时杀了人就躲在后院,没有机会去您院中,别的事我都不知道。” 此话出,顾玖凌眸子一震。 梅知雪竟然承认了杀人。 若是她杀了柳佐逃走,就不会被灌药,被柳氏推进他屋里……难道那天晚上真的不是她? 他捏着她下颌的手指僵住,缓缓松开,直起身来。 难掩眼中的失望。 两人就这么坚持着,梅知雪想把事情拉回来,悄声问:“二叔,我们还是赶紧想一下您和我兄长这件事……” 顾玖凌垂目看她:“你在惠州买商铺,是打算和梅停云私逃?” 梅知雪袖中的手悄然攥紧。 “你上次说过,想和离后离开京城。”顾玖凌微微俯身,阴影笼罩住她,“我记着。” 梅知雪轻咬下唇,垂眸道:“二叔,知雪并无——” “又撒谎。” 顾玖凌打断她: “只要你不离开,我就替你救梅停云。你若敢私逃——别怪我不客气。” 梅知雪心中忐忑,赶紧点头: “知雪知道了。” 顾玖凌顿了顿,声音里透着倦意: “你先回去吧。今天我进宫了,可皇上去秋猎了,等明日我直接去骊面圣。” 梅知雪微微蹙眉:“皇上秋猎?” 她忽然想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他会在皇上秋猎的时候逼宫!(第2/2页) 上一世,她出事后,顾玖凌受到牵连,被弹劾,立刻被发配到西藩。 结果他刚走,二皇子就在秋猎中逼宫,朝堂大乱。 后面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她思虑片刻,拽住顾玖凌的衣袖,低声说:“二叔,二皇子会在皇上秋猎的时候逼宫!” 顾玖凌眼中惊异。 “你怎么知道?” 梅知雪思虑片刻,临时胡编:“我在大理寺牢狱的时候,听柳万山和手下说的。” 顾玖凌盯着她的眸子,神情无奈,这种谎话她是顺口就来。 “知雪,我知道你救兄心切,但是这种事不是随口胡说我就相信,会连累顾府遭殃。” 梅知雪摇头: “二叔你相信我。从大理寺牢狱的林氏,到顾明慧袖中的解药,我都说对了。这一次,也请你相信我,一定可以替我们解围。” 这话确实有些说服性,但是他仍旧难以置信。 他抬手,替梅知雪拢了拢刘海,将她肩上的柔密秀发抚到背后,克制地捏了捏她的肩膀,嗓音低柔: “我刚才语气重了,你先回去,我安排一下。” 梅知雪颤巍巍点点头,赶紧转身离开。 她走后,顾玖凌独自坐在书房。 烛火摇曳,他思虑良久,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忽然抬声: “陈平。” 陈平应声而入,垂手侍立。 顾玖凌压低声音说: “你即刻去办几件事。第一,传信给羽林卫统领张明远,让他以‘秋猎护卫’为名,将三千羽林军全部调往骊山猎场,外围三里设卡,任何无令牌者不得靠近。” “第二,通知五城兵马司,即日起京师九门加双岗,夜间宵禁,有擅自开门者,斩。” “第三——” 他顿了顿: “你亲自去西山大营,找副将赵玉,让他率五千精兵,埋伏在骊山至京城的必经之路上。若见兵马异动,直接拦截。” 陈平低声说:“大人,您现在还未拜相,虎符不在您手里,擅自调动大营兵马会逾矩。” 顾玖凌摆摆手:“事情紧急,你去办就是,若是张明远那里拦住了,就用不到赵玉,只是防患于未然。” 陈平受令,转身欲走,却忽然顿住脚步,站在原地没动。 顾玖凌抬眸看他:“怎么还不走?” 陈平低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大人……惠州三角洲的事,是属下告诉少夫人的。那日少夫人问起南方何处宜置产,属下一时嘴快……属下该死。” 顾玖凌冷哼一声,眼中却无意外: “我一猜就是你。滚。” 陈平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书房内重归寂静。 顾玖凌沉吟良久,一动不动。 他想起梅知雪方才的话,她连杀人的事都说出来了,看来不像是假的。 那一晚,真的不是她? 他叹了口气,抬手将额头埋在掌中,指缝间漏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无奈的叹息。 次日一早,天色微明。 梅知雪一夜未眠,来到翠幽阁外。 顾玖凌身着朝服上了马车。 梅知雪连忙上前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二叔,秋猎的事——” 顾玖凌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他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上来——” 第44章 她关心我…… 第44章她关心我……(第1/2页) 顾玖凌低声说:“昨日之事我还要问你,你跟我去内阁直舍说话。” 梅知雪微怔。 来不及多想,顾玖凌伸手出,声音低沉而果断: “快上来。” 梅知雪抿抿唇,将手放在她掌心,被拉上马车。 马车内,气氛凝滞。 顾玖凌身着绯色官袍端坐一旁,手搭在膝上。 梅知雪垂眸坐在角落,指尖绞着帕子,心中忐忑不安—— 上一世的事,会不会有偏差? 她只知道秋猎逼宫,具体的时间、地点、过程,一概模糊。 若是这一世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顾玖凌忽然侧目看她,声音低沉:“你究竟怎么知道二皇子会在秋猎逼宫?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肯对我说实话?” 梅知雪心头一紧。 低下头:“知雪该说的都说了。” 顾玖凌无奈蹙眉,终究没再逼问,只冷冷说了句: “我对你一直很坦诚,但是你对我却如此戒备,从不肯说心里话……让我很心寒。” 这句话明面上是责备,但是听起来多少有点傲娇埋怨。 梅知雪偷眼瞥他,赶紧低头。 半个时辰后,马车到了内阁直舍。 两人走进书房,只见官员进进出出,桌子上堆满了积压的奏折。 顾玖凌有些烦躁,拉开椅子坐下,却无心处理朝政,只等着手下将秋猎的消息传回来。 梅知雪紧张地退到桌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个时辰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平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大人,羽林卫统领张明远回报——陛下追逐鹿群至骊山虎牙岭,林中似有异常动静。张大统领立刻包围搜查,确实发现十几人佩戴弓箭,自称是猎户,现已绑了审讯。目前有惊无险。” 顾玖凌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还真有此事……” 他立即说:“赵玉那里马上撤了。” “是!”陈平领命离开。 顾玖凌转头看向梅知雪,目光深邃锐利: “知雪,你莫不是有二皇子内部信息渠道?你若是知道,后面的隐情,不要对我隐瞒。” 梅知雪一惊,赶紧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知雪并不知道这些,真的只是……偶尔得知。至于后面还会有什么隐情,我也不知晓。” 顾玖凌凝视她片刻,见她神色不似作伪,只得点头: “好,我不逼你。” 气氛稍微缓和,顾玖凌让人上茶点。 梅知雪一看,都是自己喜欢的点心和茶饮。她的喜好,顾府的人从未有人在意,不成想顾玖凌竟然如此细心。 半个时辰后,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陈平推门而入,神色慌张: “大人,赵将军刚撤兵,就被二皇子的人截住,说他与您勾结,意图谋反!” 顾玖凌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切齿道: “李烨果然有后手。” 梅知雪心里一抖,果然有变故。 顾玖凌思虑片刻,对梅知雪说:“我派人送你回府,我要进宫,等陛下御驾回宫面圣,亲自解释这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她关心我……(第2/2页) 梅知雪眼底满是担忧: “二叔多加小心。” 顾玖凌微怔,抬眸凝她。 少女仰着脸,睫毛微颤,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他心头一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动作克制温柔,随即收回手,声音低缓笃定: “放心,我不会有事,你回府等我。” 他送梅知雪出了内阁直舍,亲手将她扶上马车。让陈平送她回府。 此时。 顾府,锦瑟居内。 顾明慧斜倚在软榻上,听巧珍的回话: “三姑娘,大理寺那边还没动静。” 顾明慧蹙眉道: “梅停云一个文弱书生,竟然这么经得起折腾,打了一天一夜还没招出他和梅知雪的奸情?柳万山也太无能了。” 巧珍连忙说: “三姑娘,柳万山的人说,一定会让梅停云供出梅知雪,但是旁的事就不要姑娘管了。” 顾明慧哼笑,接过她手中的茶噙了一口,轻声说: “我只要梅知雪死,别的我也不管。我这也是为了二哥,他跟这个贱人有暧昧,对他的仕途不利。” 巧珍顿了顿又说: “三姑娘,奴婢方才瞧见花穗拿着一包橘子蜜饯,鬼鬼祟祟地往长房院中送去。奴婢觉得蹊跷,想让丫鬟找借口进去瞧瞧,谁知门口的护院拦得死紧,说什么‘大公子吩咐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橘子蜜饯?” 顾明慧缓缓坐直身子,眉头紧蹙。 “难不成……”顾明慧指尖收紧,“香桃怀孕了?” 巧珍一愣,随即更困惑了: “若真是有了身子,她为何不说?按理说该敲锣打鼓地报给老太君才是。” 顾明慧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 “她如今不说,是在等胎坐稳了,好叫我们措手不及。” 她站起身,在房中踱步: “若真是如此,就糟了。我们如今好不容易拉下梅知雪,绝不能让她再有爬起来的可能。” “三姑娘的意思是……” “趁着香桃还没透露这件事,梅知雪也自顾不暇……”顾明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找个由头,将那贱人的胎做掉。要做得干净,不能让人怀疑到我们头上。” 巧珍想了半晌,面露难色: “如今长房院中戒备森严,我们根本插不进手。香桃也不出来,他们明显是在防着我们。” 顾明慧眼眸微转,重新坐下: “上次家宴,王夫人看得明白,却装聋作哑,借着我们内斗得了好处。你直接让人去告诉她,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办法……” 巧珍立刻转身离开。 不多时,她回来了,她脚步轻快,进门时眼底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她凑到顾明慧身边,附耳说到: “三姑娘,王夫人说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一个恰当时机。不过……需要三姑娘配合。” 顾明慧眉梢微挑,目光锐利: “好。她想怎么做?” 巧珍勾起唇角,凑近了,悄声说了几句。 顾明慧冷笑,缓缓起身,抬手整理衣襟,抚平了裙上的褶皱: “走,去荣辉堂——” 第45章 让她落胎! 第45章让她落胎!(第1/2页) 明慧堂里。 顾老太君正歪在罗汉床上闭目养神,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 “母亲。”顾明慧盈盈下拜:“女儿给您请安。” 她起身,绕到老太君身后,十指搭上那副宽厚肩膀,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女儿前儿听外头老师傅说,有个风俗,能让产妇生男孩呢。” 老太君眼皮一动:“哦?快熟来听听。” 顾明慧轻声慢语: “说是让五岁的男童在产妇床上滚一滚,沾了阳气,再带着他去佛堂拜一拜,求菩萨保佑,这胎啊,准是男丁。” 老太君捻佛珠的手停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让王氏把崔宝儿叫来,就说我说的,让宝儿去香桃那里滚一滚床。” “是。” 顾明慧垂眼轻笑。 上房院中里。 香桃正在自己房中等着梅知雪回来,轻轻摸着小腹,干呕了一声。 门外一阵脚步声,花穗掀帘进来: “姨娘,老太君带着三姑娘来了。” 香桃蹙眉,缓缓站起身,心里直犯怵—— 少夫人还没回来,府医也没安排妥当,自己这“胎”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公布……他们在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一定是顾明慧又出幺蛾子,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让人到大门口去看着,少夫人什么时候回来。” 她咬咬牙,理了理衣襟,迎出院子。 一行人已经进了院子,丫鬟婆子拥簇着顾老太君和顾明慧。 香桃赶紧迎上去:“给老太君请安,给三姑娘请安。” 顾老太君摆摆手,径直往里走,笑道: “告诉你一宗好事,让宝儿哥给你滚床,好让你给老身生个重孙。” 香桃偷眼看了顾明慧一眼,心里直打鼓。 不多时,王氏带着崔宝儿也来了。 崔宝儿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进门就东张西望,像只出笼的猴子。 王氏指着东厢房香桃的床:“宝儿,去,到那张床上滚一滚。” 崔宝儿欢呼一声,蹬了鞋就往上蹿,在床上蹦跳翻滚,枕头被子踢得乱七八糟,还故意用手去拉帐子。 香桃站在门口,指甲掐进掌心,脸上还得挂着笑。 她暗暗对花穗低声道:“等他们一走,这床上接触过的东西,全给我换掉。” 正闹着,院外传来脚步声。 梅知雪回来了,香桃心里一松,低声道: “我的奶奶,总算回来了。” 她迎上去,在梅知雪耳边悄声说: “少夫人,老太君让宝哥儿来滚床,妾身加了一千个小心。等他们走了,让人将宝哥儿接触的东西都扔了。” 梅知雪悄声回:“是不是你不小心,让他们发现了你怀孕?” 香桃想了想,心虚地说:“我就让花穗去后厨要了点橘子蜜饯……” 梅知雪瞥了她一眼,蹙眉向那群人看过去—— 东厢房里崔宝儿还在床上乱蹦,顾老太君和顾明慧站在那里看着,王氏隐在后面。 顾明慧侧目看到她,款步走过来,唇边挂着一抹冷笑,柔声说:“知雪,这一晌午,不见人影,你又回娘家了?你总是这么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让她落胎!(第2/2页) 她话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顾老太君转过身来,脸色已然沉了下来,不悦说: “梅氏,如今你是府上的管家人,也不应该总是为娘家的事耽误时间。” 梅知雪垂目,声音温顺: “知雪明白。” 她缓缓抬起眼,冷睨顾明慧,对方也回以冷凝,唇边挂着冷笑,她确定兄长的事跟顾明慧有关。 此时,崔宝儿跳下床,跑到门外,扯着王氏大丫鬟红翠的袖子嚷道: “好了吗?我要吃糖瓜!” 红翠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王氏。王氏狠狠瞪了崔宝儿一眼:“还没完,老实点,否则打你!” 崔宝儿吓得一哆嗦。 梅知雪看着崔宝儿,眸微眯。 她听院中丫鬟说,自从白氏被卖出府,崔宝儿就到了王氏手里。崔宝儿很顽劣,根本和王氏不亲。 看来王氏改了去母留子的心思,不想要这个便宜儿子了。 上一世——她出事前两天,崔宝儿掉在府中莲花池里溺亡,现在想来,应该是王氏干的。 王氏不如白氏张扬,但是私下里更阴狠,和顾明慧是一路货色。她更想得到顾府的爵位,香桃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将崔宝儿弄来做文章…… 此时,顾老太君往院外走:“走吧,一起去佛堂。” 梅知雪心口一跳。 去佛堂……会路过莲花池。 她心中有了几分猜测,低声对花穗说: “你悄悄跟着王夫人和崔宝儿,注意听王夫人对崔宝儿说什么。” 一行人出了长房院子,往祠堂走。 中秋季节,院子里有些萧索,顾老太君坐着小轿,一众丫鬟婆子拥簇在两侧,前呼后拥,衣袂窸窣。沿着青石小径前行。 顾明慧搀着顾老太君走在最前,王氏拉着崔宝儿紧随其后。崔宝儿被王氏攥得紧了,便扭着身子要挣脱,王氏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梅知雪走在最后。 花穗找了个空,悄悄从队伍侧面绕过来,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少夫人,王夫人对宝哥儿说……让他记住她说的话,要使劲,就有糖吃。” 梅知雪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帕子。 祠堂前的莲花池水面平静,若是让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不小心”将人推入池中,就算事后追责,也会说小孩子乱攀扯。 若是崔宝儿自己站立不稳出了意外一同坠池,那王氏只会觉得更好。 好一招一石二鸟。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香桃,在她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上次我们买的药,还剩下的……” 香桃微怔,上次买的药,除了男子的阳药,还有一份迷药剩下。 她点点头,立刻让花穗去办。 去祠堂的路有点远,秋日里,天干物燥,王氏有口干症,她的丫鬟经常要跟着跟她送茶来喝。 她喝了茶,蹙眉看着不远处的莲花池,用帕子擦着额角。 怎么总觉得脚下发软,神情恍惚—— 第46章 水中索命鬼 第46章水中索命鬼(第1/2页) 半晌,一众人走到莲花池边。 池水幽深,残荷零星露在水面上。 梅知雪眼角余光瞥见,王氏故意放慢脚步,让红翠拉着崔宝儿滞后,余光盯着她和香桃。 香桃咬了咬唇,加快步子走到莲花池边。 她装作累了,站在一处嶙峋的太湖石旁顿住脚,拿出帕子擦汗,随意侧头看,眼神停在池水中,仿佛发现了什么稀奇物事。 就在此时—— 红翠忽然放开崔宝儿,还顺势在他背后推了一把! “老天爷,这是什么?!” 香桃忽然指着莲花池中,大声喊了出来,声音尖锐。 所有人都是一愣。 红翠惊得脸煞白,一把又抓住崔宝儿的手臂。 众人停下来。 顾老太君下了软轿,一脸狐疑,拄着拐杖缓步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莲花池。 池水幽深,荷叶枯萎摇曳,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老太君皱眉,“你看到什么了?” 只见香桃脸上惊惧交加,双眼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是是……柳夫人!柳夫人在水里!她……她在看我!” 此话一出,像一道惊雷,众人骇然。 府中谁人不知,柳氏是斩首的断头鬼,死后没进顾家祖坟,丢到乱葬岗了,是府里提都不能提的禁忌。 有那胆小的丫鬟已经尖叫出声,纷纷后退;婆子们脸色煞白;顾明慧也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顾老太君见都吓成这样,她直了直脊背: “那个毒妇有什么脸面再回来!她害了顾家那么多子孙,还想来干什么?!让道士来做法,让她不得超生!” 几句话确实震慑了气氛。 香桃哆哆嗦嗦对她说: “老太君,她说她来也是为了顾家的子孙,要有人要害妾身……” 她演得很真,顾老太君也有些害怕: “她说谁……谁要害你?” 香桃缓缓抬手,指向一群人后面的王氏。 王氏原本站在后面,刚刚也是一惊,神情清醒了一些,此时被香桃指正,吓得她浑身一抖。 她惶恐了一瞬间,毕竟年逾三十,有点城府,她忽然侧目看到梅知雪眼中冷笑,瞬间明白,这是在诈她。 她稳住心绪,几步走到顾老太君面前,福身道: “老太君,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妾身对陈姨娘绝无此意。” 香桃赶紧说: “老太君,柳氏的鬼魂说了,若是王夫人没有此心,不妨站在池边往里看,以证清白!” 顾老太君蹙眉看着她,顿了顿,冷声说: “鬼神之说……老身自然不会轻信,但是你若真是心中无愧,不妨去池边一看。” 王氏心怀忐忑看了一眼幽深池水,她咽了咽口水, 她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仿佛踩在棉花上,一步一步挪到池边,闭了闭眼,探头往里看—— 一张脸赫然出现在幽深池水中。 脸惨白如纸,长发在水中飘散,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啊——!” 王氏尖叫出声,踉跄着后退。 “不要过来!!” 她挥舞着双手,仿佛要推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脚下一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水中索命鬼(第2/2页) “扑通!” 王氏猝不及防,整个人栽进莲花池中,溅起大片水花。 “啊——救命!救命!” 冷水让王氏恢复神志,她在水中拼命挣扎,双手乱挥,搅得枯败荷叶翻飞,池水浑浊。 所有人大吃一惊,一片骚乱。 顾明慧大声喊道:“来人,快把王夫人救上来!” 香桃连忙跪在顾老太君面前: “老太君!柳氏还说……王夫人要将妾身和宝哥儿都退下池塘做鬼,不信您可以问红翠!” 此时,红翠看着主子在水里挣扎,已经吓得跪在地上发抖,浑身筛糠似的,头都不敢抬。 顾老太君一听此话,猛地转头,厉声质问红翠: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红翠只想自保,哭喊着磕头: “是夫人吩咐的!夫人说……说让宝哥儿把香桃推下去,就给他糖瓜吃!再把宝哥儿推下去……奴婢只是听命行事啊!” 崔宝儿也吓哭了: “母亲说把香桃推下去给我糖吃……” 顾老太君气疯了,用拐杖重重顿地,发出“咚咚”的闷响: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王氏!你竟敢谋害顾家子嗣!你……你这毒妇!” 顾明慧没想到会如此,她愣了片刻,急忙对顾老太君说:“母亲,先把人救上来再问!” “不行!” 梅知雪走过来,抬手拦住要下水的仆役:“柳氏的怨气未散,谁去救,恐怕就要拉谁下去当替死鬼。” 此言一出,谁也不敢下去救。 丫鬟婆子吓得连连后退,莲花池边死一般寂静,只有王氏的呼救声越来越弱。 “救……命……” 王氏扑腾了半晌,力气渐渐耗尽,身子往下沉,双手在水面上乱抓了几下,冒了一串水泡,便没了踪影。 崔承司匆忙赶到时,一眼看到水面上飘起的死尸。 再看到跪在地上的红翠和崔宝儿,红翠面如死灰,崔宝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老太君叹了口气,拄着拐杖,声音疲惫而冷硬: “承司啊,自作孽不可活。王氏为了害香桃,连你的亲儿子也要害死。这种毒妇,不必惋惜。” 下人们战战兢兢,不敢违逆,几个胆大的婆子拿着长竹竿,将尸体往岸边勾。 崔承司站在池边,看着王氏被拖上岸,湿淋淋地摔在青石板上,像一条死鱼。 他脸色铁青,一甩袖子,对下人厉声喝道: “把这毒妇丢到乱葬岗喂狗!” 这个蠢货,想害香桃没问题,竟然想害他的儿子,死了也是活该。 顾明慧没想到一番筹谋又落空了,王氏还死在这里。 明明已经拿住了梅知雪的命门,她都苟延残喘了,还能胜她一局。 她不想装了。 顾明慧看着梅知雪那张平静的脸,心中积压多日的嫉恨如毒蛇出洞,再也按捺不住。 她缓步上前,站在梅知雪面前,冷声道: “知雪,如今你兄长犯了王法,在大理寺监牢中,供出和你有苟且,满京皆知,这件事你怎么说?” 第47章 他屋中的肚兜是你的!你和他…… 第47章他屋中的肚兜是你的!你和他……睡了!(第1/2页) 顾老太君闻言,脸色骤变,十分不悦地看向梅知雪: “梅氏,究竟怎么回事?” 梅知雪冷冷凝视顾明慧,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她没有回答顾老太君的问话,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近顾明慧,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裙裾纹丝不动。 她停在顾明慧面前,冷声问道: “是你将我家兄长的行踪告诉柳万山的吗?” 顾明慧微微抬起下颌,唇边挂着一丝得意:“是你先做出对不起顾家的事,我是顾家人,当仁不让揭发你。” 梅知雪想到兄长在狱中受到磋磨,心中怒意顿起,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抬起手—— “啪!” 狠狠甩了顾明慧一记耳光。 清脆的响声回荡,顾老太君吓了一跳,丫鬟婆子都惊得晃了三晃。 顾明慧被打得偏过头去,发髻上的金钗坠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梅知雪: “你……你敢打我?” 梅知雪眸中再无半分温顺,只剩下冰冷杀意: “这一巴掌,是替我兄长打的。” 话音未落,她抬手—— “啪!”又是一记耳光。 顾明慧后退两步,跌坐在地,双手捂住两边的腮,已经完全懵了说不出话来。 梅知雪甩了甩发麻的手,冷声道:“这是替二叔打的。” 顾明慧气得浑身发抖,她色厉内荏,并不敢还手,跪趴道顾老太君面前哭诉: “母亲,梅知雪做出这等不堪的事,还敢动手打我,我是她的长辈!” 顾老太君的脸色也变了,她顿了顿拐杖,厉声道: “梅氏,你也太张狂了,你……” “祖母!” 梅知雪打断她的话,指着跪在地上的顾明慧: “您可知道,顾明慧她勾结柳万山,构陷我家兄长,实则柳万山想通过这件事来打击二叔,若是二叔因此事被弹劾,顾家就完了!” 顾老太君一听,如雷灌顶,她眉头紧锁,瞪着顾明慧: “这是真的吗?” 顾明慧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 她连忙反驳:“母亲,您不要听梅知雪乱说,明明是她和兄长犯法,怎会牵扯二哥?她这是狗急跳墙,胡乱攀扯!” 梅知雪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目光凌厉: “我晌午刚从内阁直舍来,和二叔一直筹谋这件事。现在二叔身陷险境,若是他被弹劾,你就是罪魁祸首!” 她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顾老太君有些慌神,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快让人去宫里打听……” 顾明慧见老太君动摇,心中大急,声音尖厉: “梅知雪你妖言惑众!你兄长下狱是铁证如山,与我何干?与二哥何干?你休要在这里混淆视听,挑拨离间!” 梅知雪不再看她,转身面向顾老太君: “祖母,二叔如今在内阁直舍被柳万山的人盯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知雪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家法处置!” 此时,陈平快步走过来,一众下人赶紧退让两旁。 他看到顾老太君,先行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他屋中的肚兜是你的!你和他……睡了!(第2/2页) “老太君,二爷让属下传信给少夫人——” 顾老太君一愣,赶紧点头,指着梅知雪:“她在这里,你说吧。” 众人都将眼神投向梅知雪,顾明慧妒火中烧。 陈平对梅知雪使眼色,梅知雪走到一旁,陈平压低声音说: “二皇子想构陷大人擅自调动大营,意图谋反;那些装扮成樵夫的刺客,也在审讯前服毒自尽。但是大人从他们刀剑上的印记找出线索,是二皇子曾经过手的那一批军械。另外,长公主也为顾大人说了话,皇上一气之下,将二皇子禁足府邸,您兄长也平反昭雪。” 梅知雪听完,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 陈平低又说: “顾大人怕您担心,让属下先来通传,他接了您的兄长再回府。” 梅知雪连忙点头。 陈平跟梅知雪交代完,才转头对顾老夫人拱手道: “老太君,二爷让属下向您转达,他在秋猎中救驾有功,得到皇上奖赏,择日拜相。今晚他要将少夫人的兄长接到顾府来,诬陷他的柳万山也被免职了。” 顾老太君只听到儿子要拜相了,已经喜笑颜开: “好好,今晚设宴,给玖凌接风,给梅公子压惊。” 顾明慧眼中震惊,梅知雪冷睇她: “顾明慧,你干的好事。” 顾老太君转头看向顾明慧,脸色沉了下来: “明慧,你身为顾家人,却联合外人来陷害自家人,险些连累玖凌,这件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顾明慧脸色一白,冷汗立刻就下来了: “母亲,女儿只以为梅停云犯了王法,又和梅知雪不清不楚,不想顾家的家风受损,才……” 顾老太君冷声道: “你现在还狡辩,老身不管你因为什么,你害玖凌,就是要断了顾家的功名富贵。” 顾明慧慌了,她连忙解释: “我和二哥自幼一起长大,我怎会害他?我……” 梅知雪冷笑打断她,对顾老太君说: “祖母,上次二叔相亲,也是因为她泄露县主私隐,险些酿成大祸,如今看,她对二哥别有用心。” 顾明慧毫无还口之力:“你……” 香桃走过来,对顾老太君笑道: “老太君,俗话说女大不中留,看来三姑娘不想留着给您养老,用二爷发泄私愤呢。” 顾老太君出了口浊气,看着顾明慧说: “既然如此,老身就让人给你去说亲,早起嫁出去吧。今日之事也不重罚了,你跪在这里,子时才能回去,不准下人伺候。” 顾明慧瘫坐在地。 顾老太君哼了一声,带着一众丫鬟婆子离开。 两个丫鬟扶着香桃,一步三摇走出来,俯身低笑: “三姑娘,妾身祝你早日觅得良缘,说不定能做个富商的填房或者九姨太,也为顾家挣一份聘礼。” 人散尽,只剩下顾明慧跪在那里。 梅知雪最后走过来,垂目道: “顾明慧,你算计我兄长,却不知牵扯了二叔,你咎由自取。” 顾明慧气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她伸出手指着梅知雪: “你勾引二哥,他屋中的肚兜就是你的!你和他……睡了!” 第48章 香桃妹妹有孕了 第48章香桃妹妹有孕了(第1/2页) 梅知雪垂目看着她,眼神幽冷,缓缓勾起一侧唇角。 顾明慧眸子骤缩:“果然……” 梅知雪将食指竖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祖母还想攀上长公主,你若是坏了二叔的名声……”她顿了顿,眼波流转间透出几分戏谑,“我可让祖母对你用家法了。” 顾明慧脸色煞白,吓得想要缩回手,梅知雪却突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你若老实待到出嫁,我尚可给你一条活路。你若是再动心思跟我作对——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梅知雪拇指按在她腕间上,其余四指如钩,反扣住她的掌骨,手腕突然发力—— “咔。” 一声脆响。 将顾明慧的腕骨生生掰脱臼。 “啊——!” 顾明慧惨叫出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她的右手以诡异的角度垂着,剧痛炸开,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梅知雪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松开手,从袖中取出帕子,一根一根擦拭手指,将帕子丢进莲花池。 晚膳时分,顾府正厅灯火通明。 顾府摆了宴席,顾老太君坐在上手,顾青宴、梅知雪、香桃依次落座。崔家的人也来了,坐在客位上。 半个时辰后,院外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 顾玖凌跨进门来。 他穿着一品紫袍,金线绣的麒麟纹,腰间玉带扣着鱼符,头戴梁冠,宰执百官、参决朝政。眉宇间是久居上位者的威仪,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身后随从推着梅停云的轮椅,缓缓而入。 梅停云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狐裘,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脸上有稍许伤痕。 顾老太君的目光在梅停云身上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又立刻换上一副慈祥面容: “客人来了。” 顾玖凌垂眸,声音平静: “儿子已命人收拾了听竹院,清净雅致,适合梅公子养伤。” 梅知雪站在一旁,赶紧上前查看兄长的伤痕:“祖母,知雪先带阿兄去处理一下伤。” 顾玖凌抬手挡住她,声音清淡: “我已经给他配了几个小厮和丫鬟,也安排了府医,不用你操心了。” 梅知雪赶紧恭维道: “二叔,您真是决胜千里,知雪拜服。” 顾玖凌唇角缓缓勾起,眉眼微微弯下,像一只万年开花的铁树,那笑容极浅,却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 酒过三巡,梅知雪忽然站起身,端起酒杯,声音清亮: “祖母,今日家中有件喜事,知雪想借此机会公布——香桃妹妹有了身孕。”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香桃坐在顾青宴身侧,闻言立刻低下头,手指轻轻抚上小腹,脸上表现出出一抹羞涩的红晕。 崔承司脸色骤变,他旁边坐着两个妾室和儿子崔宝儿,皮笑肉不笑说: “刚圆房两个月就有身孕?这陈姨娘可真是有福气。” 顾青宴看向梅知雪,眼中惊异,梅知雪低头在他耳边说: “是真的。” 对面的顾玖凌,看到梅知雪低头和顾青宴两人悄声说话举止亲昵,他脸色一沉,垂下眸子喝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香桃妹妹有孕了(第2/2页) 他的神态,被梅停云看在眼里。 梅停云的眼神在他和梅知雪之间来回看了两遍,便眼睫微闪,微微抿唇。 此时,章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而入。 他是香桃的远房舅舅,是个鳏夫,很可靠,梅知雪用了五百两银子让他做事。 他在香桃腕上搭了脉,片刻后起身拱手:“回老太君,陈姨娘有一月身孕,脉象平稳,胎儿康健。” 厅内响起一片恭贺之声。 顾青宴闻言满是惊喜,握住梅知雪的手: “夫人,辛苦你了。” 然后又亲自给香桃夹了菜。 没想到自己真的有了子嗣,不能人道冷遇妻子的谣言不攻自破,侍郎的位置十拿九稳。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感升腾而起。 最高兴的就是顾老太君。 她欢喜地哈哈大笑。 顾青宴带着梅知雪和香桃,一起给她行礼。 顾老太君看着梅知雪,说道: “知雪,你是主母,香桃这一胎就交给你来照顾。从今日起,你掌握顾府中馈,账目有些混乱,你要好好整顿一下。” 梅知雪垂眸,声音恭敬: “知雪定不负祖母所托。” 她心下总算踏实了。 一抬眼,又对上顾玖凌的探究的目光,赶紧移开。 家宴散去,梅知雪回到自己院里。 香桃跟着她进来,关上门,笑道: “少夫人,您得到管家权,妾身有了孩子,以后我们两人就坐稳顾家长房,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梅知雪静静看着她,低声说:“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算作对我的报答。” 香桃立刻说: “您说,如今到了这一步,您就有话直说。” 梅知雪伏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她大吃一惊,连忙摇头: “不行。” 梅知雪蹙眉说: “香桃,我不会马上离开,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另外,也会替你铲除所有危险,保你母子平安。” 香桃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说: “少夫人,妾身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但是也是有良心的,您帮妾身到现在,让妾身撺掇老太君休了你,这种事妾身干不出来。您该不会是试探妾身吧?” 梅知雪拉住她的手,声音多了几分严厉: “你老老实实听我的,明日就去老太君那里。” 香桃腿一软跪下了,无奈地说: “我的奶奶,您这是为什么呀……” 次日,过午。 香桃站在荣辉堂外,手指紧紧绞着帕子。 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梅知雪一眼,眼中满是不安。梅知雪站在廊下,冲她点头。 香桃咬了咬牙,终于迈步走了进去。 荣辉堂内,檀香袅袅。 顾老太君正歪在罗汉床上闭目养神,看到是香桃,脸上绽开慈祥的笑容。 “哎哟,香桃来了?快坐下,仔细累着。” 香桃被丫鬟扶着坐下,顾老太君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欢喜:“可想吃什么?酸的还是辣的?老身让人去准备。” 香桃咽了咽口水,指尖微微发颤,眼中闪过恰到好处的惊慌: “妾身惶恐……” 第49章 已和离?她不再是我侄媳! 第49章已和离?她不再是我侄媳!(第1/2页) “少夫人她……要去母留子。” 顾老太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香桃连忙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有柳氏在前,难免不会上行下效。少夫人她又有大公子的独宠,妾身怕生下孩子就会死于非命。” 顾老太君眼中闪过狠厉: “老身这就将她叫来训斥,她若有这个想法,老身定不饶她!” 香桃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老太君,万万不可!大公子对少夫人是言听计从,若是少夫人急了,对妾身也没有好处。” 顾老太君气得直拍桌子:“这个青宴,被一个女人如此拿捏,成何体统!” 香桃窥着她的神色,顿了顿,压低声音: “妾身有个主意……” 顾老太君眯起眼睛:“你说。” 香桃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不如……先偷偷签了和离书,等妾身的孩子平安落地,立刻拿出来。到那时候,木已成舟,大公子也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同意休了她。” 顾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点头: “你是个有心机的孩子。老身给她中馈,原本也是想稳住她,保住你的胎,不成想她却早早露出马脚,那就不要怪老身心狠。” 香桃连忙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双手奉上: “妾身已经偷出大公子的印章,只要您有家族印章,再请族中长老见证,这婚书一换,和离书就成了。” 顾老太君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缓缓点头。 “香桃,你好好生下孩子,到时候老身让青颜将你扶正。” 香桃赶紧跪下说: “妾身多谢老夫人。” 能做少夫人,是香桃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是这么天大的福气临头,她眼底却没有一丝喜悦,反倒暗自叹了口气。 以往背后说人坏话都是她最擅长的戏码…… 没想到也有如此违心的时候。 此时,锦瑟居。 顾明慧坐在内室的椅子上,左手绑着绷带,右手中的银针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她一下一下扎着身边跪着的小丫鬟的手心,针针入肉,却不见血,疼得人钻心,却又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小丫鬟疼得浑身发抖,汗珠顺着额头滚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顾明慧一边扎,一边喃喃自语: “我是顾家的大小姐,她只是个来路不明的童养媳。她劣迹斑斑,还不能生育,凭什么得到二哥的维护,还得到顾府的管家权?我不服……我和二哥青梅竹马,身世清白,远胜于她。二哥就是被她迷住了双眼,才看不清身边的珠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却越来越恨,针扎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小丫鬟的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 一旁的巧珍冷声对小丫鬟道: “跪好了,三姑娘看得起你是你的福分,否则将你卖到暗娼去。” 小丫鬟浑身一颤,跪得更直了,任由银针扎进自己的手心,疼得几乎要晕过去,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半个时辰后,顾明慧终于停下了手。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狰狞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平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已和离?她不再是我侄媳!(第2/2页) 她挥了挥手:“滚吧。” 小丫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内室。 巧珍连忙上前,轻抚她的心口:“三姑娘,气顺了些吧?” 顾明慧靠在椅背上,目光阴冷,切齿喃喃: “我才不会嫁出去,顾府和爵位都是我的。” 次日过午。 梅知雪成功拿到和离书。 她将那张薄薄的纸摊开在桌上,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字迹。 她此时心里百感交集,禁不住眼眶湿润。 她转过身,一把搂住香桃,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香桃,我真心感谢你。” 香桃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她抱着,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少夫人,你可真是……” 梅知雪松开她,将和离书仔细折好,收入袖中,思虑片刻说:“这个放在顾府不安全,我放在银号中。” 香桃立刻站起身:“妾身陪您去。” 梅知雪摆手,按住她的肩膀: “你保胎吧,我快去快回。” 梅知雪独自坐轿子出府,与此同时,陈平将她的行踪告诉顾玖凌。 顾玖凌思虑片刻,对陈平低声说了几句。 半个时辰后,梅知雪的轿子晃晃悠悠,穿过顾府所在的东大街,往市集方向去。 刚到了市集,一辆马车从后面跟上来。 顾玖凌坐在车内,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铃铛声,他撩开窗帘一角—— 他眉心微敛。 他将梅停云都接到顾府了,梅知雪还独自出府做什么? 梅知雪来到京城最大的“汇通银号”,专做达官贵人的生意。 她下了轿,走进银号,对柜上的伙计说: “我要存一件东西。” 伙计立刻迎上来,点头哈腰:“夫人里边请。” 梅知雪被引进内室,伙计取出一张契纸:“夫人,这是存物的凭证,您收好。凭此凭证和印鉴,随时可以取回。” 梅知雪将和离书放入一个锦囊,递给伙计,又取出自己的印鉴,在契纸上按了手印。 伙计仔细核对,将锦囊收入铁柜,锁好。 “夫人,存好了。” 梅知雪接过契纸,仔细收好,转身离开,走出银号,进了轿子。 此时,顾玖凌的马车停在银号外。 他下了马车,大步走进银号。 柜上的伙计看见他,立刻迎上来:“这位爷,您要存银子还是取银子?” 顾玖凌冷冷道:“刚才那位夫人存了什么?” 伙计一愣,赔笑道:“爷,这……这不合规矩,客人的东西我们不能……” 顾玖凌从袖中取出一块腰牌,拍在柜台上。 腰牌上刻着他的名讳,旁边还有官职和顾家的族徽。 伙计一看,立刻点头哈腰:“原来是顾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取。” 他匆匆跑进内室,片刻后捧着一个锦囊出来。 顾玖凌接过锦囊,打开一看—— 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他展开,目光落在纸上的字迹上。 和离书。 第50章 只想拉她入怀—— 第50章只想拉她入怀——(第1/2页) 顾玖凌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脆响,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眼底翻涌着不明的情绪。 他思虑片刻,将和离书收回到锦囊里,还给伙计。 “收好,若是那夫人来拿,你就让伙计去顾府通知我。” 他转身离开银号。 他忽然想到,此时,梅知雪不再是他侄媳—— 顾玖凌回到顾府,他在门房处顿了顿,问周管家: “少夫人回来没有?” 周管家躬身:“回二爷,少夫人半个时辰前已回,现下在长房院中。” 顾玖凌没再说什么,抬脚往长房院中去。 路过长房,他站在廊下往长房院里看了片刻,终究没进去,转身回了自己书房。 日暮。 陈平悄声进来: “大人,查清楚了。少夫人和离,是陈姨娘偷了大公子的印鉴,偷偷和老夫人签的。大公子并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少夫人亲自将和离书存在银号,看来是她让陈姨娘做的。” 顾玖凌浓眉微敛:“她偷偷和离,是想私逃?” 陈平赶紧说:“属下查过,少夫人和梅停云并无暧昧。” 顾玖凌瞥了他一眼:“我并没有说她要和梅停云私逃,多嘴,下去吧。” 陈平退下,门轻轻合上。 屋里只剩顾玖凌一人。 烛火跳了跳,映得他眼底一片晦暗。 他起身在屋中踱步,靴底碾过青砖,一声接一声。 梅知雪。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想起那个十五岁的少女,站在雪地中,仰着脸,眼底是将坠未坠的水光…… 此刻,他觉得自己内心如同出笼的野兽,失去了伦理的牢笼。 只想拉她入怀,啃噬撕咬那柔嫩的皮肉,想听她哭,看她求,想把她揉碎了咽进肚子里。 顾玖凌闭了闭眼,喉结滚动。 再睁眼时,他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晚,忽然推门而出。 夜风灌进衣领,他转过回廊,来到他给梅停云安排的听竹苑。院门虚掩,里头黑漆漆的,只有廊下一点残灯在风中摇晃。 他走到正房外,屋中灯光亮着,暖黄的光晕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听见梅知雪在里头轻声说话,语调软得像春水,带着他从未听过的笑意。 那声音他熟悉,却又陌生。 她从未对他这样说过话。 顾玖凌心中不悦,像有蚂蚁在啃噬。 他放轻脚步,走到门口,从缝隙里看进去。 梅知雪坐在床边的鼓凳上,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床沿,她今日穿的湖蓝色褙子还没换,烛光下像一泓静水。 梅停云半靠在床头,腿上放着一本书,两人正在含笑交谈,气氛融洽温馨,他倒是个在窥视的外人。 他推开门,“吱呀”一声,打破了屋里的暖。 两人一愣,同时噤了声。 梅知雪站起身,动作有些仓促,她用腿将鼓凳往后挪了半寸,刺啦一声。 她垂着眼,眼眸闪动,手指拢了拢衣襟,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挂上了那种他熟悉的、拘谨的、带着距离的笑。 “二叔,”她声音沉了下去,“多谢您安置我兄长,您……有事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只想拉她入怀——(第2/2页) 顾玖凌看着她。 她恭敬的神态,她口中的“二叔”,眼底那层看不见的隔膜,都让他觉得不适。 他忽然想起以前,自己曾说过让她当他是父亲的话,真是多余。 他没理会她,踱了两步,来到梅停云床榻前。 梅停云撑着身子坐直,被他抬手止住。 年轻人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眉宇间浓浓儒雅书卷气。 正如之前梅知雪形容的—— 清淡雅致,不染凡尘。 梅停云恭敬道: “顾大人,多谢您救在下出囹圄,又收留在此,不胜感激。” 顾玖凌目光落在他腿上的书——《春秋繁露》。 他伸手将书拿起来,指尖触到书页边缘,那里已被翻得起了毛边。 “你要考明年春闱?” “是,”梅停云微微低头,“才疏学浅,让您见笑了。” 顾玖凌翻开书页。 里面的注解写得行云流水,字迹清峻,见解犀利独到,甚至有几处批注直指时政弊病,锋芒暗藏。 他抬眼,又看了梅停云一眼。 年轻人垂着眼,姿态谦恭,但那份谦恭底下,藏着一股压不住的锐气。 顾玖凌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绝非池中之物。 他忽然觉得,自己把这人留在府里,是否或许是养虎,也或许是……埋了一颗棋子。 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站在一旁、手指绞着帕子的梅知雪。 “好好养伤,”他把书放回梅停云腿上,声音听不出情绪,“春闱要紧。” 说完,他转身,目光停在梅知雪脸上: “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梅知雪悄声跟梅停云嘱咐了两声,便跟着顾玖凌离开屋子。 她碎步跟在他身后,穿过回廊,夜风拂起她的裙。 翠幽阁的书房灯火通明,顾玖凌进屋后,径直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玄色锦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冷。 “关上门。” 梅知雪顺从地小心翼翼关上门,站在他身侧,垂着眼: “二叔,有什么事?” 顾玖凌侧目看着她。 烛光下,她穿着件藕色襦裙,腰肢纤细,眉眼低垂,一副温顺模样。 他忽然想到她已经和顾青宴和离,想到她不再是他的侄媳,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压着胸口的起伏,缓缓伸出手,掌心朝上对她摊开。 梅知雪愣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迟疑良久,站在原地没动,指尖微微发颤。 顾玖凌不耐烦了,直接伸手捏住了她纤柔的小手,轻轻按捏。 梅知雪脸红了。 那触感温热而有力,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摩挲,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她不敢说话,也不敢抽出来,心跳如鼓。 这触摸怎么也不像之前那么谨慎克制,充满长辈的分寸,反而带着一种侵略性的暧昧。 她试着往后抽: “二叔,别……” 顾玖凌微微敛眉,浓睫微抬看着她,眸色深沉如墨: “你又不是我亲侄女,你已经和青宴和离,就不必这么唤我。” 第51章 是我太心急了 第51章是我太心急了(第1/2页) 梅知雪惊得一抖。 怎么自己做什么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她张口结舌:“您,您说什么?” 顾玖凌冷哼低笑,手指收紧,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你为什么偷偷和离又不肯公开,你在打什么主意?” 梅知雪心想,现在万万不能公开,刚拿到府中账册,万一顾青宴闹起来,自己就没办法好好找到那笔钱。 她赶紧柔声哀求: “二叔,知雪怕青颜不依,想等香桃孩子落地再公布,求您不要声张……” 顾玖凌打断她:“然后呢?跟着梅停云去南方,然后成亲?” 说到后面,语气已经冷得像冰。 梅知雪连忙摆手:“绝无此意……” 顾玖凌没有再听她解释,手一带,她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他怀里。 坚实的手臂箍住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梅知雪惊呼一声,挣扎着要起来,却被对方按得更紧。 顾玖凌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畔,声音低沉危险: “梅知雪,你好大的胆子。” 梅知雪惊愕,她没想到顾玖凌竟然这样大胆。 她身子僵硬如石,手抵在他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那隆起的肌肉和强劲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掌心。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顾玖凌对她的欲望。 如果说那一夜是彼此都懵然不知,是黑暗中错乱的纠缠,那么现在就是清清楚楚、不容错辨的感受—— 顾玖凌身上浓烈的男人气息,他灼热的呼吸,他坚实手臂……都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觉得头昏昏沉沉,天旋地转,耳中轰鸣,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等她反应过来,顾玖凌已经解开她衣领的盘扣。冰凉的空气触到肌肤,她一个激灵,猛地抓住顾玖凌的手,声音发颤: “不……你不能……” 顾玖凌动作一顿,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可怕: “知雪,你知道我喜欢你。” 烛光下,梅知雪面色绯红,眼含水雾,衣领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颤抖着像只受惊的兔子。 顾玖凌俯身,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忘不掉你……我忍了那么久,克制了那么久,如今你不再是别人的妻子,我可以名正言顺地追求你。” 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动作温柔: “那天你站在雪地里,送给我你缝的护膝,你知道那一幕我梦到过多少次?”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更深的执念取代: “我知道这想法很龌龊,若是你一直是青宴的妻子,我会隐瞒一辈子,可是如今不一样了……” 没等梅知雪回答,他便埋首在她颈弯中,发间清淡的沉水香萦绕在她鼻息。 梅知雪彻底慌了。 她如今仓皇看了一眼窗外,似乎还有下人的身影走过,他们一定会看到屋中两人的情形。 若是闹出去,是天大的丑事,自己还能活着走出顾府吗? 她用力挣脱,可是顾玖凌的手臂僵硬如铁,根本不容她有一寸空隙。 她情急之下,又去捏顾玖凌手臂上的旧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是我太心急了(第2/2页) 不曾想,顾玖凌早有防备,他头都没抬,一把捏住她两只手腕反剪在身后,只用一只后手攥住。 梅知雪没招了,使劲摇舌尖,疼得开始抽泣。 这一招管用了,顾玖凌赶紧抬起头,压住喘息,有些歉意地说: “我太心急了,吓到你了。” 他懊恼地抿抿唇,修长的手指将她的衣领盘扣一颗颗扣好,又拢了拢她散乱的头发,给她擦掉眼尾两滴泪。 “我知道你现在还难以接受我,我可以等,我给你时间,不逼你。” 梅知雪赶紧识趣点点头。 好不容易,顾玖凌总算缓缓松开她,扶她站起来,从屏风上取下一件玄色披风,裹在她肩上,又揽住她的肩膀: “我下午已经安排青宴去衙门住,今晚你推脱一下。” 梅知雪没说话,默默推开门走出去。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一室暧昧的气息,也让顾玖凌的燥热平息了几分。 梅知雪走在前面,顾玖凌跟着她身后,隔着五六步远,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 两人走过回廊,穿过月洞门,直到看她走进长房的院子,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定住脚。 他僵立良久,眼中痛楚懊悔。 一定是吓到她了,自己怎么这般鲁莽,像个十七八岁的初出茅庐的生瓜蛋子。 半晌,他才沮丧地转身,一步一步走回翠幽阁。 梅知雪回到院中,看到上房亮着灯,微微蹙眉,顾青宴在房中。 她迟疑片刻推门进去。 顾青宴见到她来了,站起身踱了几步走过来,神情有几分得意。 自从家宴上得知香桃怀孕,顾青宴便觉得自己腰杆直了。 他终于是个名副其实的男人了。 神态举止多了几分自信,他唇边挂着笑,对梅知雪说: “知雪,二叔跟我说侍郎的事迫在眉睫,让我去衙门里住些日子,香桃的胎你多上心。” 梅知雪没心情跟他周旋,只点点头。 顾青宴见她垂目不语,走过来,声音低了几分: “上次的药很好用,等我办好升职的事,你再弄一副,我也让你有个孩子傍身。” 梅知雪抬眸看了他一眼,只想赶紧打发了他: “你还是先顾着一头吧。” 顾青宴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如常,他伸手想拉梅知雪的手,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他讪讪地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知雪,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梅知雪淡淡地说: “香桃那边我会安排好的,你放心去衙门吧。” 顾青宴也不好再说什么,又磨蹭了一会儿,便转身出屋去书房了。 屋子空下来,梅知雪这才颓然坐在椅子上,回了半晌的神。 横生枝节,不能被顾玖凌扰乱了计划。 她重新振作,站起身,从一旁柜子里拿出一摞账册放在桌子上,账册是用上好的宣纸装订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她自在梅家看铺子,账目上的事还是懂的。 梅知雪信心满满翻开,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眉头渐渐皱起—— 第52章 十万雪花银 第52章十万雪花银(第1/2页) 梅知雪忽然发现,她低估了大户人家账册的繁复,跟梅家小铺子的账本是天差地别。 她先看的是去年冬天的炭火开支。 府里上下三十多口人,按例每人每月二斤银霜炭,可账上记的却是每人每月五斤。梅知雪记得清楚,去年冬天她特意去库房看过,其中掺了白炭。 她又翻了几页,看到去年秋天的布料开支,府里女眷每人做两套秋衣,账上记的是云锦,可梅知雪记得,领到的明明是普通的杭绸。 她再翻,看到厨房的开支,每月采买米面粮油,数目都对得上,可价格却比市面上贵了三成。 这些都是明面上以次充好的部分,至于采购上虚报价格、多报数量、重复报账、飞单、票据涂改、日期错位、字迹不一、水牌…… 不计其数。 梅知雪的头都大了。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靠在椅子上,无奈地看着桌上那摞账册。 模糊算下来,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目。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全是数字,像蚂蚁一样在她眼前爬来爬去。 天快亮时,她被冻醒了,发现自己还坐在椅子上,身上只披着一件薄毯。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看着窗外微明的天色,心中一阵沮丧。 用了早膳,她来到听竹苑。 梅停云正倚靠在床头看书,见她来了,放下书卷,示意她坐下。 梅知雪将下人支出去,悄声说: “阿兄,府中的账本太过复杂,我算不出来。” 梅停云也有些为难: “我对账目也不擅长,在家中的时候,这方面你比我厉害,你都看不懂,我肯定不行。” 他思虑片刻说: “我让周子昂帮你找个厉害的账房先生,让他帮你看看账目。” 梅知雪连连点头。 梅停云伸手轻轻在她脸上拍了拍,像小时候那样。 他思虑片刻,低声说: “小雪,你和离这件事千万不要让顾相知道。” 梅知雪微怔。 她还没有告诉兄长顾玖凌已经知道了。 她支支吾吾说:“如今我名正言顺和离,就算他知道了,也阻止不了。” 梅停云凝视她,轻声说:“你就听我的好了。” 梅知雪心虚地点点头。 她从院中出来,远远看见回廊上顾玖凌正穿着官服往外走。 他侧目正好看到她,脚步一顿,就转身朝她走过来。 梅知雪心里一惊,转头就跑。 顾玖凌顿住脚,惊异地看着梅知雪逃跑的背影,和之前倒是一模一样。 这俩月两人磨合出的默契,全无。 他赶着上朝,无奈盯了一眼,转身离开。 梅知雪躲在月亮门后,半晌,她才探出半个头,看到那抹红色官服彻底消失在转角,才慢慢走出来。 躲着点吧,都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他。 过午,梅停云让小厮过来传话,说已经约好了周子昂。 她安顿了香桃,让她谨慎养胎,便带了俩丫鬟,拿着账本,出府上了轿子。 轿子在东市岳阳茶楼前停下。 她下了轿子,带着丫鬟进了茶楼。 雅间设在二楼临窗处,梅知雪接过丫鬟手中的一摞账本,让她们等在雅间外面,叩门进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十万雪花银(第2/2页) 竹帘半卷,透进些微天光。 周子昂早到了,一身靛蓝直裰,手边站着个账房先生,介绍道:“这位是张先生,这位是顾家的少夫人。” 梅知雪跟周子昂熟识,打了个招呼便坐下来。 那先生五十上下,瘦得像根竹竿,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像两颗浸在油里的算盘珠子。 他手里捏着个乌木算盘,指节粗大,指腹上全是茧子。 梅知雪将誊抄的账册递过去。 账房先生接过,从袖中摸出一副水晶眼镜戴上,才一页页细看。 他看得极慢,指尖在数字上轻轻划过,偶尔停下来,用指甲在纸上一掐,留下个浅浅的印子。半晌,他取下眼镜,用算盘略微拨了几下,珠子碰撞声清脆利落。 “少夫人,”他抬起头,声音沙哑,“这账,做得漂亮。明面上收支平衡,实则……挪用了一大笔银子。” “多少?”梅知雪问。 账房先生伸出五根手指,又翻了一掌:“十万两。” 梅知雪大惊,手中茶盏一晃,茶水溅出几滴:“这么多?这笔钱会在哪里?柳氏已经死了,这钱还能找到吗?” 账房先生点头,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 “少夫人有所不知,若是私自挪用的银子,不敢存于钱庄,怕留痕迹。一般会投‘印子钱’,或是倒买倒卖的‘掮客’,钱生钱,利滚利。人死了的话……” 账房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地下钱庄自有规矩。若是柳氏生前立了‘死契’,钱归他们,他们吞了本金;若是‘活契’,中介会寻人接手,或转给柳氏指定的人。但柳氏死得突然,多半没来得及安排。这钱……要么被地下钱庄私吞,要么……还藏在某个柳氏信得过的人手里,等着洗白。” 梅知雪蹙眉问:“能查到吗?” “难。”账房先生摇头,“地下钱庄做事,不留字据。但若是能找到柳氏生前的经手人,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梅知雪为难地说: “柳氏死后,跟她有关的人凡事查到的都归案了,并没有跟账册有关的人。” 周子昂先送走了账房先生,又回到雅阁,重新坐下。 “此人可不是寻常的账房,”他笑道,“他是我家从江南洛家借调来的。” “洛家?”梅知雪抬眼。 “就是江南最大的盐铁商洛连城。”周子昂端起茶,“他富可敌国,盐铁垄断,皇帝都要向他家借钱,我想顾相一定认识。” 梅知雪眼中惊异:“怪不得这么厉害。” 周子昂点头:“你要能查到这笔钱,你这当家主母的新官上任三把火算是点着了,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梅知雪敷衍地笑了笑,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周子昂忽然压低声音: “今天还有个事拜托你。我妹妹一直很喜欢停云,想让你传个话。” 梅知雪眼睛一亮,惊异道:“你们可是大户人家,不嫌弃我们家……兄长如今寄居在顾府,连个像样的府邸都没有……” 周子昂笑道:“我们家缺宅院吗?我看出来了,停云绝非屈居人下。等他做了状元榜眼,可就轮不到我妹妹了。” 梅知雪笑道:“好,我回去就提。” 两人喝了茶,起身出茶楼。 梅知雪刚踏出门槛,一眼看到一道熟悉身影闪身到街角—— 第53章 我对您只有尊敬…… 第53章我对您只有尊敬……(第1/2页) 那背影,是梅世昌。 茶馆的小厮过来说:“刚才那个人就在您的雅阁外面探头探脑,被我们轰走了。” 梅知雪狠狠咬牙。 香桃说过几次,看到梅世昌从顾府角门进来,偷摸去锦瑟居。阿兄被柳万山陷害,必定是他和顾明慧里应外合。 梅知雪转身,对周子昂道:“周公子,拜托您一件事。” 夜幕低垂。 梅世昌大摇大摆踏进了京中最大的赌场金鳞台。 这地方藏在城南胭脂巷深处,门脸不大,里头却别有洞天。 三层楼阁,灯火通明,骰子声、吆喝声、女子娇笑声混作一团,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铜臭。 梅世昌常来,却从没上过二楼雅间,那里才是大鱼游弋的地方。 今日他手气邪门,五十两银子不到半个时辰就见了底。 他红着眼,又向赌坊借了三十两“放水钱”,利息按日滚,他却顾不上。骰子在碗里滴溜溜转,他死死盯着,额头青筋暴起。 “开大!开大!” 碗盖掀开——小。 梅世昌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他还没回过神,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了他胳膊。 “梅爷,借的钱,该还了。” “再……再借一百两!”他嘶声喊,“我翻本!” 赌坊老板从阴影里走出来,笑眯眯地摇着折扇:“梅爷,您这账上,本金加利息,已经三百两了。您拿什么还?” 梅世昌张了张嘴,还没喊出声,就被拖进了后院。 棍棒落在身上,闷响像砸在破鼓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打断一条腿,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后门,扔在街上。 梅知雪和周子昂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梅世昌,”梅知雪声音冰冷,“再让我看到你给顾明慧做狗,就不是一条腿的事了。” 梅世昌抬起头,眼中震惊,满是怨毒:“贱人……你……啊!” 周子昂不等他说完又给了他一脚。 这时,一个醉醺醺的汉子摇摇晃晃过来,一脚踢在梅世昌伤腿上:“晦气!欠了老子五十两还想跑?” 梅世昌惨叫一声。 “你不是吹牛逼,说认识‘汇通号’的冯老板吗?让他借你啊!”汉子骂骂咧咧,打了个酒嗝:“那冯老板最近发了笔横财,出手阔绰得很,十万两过手,光佣金就一千两。” 梅知雪眸子一震,和周子昂对视一眼。 两人又回到茶楼,不多时,周子昂的随从带回来消息: “大公子,冯有财确实在两个月前经手了一笔十万银两的单子,主家就是柳氏。” “下家是谁?”梅知雪急忙问。 随从摇头:“经手人不会知道这些。” 梅知雪蹙眉,悄声问周子昂:“若是从从户部查冯有财呢?” 周子昂思虑片刻,缓缓摇头: “放印子钱的都是亡命之徒,背后有靠山护着,除非有更大的势力,你可以找顾相帮忙。” 梅知雪眨眨眸子,没说话。 她辞别周子昂,深夜回到顾府。 马车在角门停下,她踩着脚凳下来,夜风拂面。 两个丫鬟提着灯笼在前引路,光影摇曳,刚走到回廊拐角,迎面走出一人拦住她的去路,身影高大,逆着灯笼的光,面目隐在暗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我对您只有尊敬……(第2/2页) 她一惊,差点叫出声。 “是我。”嗓音低沉。 顾玖凌缓步走过来,一身玄色家常直裰,目光扫过她,落在她身后两个丫鬟身上。 “下去。” 丫鬟们面面相觑,躬身退走,灯笼的光也随着脚步声远去,回廊里顿时暗了下来。 顾玖凌伸手抓住梅知雪的手腕。 她还没反应过来,后背抵上廊柱,动弹不得。 “你可以啊,梅知雪。”他声音压得极低,“现在就开始夜不归宿了?和外男又是喝茶又是吃饭,待到半夜才回来。我是管不了你了?” “您派人跟踪我?”梅知雪瞪着他问。 顾玖凌轻嗤:“你是顾府的人,你的一举一动我自然要知道。” 梅知雪背后的廊柱冰冷坚硬,她想挣脱,顾玖凌的手跟钢爪一样纹丝不动。 她只得柔声解释: “周公子是我兄长的同学,我们是去办正事……再说我已经不是顾家人了,顾大人,请放手!” 顾玖凌微怔,换称呼了。 梅知雪看向周围。 回廊尽头有灯笼晃动,是巡夜的婆子过来了。她心里一紧,低声道:“您别这样,让下人看到会说闲话。” 她挣扎起来像一只小野兔,仰起脸,眼底蓄着惊惶的水光。 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他指腹在她腕骨上摩挲了一下,压着气息,声音低哑: “梅知雪,上次我跟你说可以等,给你时间——是让你慢慢接受我,不是给你机会去接触别的男人。” 梅知雪也急了,她一边挣脱一边急切地说:“顾大人,我就算和离了,也无法接受您!我离开顾家就绝不回头……” 顾玖凌死死盯着她,嗓音低哑问道: “你不心悦我?” 梅知雪眼睫微颤: “我对您只有尊重,像对父亲……” “住口!” 顾玖凌眼眸瞬间通红。 那两个字像针,扎破了他最后一层理智。 他死死盯着她,目光落在她唇上,唇珠饱满,颜色像熟透的粉柚,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鬼使神差地倾身,想欺近—— 梅知雪偏头,躲开了。 那一瞬,顾玖凌觉得自己所有的自尊被踩得稀烂。 他松开手,眼神像受伤的野兽。 梅知雪不敢看他,提着裙摆快步跑开,一路跑回自己屋里,心口突突直跳。 她躺在床榻上,睡不着。 她盯着帐顶绣着缠枝莲纹,强迫自己不去想顾玖凌那双黑沉沉受伤的眸子,只想着账房说的数目—— 十万两,十万两…… 她让这数字在脑海里翻滚。 有了这笔钱,她和兄长就自由了。 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在顾府里步步为营,不用对着顾玖凌强装恭敬。 她可以买下江南的宅子,可以请最好的先生给兄长授课,可以远离上一世的噩梦。 她连着熬了两夜,眼皮沉得像坠了铅,脑子里那笔银子却越烧越旺,烧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终于,体力不支,她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梦境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