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海1980:瞎子媳妇?这可是亲老婆》 第1章 重生 第1章重生(第1/2页) 破旧的小屋中,男女哼哧哼哧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为民只感觉自个像是前一晚酒喝多了一样,晕晕乎乎的。 我这是怎么了? 他睁开双眼,看见了被自个压在身下一具白花花的身体,吹弹可破,有一种让人上手把玩的冲动。 自己都五十多了啊! 哪来的女人? 莫非是人到古稀老来俏,又焕发出了第二春? 张为民胡思乱想着,模糊的双眼逐渐清晰。 他看着女人那姣好且俊秀的脸庞,顿时呆住。 诶?这脸咋这么眼熟呢? 正当张为民打算好好辨认一番之时,屋外头传来了两道声音。 “娘,你管管不?这大清早的,俺二哥就在屋里头学毛驴叫呢。不就是想要个男娃子吗?至于这么折腾我嫂子吗?” 另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立刻呵斥道:“嘘,小声点,别把你哥惊着了。咱老张家就指着他传宗接代呢,你个赔钱丫头,知道个屁呀!” 这声音是……老娘还有小妹。 奇怪,老娘不是没了二十多年了吗? 张为民下意识的望了望四周。 黄泥墙,上面还糊着稻草。 破木门上露着两道缝,阳光从外面洒在了自家的洗脸盆上。 洗脸盆正上方摆的不是镜子,而是一张伟人的画像。 画像上面还写着四个大字:永垂不朽。 这是……啥时候的光景? 张为民浑身一颤,不由得望向了挂在墙上的日历,看到了上面的日期。 1980年7月6日,星期日 庚申年五月廿四 张为民愕然张大了嘴,猛地咽了口口水。 我这是……穿回来了? 睡觉时,他正在听一部年代穿越短剧,本来还觉得上面的内容太过离奇。 可睡了一觉,自己竟然也回到了八十年代。 这他娘的也太吓人了吧? 张为民还在努力让自个接受穿越的现实,身下被压着的女人却传来了柔柔弱弱的喊声。 “停……能停了吧,你答应我就整一会的。” 张为民一愣,赶忙站了起来。这才打量起刚才被自个压在身下的可人儿,长得可谓俊俏极了,身材也是极佳,唯独眼睛上泛着一层白雾。 杨雪柔,自己媳妇。 “媳妇……” 张为民张了张嘴。 前世,他家里穷,再加上又不是啥好苗子,没人家愿意把姑娘嫁给他。 无奈之下,张为民只好娶了个不要彩礼的。 这人便是杨雪柔了。 杨雪柔自幼就是美人胚子,鹅蛋脸,文文静静的,身材也是羡煞旁人,让人看一眼,眼睛就不舍得离开了。 唯独一点不好——眼睛染上了毛病,视力奇差。 以前找县里大夫看过,说是很难治,怕是只有到省城大医院,花大价钱才能有那么一丝希望。 对农村人来说,那不就跟瞎了一样吗? 这年头农村娶老婆讲究的是能不能下地干活,肩膀子粗不粗,屁股大不大,娶个瞎眼女人,就是给自家找累赘呢。 即便生得沉鱼落雁,也一样。 最终杨雪柔嫁给了张为民。 起初,她还能在张家吃上几口热饭,可连着生了两胎闺女后,每天等着她的,只有张为民的巴掌。 后来,身子给打坏了,男娃女娃都生不出来了,张为民气急败坏的在家里人面前宣称要把杨雪柔卖到山沟沟里,给那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去耍。 杨雪柔绝望之下一头栽进了海子里,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重生(第2/2页) 直到看到那被打捞上岸的枕边人的尸体,张为民才猛然醒悟。 媳妇虽说没给他生出儿子来,可啥时候欠过他们老张家了? 哪怕半瞎,除了特别近的东西外啥也看不见了,可她每天也都要摸索着把家里的活干完。 牲口盆里的水槽永远是满的,逢年过节的还总要从自个省出的一点口粮里拿出一部分,给张为民爹娘买东西。 可张为民明白得太晚。 后来,虽然张为民改头换面去赶海,甚至攒下了不少的钱。 但两个闺女明确表示跟他断绝关系,宁死也不要花他一分一毫。 张为民只好一个人孤独终老。 我竟然又重新回到了80年代。 望着自个媳妇,张为民眼角逐渐湿润了。 媳妇,上辈子瞎眼的不是你,是我啊。 重生归来,我张为民也不想要啥男娃子了。 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我给你补回来。 …… 杨雪柔身上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印子,头发乱糟糟的。 “张为民,你玩也玩够了,我要是能生出儿子来,肯定会给你生的。但你能不能把刚才答应我的事给办了?” 张为民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啥事?” 杨雪柔一听这话,呼吸都急促起来,两只半瞎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上炕的时候你答应我的,你说不让二丫去讨饭吃了。你咋能说话不算数呢?呜呜,二丫也是你亲闺女,你就算想要儿子,也不能糟践自个的闺女吧。” “你、你别哭啊。” 张为民慌里慌张地伸手去给杨雪柔擦眼泪,他算是想起媳妇说的是啥了。 杨雪柔给他生了两个闺女。 张为民对这俩闺女嫌弃得很,想着少一张嘴少花一分钱,直接把老大送到别人家养着了,只有老二留在了自个身边。 可这还不够,张为民为了不让二闺女花自己钱,又想了个损招,他让自个闺女每天到了饭点,就端着个碗到村子里去讨饭吃。 都是沾亲带故的,咋的都能要点回来的,甚至有时候还能要上几块肉回来给他这个当爹的吃呢。 哎,以前的自个咋这不要脸呢? 张为民脸红得恨不得甩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现在想想,自己实在是蠢得够可以的。 这俩姑娘长大以后,那都是赫赫有名的女老板。 他当初要是对这俩娃稍微好那么一丁点,哪还要愁什么养老的事? 大丫被送走,杨雪柔把半条命都给丢了。 现在让二丫去讨饭,更是触动了杨雪柔的底线,刚才她便让张为民把二丫带回来。 而张为民这个畜生,则是让杨雪柔弄出来个男娃再说。 此刻,杨雪柔已经跪在炕上,给张为民磕起了头,一边磕一边哭。 “我求你了,把我闺女带回来吧,你不养我自己养。大丫都被你送走了,我不想二丫也受苦。我就算自己一口饭不吃了,也会把这娃娃养起来的,不用你多掏钱,我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 “哎呀,媳妇,你这是做什么?快停下。” 张为民赶忙把杨雪柔拉住。 “我让二丫以后都不去了,你别磕了,磕得我心都疼啊。” 杨雪柔凄惨一笑:“心疼?我这个瞎子什么时候被你心疼过了?你都快要把我逼死了,张为民,我求求你,给我一条生路吧。” 张为民赶忙三下五除二套起衣服,跳下了炕。 “媳妇,你放心,我现在就把二丫接回来。” 第2章 前世的惨事 第2章前世的惨事(第1/2页) 啪! 刚走出家门,张为民抬手就狠狠扇了自个一巴掌。 哎,以前自己咋这不要脸呢? 竟然把自个亲闺女赶出去讨饭,也难怪这家里除了老娘之外没人待见自己了。 张为民打算去找自己闺女二丫了。 可二丫会去哪儿要饭呢? 就在这时,院里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嘲讽。 “呦,张少爷舍得从自个老婆被窝里起来了?您老人家可是舒服得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哪家的地主老爷呢。” 张为民愣了一下,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走了过来,正是他的三妹张小梅。 张小梅一脸厌恶的瞅着她这个亲哥,伸手将一个饼子递给了张为民。 “喏,娘给你备的午饭。我真是搞不懂了,她咋就这么喜欢你这个二流子呢?” 张为民急切的问道:“小妹,你知道我闺女去哪要饭了吗?” 张小梅叹了口气,朝西头指了指:“先前我看见二丫拿了个碗在西边路上逛呢,估计现在还在那边。” 她虽然心疼自个侄女,可她自个还吃不饱饭呢,而且她在这个家里也没什么话语权,自然是帮不了二丫的。 张小梅有些于心不忍道:“哥,你能不能当个人吧?那好歹是你闺女,那么大点人,你让她去要饭……” “我去把她接回来,以后不让她去要饭了。” 话音未落,张为民就已经急匆匆的离开院子,往村子西边跑去。 张小梅顿时呆愣住。 不让二丫要饭了? 我是不是听错了,这是张为民嘴里能说出来的话? 这二流子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不行,我得跟过去看看。 张小梅抿了抿嘴,很快也跟了出去。 …… 村子西头的路上,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女娃手里提溜着一只碗,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声音沙哑地喊着。 “好心人给点饭吃吧……好心人给点饭吃吧。” 张为民一眼就瞅着了自个闺女,顿时眼睛一红。 “二丫!” 他跑到自个闺女身旁,将其紧紧抱在了自个怀里。 二丫却以为张为民这是嫌自个没要到饭,要揍自己,急忙有些慌张的说道:“爹,你别打我,我再去给你要,我一定会要到饭的。” 这话像一支箭一样射在了张为民的心脏上,刺得他浑身疼。 张为民轻轻抚摸着二丫的后背,声音发颤的说道:“闺女,爹以后不让你去要饭了。” 二丫愣了一下。 她年纪还小,很多事不懂,但听到不用再去她那些同龄的玩伴家里要饭,她顿时眼睛一亮。 “爹,我真的不用再去要饭了吗?” “嗯,爹要让你以后天天吃饱饭,还要让你上学呢。” 咕噜噜~ 二丫的肚子叫了起来。 张为民一愣,将亲娘留给自己的那张饼塞到了二丫手里。 “闺女,你吃这个。” 而这一幕恰巧被赶来的张小梅看见了,她惊愕的张大了嘴。 张为民竟然舍得把饼给自己闺女吃? 张小梅咽了口口水道:“二哥,你吃错药了?自个的吃食分给别人,这可不像你啊,昨个晚上你还跟娘说爹不回来,这几天攒下的粮食都要送到你屋里头呢。” 我连亲爹的粮食都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前世的惨事(第2/2页) 张为民苦笑了一下。 他的亲爹是生产大队下属渔业队的一名队员,也是他们老张家唯一能挣到钱,支撑他们这个大家不散的主心骨。 这年头,渔业队可是吃香得很,不仅工分赚得多,有时候还能捞点私货卖掉,补贴家用。 只可惜,有一次渔业队私下做点买卖,遇上了个耍无赖的贩子,想压低价。 渔业队的人气不过,动手打了那贩子,竟把人打成了残废。 老头子被抓了起来,关了半年,在牢里还被人打成了瘸子,从此以后就一蹶不振了,只能重新划到农业队来打打杂。 等等! 张为民猛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 “小妹,你刚才说爹好几天没回家来了?” 张小梅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为民。 “就跟你这几天不在家一样,见没见到爹你不知道?” 坏事了。 在张为民印象中,渔业队接连几天不回来的次数很少。 老爹他们打黑市贩子那次便没回来。 算算时间,还真对上了。 不行,自己得赶快把渔业队的人拦住,不能让他们把那贩子给打废了。 “小妹,你把二丫送回家里,让你嫂子安心,我去找爹。” 张为民说着,朝着老爹他们卖私货的地方跑去。 张小梅愣了一下,朝张为民的背影喊道:“你找爹干什么去?” 张为民的声音远远传来:“救人!” …… 黑市贩子的所在地,离他们生产大队并不远,大概只有四五里路,在隔壁大队上。 张为民一路小跑,跑得满头大汗。 自己现在这具身体才二十郎当岁,竟然能虚成这样。 他擦了擦自个额头上的汗,不禁又骂了一嘴自己,还真是酒囊饭袋! 希望能赶在自个老爹他们之前吧。 张为民咬了咬牙,卯足劲接着跑,终于到达了黑市贩子所在的位置。 这黑市贩子住得离海不远,也就个一里来路,张为民甚至能看见远处的海岸线。 他望向辽阔无边的大海,看着那蓝澄澄的海面,不由得心潮澎湃。 在海边长大的人,对大海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海啊!我又回来了。 到了黑市贩子的家门口,张为民推开大门走到了院里,果真瞅着自己村渔业队的人已经到了院里,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吵吵。 而在人群之中,张为民瞅着了自个的亲爹张海生。 “爹!” 他喊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见到自个儿子,张海生愣了一下。 “你咋来了?” 张为民扯谎道:“我到这找我两个小学同学来玩,碰巧听见你们说话了。” 张海生眉头皱起,瞪了张为民一眼,骂道:“还有心情出来玩呢?你瞅瞅家里都紧张成啥样了?就不能跟着村里其他人去除除草赚点工分?” 父子重逢后第一面,张为民便被狠狠数落了一顿。 张为民也不敢多嘴,咳嗽了一声道:“哎呀,我晓得了爹,一会我就回去。话说回来,你们这是在干啥呢?” 张海生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恨恨的开口道:“我们出海弄到了三十斤大牙片,想自个队里私下卖了,这王八蛋非要压我们的钱,每斤只肯给五毛,他娘的这是欺负咱村里人不识货呢。” 第3章 黑市贩子吴胖子 第3章黑市贩子吴胖子(第1/2页) 大牙片,学名又叫做褐牙鲆。 老话说,一鲆二鲙三塌目,这排第一的一鲆就是指这大牙片。 这鱼的形状扁扁的,肉质非常好,紧实雪白,还带点韧劲,属于是上等海货,在水产站里,收购价要比一般的杂鱼高得多,每斤大概能卖到一块二左右。 照理说,正常的黑市价还要在这个基础上再翻上一倍,可这黑市贩子这回只想按每斤五毛来收,的确是在把渔业队的人当傻子糊弄。 也难怪这群糙汉子会生气了。 大家冒着风险出点值钱的私货,要是挣不上几个钱,何必担这份风险呢? 渔业队的队长也是老张家的本家,名字叫张泰。 从辈分上来讲,张为民还得叫对方一声大伯。 只见张泰拽着那黑市胖子的衣领子,恶狠狠地道:“这大牙片你要收,怎么不得按一斤两块五来收?五毛钱,我们还不如自个留着吃了!” 身后的渔业队众人也附和起了张泰。 但黑市胖子却是不慌不忙地笑了笑道:“张泰,这你就是开玩笑了,这么金贵的东西,你们队的人舍得自个吃吗?到我这,你们落到自己个人手里起码每斤还能落下五毛,要是送到收购站去,那全是大队的,想自个分?门都没有。” 张泰死死地盯着黑市胖子道:“你这是吃定我们了?吴老板,压价可以,你每斤给我们少算两三毛我们没意见,但五毛钱一斤,你有点不当人了吧?不行我们这海货以后卖给别人。” 吴胖子道:“那你们就去卖给别人试试呗,看还有谁敢收你们这玩意呢。” 张泰言语一滞,这话倒也没差。 他们渔业队本来就是做的集体私卖的活,这要是找个不知底细的人,上了公家的套子被抓起来,整个渔业队的人都得遭殃。 可就按五毛一斤卖了,他们渔业队这十几号人忙活几天,一人连一块钱也分不下,那还忙活个啥劲呢? 吴胖子一副吃定了渔业队的模样,竟然从自个怀里掏出了算盘,笑眯眯地道:“我说列位,这东西你们到底卖不卖啊?” “卖你妈蛋,死胖子想耍阴的,先你妈尝尝爷爷的拳头!” 渔业队有个汉子站了出来,说着便朝黑市胖子抡起了拳头。 紧接着,受到这人的鼓舞,渔业队的其他人也激动了起来,纷纷朝着胖子围了过来,朝着他挥动自个手中的拳头。 吴胖子瞬间便被打得七荤八素,惨叫了起来。 “张泰,你他娘疯了,敢动手打我?哎哎,别打脸啊,救命啊,要打死人了!” 不行,再打一会这胖子就要被打出残疾了。 张为民有些急了。 他扯开嗓子喊道:“不要打了!” 众人愣了一瞬,张为民赶忙接着说道:“大伙先听我讲一讲,这开黑市的胖子死了无关紧要,但把咱们村的人都给拖累了,那就不好了。” 其他人看了张为民一眼,又继续把拳头往吴胖子身上招呼,张泰望向声音的发出者,见到是张为民,愣了一下,皱起眉头。 “为民,你咋在这呢?” “大伯,你先不要管我咋在这,你赶快让渔业队的人停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黑市贩子吴胖子(第2/2页) 张泰沉思片刻,摇了摇头道:“大伙得出出气呢,被这死胖子这么压价,不报这仇心里头憋着难受!” 张为民赶忙道:“我有法子让这胖子按正常价格收咱的货。” “你能有啥办法?” 张泰一脸怀疑地上下打量了张为民几眼,不禁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老张家这些个子侄里面,数这小子最不成器,指望着他有办法帮渔业队平事,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张泰没有说话。 “哎呀大伯,这时候你还想啥呢?还是说你就愿意按五毛钱的价卖掉,都不敢让我试一试?” “让你试试又怕啥?”张泰哼了一声,朝着渔业队众人喊了一嗓子。 “行了,都停,看看为民咋跟这人说的。” 等到众人停手,吴胖子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火辣辣的疼,拿袖子朝鼻子上一抹,袖子上立马染上了一大片鲜红。 吴胖子气得浑身直打颤,恶狠狠地伸手指着张泰等人:“好啊!你们居然还敢打人!今天我就把这事报到公社去,让公社好好处置你们!” 张泰不屑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有本事你就告去!咋的?你以为你自个就能没事?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真要闹到公社去,张泰他们固然讨不到好,但吴胖子投机倒把的罪名肯定要坐实,他不敢冒这个险。 果不其然,听完这话,吴胖子瞬间蔫了,头扭向了一边。 “算球了,你们渔业队的东西以后我都不收了,你们爱卖给谁卖给谁吧。” “哎呀,吴叔叔不要生气嘛。”张为民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吴胖子瞅了张为民一眼,冷哼道:“别以为你给我说上两句话,我就得记你的好,你们渔业队没一个好东西。” 张为民依旧笑眯眯道:“我知道吴叔叔,你这次之所以把我们渔业队的鱼压到这么低的价格,是因为你跟建安大队的渔业队勾搭上了,觉得我们渔业队出货量少,对你来说可有可无。” 吴胖子本来还理直气壮的,听到张为民这样讲话,顿时被吓了一跳:“你咋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 总不能告诉你我是从后世穿越回来的吧? 张为民笑容不改道:“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就是知道。咋样?你能不能好好做生意,按正常价格把我们渔业队这鱼给收了?” 吴胖子冷嘲热讽道:“咋的?就凭这事,你就想拿捏我了?是,老子就是跟建安大队的渔业队在做生意,你们知道了又能把我怎么样?” 显然吴胖子并不把这当回事。 张为民凑到吴胖子耳边,轻声道:“我听说你之所以跟建安大队的渔业队搞到一块去了,是因为吴叔叔你把人家渔业队队长的老婆给搞了,才搭上了关系,有没有这事啊?” 吴胖子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脸惊恐地看向张为民。 这种事,他竟然都知道。 看到吴胖子的表情,张为民更加确信,自己上辈子听到的传闻都是真的。 “咋说?吴叔叔,两块五一斤来收,不过分吧?” 第4章 你咋不更过分一点 第4章你咋不更过分一点(第1/2页) 真被这小子给唬住了? 张泰看着吴胖子变了神色,不由得暗暗称奇。 虽然他离得远,听不清两人说的什么,可自个都奈何不了这狗东西,张为民简简单单几句话的功夫,就能让吴胖子改了神色,不简单。 这本家侄子还有这本事呢? …… 吴胖子色厉内荏道:“娃娃,你可不要瞎说。我搞人家老婆干啥,你这是造谣懂不懂?说出去我是要告你的。” 张为民咧嘴一笑道:“哎呀,咋是胡编乱造了?我亲眼见过的,瞅着你们两个前后脚进了苞米地里面,过了小半个小时才出来呢。” 吴胖子的脸更白了,没想到张为民连自己跟那女人去钻苞米地这事都知道。 看到吴胖子的模样,张为民很想笑。 这两位都是有家室的人,私下乱搞,很容易被人发现。 去县里旅店也不现实,还能往哪? 肯定只能往地里面钻了。 吴胖子有些心虚地望了望渔业队的人,见他们离得远听不见动静,伸手把张为民往远处又拉了几步。 “你是啥子意思,想整我?别看你岁数小,咱真要较真,可不管你年纪多大!” 哟呵,还要挟上我了? 张为民冷笑一声,缓缓道:“吴叔叔,你这话说得有点不客气了吧?” 他拍了拍吴胖子的肩膀。 “我可听说了,人家建安大队的渔业队队长可是个强人。要是让他知道你跟他老婆乱搞,怕是吴叔叔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吧?” 吴胖子听得心烦意乱,忍不住问道:“你他妈到底想干啥?” “简单。” 张为民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渔业队众人。 “你瞅瞅这一大帮子人,就想弄点私货补贴家用,你在价钱上压得这么狠,不合适。” 吴胖子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沉声问道:“是不是我把你们这次的鱼货收了,你就不把这事往外说?” 张为民摇了摇头:“光这次可不行,咱们以后还得做生意。” 听到张为民的话,吴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了这档子事,以后还想跟我做生意?你觉得可能吗?” 张为民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这有啥不可能的?咱又没有死仇。一码归一码嘛。” 吴胖子斜眼瞅了张为民一眼:“你倒是好性情。” 张为民压低声音道:“吴叔叔,你看着像是我逼你抬价,其实我这是在救你。” 吴胖子微微皱眉:“救我?” “对。” 张为民语气笃定的点了点头,推心置腹道:“要不是我拦下我们渔业队的人,你说说你今天能好胳膊好腿地走出这儿吗?多少是要带点残废的。” 吴胖子难得没有反驳,他清楚这是实话。 方才若是没有张为民出面阻拦,这些汉子真能把他打废。 说是对方救了自己,倒也不算过分。 吴胖子在脑海中思索起来,虽然张泰的建业渔业队每次送来的货都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还真没必要就做这一锤子买卖。 想清楚之后,吴胖子便豁达了。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张为民,眼带赞赏的微微点头道:“你们大队什么时候出了你这号人物了?今儿个算是跟你结个善缘吧,咱也是不打不相识了。” 说罢,吴胖子便望向了张泰,喊道:“那就按两块五一斤给你们算。我回屋头取钱去,你们等一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你咋不更过分一点(第2/2页) 这就谈妥啦? 张泰懵了。 直到吴胖子把钱塞到了他手里后,张泰又仔细点了一遍,这才确信这一切是真的。 等到张泰把钱揣进兜里,吴胖子有些嫌弃地摆了摆手:“张队长,我就不留你们喝茶了。今个这事咱就掀篇过去,往后遇到好货了,你们正常来卖就成。” “好嘞好嘞!” 张泰笑得都合不拢嘴了,带着渔业队众人离开了吴胖子的小院。 三十斤大牙片,一共卖了七十五块钱。 渔业队差不多二十口子人,眼巴巴瞅着张泰装钱的口袋。 张泰咧嘴一笑,拍了拍口袋道:“私钱不过夜,咱现在就把账清了,免得回去被心术不正的人瞅着了。”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 张泰挨个给他们算起了钱。 照渔业队以往的规矩,今儿个这钱要分八成出去。 剩下一两成留在队里,供众人喝酒或是给渔业队添置物件。 等轮到张海生时,张泰往他手里塞了五块钱。 张海生吃了一惊,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脱道:“多了多了,人家都三块,到我这咋就五块了?” “欸!让你收你就收。今个要不是你家小子,咱哪能拿到这些钱呢?” 将钱揣进张海生兜里后,张泰又扭头望向张为民,上下打量了几眼这个往日瞅着不咋靠谱的侄子。 “为民,你看,走正道不是能办下事来吗?以后也这么干,少整那下三滥的事情,成不成?” 张为民咳嗽了一下。 在众人眼里,自个现在还是那个把大闺女送给别人家养,让二闺女出去讨饭,还净欺负瞎子老婆的无赖呢。 “晓得了大伯,我以后肯定好好做人。” 张泰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给咱渔业队立了一功,有啥想要的没?大伯尽量给你整来。” 张为民愣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道:“大伯,你没说笑?” 张泰有些不悦的咂了咂嘴:“我跟你个娃娃说啥笑?说,尽管说。” 他心里想,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能提啥大要求?估摸着顶多也就是想给家里要几斤肉吧。 “那我可就说了。” 张为民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大伯,您看能不能把我从农业队转到咱渔业队来,换个劳动岗位,我也想跟着你们一块出海。” 他说完后,原本还笑着商量一会去哪喝酒的渔业队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张泰的脸像是猴屁股一样迅速红了起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终只能扭头咳嗽一声,招呼起众人。 “走走走,买酒去,一会找地方喝上一顿!” 张泰落荒而逃了,这个要求他还真不敢答应。 张海生踹了张为民一脚,骂道:“你小子啥都敢提!咱村渔业队总共不到二十个人,好几年没变动过了。你还要进去,这不是成心让你大伯难做吗?” 张为民揉了揉自个屁股,呲牙道:“是大伯让我随便提的。” “那你咋不提得更过分点,给你把狗日的小鬼子天皇的媳妇抢过来呢?” 张为民咳嗽道:“哎呀,爹,你就会跟我说笑,我要那玩意干啥嘛,我都有媳妇了。” 不过,有句话他没敢说。 大伯要是真能有这本事,抢回来也不是不行啊。 第5章 初试手! 第5章初试手!(第1/2页) 张海生骂了两句,指了指地上渔业队留下来的一些生产工具。 “你去把这些东西送到大队部的库房去,回头我让你大伯给你补几斤肉算了。” 说罢,张海生也跟着众人喝酒去了。 张为民看着渔业队的那些工具,除了渔网配重块这些下海用的物件外,还有小铲子、撬子这些赶海拾货的家伙事,顿时心里就有些痒痒。 话说……自个好久没赶过海货了。 上辈子他折腾得家破人亡,落得亲戚、子女老死不相往来,之所以没被饿死,全靠赶海的手艺养活自己。 只可惜年过七十后,他腰杆子垮了,风湿也愈发严重,于是只得搬离了海边,再也不敢去湿气重的地方了。 要不拿着这些东西去海边赶次海试试? 张为民转念一想,瞬间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自己胆子也太大了,这些可都是公家的生产工具,擅自拿来办私事,要是被大队的人撞见,是要找自己的麻烦的。 他摇了摇头。 算球了,还是慢慢来吧。 张为民在心里自我安慰,抱起一堆生产工具准备回大队,可不知怎么回事,走得离海岸线越来越近了。 他斜着眼睛观察起了今天的潮水,眼下正是退潮的时候。 他一眼瞅出来这是小潮。 小潮潮水退得不多,一般出不了什么大货,只能挖点蛤蜊,抓点沙蟹之类的小海货。 不过事无绝对,就算是赶小潮,偶尔也能碰到大货。 张为民上辈子赶过无数次小潮,哪些位置容易出货一清二楚。 要不还是弄点吧? 不求多,只要挖几斤蛤蜊,回去让老娘炒一盘,也能吃上一顿鲜货。 张为民看向工具堆里的小桶,刚好拿这玩意去装。 他又四处张望一圈,周边只有大块礁石,连半个人脚印都看不见。 张为民咬了咬牙,索性把心一横。 他娘的,就干了,老子就不信能被人撞见。 打定主意,张为民快速挑好工具,拎起小桶,拿起小铲子,收拾妥当后,快步走向海滩。 说来也怪,上辈子他总觉得赶海是遭罪受累,可今儿个真要再赶了,还有股兴奋的感觉,都能跟和自个老婆睡觉相提并论了。 张为民蹲在沙滩上,目光在四处来回扫动,很快便找到了密密麻麻的小针眼。 这是蛤蜊的呼吸孔。 张为民将铲子贴平沙面,一层一层的往下刮,很快就挖出了好几个花壳子。 他将这花蛤子装进小桶里,速度不比上辈子慢。 张为民对自个的手法很满意,十几分钟的工夫,便挖到了差不多半斤蛤蜊,此外还捡了两个小海星。 本来他还打算弄几个蛏子回去当下酒菜,可是这潮太小了,露不出蛏子来。 张为民转了几圈,也只挖出来三四只蛏子,只好作罢,主攻蛤蜊。 突然,他瞅见旁边一块大石头下面冒起了泡泡。 有货? 张为民一下子警觉起来。 会是啥? 他蹲下身子,在浅水坑里刨了一番,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瞬间就明白这是啥玩意了,螃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初试手!(第2/2页) 就是不知道是啥类型的。 张为民暗自期盼起来,可千万别是馒头蟹。 那玩意壳又大又硬,但他娘的没啥肉,打开来里面清汤寡水的,不好吃,卖给收购站人家也是不收的。 张为民拿着小铁铲轻轻找着螃蟹的边。 螃蟹还想折腾呢,但张为民劲儿不小,一下子拿铲子将螃蟹盖住了,随即又把铲子猛地向侧面一刮,将螃蟹给扇出了小水池。 螃蟹掉在了沙滩上,慌里慌张的还要往石头底下爬。 张为民熟练地捏起了螃蟹。 还行,运气好,不是馒头蟹,是只花盖,个头还不小呢,估摸着有个二三两了,这玩意值钱。 “好东西,好东西。” 张为民把螃蟹扔进了小桶里,本来打算接着去挖蛤蜊的,突然瞅见小礁石底下的小水池颜色开始变黑了。 他愣了一下,很快就眼前一亮。 这肯定不是因为沙子和水混起来了,能变黑的原因只有一个。 “还有东西啊?想不到这小水池里出了一只花盖,还有一只巴蛸呢。” 巴蛸,也就是八爪鱼,只有这玩意喷墨了才能让水变黑。 想着里面除了巴蛸也没啥东西了,张为民索性扔下了铲子,直接伸手去掏,很快便碰到了巴蛸黏糊糊的触角,一把将其拽了出来。 这个头要比他刚才抓到的花盖还要大一些,估摸着得有半斤重了。 “想不到啊,赶个小潮还能弄两件货。” 张为民把巴蛸拿在手里,这玩意还很不爽的将自个的触手缠在张为民的手上,小吸盘吧嗒吧嗒的将他的手给紧紧吸住。 可即便它拼了自个老命的想要缠死张为民,最后也只能给他带来些冰冰凉凉的触感。 张为民戏弄了这玩意一会,拽住它的脑袋,也扔到了小桶里。 “嗯,再弄上点蛤蜊,今个收获就不赖了。” 他看了一眼小桶,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拿起小铲子又挖了起来。 这些东西便宜的带回家去,让老娘煸炒一下自家吃。 贵的可以考虑找人卖掉。 光那只巴蛸和花盖加起来,估摸着就能卖上两块钱了。 不知不觉中,小桶竟然快要满了。 就在他挖得正起劲的时候,突然一道喊声传了过来。 “好你个张为民,让你去大队部还生产工具,你倒好,拿来自己谋私了!” 张为民听到这声音吓了一跳,汗毛都竖起来了,扭头一看,却看见是自个三妹张小梅,这才放下心来。 他轻舒了一口气,朝张小梅身后望了一眼,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问道:“你咋来了,二丫送回去了吗?” 张小梅撇了撇嘴道:“送回去了,娘让我出来的,她听爹说你去还生产工具了,非得让我过来跟你一块帮忙。我还以为你都快送回去了呢,在村口等了你半天也不见人影,原来是跑到这自个赶起海来了。” 张小梅显然是很看不上张为民这个二哥的。 就这二流子,哪能会赶什么海? “二哥,就你那两下子还来赶海呢,我劝你……咦……这这,这些都是你抓的?” 第6章 赶海高手 第6章赶海高手(第1/2页) 原本张小梅还打算挖苦一番张为民,他连地里的草都除不干净,竟异想天开跑来赶海,这不想一出是一出吗? 赶海那可是技术活,不是二流子能弄的。 可望着面前满满的一桶海货,张小梅到嘴边的话又被堵回了肚子里。 她咽了口口水道:“你哪弄的这么多海货?我把二丫送回去好像也没多久吧,这些海货够正常赶海的人抓一天了,况且今儿还是小潮。” 伸手在桶里翻了翻,张小梅更惊讶了。 “咋还有花盖和巴蛸呢?” 张为民将刚挖出来的蛤蜊扔进小桶,头也不抬的随口说道:“运气好才抓到的。” 当然,这是他谦虚的说辞罢了。 前世张为民赶海手艺上来后,跟他一块赶海的人给了他一个推土机的称号。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连指头盖大小的沙蟹都跑不了。 张小梅却不信这些,有些怀疑道:“你是不是偷别人海货了?我可告诉你张为民,咱家可从来没出过贼,要真是偷的,爹得拿棍子抽死你。” 张为民愣了一下,无奈的笑了笑:“我倒是想偷呢。这么大点的潮,谁会出来赶海呢?” “那我以前也没见过你赶海啊,手咋这么快呢?” 张小梅倒是也觉得自个二哥偷海货的可能性不大。 他们这边的习俗是小潮一律不赶,只有来大潮了才整村出动上去抢海货。 小潮能有啥玩意? 除了嘴馋的来挖上几颗蛤蜊,其他人宁愿在家里躺着睡大觉也不出来。 毕竟,捕捞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张小梅望了望四周空无一人的沙滩,嘀咕道:“难不成还真是你走了鸟屎运?” 张为民咧嘴笑了笑道:“是了,运气好才抓到这些的。” 眼瞅着张为民还要接着抓,张小梅有些不悦道:“行了行了,这都快一桶了,也差不多了,还真以为还能再出货啊?趁早把工具还了,回吧。” 张为民瞅了瞅收获,点了点头。 “成,那就回吧。” 二人收拾好东西正要走,张为民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沙滩上似乎有东西反了一下光,转瞬就消失了。 他连忙又拿起铲子道:“再等我一下。” 说罢,他撒丫子朝着反光的地方跑去。 张小梅愣了一下,顿时有些生气的跺了跺脚,朝张为民嚷嚷道:“你到底走不走啊?” 还没等张小梅发完牢骚,张为民已经刨开一块石头,把钻到下面的东西提了出来。 一只石头蟹! “啊?” 张小梅看着张为民举着的东西愕然张大了嘴巴。 又抓到货了? 真的假的? 莫非我这二哥还是个不世出的赶海高手? 以前明明听大人们说过,小潮是根本出不了什么好货的啊。 虽说石头蟹不怎么值钱,卖不上价,但是好歹也是海货。 料下得猛一点也好吃的。 自个这二哥赶这一趟海,顶上别人在地里干两天活赚到的钱了吧? 张小梅有些眼馋,等到张为民拿着石头蟹走过来,她讪讪一笑,试探着问道:“二哥,这点海货你打算咋处理啊?” 张为民道:“蛤蜊和石头蟹拿回去让咱妈炒一下,今个吃了算了。值钱点的巴蛸和花盖找个人卖了换点钱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赶海高手(第2/2页) “能借我点吗?” 张小梅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要跟张为民这个铁公鸡张口。 张为民愣了一下道:“你要钱干啥?” 张小梅有些犹豫道:“我想买个发卡。供销社新上了点货,样子很潮的,说是从广州那边进回来的货,一个要两毛钱呢。” “这么贵?” 张为民有些惊讶,现在这物价低得很。 一个普通的发卡几分钱就能买到。 “当然贵了,广州来的,还是彩色的呢。” 见张为民说贵,张小梅打了退堂鼓。 “啊,你不愿意借就算了,当我没说过,回家吧。” “我当然不能借你了。” 张为民笑了笑道:“亲兄妹之间说什么借,等明个我把这些海货卖了就把钱给你。不过我给你四毛钱,你得给你嫂子也买一个。” “白给我钱?” 张小梅愣了一瞬,立刻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这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二哥吗? 见她沉浸在震惊中不说话,张为民打趣道:“咋的,不想要啊?” “啊,要,肯定要啊!” 张小梅忙不迭点头。 “哥,你放心,我肯定给我嫂子捎一个最好的回来,一定要最艳的那种。” 张为民点了点头,兄妹二人带着东西往回走。 路上,许是因为这发卡的缘故,张小梅不好意思再给张为民甩脸了,还主动帮他多拿了一份东西。 兄妹关系不知不觉的好转了些。 张为民有些感慨,还好自个有一门赶海的手艺,能赚到钱。 要是重生回来啥也不会,每天还是混吃等死的话,就算有意改善和家里人的关系,破冰速度也不会这么迅速。 …… 大队部的库房离张为民他们家并不远,两人先回了自个家,找了个尿素袋子将海货装了进去,然后才去大队部还工具。 凭着亲爹在渔业队的这层关系,老张家在大队还是有几个人脉的。 只是遇见的人大多数是跟张小梅打招呼,对于张为民则是选择了无视。 张为民也不在意。 没办法,谁让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个二流子呢。 二流子就是原罪啊。 换完工具,张为民刚打算带着妹妹回家把蛤蜊啥的洗一洗,突然张小梅伸手指向了大队部一处平房的门口。 “咦?那不是咱爹吗?” 张小梅指向张海生的时候,张海生也正好瞅了过来。 看见自己两个娃,张海生脸色阴沉的走到了两人身边。 “干什么去了?让你还个工具半天不回来。” 大队部人多眼杂,张为民不好直接开口说自个拿公家的东西去赶海了,只能编了个理由道:“配重块丢半路上了,不知道丢哪了,我们找了好长时间才找到的。” 听到差点把配重块弄丢了,张海生瞬间怒气上涌,骂道:“这么点活都干不明白,还能指望你啥?” 一旁的张小梅劝道:“爹,你别这么说我二哥嘛,他不是把东西找回来了吗?” 听到自个三闺女的话,张海生愣了一下。 “你俩啥时候穿一条裤子去了?你不是向来最看不起你二哥的吗?” 第7章 男人就得有本事 第7章男人就得有本事(第1/2页) 老张家其实按划分的话可以分成两派。 一派把张为民当成宝,另一派不把张为民当个人。 前一派整个张家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张为民的老娘何秀莲。 剩下的所有人,包括张海生在内,都觉得张为民不是个东西。 只是平时碍于一家人的情面,再加上自个媳妇比较强势,张海生也不好对张为民说什么。 而现在,一向跟自己站一边的亲闺女竟然开口替张为民说话了,这不太阳打西边冒出来了吗? 张小梅笑了起来:“爹,今儿个我才算真的认识到我二哥了,他还是有些本事的。” “他有个球的本事!” 张海生话刚出口,忽然想到张为民今儿个在吴胖子面前,三言两语就帮渔业队多弄出了好几倍的钱,便不再接着这个话题聊了,而是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平房。 “一会我们渔业队的大人到那去喝个酒。你们要是想去蹭一顿,就跟那群娃娃一样,搬个椅子等着。” 蹭酒是张为民他们这儿的一项传统习俗。 大人在正桌上喝酒,但要是带了家属,也得给家属准备一份吃食。 张为民愣了一下,咳嗽道:“让小梅去蹭吧,我就不去了。” 虽说他重生了,但上辈子都活到七八十岁了,再跟着去蹭酒,脸上实在是抹不开。 况且,即便抛开上辈子不谈,这辈子也是一样,都有两个娃了,咋还能去蹭酒呢。 张海生斜着眼睛瞅了张为民一眼,冷笑道:“呀哈,还不好意思起来了,装得像个人呢。以前你可是哪顿都没落下,现在倒会装模作样了。” 虽说别人家的娃也过来蹭酒,但大多有个底线,来个一两次就不来了。 很少有像张为民这种不要脸皮的,顿顿少不了。 一旁的张小梅却拉了拉张为民的袖子,低声道:“不蹭白不蹭,他们下酒菜肯定有猪头肉的,一会咱顺几片回去。” 说罢,她便大大咧咧拉着张为民,坐到那群半大后生、闺女堆里。 众人显然习以为常,没有多看他们两个。 哎呀,真他妈臊得慌啊。 张为民脸一红,干脆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们。 很快,渔业队队员那桌就开喝了。 家属这边也把饭菜端了上来,一群孩子立马狼吞虎咽地抢了起来。 数张小梅抢得最凶,筷子在菜盘上这么一扒拉,不少好吃的菜就都被她挑走了。 可一共就这么几个菜,让张小梅把好吃的弄走了,其他蹭酒的人自然不乐意。 有个半大后生站了出来,对着张小梅气愤道:“呀,我说张小梅,你咋跟老母猪一样,那么能吃呢?” 张小梅抬起下巴就怼了回去:“你管我,老娘又没吃你家大锅饭,你在这嘟囔什么?” 半大后生指了指桌上几个空盘子,质问道:“你把好吃的菜都夹走了,我们吃什么?” 张小梅轻飘飘的朝他翻了个白眼:“那得怪你们自个手速慢了,还能赖在我头上了?就这么点东西,僧多肉少,谁抢到是谁的呗。” 半大后生显然嘴皮子没有张小梅利索,脸立刻涨红了起来,咬牙骂道:“呸!不愧是你们老张家的闺女,这辈子嫁不出去,没有男人敢娶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男人就得有本事(第2/2页) 这年头说一个闺女以后嫁不出去,恶毒程度就跟后世指着一个女人说对方是鸡一样,十分严重,是对女性极大的羞辱。 张小梅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眼泪哗哗的就在眼眶里打转了:“你说什么?” 半大后生冷笑一声,正要张口接着嘲讽,突然一个嘴巴子猛地就抽在了他的脸上,将他抽得眼冒金星。 他一脸不敢相信地看向动手的人,是张为民这废物打的自个! 他后知后觉的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张为民恨声说道:“你敢打我?” 半大小子名为李强,他爹是农业生产队的副队长。 以往张为民见了自己都是上赶着讨好,想让自己帮着说说好话,让老爹给他少安排点农活。 别说是骂他妹妹了,就算是把他妹妹抽上一顿,这废物都不可能跟自己翻脸的。 其他正在抢菜吃的娃也都纷纷愣住,呆傻地看着这一幕。 张为民瞥了一眼对方,冷冷道:“你再敢这么羞辱我妹妹,别怪老子把你打成残废。” 这还是印象中的那个张为民吗? 李强嘴巴张了张,但最终还是没敢放狠话。 他感觉这张为民身上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不再像以前一样,只管自个,不管他们家里人的死活了。 刚才还气得直哭的张小梅看到这一幕不禁也呆住了,嘴巴张成了o型。 自个二哥替自己出头了? 很快渔业队的队员喝酒结束,张家兄妹也跟在张海生屁股后面离开。 张小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自个二哥刚才的英勇举动。 听到张为民替张小梅出头,张海生也是有些吃惊。 再加上今儿个自个儿子的所作所为,他想了想道:“为民,今儿个你干得不赖。但是在别人面前撑场面,光做纸老虎不行。男人是得有自个真本事的,你现在是外强中干,虚得很呐……” 三人边说边走,很快便走到了张家大院。 张为民的亲娘何秀莲一脸兴奋地走了过来,搀扶住了张海生:“哎呀,当家的辛苦了。” “我还以为你们渔业队这次就弄了点大牙片呢,没想到你还给咱家抓海货来着,乖乖。我瞅着那巴蛸个头不小呢。” 张海生愣了一下,一头雾水道:“什么巴蛸?” 何秀莲也是一愣,赶忙将尿素袋子提了过来:“这里面的海货不是你赶回来的?” 张海生吃惊道:“我没赶过海货啊。” 一旁的张小梅总算逮到插话的机会:“爹,这些海货都是我二哥抓来的,现在你还敢说他没有本事吗?” “你抓的海货?”张海生一脸震惊地瞅着张为民。 张为民点了点头,一脸淡然的对自个亲娘道:“娘,一会你把蛤蜊炒一炒,石头蟹也留在家里。但是那巴蛸和花盖得给我留着,我要想办法拿去卖了。” 张海生咽了口口水,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赶的?” “就你让我还工具的时候。刚才在那边人多没敢说,怕有人给咱家扣个私占公物的名头。” “儿啊,真是你干的啊?” 不光是张海生,就连何秀莲这个一向向着张为民的人,也心生震惊。 第8章 媳妇,再给我一次机会 第8章媳妇,再给我一次机会(第1/2页) 张为民是谁啊? 自家院里头生出杂草,他都懒得去拔一拔的人。 现在竟然去赶海了? 主要是还真让他赶到货了。 张为民苦笑了下道:“娘,真是我赶回来的,您不信我?” 何秀莲咳嗽了一下道:“信,娘肯定是信你的,你可是咱老张家的独苗苗。” 张海生沉默了片刻后道:“今儿个的潮可是小潮,还是最小的那种。别说是你这种平日不去赶海的人,就算我们渔业队专门去赶海,也捞不着好货。这巴蛸、花盖,你是怎么弄来的?” 张为民笑了笑道:“也许是命好,碰巧赶到了呗。” 张小梅在一旁趁热打铁道:“爹,我觉得我二哥好像在赶海上还真有点天赋呢。就那只石头蟹,他还是在我眼前抓的呢,肯定不带造假的。” 老二适合赶海? 张海生听到这话顿时陷入了迷茫,真有这回事? 一旁的何秀莲眼珠子一转,马上开口道:“要不你跟他大伯说说,看看能把为民安排进渔业队吗?” 张海生摇了摇头:“想啥呢?再招一个人进去,全村人肯定都会有意见,不可能答应的。” 听到自个亲爹这话,张为民稍有失望。 毕竟他重生回来,打算发家致富的路子就在海上呢。 现在不让他进渔业队,海子里肯定是去不了了。 自个还是农业队的人,以后还得跟着大家一起锄地,去地里除草种地赚工分。 似乎是看出了张为民有些失落,张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的温和:“你也别想太多了。在哪没有出头路呢?要是你也都拿出今天的劲头来,哪怕是跟着去种地了,也一样不会少赚的。” 说着,他从自个兜里掏出了几张钱,还有几张票子,递到张为民的手里。 “这是啥?”张为民愣声问道。 “这是你大伯最后给你定下来帮渔业队忙的奖励——五斤肉,这是渔业队出的钱和肉票。” 五斤肉还给肉票,这奖励不少了。 张为民将东西接到手里,瞅了一下,又摇了摇头,把东西推了回去。 “交给我娘拿着吧,反正一家人吃饭,谁拿都一样。” “啥,让娘给你拿着?” 何秀莲有些不敢相信,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她抓着张为民两条胳膊,欣慰的连连点头,就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好啊,真好啊,老张家果然还得是靠男丁的。” 以前遇上这种好事,张为民从来不管家里,全都要揣进自个兜里的。 他宁愿自个偷偷摸摸吃顿好的,也不愿大院里的人跟着一块享福。 张海生也愣了一下,对张为民的认知也有了改观。 但想了想,他还是将钱和票子硬塞给张为民。 “这是奖励给你的,我跟你娘就不占这个便宜了。你还是给自个小家置备上点吧。去供销社把肉换回来,记得多换点肥的。你媳妇那病,不是听人家讲多吃点油水大的,能把眼睛给养回来吗?” 张为民想了想,也是,自个媳妇现在正缺油水,要想让眼睛不继续恶化下去,好东西是不能少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媳妇,再给我一次机会(第2/2页) “成,爹,那我就拿着了。回头要有机会了,再孝敬你跟我娘。” 张海生随意摆了摆手:“你有这个心就行了。” 他可没真指望张为民孝敬自己,觉得今儿个张为民的种种作为,不过是昙花一现,装不了两天的。 很快,何秀莲拉着张小梅到灶房里收拾蛤蜊去了,张为民则趁机回到了自个的屋头。 炕头上,杨雪柔正抱着二丫在那哭呢。 张为民喊了她好几声,杨雪柔都无动于衷。 听到媳妇的抽泣声,张为民心里一酸,叹了口气,都是自个造的孽啊。 很快,老娘把蛤蜊炒好了。 张为民特地分出一小盘,拿回自己屋头,递到杨雪柔面前:“媳妇,来尝尝,我抓的蛤蜊。” 可杨雪柔就跟没听见一样,虽说哭声小了些,却依旧紧紧抱着二丫,不愿搭理张为民。 张为民见状,便把蛤蜊端到二丫面前:“闺女,你尝两个,看看好吃不好吃。” 二丫咽了口口水,怯生生地看向张为民:“爹,我真能吃吗?” 张为民赶忙道:“当然了,想吃多少吃多少。你要是乐意吃这个,爹天天到海边去给你挖去。” 二丫拿起一个蛤蜊,嗦得干干净净,随后又递到杨雪柔嘴边一个,脆生生地道:“娘,别哭了,你也尝一个呗,可好吃了。我爹今个找我的时候跟我说了,说以后不让我去讨饭了。他还把自个的黄面馍馍分给我了呢。” 杨雪柔有些倔强的摇了摇头:“娘不吃,你吃吧。” 张为民见状立刻明白,媳妇这是还怨着自己呢,怨自己让二丫出去讨饭。 想了想,他将二丫从炕上抱了下来,指了指门外道:“去跟你爷爷奶奶还有小姑一块吃去,爹跟你娘有点话要说。” 二丫哦了一声,迷迷糊糊的便走出了门。 张为民则重新将蛤蜊推到杨雪柔身边。 “你尝尝呗,都是今个我挖出来的,给你挑的都是大个的。这可都是肉,对眼睛好的。你就算跟我过不去,也不能跟自个眼睛过不去呀。” 见杨雪柔还没有反应,张为民想了想,把那能换五斤肉的钱和肉票,塞到了杨雪柔的兜子里。 杨雪柔伸手摸到,一脸迷茫地将东西拿到眼前瞅了一眼。 “你给我塞了什么东西?” 张为民笑道:“今个我弄到的钱和肉票。” “塞给我做什么?” 杨雪柔抿了下嘴,就要扔回给张为民。 张为民急忙拽住她的手,诚恳地开口道:“媳妇,我知道你现在还怨我哩,甚至是恨我。但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看看我的表现,我保证以后跟你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打你骂你了。” 见杨雪柔没什么反应,张为民试探性地动作大胆了些,将杨雪柔搂在了自个怀里,嗅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另外呢,我还要给你治眼睛,请大医院的医生给你做手术。一定让你的眼睛能看得更远,看到更多的东西。” 听到张为民所说的话,杨雪柔突然哽咽起来,开口道:“张为民,我不要治啥眼睛,我只要你把卖大丫的钱还给那家人,然后把大丫带回来,成不?” 第9章 赎回大丫 第9章赎回大丫(第1/2页) 张为民把二丫寻回来,并且保证以后不让二丫去讨饭了,这对杨雪柔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不敢再奢求别的。 但今儿个张为民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对自个客气起来。 这使得杨雪柔内心略微有些松动。 万一呢? 万一张为民真答应自己把大丫也带回来呢? 就算是失败了也没啥事,顶多让张为民再把自己抽上一顿吧。 她眼睛本来就不好,眼下说到动情处,泪眼婆娑,更是啥都看不见了。 “大丫命苦,就上了一年的学,被你给卖出去了。那家人把大丫买回去,谁不知道他们打的啥主意,想给他家那傻儿子当童养媳呢。再过几年,怕是大丫就要遭殃了。” 杨雪柔伸手紧紧抓住张为民的胳膊,指甲掐得张为民有些刺痛。 她祈求道:“我知道我说这话有些难为你,但自家的娃……就算是个女娃,你咋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被人家糟蹋吗?” 杨雪柔的这些话落在张为民耳朵里,却像是一个又一个耳光抽在了他的脸上。 上辈子大丫被卖到那户人家,是张为民老娘那一脉的远方亲戚。 他家儿子天生脑子就不好使,二十岁了囫囵话都说不了几句。 有一次,那家人意外之下见到了大丫,大丫随了她娘,也是个美人胚子,对方顿时就有了收大丫做童养媳的想法,跟张为民一拍即合,五十块钱把大丫要走了。 上辈子,等到大丫来了癸水,那户畜生就强行逼着大丫跟他家傻儿子同房。 大丫不愿意,他们就拿棍子抽她逼她顺从。 可大丫这娃性子倔,宁死不从,跑了几十里山路,赶到县里去公安局告了这家人。 虽说不用做童养媳了,可她也没地方吃饭了。 十几岁的娃娃像乞丐一样在大街上四处漂泊。 自个这个爹,真不是个东西啊。 张为民叹了口气,对杨雪柔道:“我听你的,咱把大丫要回来,不往外送了,咱自己养。另外,我还要让大丫上学,让她像咱大队书记家闺女一样,到县里读书,学得文质彬彬的,将来好给她找个好女婿。” “你真愿意把大丫接回来?” 杨雪柔听到张为民的话,有些激动,可一阵欣喜过后,整个人又消沉下来。 “唉,可是去哪凑这五十块钱……把人家的钱花完了,总不能空手要回来吧。” 当初张为民把大丫送出去,跟那家人要了五十块,连着摆了三天流水席,把这笔钱糟蹋得干干净净。 这年头,攒五十块可是难上加难,不少人家一年到头昏天黑地干活,到过年结余都不到五十块。 钱当初都花光了,上哪再去弄这笔钱? 张为民有些犯愁。 难不成找爹娘借? 怕是困难重重。当初把大丫送出去这事,差点把老头子气死。 好不容易把病养好,现在再提大丫,真怕老家伙急出毛病。 况且家里肯定也拿不出五十块。 看来这事,还得靠赶海。 张为民想了想,笑着对杨雪柔道:“不就五十块嘛,咱还能凑不出来?你等着吧媳妇,最多两个礼拜,我就把大丫给你带回来。” 听到张为民的保证,杨雪柔愣了一下,迟疑了一阵后抿了抿嘴唇说道:“你要是真能把大丫带回来,我肯定想办法给你生个儿子。” 张为民摆了摆手:“男女都一样嘛,我现在不想这个了,闺女也能养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赎回大丫(第2/2页) 他跟杨雪柔还很年轻,这辈子既然要发家致富,娃肯定是要继续多生几个的。 但至于能不能生儿子,张为民这辈子就随遇而安了。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简单想了想赶海的计划后,张为民把蛤蜊端到杨雪柔面前。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办妥的。吃点蛤蜊吧。” 杨雪柔似乎还有些受不了张为民对她这么温柔亲密,有些别扭地把头转向旁边。 “我不要,你留给二丫吃吧。” “不行,必须得吃。都说了这东西对眼睛好,我还想着请人给你做手术呢,你可不能把眼睛养瞎了。” 杨雪柔凄惨地笑了笑道:“瞎了就瞎了吧,这辈子我认命了。” 说着她便铺起了炕,显然对自个眼睛的好坏并不在意。 这怎么能成呢? 张为民心里一急,很快就有了主意。 他故作不悦的说道:“你要是不吃,那大丫我就不带回来了,让她在别人家待着吧。我连自个媳妇都照顾不好,还照顾闺女干什么?” 杨雪柔果然被吓了一跳,只好眼泪巴巴的,在张为民的注视之下吃了几个蛤蜊。 过了一会,二丫也吃完蛤蜊,从灶房那边回来了。 她很是兴奋地跟杨雪柔讲着吃到的蛤蜊是什么味道。 杨雪柔摸着自家娃娃的脸,边听边流泪。 哎,她这个当娘的实在心疼自个闺女,竟然被她爹叫出去讨饭。 可二丫似乎没想那么多。 她年纪还小,对张为民虽然怕,但今个张为民当了一天慈父,便足以消掉她内心大半的警惕。 二丫瞅向张为民,小声道:“爹,我以后还能吃到这么多蛤蜊吗?” 张为民疼惜的揉了揉自个闺女的头发,柔声说道:“想吃爹就到海边给你抓。我闺女想吃的,别说是这破蛤蜊了,就算是大黄鱼,爹也得给你整几条过来。” 小家伙听了激动得在被子上上窜下跳。 杨雪柔哄了好一会,才把她哄睡着。 趁着没事,杨雪柔摸索着下了地,拿脸盆洗起了自个的身子。 蜡烛发出橘黄色的光,水流被拨动的声音让张为民心里痒痒的,忍不住瞅着自个媳妇身上那一处处雪白。 张为民猛地咽了下口水。 这是自己女人啊。 他贪婪地看着杨雪柔露出来的肌肤。 杨雪柔猛一回头,张为民吓了一哆嗦,随即忽然想到,就自个媳妇那半瞎的眼睛,能瞅见自己偷看她吗? 自个胆子也太小了。 想明白后,张为民心里立刻安稳了下来,毫不避讳的看着自个媳妇。 而站在洗脸盆前的杨雪柔却是寒毛竖起。 奇怪,咋老是感觉有双眼睛瞅着自己呢? …… 第二天一早,公鸡一打鸣,张为民便从被窝里爬了出来,低头看了看自个有些肿胀的小弟,无奈地苦笑了下。 憋了一晚上难受死了。 要不是怕自个媳妇受惊,张为民真想昨天夜里就把媳妇就地正法了。 但刚刚重生,还是一步步来吧,得先找回媳妇对自己的信任。 张为民打算先从摸开始。 等到啥时候自己摸到她不颤抖了,那就是开始下一步的时候了。 张为民穿好衣服跳下炕,走出门外,看到了正在拿盐水漱口的小妹。 他走过去,咳嗽了一声。 “小妹,借我点钱呗。” 第10章 卖货 第10章卖货(第1/2页) “啥玩意,找我借钱?” 张小梅刷牙的时候还在美滋滋地幻想,等自个二哥今天把鱼卖掉,自己拿到钱就去把发卡买回来。 乖乖,广州来的发卡。 大队里有几个跟自己一般大的女娃子能用得起? 自己到时候戴上这东西,不得一枝独秀啊。 张小梅已经想到,到时候一群小姐妹像苍蝇一样围在自个身边,叽叽咕咕争抢着,让自己给她们戴一戴。 可转头,张为民便在她心头上泼了一桶冷水。 张小梅瞪大眼睛瞅了张为民一会儿,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立马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缸子里的盐水被甩在了地上。 她气呼呼地道:“二哥,你不想给我买发卡就直说,至于这样吗?还问我借上钱了。” 说完张小梅便要回屋里头,打算找自个亲爹告状。 本来她还以为自个二哥这两天形象有所改观,像个当哥的样子了,结果又开始耍无赖了。 张为民赶忙一把拽住张小梅,咳嗽道:“小妹,你听我说完,二哥借你钱那是有正事用的。” 张小梅讥讽道:“啥正事啊?是又瞅着公社国营饭店的猪肘子好吃,打算请客,请你那群狐朋狗友吃上一顿了?我告诉你,张为民,想找我借钱,你做梦吧!” “哎呀,真不是!我请那群王八蛋吃什么猪肘子?咱家自个都吃不上。二哥借你这钱,是想把咱家大丫给买回来。” “啥?你要把大丫买回来?” 张小梅猛然一怔,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张为民。 张为民也是脸蛋通红。 哎,自个一个当爹的说这种话,多少还是有些难为情的。 可不把实话说出来,能借到钱吗? 想了想,张为民还是咬牙道:“二哥想好了,自己的闺女自己养。我有手有脚,也是年轻力壮的年纪,咋可能养不起两个闺女?一家人在一块,就算是天天在地里吃野草,也比卖自己的闺女强啊。” “你还是我亲二哥吗?” 张小梅一脸狐疑的盯着张为民,又用手背靠了靠他的额头。 “我咋瞅着你像变了个人似的?二哥,你不会是中邪了吧?要不让大队里那个老婆子给你算上两卦?” 张为民嘴角一抽。 张小梅说的那个老婆子,是大队里有名的神婆。 农村还没流行批斗之前,这神婆还挺吃香,谁家婚丧嫁娶都习惯让她算上一卦。 后来连着被批斗了十几回,神婆子就疯了,见谁嘴里都淌着口水,笑嘻嘻地念叨要给人算一卦。 让她给自己算卦,那不是纯纯给自己心里添堵吗? 张为民一把拨开小妹还没收回去的胳膊。 “我没病,二哥说的是心里话。这钱,你就说能不能借给二哥用一下吧。” 张为民是知道自己小妹有钱的。 这丫头精得很,一直觉得亲娘重男轻女,所以为了不被未来的男人小看,她就偷偷给自己攒嫁妆。 等到将来嫁出去的时候,足足给自己攒了五十八块钱的嫁妆。 当然,她没想到何秀莲最后还是另外给她准备了嫁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卖货(第2/2页) 眼下想来,也就只能从小妹这儿借出钱来了。 张为民叹了口气,对着妹子道:“哥以前不是个东西,但现在真的改好了,你信我。我拿这笔钱,真是去赎回大丫的。我给你立个字据,借你多少钱,到时候肯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说着,张为民便要给张小梅跪下。 张小梅见状吓了一跳,赶忙拽住了张为民。 “哎呀,你可别整这一套!哪有当哥的给妹妹下跪的?” 她想了想,眉头皱起,苦笑道:“就算我借你,这钱也不够啊。当初你把大丫卖了五十块,我手头上攒下的也就十六七块,差得远呢。要不找咱爹娘想想办法?” 张为民摇了摇头:“不能让咱爹知道,要不他老毛病又要犯了。” 张小梅听了,气闷得跺了跺脚:“那咋整嘛?这么多钱,咱俩往哪凑去?你到时候去人家家里,人家肯定不止跟你要五十块,还要算上大丫这些日子的伙食费呢!” 张为民深吸一口气道:“我准备天天去赶海,如果再能像昨天那样运气好的话,两个礼拜攒二三十块应该没问题。” 张小梅吓了一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疯了你,两个礼拜捞二三十块的海货?你以为那么容易?咱村渔业队的人天天下海都不一定能赚到这么多,况且就算你真的赶到了这些货,怎么卖?” 平心而论,现在的海货其实不愁卖。 公社收购站收海货的摊子常年开着,只不过收购站大多对接大队上交的货。 当然个人的也不是不收,只是收得少。 要是有村里人赶上半斤小海货,也能拿到收购站去卖,只是一个月最多只能卖个一两回。 多了的话,收购站的人就会起疑,追着问东问西。 这鱼是从哪里抓的? 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抓这么多的? 是不是要走资本主义的道路? 尤其是渔业队队员的家属,查得更是厉害,生怕他们中饱私囊。 张为民琢磨了一下,开口道:“这你不用担心,我自然有卖货的地方。” 说着,他便把昨天抓到的八蛸和花盖拎了出来。 “我现在就去把这俩玩意给卖了。” 张小梅赶忙道:“是要去公社吗?我跟你一块去,两个人的嘴比一个人好说话。” “不去公社,我自有卖货的地方。小妹,你就把你那钱给哥留好了,哥要是差钱,到时候就从你这借点。放心,我会很快还给你的。” 张小梅呆愣愣看着自个二哥走出家门,她感觉二哥比以前挺拔了一些,甚至还有些男人气概了。 张小梅摇了摇头,算了,反正自己往后还能再攒。 他要是真的干正事,想赎大丫回来,那把钱借给他也没什么大不了。 …… 昨个夜里,张为民已经想好了好几种卖海货的法子,有一些确实可行,但多多少少都有限制。 唯独眼下他要去的这个地方,出手海货最简单省事,也不用担心买家去告密。 很快,张为民走到大队一户人家的院门口,敲响了对方崭新的木门。 “马三,马三,你在不在家?” 第11章 马英杰 第11章马英杰(第1/2页) 很快,院里就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紧接着门被拉开,一个和张为民差不多年纪的青年出现在门口。 他衣着怪异,下身是淡蓝色喇叭裤,上身套着一件港衫,脚上蹬着圆头皮鞋。 在生活条件还相当落后的生产大队里,这人就好比一群白猪里混进了一只黑猪,格外扎眼。 马英杰瞅了张为民一眼,咂了咂嘴,皱着眉有些不满的嘟囔道:“都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马三。这名字一听就是村儿里出来的,以后只能叫我马英杰,要不然我一概不应你。” 张为民笑了笑道:“马英杰,这总成了吧?一个名字而已,你还计较这么多。” 听见张为民喊了名字,马英杰脸色才好看了些。 他倚靠在门框上,转眼就心疼起身上的港衫,连忙触电似的从门框弹开,随即抬手掸了掸衣服上面的灰,开口问道:“找我什么事?” 张为民道:“我抓了点海货,不想往收购站卖。前段时间你不是说你爹在广东那边收海货拿去卖吗?我想了想,就提到你家来了。” 马英杰上下打量了张为民一眼,又看向他手里的尿素袋子,轻蔑的冷哼了一声:“就你还能弄到海货?别是弄了几个蛤蜊来糊弄鬼呢吧。” 张为民将尿素袋子递了过去,马英杰伸手就往里探。 张为民吓了一跳,这里面还有花盖呢。 小心两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马英杰便大叫起来。 “哎呦卧槽,什么玩意?” 他赶忙把手抽出来,就看见那只花盖狠狠夹住了他的手。 “哪弄来只花盖啊?” 马英杰急忙掰开花盖的钳子,把它扔回尿素袋子里。 看着手指上留下的红印子,马英杰呲牙咧嘴地跳了起来。 “哎呦卧槽,这玩意劲可真大,你咋早不说你弄到了只花盖呢?” 张为民道:“我还没来得及说呢,你就把手伸进去了。” 马英杰把手指头放到嘴里抿了抿,还是疼,只好回家拿了根破布条缠在手上,才算好受一点。 张为民不想听马英杰在这儿哼哼唧唧,开口问道:“到底收不收?你给个准话。不收我就再想别的办法。” 马英杰哼哼了两声,道:“照理说这花盖还行,就是个头偏小。这只巴蛸在咱们这儿还算稀罕,可拿到广东那边,能抓到的地方多,不算值钱。” 张为民脸色一变:“啥意思?那你是不收了?” “听老子说完啊!” 马英杰翻了个白眼,咳嗽一声。 “咱大队里的人我都通知过了,可没几个来找我做这生意的,你是头一个。今个这两样东西我全都收,还给你高价。稍等,我找个秤来。” 他屁颠屁颠跑回家里,找来了一杆小秤,称完开口道:“这花盖二两半,这巴蛸勉强半斤。我想想哈。” 马英杰低下头掰着手指算了起来。 由于没上过几年学,他算得很是吃力,也是难为他要承担起这算账的职责了。 几十秒后,马英杰开口道:“这两样东西加起来我给你算三块,干不干?” 张为民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这两样东西能卖上一块五,就得烧高香了,没想到马英杰居然给到三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马英杰(第2/2页) 见他不吭声,马英杰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到底做不做这生意?不做我可就等下个人来了。” “卖,肯定卖啊!” 张为民赶忙道:“两样都卖给你。” “这不就得了。” 马英杰瞅了瞅尿素袋子里的巴蛸,舔了舔嘴唇。 巴蛸不值钱不用送到广东,他自己就能吃,拌个小菜很香。 马英杰哼起了小曲,伸手摸向喇叭裤口袋,掏出一沓钱,抽出一张两块的,一张一块的递给张为民,随后拎起尿素袋子就要往院里走。 张为民赶忙道:“尿素袋子给我留下呀,这是我家的。” 马英杰有些不爽的撇了撇嘴:“一个破尿素袋子值个屁钱啊?” 不过他还是回屋取来一只桶,把里面的巴蛸和花盖倒进桶里。 都捞上来快一天了,这巴蛸依旧很有活力,伸着触手想要攻击人。 马英杰饶有趣味地拿棍子怼了怼它。 看着马英杰这身穿着打扮,张为民叹了口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同一个时代,人家穿着喇叭裤,兜里揣着大把钞票,自己却穷得连五十块都凑不齐。 不过马英杰家也是这两年才慢慢有钱的。 他爹当年和张为民的爹一样,都是渔业队的,后来犯了事,眼看就要被拉去批斗,他爹索性往南方跑,在广东落了脚,从摆小摊起家,生意越做越大,到如今甚至和南方好几个厂子搭上了合作。 马英杰也靠着他爹,成了村里少见的有钱人家子弟。 只是马英杰这份好日子也开心不了几年。 再过不久,他爹就在南方找了二老婆,还生了个儿子,对留在北方的原配媳妇和他这个大儿子,渐渐就不管不顾了。 不过现在,马英杰是不知道这些的。 张为民蹲在地上,跟马英杰一块看着那只巴蛸,顺带试探着问道:“马英杰,你爹让你把东西邮到广东去,像这种海货很容易坏的吧?” 马英杰随口道:“那是当然,但咱有自己的法子。” “什么法子?”张为民问道。 马英杰警惕地瞅了张为民一眼:“你问这么多做啥?钱都给你了,这已经是我的东西了,赶快走吧。” 呀,还有点警惕性嘛。 张为民嘿嘿一笑。 “别着急嘛,我还有两句话想跟你唠唠呢。你爹去南方之后,你家里那些赶海的工具,我记得就没人再用了。要是你家不用,能不能把那些家伙事借给我?我保证,以后抓到海货,还拿到你家来卖。” 马英杰嗤笑道:“张为民,你是啥德性我还不知道?弄到一次海货就算你命好了,你还指着跟我做下次交易呢?痴心妄想。” 张为民笑了笑道:“哎,是人总得有个念想嘛。我这种家庭跟你马英杰比不了,现在咱村里最出息的人可就是你了。你要是不帮哥们一把,哥们可就没法活了。” 张为民一通彩虹屁,把马英杰吹得兴高采烈。 他最爱听别人夸自己,索性大手一挥。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都是哥们,那东西就借给你了。” 一点破烂赶海的东西么,能值几个钱? 第12章 上桌吃饭 第12章上桌吃饭(第1/2页) 马英杰亲爹留下来的工具倒是很全了。 洋铁桶,小铲子,还有撬海蛎的钩子。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网袋子,甚至还有一根很长的鱼竿。 单这根鱼竿,价钱就比张为民今天卖掉的这两样海货还要贵。 张为民吃惊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白用。这样吧,以后我每个礼拜给你两毛钱,就当是租这些工具的租金。” 马英杰满脸不屑的挑了挑眉:“两毛钱?你这是看不起我马英杰啊。” 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给你用就是给你用了,等啥时候我找你要,你老老实实还回来就行,还给什么钱?” 说着,马英杰便把张为民打发走了。 回去的路上,张为民琢磨着马英杰这人还是可以深交的。 虽说他爹是个不负责任的王八蛋,但马英杰本人还算不错,就是嘴臭了点。 若是好好相处,能当个不错的朋友。 甚至等马英杰和他爹决裂的时候,自己出面帮衬一把,说不定还能给马英杰要些钱回来。 …… 张为民拎着东西回到自家大院。 已经九点出头,张海生打着哈欠走出了门,显然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 往日里他不会起这么晚,但昨儿喝了酒,睡得沉一些。 何秀莲心疼自家男人常年在海上晒得乌漆嘛黑,也就没忍心叫醒他,眼下见他起来,赶忙道:“正好都到了,赶快吃早饭吧。我把昨天剩下那点蛤蜊热了一下,又煮了一锅黄米粥。” 老张家除了刮风下雨,早饭一般都在院里吃。 张海生刚打算拉开椅子坐下,无意中瞅见张为民手里提着的东西,不禁皱起眉头:“你拿的那些工具是哪来的?不会是把大队的工具领回来了吧?” 张为民摇了摇头:“我哪敢啊,那可是渔业队的,真拿回来,不是给爹您找不自在吗?这是我跟马英杰借的,。” “马英杰?” 张海生眉头依旧紧蹙:“要这东西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去赶海,不是跟你说了让你踏实种地吗?” 张为民把尿素袋子和工具放到猪圈旁,用水槽里的水洗了洗手,这才朝桌子走过去。 “爹你放心,我不会耽误农业队的活。就是闲下来的时候去赶赶海、钓钓鱼,这总比跟着村里那群人到处瞎混要强吧?” 张海生冷哼了一声,正要开口,何秀莲见状,赶忙给父子二人舀上粥:“行了行了,为民这不也是为家里着想吗?能赶海挺好的,昨天不就捞回来不少海货?对了,为民,那巴蛸和花盖你处理掉了?” 张为民坐在桌边,端起碗点了点头:“卖给马英杰了,一共卖了三块钱。” “呀?三块钱,那可不少呢。”何秀莲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你爹出海好几天,也就赚了五块钱,这还是多给分红了,我儿海边逛了一圈,就弄到三块钱,了不得。” 张海生转着筷子的手也抖了一下。 男人在家里能有话语权,靠的就是能往家里挣钱。 以前这一直都是张海生的本事,所以他在家里一言九鼎。 可如今,这个一向不成器的儿子居然也能挣到钱,这让他神色不由得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上桌吃饭(第2/2页) 原本他还想数落张为民几句,这下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张为民并不晓得老爹心里的想法,他盯着碗里的黄米粥,半天没有动筷子。 何秀莲疑惑道:“咋了?嫌娘做的不好吃?”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张为民想了想,开口道,“我想让我媳妇也来上桌吃饭。” “啊?” 这下,桌上剩下三口人全都惊住了。 杨雪柔不能上桌,这规矩本来不是老两口定的,是从前张为民强行逼着杨雪柔的。 他嫌杨雪柔坐在桌边丢他的脸面,警告杨雪柔,要是敢跟他在一张桌子吃饭,就打得她三天下不来炕。 可现在这个混小子,居然愿意让自家媳妇上桌了。 张海生咽了一口黄米粥,缓缓开口道:“你要是真这么想,就把雪柔接出来吧。” “行,我这就把她们娘俩接出来。” 张为民走到自己的偏屋,看见媳妇和闺女坐在两把椅子上,端着碗,一点点喝着黄米粥。 听到张为民要叫自己上桌吃饭,杨雪柔一下子懵了。 可想了想,她还是摇着头道:“不用,我自个吃也挺好的,免得到桌上脏了你的眼。” 张为民脸一红,这话从前他当着杨雪柔的面说过的。 想了想,他蹲下身子,把刚刚卖海货得来的三块钱放到杨雪柔手里。 杨雪柔摸着钱愣了一下,拿到眼前仔细辨认一番,有些惊讶道:“你又从哪弄来三块钱?” 张为民道:“我把昨天捞的海货卖掉了。加上之前我给你的那几块,现在手里已经超过五块了,离赎回大丫的目标,又更近一步了。” 他不是在跟自己说笑,是真的记着赎回大丫这件事! 杨雪柔捏着这三块钱,心里五味杂陈。 张为民轻声道:“就算你不想跟我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可还有两个孩子呢,难不成你也要让她们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杨雪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行,那就依你的,我也一块上桌吃饭。” 见到张为民真把媳妇和孩子叫出来,何秀莲赶忙上前搀扶住杨雪柔。 “雪柔啊,来,坐妈旁边。哎,瞅你瘦成这样,这些日子你受苦了,是我们老张家对不起你。” 杨雪柔轻声道:“娘,你别这样说,你对我够照顾的了。都是因为……”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没有把张为民三个字说出口。 一家人这才真正围在一张桌子跟前吃饭。 窄小的桌子一下子挤得满满当当,胳膊肘挨着胳膊肘。 何秀莲时不时就给杨雪柔添一勺粥,张小梅在一旁看得一脸羡慕。 她算是看明白了,自个这亲娘哪里是什么重男轻女,单纯的是轻自己罢了! 不过这样子倒也挺好,二嫂总算能真正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了。 吃过饭,所有人各司其职,准备上工。 就连杨雪柔,也得去麦场帮忙晒麦子。 张小梅正打算搀扶着杨雪柔一起走,张为民却把她拦了下来。 “小妹,一会晒麦子歇脚的时候,你得帮我抓点虫子。” 第13章 生产二队 第13章生产二队(第1/2页) “虫子?你要抓什么虫子?” 听到张为民的话,张小梅一愣。 张为民道:“就是海蛆。你们晒麦子的地方离海边不是不远吗?歇工的时候你去挖一些,尽量多挖点,弄个十几二十条。我想去海边钓点鱼回来。” “十几二十条海蛆?” 张小梅听得咬牙切齿。 虽说晒麦场的活比男人们割麦子轻松些,可干上一上午也累得够呛。 跟自己一般大的姑娘,歇晌的时候都找个阴凉地方啃两口干馍馍,好好歇一觉,自家亲哥不心疼自己也就罢了,居然还叫自己去挖海蛆。 张小梅越想越觉得委屈,马上就来了脾气:“你自己去抓,我才懒得帮你。” 气冲冲的丢下这句话,她扭头就要往晒麦场走。 张为民赶忙拽住张小梅,开口央求道:“哎呀,好妹妹,你就帮帮哥吧。哥现在得想方设法攒钱,你难道不想看见大丫早点回来吗?” 张小梅咬着牙道:“我都把自己攒的嫁妆钱拿出来借给你了,这还不算帮你吗?”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张为民嬉皮笑脸的看着她。 “你不能只帮一半啊。你帮我把海蛆弄来,我就有机会钓上大鱼,说不定能逮到值钱的货色,直接凑够赎大丫的五十块,到时候就不问你借钱了。” 张小梅撇撇嘴:“哼,你就吹吧你,钓鱼能攒够五十块,咋不美坏你呢。” 随即她又带着几分悲哀叹了口气。 “哥,要不你还是变回以前那样吧。” 张为民愣了一下。 “啥意思?” 张小梅脸色认真道:“以前你虽说就是个二流子,可也不会使唤我干活。现在看着像是改好了,反倒天天支使我做事,你这改好还不如不改呢。” 张为民听完愣了愣,跟着笑了起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上辈子他跟张小梅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可重生回来才一天,把往日一个月都未必说得上的话全都说上了。 不过换个角度看,也说明兄妹二人的关系,比起上辈子拉近了不少。 可不能让自家妹妹白帮忙。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喜欢些什么? 张为民冥思苦想,眼睛猛地一亮。 “对了,小梅,我记得你挺喜欢唐国强是吧?要不要我帮你弄一本带他的杂志?你把照片剪下来,夹个地方保存。” 张小梅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你说的是奶油小生唐国强的杂志?” 张为民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感慨。 谁能想到,八十年代初的唐国强风华正茂。 奶油小生这个后世多拿来形容偶像明星的称呼,竟然是从他身上来的。 再过二三十年,他不嫩了,反倒塑造了无数经典的影视形象。 一旁的张小梅琢磨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不,我不要他的杂志。” “啊?”张为民愣住,“你不是最喜欢他演的《小花》里的角色吗?” 张小梅淡然道:“喜欢归喜欢,可要是拿一张他的照片,换我一中午的休息时间,我还是不乐意。” 自家妹子原来是个务实派? 张为民心里有些诧异,不由得高看她一眼。 虽说张小梅也跟同龄姑娘一样,会喜欢一些外形出众的男演员,但要让她付出代价去支持对方,那是万万行不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生产二队(第2/2页) 一分钱她都坚决不掏。 这法子不行,那该想个啥法子呢? 张为民眼珠一转,很快就有了主意。 “有了,妹子,要不今晚哥带你一块儿去海钓怎么样?” 张小梅眨了眨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鼻子问道:“你是说,带我一块儿去海钓?” 张为民点点头:“对,一边钓鱼一边赶海。我算过,今晚的潮水大概是半夜两点多。到时候你瞅准时间半夜爬起来,咱们去海边弄上半宿。你放心,钓上来的东西,我也分你一份。” 张小梅听得心痒痒的。 虽说她跟着家里大人捡过几回海货,可钓鱼却是个新鲜事,村里一般只有男人才会去。 张小梅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行,哥,那就说定了。你带我去海钓,我就给你挖那十几二十条海蛆。” 张为民松了口气,点点头:“好,咱们说好了。” “这还不够。” 张小梅伸出手,小拇指勾住张为民的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说完,她撒腿就跑。 “我去麦场了,你可记住!” 张为民摇了摇头,这顺口溜他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交代完事情,张为民也戴上草帽,朝着村里麦田的方向走去。 建业大队虽是典型的靠海渔村,但跟现在的大多数渔村一样,种地才是主要营生,捕鱼不过是顺带。 整个大队上百号人,一大半都归农业队。 农业队又分成四个小队,张为民就在二小队。 很快,张为民赶到了二小队的集合地点,副队长李忠已经在点名。 喊到张为民名字的时候,他应声答道:“到。” 李忠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张为民,打趣道:“呀,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老人家竟然准时到了。” 二小队的其他人听见这话,纷纷哄笑起来。 张为民不由得脸颊发烫。上辈子在二小队点名,他总是迟到,是队里出了名的迟到大王。 所以每到年底结算工分,他总是拿不全。 李忠上下打量了张为民几眼,又有些语气不善的继续说道:“我可听说,你小子昨天跟我家李强闹矛盾了?” 他正打算借着副队长的身份好好训斥张为民,这时,一个身材粗壮、皮肤黝黑的汉子站了出来。 “行了李忠,不过就是点个名,你揪着他做什么?” 开口说话的,正是生产二队的队长彭九郎。 比起副队长李忠,彭九郎才是二小队真正的主心骨。就算面对张为民这样以前的二流子,彭九郎平日里也大多和颜悦色。 上辈子的张为民,心里十分敬重这位队长。 李忠见彭九郎打断自己,咳嗽道:“我这不是敲打敲打他嘛。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好苗子,我怕他最后跟马英杰一个样,对工分都是爱要不要的态度。” 没错,生产二队的第二位神人,便是昨天张为民卖海货给他的马英杰。 如果说张为民是睡到日上三竿才来上工,那马英杰就跟皇帝点卯似的,心情好才过来溜达一阵子。 他仗着在广东赚大钱的爹,压根不在乎这点工分。 队里分的那点钱和粮食,对他来说完全是可有可无。 第14章 崂山可乐 第14章崂山可乐(第1/2页) 提到马英杰,彭九郎心里也憋着火。 “这小子到现在还没来,我估摸等他来,都快晌午了,纯粹是自由散漫。也就是现在不兴批斗那一套了,不然老子非得把他捆起来吊在车上,让全村人拿石头扔他。” 彭九郎摇了摇头,转头朝着大伙喊道:“行了行了,点名结束了,大伙赶紧下地割麦子哇,割完还要往麦场送,不许偷懒磨洋工,小心扣你们工分!” 随着他一声令下,众人立马动了起来。 张为民领了一把镰刀,埋头割起了麦子。 割麦子很讲究手法,留下的麦秆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太长收拾起来麻烦,太短又会给后续播种的秋玉米留不下多少养分。 张为民稍稍适应了几下,手上的速度就提了上来。 不到一个钟头,他就远远甩开了身边的其他人。 二小队的队员们见状,忍不住打趣议论。 “张为民今天是咋回事?干活这么猛,难不成是昨晚上媳妇没让他睡?” “嗨,别瞎扯,张为民都快把媳妇打怕了,哪能不让他睡。” “为民,慢点哇,这么快赶着挨刀子去呀?” 副队长李忠看见张为民这般出风头,心里很是不痛快,直起腰来,拿镰刀指向张为民。 “来,张为民,敢跟我比划比划不?咱俩比比谁割得快。” “这有啥不敢的。”张为民随口应下。 他刻意等了一会,等到李忠割到和自己齐平的位置,这才重新挥起镰刀埋头干活。 见状,二小队的队员们也没心思好好干活了,隔一阵就扭头瞅一眼他俩,随时保持着关注。 李忠身为副队长,割麦子的手法确实老道,可他大大小小也算个官,平日里当官当惯了,实打实下地干活的时候不多,体能早就跟不上了。 十几二十分钟过去,李忠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张为民,不由得暗暗心惊。 这小子怎么跟不知道累似的? 又割了一阵子,李忠彻底脱了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把镰刀往地上一丢,一屁股坐在刚割倒的麦子上,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不比了不比了,你小子力气是真大,跟毛驴似的一股劲往前冲!” “哟,张为民居然赢了李副队?” “真的假的?” 二队的队员们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彭九郎见状,往下扯了扯草帽,笑着开口。 “为民厉害,没想到你干活手脚这么麻利。就凭你这干活的劲头,等包产到户的政策落到咱们省里,你指定能赚大钱。” 听见包产到户这四个字,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是猛地一跳。 大伙早就从收音机、报纸上听说过,南方那边正推行土地承包的新法子。 可这股风能不能吹到北方来,所有人心里都没底。 老百姓心里都矛盾得很。 谁都清楚,土地分到个人手里,粮食产量肯定能往上提,不像现在,干活勤快也赚不了多少工分。 私人承包后,只要肯吃苦,就不怕一家人饿肚子。 可他们就怕这政策说变就变。 万一只是试行的法子,辛辛苦苦忙活大半年,上头又改回集体劳作,那可不就白出力了? 这群人里,唯独张为民一点不慌。 包产到户落到他们这儿,一定会成,再改回去根本不可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崂山可乐(第2/2页) 但他没跟队里的队员细说,多说无益,反倒会被人当成不懂装懂瞎装。 彭九郎的这番话,他是认同的。 一旁的李忠却不乐意了。 “队长,你咋能这么说?南方愿意搞包产到户就让他们搞去。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哪能脱离集体搞个体?你这思想有问题啊!” 彭九郎当即和李忠争辩起来。 他俩本就是死对头,向来对着干。 张为民津津有味的看着两人吵了一会,觉得歇得差不多了,又拿起镰刀来继续干活。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影不知不觉的窝在了他的身边,低声向张为民道:“你往旁边站站,给我挪点。” 张卫民诧异的望向对方。 “马英杰,你咋这个点才来?你再去割另外一行啊。” 马英杰摆了摆手道:“哎,再开一行,那不全得我自己来处理?懒得弄了。” 似乎是怕张为民提啥意见,马英杰赶忙朝他扔过来一个东西,想堵住他的嘴。 张为民拿到手里一看,冰冰凉凉的玻璃瓶,里面淌着褐色的汁水,瓶子的贴纸上写着崂山可乐四个大字。 马英杰用胳膊肘捅了捅张为民,又冲玻璃瓶努了努嘴,低声道:“请你喝的,小声点,别让其他人瞅着了,请他们全部人喝老子可请不起。” 张为民愣道:“你从哪弄的?” 马英杰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去公社买的了。我买了他一箱子,都在自个家井水里泡着呢,刚才才拿出来。就这冰的才好喝呢,你尝尝看咋样?” 张为民有些犹豫,本来想说两句客套话,但又觉得没这个必要。 话说回来,他也好久没喝这玩意了,还有些怪想的呢。 张为民想了想,拿牙将瓶盖咬了下来,咕咚咕咚的灌了好几口。 一股浓厚的草药香气被咽进了嘴里,味道有些怪,但是又带点甜,很是好喝。 “真他娘爽啊!”张为民忍不住哈出一口气。 马英杰有些得意的咧嘴道:“爽吧?以后好好跟着哥,我让你干啥就干啥,这崂山可乐是少不了你的。” 张为民顿时一愣,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他盯着马英杰道:“你是不是有啥事想求我呢?” 马英杰一愣,尴尬的摸了摸自个鼻头:“被你看出来了哈。” 就说嘛,马英杰这小子虽说不差钱,但也没到无缘无故请别人畅喝崂山可乐的地步。 张为民摇了摇头道:“说吧,到底啥事?” “是这样的。” 马英杰一脸苦闷,猛灌了一大口崂山可乐,叹气道:“我爹早上又给我来信了,他催我一定要尽快多给他弄些值钱的海货过去,他那边很急。可我现在收这玩意,没收到什么好货,除了你给我弄来的那只花盖。” 他抓住张为民的胳膊哀求道:“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看咋的能让村里其他人来给我卖海货呢?” 张为民摇了摇头道:“这你就难为我了,咱俩在大队里的名声,那可是半斤八两,你不讨喜,我更是人人喊打。咋可能给你拉来人嘛?” 马英杰一听,顿时大失所望的耷拉下脑袋。 “我倒忘了这一点了。” 张为民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虽然我帮你拉不来人,但我可以弄几条值钱的鱼卖给你。” 第15章 喂了狗了 第15章喂了狗了(第1/2页) “你真能给我弄来鱼?” 马英杰眼前一亮,随即像是想到了些什么。 他往旁边瞅了瞅,确定二小队其他人离得不近之后,才低声说道:“是不是你爹弄来的?我早听说了,他们渔业队的人现在偷偷给外人卖货呢。你放心,我嘴严得很,肯定不把这事给你捅出去,不给你们家惹麻烦。” 张为民吓了一跳,连忙警告道:“你不要胡说,咋是我爹钓的呢,再乱讲,我可大嘴巴子抽你了。” “行了行了,又没别人听见,咱俩人私下说说,你还装个啥?” 马英杰嬉皮笑脸地拍了拍张为民的胳膊。 兴许是穿那种花里胡哨的衣服穿惯了,此刻他穿着粗布烂衫一副正经下地的架势,反倒让人看着有些不适应。 马英杰舔了舔嘴唇,如果能搭上渔业队这条线的话,那他给自个亲爹往南方供货的难度就大大降低了。 想到这,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要是你真的让我和渔业队跑上关系了,哥们每个月分你十块钱的介绍费!” 张为民苦笑了声道:“真不是我爹弄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爹他们自个私底下弄些货,为啥要给你卖呢?人家渔业队走南闯北的,去哪没个销路了,还用守着你这毛蛋子?” 马英杰愣了一下,倒也是,渔业队的人肯定不会跟自个大队里的人做生意的。 “那你那几条鱼是从哪弄来的?啥类型的?” 张为民咳嗽了声道:“我还没钓上来呢,今晚上才打算动手啊,就用昨个从你家里带来的那条鱼竿子。” “艹,你他娘耍老子开心是吧?” 马英杰顿时气得脸都红了。 “丫的,他娘的鱼还没钓上来呢,就跟我在这吹上了。你等真钓上来再跟我说也不迟啊。” 一时间,他只觉得自个送出去的这瓶崂山可乐是喂了狗了。 可眼下张为民已经咬过瓶盖了,他也不好意思抢过来自己喝完,于是催促道:“赶快喝完把瓶子给我,老子还得换押金呢。” 这年头的玻璃是有些小贵重的,无论是从哪个地方出去的,玻璃瓶那都是要收押金的。 市里面收得少些。 像他们这种有些偏远的生产大队,一个瓶子的押金甚至能来到五分钱。 即便像马英杰这种家底厚的,也不舍得把瓶子乱扔。 张为民笑了笑道:“这真还不了,明个再给你吧。我还要拿回去给我老婆喝呢。” 说着,他拍了拍马英杰的肩膀。 “你也不要觉得我在哄你,我是真有信心能钓几条好鱼上来的。不行你就等到明天早上,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马英杰有些不耐烦了:“得了吧,张为民,我发现你是真有点认不清自己了。腰里揣只死耗子,冒充打猎的。真以为自个拿根鱼竿就能钓着大鱼了?” “就算是咱大队里那些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也不敢说自个钓一晚上就肯定能上好货。你倒是敢说呢!” 一般来讲,上了岁数的人钓鱼或者赶海的水准都是要比小年轻强不少的。 因为老头子钓一辈子鱼,对于去哪钓,啥时候钓,能上啥鱼,心里都是有准的。 张为民自然也是如此,外表看他是个二十出头活力旺盛的年轻后生,但实际上他的灵魂已经是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子了,经验这种事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喂了狗了(第2/2页) 而且他比这时期的老头子还更厉害,懂得更多。 现在他们这边的人去海钓,一般都是把海蛆从头穿到尾,实际上这种做法是不对的。 要想提高上鱼率,把海蛆穿到钩子上之后,还得给它留一截尾巴,让这截尾巴能够摆动,在水里看起来就像真的小虫子在漂移。 另外还有一些特制的鱼饵,也是这年头的老人自个琢磨不清楚的。 “一晚上工夫你都等不了?明天早上不就知道了么。” 马英杰瞅了张为民两眼,确定他没在说笑。 “行,那就看看你张少爷今晚上能给我变啥花活出来,最好是惊得我给你磕上几个响头,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完,他挥起镰刀,狠狠的割起了麦子,那股狠劲看得张为民有些瘆得慌,总感觉他把这麦子当成了自己。 一直忙到日落黄昏,生产二队的队长彭九郎这才擦了擦自个额头上的汗,朝众人喊道:“行了行了,到时间了,都回家吃饭去吧。” 马英杰听到这话,低着头把镰刀扔在地垄上,撒腿就要跑。 彭九郎见状冷哼道:“马英杰,你给老子站住!他娘的,都快到中午饭才来,你这是过的皇帝日子吧?今个你只能算四个工分。” 正常的壮劳力一天一般能拿到八九个工分,干得好了甚至可以拿到十到十一个。 四个工分,显然只是半劳力的水准。 马英杰嘟囔道:“四个工分就四个工分,我又不靠这个吃饭。” 既然被少算工分了,他反倒理直气壮起来,索性挺着腰杆子离开了。 彭九郎气得差点捡起个土疙瘩朝这小子扔过去。 “目无王法,目无王法啊!” 可彭九郎现在也没啥办法,总不见得真把这小子送到大队,让书记关他几天吧。 “算球了,爱咋咋吧。” 彭九郎摇了摇头,吩咐了几个人,让他们带着工具到大队部去还。 张为民坐在地头歇了一会,只感觉浑身腰酸背痛,但心情格外舒畅,今晚上肯定能睡个好觉。 他小心翼翼地把瓶盖子盖回崂山可乐瓶口,拿着瓶子往家走。 还没等他走进家门,身后就传来张小梅的喊声。 “二哥,我弄到海蛆了!” 张小梅兴奋地跑过来,本来想跟张为民吹嘘一下自己的战绩,眼珠子却一下子盯住了张为民手里那瓶崂山可乐。 她顿时瞪大眼睛,义愤填膺的指着张为民:“好你个张为民,不是说要攒钱赎大丫吗?这还喝起崂山可乐了!” “不是我买的,是马英杰给我的。”张为民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张小梅眉头蹙起道:“想要海蛆,拿这玩意来换。” 张为民摇头:“我还想给你嫂子喝呢。” 张小梅咬了咬嘴唇:“那分我一杯?” “不行。” “半杯?” “不行。” “给我倒一个杯底,这总成了吧?” “那没问题。” 第16章 喝可乐 第16章喝可乐(第1/2页) 哈哈,这小妹真好糊弄。 成功以一个杯底崂山可乐的贿赂,让妹妹把海蛆交到了自己手里,看着这些虫子,张为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可都是好玩意,一条虫子,那就代表着一条鱼。 当然,他不可能像现在的人海钓一样只穿一条虫子,那样效率太低了,还得在上面加些有刺激性气味的饵料,这样才更容易上鱼。 尤其是这回他钓鱼是在夜里,水里视线不佳,更是得靠气味来吸引海鱼了。 张小梅看着瓷缸底的那点崂山可乐,忍不住皱眉道:“咋感觉我还是亏的呢?” 她一口气将可乐喝完,这才开心起来。 “真甜呀,二哥,咱家啥时候能天天喝得起汽水的?” 张为民道:“快了快了,到时候二哥往家里备上两大箱,渴了直接喝。” 张小梅听到一愣:“我就是随口一说罢了,你还把这当真的了,两大箱崂山可乐常备家里?二哥,你脑子现在确实不太正常了。” 常备两大箱,这得是多富裕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 张小梅虽然知道自个二哥现在有点改好的迹象了,但也不相信他能弄来这些。 张为民也没跟她解释,只是约好:“记得今儿晚上两点多,你偷摸起来,不要吵醒咱爹娘,我带你去海钓。” 张小梅点了点头,道:“正好我每天两点多起夜呢,趁这个点溜出来,不过为啥得瞒着咱爹娘呢,让他们知道又怕啥?” 张为民摇了摇头道:“要是让咱爹娘知道了,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我们去海钓的。” 先不论张为民究竟能抓多少海鱼上来,半夜海钓这主意就肯定不会得到支持。 建业大队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有好几户人家半夜偷偷出来赶海捞鱼,后来被大队的人抓到了,发现他们捞到的海货里,有很多都是值钱的鱼,捞上来之后没有上交大队,反倒自个独吞了。 大队书记当即勃然大怒,下令以后任何人不得半夜私自出来赶海。 张为民爹娘算不上那种地地道道老实巴交的农民,多少带些自己的性子,遇到事先偏向自己的小家。 但毕竟是集体主义社会,大队的威严依旧存在,他们不可能公然违背大队的意愿,让张为民去海边海钓赶海。 想海钓,必须得在白天,或是身旁有大队里其他人也在做同样的事情才行。 可张为民却是要拿这些鱼谋私的,自然只能铤而走险了。 听到张为民的解释,张小梅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没想到自个二哥竟然能想到这些。 很快,交代完张小梅,张为民提着可乐回到了自个的偏房。 杨雪柔显然也是刚刚从晒麦场回来,扶着脸盆正在洗自己的头巾。 二丫则坐在炕上,两只小腿吧啦吧啦晃着。 张为民笑了笑道:“瞅瞅,我给你们带啥玩意回来了。” 二丫立刻看向了张为民手里的崂山可乐,惊喜地喊了起来:“娘,我爹带汽水回来了!” 杨雪柔将头巾上的水拧净,挂在了放毛巾的架子上。 她视力不好,看不清,只能走到张为民身边,端详起这汽水,不由得有些吃惊:“你从哪弄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喝可乐(第2/2页) 张为民笑了笑道:“马英杰想求我办事,拿这玩意来贿赂我呢。我想着你们也没喝过,就给带回来了,来,尝尝看这味咋样。” 张为民说着就要将瓶子往杨雪柔的嘴边塞。 杨雪柔赶忙扭头:“我不喝,你给二丫喝吧。这么大人了,我再喝汽水,说出去让人笑话的。” 张为民装作恼怒的样子道:“咋着,是嫌弃我的嘴沾过瓶口了?都老夫老妻了还搞这一套?” 杨雪柔吓了一跳,以为张为民真生气了,急忙小声解释道:“我哪嫌弃你了嘛,我就是不想喝了嘛。” 眼瞅着自个媳妇快要被自己逗哭了,张为民也不敢再逗,只好让二丫先尝尝。 二丫两只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就等着这一口呢,听到张为民让她先喝,顿时激动得不行。 “谢谢爹。” 她抱起瓶子咕咚咕咚就往下咽,很快,小半瓶就被她喝下去了。 张为民吓了一跳,赶忙把瓶子夺了下来,道:“你这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呢,嚼都不带嚼一下的。这玩意得品,知道刚才喝的啥味吗?” 二丫擦了擦嘴,意犹未尽地拿舌头舔了舔嘴唇道:“甜的,好喝。” “嗨,对牛弹琴。” 张为民摇了摇头,转而又将瓶子递到杨雪柔眼前。 “现在二丫都喝过了,你也尝尝嘛,咱一家人有好吃的都要分着来才对。” 听到这话,杨雪柔才有些犹豫地拿起瓶子抿了几口,微微蹙起眉头道:“好喝,但这味有点怪,感觉有股药味。” 张为民笑了笑道:“这本来就是拿药做的。” 崂山可乐虽然名头上占了个可乐的名字,但实打实是国人的智慧创造,大部分佐料都是地地道道的中药,所以喝起来才会有股药味。 看到杨雪柔喝了两口就将瓶子放下,张为民劝道:“你都喝了吧,先前我也喝了几口,这剩下的就是专门给你们娘俩留的。” 杨雪柔摇了摇头:“好东西,尝尝鲜就成,用不着都喝完的,况且这玩意我以前也喝过的。” 张为民有些惊讶道:“你以前也喝过,在哪?” 杨雪柔低着头,轻声道:“以前我爹给我买过两瓶尝了尝。” 张为民表情一滞。 他岳父岳母对自己闺女也是真的好,老两口生活并不算富裕,但没有嫌弃杨雪柔这个视力不好的闺女,对她疼爱有加。 只可惜,他们还是传统观念,认为闺女必须得嫁出去,给人家生儿育女。 眼瞅着没人肯要杨雪柔,他们俩也是病急乱投医,将她嫁给了张为民。 话说回来,这个时间点,自个岳父岳母应该把自己都恨死了吧。 张为民摸了摸自个的鼻头,想着等哪天得好好见见这老两口,跟他们说说自己改好了。 眼瞅着杨雪柔想起了自个亲爹亲娘,气氛变得有些伤感,张为民连忙岔开话题:“等哪天咱发达了,不喝这崂山可乐,带你们到京城去喝那洋可乐,让你们尝尝那正宗的是啥味。” 第17章 我就摸摸 第17章我就摸摸(第1/2页) 80年可口可乐已经打入国内市场了,但能喝到这种洋汽水的还只有少数单位,主要销售渠道是京城的对外饭店。 杨雪柔本来还暗暗伤心呢,听到自个男人这话,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 别说是到京城的对外饭店喝可乐了,就这年头,他们这些人想进一趟京城都难。 杨雪柔摇了摇头道:“有这个喝就不错了,我去铺炕,剩下的真不喝了,你跟二丫分着喝吧。” 说完,她把瓶子又放在张为民手里,摸索着上了炕,开始慢慢地铺起了被子。 往常二丫也会懂事地过去帮杨雪柔搭把手,但这会儿她只是眼巴巴盯着那个瓶子,像个受气包一样,委屈巴巴的,两只眼睛一动都不动。 张为民叹了口气,把瓶子递给二丫:“闺女,你喝吧,记得别把瓶子打坏了,这可是马英杰叔叔的,回头还得还给他。” 二丫顿时脸一红,接过瓶子:“谢谢爹。” 她屁颠屁颠地跑出门外,像只小狗一样,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去享用这口美味去了。 张为民上了炕,陪着媳妇一起铺起了被子。 杨雪柔有些感动,但还是劝阻道:“你松手吧,我自个能弄完,这不是你们男人该干的活。” 张为民满不在乎道:“铺个被子罢了,啥该干不该干的。古人还说呢,要是想成大事,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帮自个媳妇铺个被子而已。” 听到张为民的话,杨雪柔有些恍惚,这个二流子似乎真的变了。 铺完床,杨雪柔并没有洗漱歇着,她又到灶房,去跟何秀莲还有张小梅忙起了今晚上吃的饭。 她眼神不好,在灶台上走动得少,但哪怕是能给她们抱抱柴火,杨雪柔也坚决不歇着。 晚饭是老张家一天之中最重要的一顿饭。 早上时间紧促,只能对付一口。 中午饿了也来不及赶回家里吃饭,只能带点干馍馍之类的东西兑水啃两口。 只有到了晚上,时间宽裕,他们才能好好做饭。 何秀莲把剩下的那些蛤蜊翻炒了一下,又从家里的腌鱼缸里捞出来两条腌好的小海鱼,还蒸了好几个大黄面馍馍摆在桌上,一家人围着吃了起来。 看着有些拥挤的桌面,何秀莲也不觉得白天干活累了,笑着点了点头:“真好,一家人坐在这桌上,看着就舒坦啊。” 一旁一手攥着黄面馍馍,一手扒拉小海鱼的张小梅道:“娘,这一家人可还没齐呢,我大姐和大丫还没回来呢。这可不叫一家人都齐了。” 何秀莲脸一黑,一巴掌拍向自个闺女的脑袋:“就你话多,老娘感慨一下都不行?这不比以前齐了吗?” 张小梅呲牙咧嘴的揉了揉脑袋,有些无奈道:“行行行,您说啥就是啥,好吧。” 看着这对你怼我我怼你的母女俩,张为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个亲娘看着像是不喜欢小妹,平日里总是重男轻女,动不动就开骂,可能也只是受了传统观念的影响。 实际上这母女俩的心是连在一块的,关系不可能真差。 张为民摇了摇头,上辈子自己竟然没发现这点。 很快吃完晚饭,家里的女人们把碗筷洗干净,众人简单擦洗了一下身子,就都各自爬上炕,准备休息。 他们这儿要到81年才通电,眼下天一黑,确实没啥事可做,只能早早睡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我就摸摸(第2/2页) 张为民点着油灯,跟自个闺女玩了会猜拳弹脑瓜崩。 他来回耍诈好几轮,弹了闺女四五下,把二丫弹得眼泪汪汪,这才哈哈大笑起来:“睡觉,睡觉。” 一家人吹灭油灯,躺在炕上。 没过多久,二丫就发出轻轻的呼吸声,小孩子已然睡熟了。 张为民见状,悄悄掀开自己的被子,钻到了杨雪柔的被窝里。 夫妻二人肌肤相亲,杨雪柔顿时浑身一颤,她抓住张为民的胳膊,轻声道:“娃还在呢,你别……” 张为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媳妇,我就摸摸,不干别的。” 说着,他伸出手,从杨雪柔的腰下穿过去,在她滑溜溜的腰腹间轻轻摩挲着。 见张为民似乎真没有别的想法,杨雪柔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就怕张为民兽性大发。 自个媳妇这皮肤真滑啊,张为民越摸越喜欢,忍不住在媳妇胳膊上亲了两口。 “你做啥嘛,弄得我一身都是口水。”杨雪柔有些委屈道。 以前张为民不这样的,他要做那事的时候都很粗暴,哪有像现在这样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要干啥。 张为民笑了笑,拿手把杨雪柔胳膊上的口水擦掉,搂着自个媳妇道:“睡觉睡觉。” 还别说,被自个男人搂着,的确挺有安全感。 不知不觉的,杨雪柔放松了警惕,陷入了梦乡之中。 张为民却不敢睡死,每隔几十分钟,就得醒过来一回,心里默算着时间。 一阵苦等,总算等到了跟妹妹约好的时辰。 他从炕上慢慢起身,正打算悄咪咪下地,杨雪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做啥去?” 张为民吓了一跳,心里纳闷,不是睡着了吗? 他不太想让自个媳妇担惊受怕,便扯谎道:“我去起个夜,很快就回来。” 杨雪柔不解道:“家里不是有尿盆吗?你咋往门外走呢?” 张为民咳嗽了一声道:“用不惯,我还是找个墙角解决方便。” 杨雪柔愣了愣,也没多说话。 很快,张为民来到门外,看见了同样悄摸摸溜出来的小妹。 张为民轻声问道:“手电筒偷出来了吗?” 张小梅点了点头:“偷出来了,二哥,一会可省着点用,别把电池用光了,那咱俩可要挨棍子抽了。” 张为民大手一挥,道:“没事,等二哥赚上钱,买几节新电池不就得了。” 张小梅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切,说得就跟你已经抓上大鱼一样,一节电池好几毛呢,能买得起吗?” “嗨,几毛钱而已,有了我这宝贝,钱就不可能不来。” 张为民有些得意的把小盒子摊开,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飘了出来。 张小梅立马捂住鼻子,往后让了让:“唔!什么味啊,这么呛?” 张为民合上盒子,语气有些神秘:“特制的饵料。” 张小梅诧异道:“饵料?咱不是有海蛆吗?还用啥饵料?” 张为民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别管这么多了,走吧,我的小妹……夜黑风高,正是赶海的好机会!” 第18章 海钓 第18章海钓(第1/2页) 兄妹两个边说边闹,很快就走到了海边。 在月光的照射之下,平静的海面呈现出淡蓝色。 他们这儿的海水并不好看,白天带着些黄色,含沙量很重,到了晚上,倒和人们印象里那种大海没什么两样,看得人心头澎湃。 张为民打开手电筒,往海边的沙滩上照了照。 一层一层的小沙蟹被灯光一照,慌忙朝远处逃窜。 手电筒一扫,密密麻麻的,整个沙滩上到处都是这小东西。 张为民道:“这么多,倒是能做沙蟹汁了。等哪天不忙的时候,咱夜里抓上一两桶回去,捣碎了拌饭很香的。” 沙蟹汁算是海边一道名小吃,把沙蟹抓回来先拿清水洗两遍,再伸手探进去,将沙蟹体内的脏东西取出来。 这玩意个头小,想要够吃,就得靠数量补上。经常有人为了做点沙蟹汁忙活一整天。 做好的沙蟹汁可以拌饭,可以就汤吃,怎么吃都好吃。 一旁的张小梅见状道:“大姐先前倒是给咱家里送了两缸沙蟹汁回来,但是被爹娘给退回去了,还额外给送货的人塞了两块钱,让捎给大姐呢。” 张为民愣了一下:“大姐送东西了,我咋不知道?” 张小梅翻了个白眼道:“您老人家先前只顾着想着要男娃呢,哪有空过问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况且大姐也没露面,她在那个家里也忙得很,所以才没法亲自回来。” 张小梅说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大姐也真是苦命人。我以后要是嫁人了,绝对不能活成她那样,要不然我宁愿单着,这辈子不嫁男人了。” 张为民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没事,要是真不嫁了,二哥挣钱养你。” “啊?” 张小梅愣愣的看了张为民几秒钟,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接连往后退了两三步。 “二哥,你,你不会真被啥东西给夺舍了吧?” 以前张为民要是听见她说不想嫁人,转头就会跟爹娘告状,让爹娘狠狠抽张小梅一顿,怎么现在反倒主动说要养自个妹妹了? 张为民咳嗽了一声。 夺舍?被自己夺舍了算吗? 他又清了清嗓子道:“行了行了,不跟你闹了,赶快开始弄吧。大姐那边咱俩回头也得去看看,大姐夫虽说没本事,但对大姐也不赖,咱俩该过去瞧瞧。” 张小梅瞪大眼睛道:“我早就想去看大姐了,爹娘都催了你好几回,可你就是不动身子。” 张为民咳嗽一声,闭上了嘴。 前世张为民虽说跟一众亲戚关系都处得一塌糊涂,但唯独跟大姐还能说上几句话。甚至在他一分钱都没有的时候,只要跟大姐多说几句软话,大姐哪怕日子再难,也会咬牙给他拿几个钱出来。 她是真把自己这个弟弟当家里人,可上辈子自己却没意识到这一点,直到后来大姐操劳致死…… 这辈子能帮衬一下大姐家里,就多帮衬一下吧。 张小梅开口指了指海面道:“咱是先赶海啊,还是先钓鱼?要不分工吧,我去钓鱼,你去赶海。看你赶海的手法,应该是比我强一些的。” 张为民摇了摇头:“让你钓鱼,你没钓过几回吧?我怕你把这点海蛆都给浪费了呢。” 张小梅有些不满道:“不就是拿根杆子把线往海里一甩,等鱼上来就成吗?这有啥难的?” “哪有那么简单啊。” 张为民想了想,把鱼竿递给了张小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海钓(第2/2页) “行,那让你先试一杆,成了吧?” “试就试!” 张小梅兴冲冲地从盒子里掏出一只海蛆,穿在了钩子上,随即就往海里一甩。 可鱼线落到海里之后,她就有些六神无主,时不时就把鱼线拉起来,看看有没有鱼上钩。 “咋不上鱼呢?” 一愣神的工夫,张小梅又把鱼线提了起来,可这次却发现鱼钩上的海蛆已经不见踪影了。 “呀,鱼呢?咋没了?” 张为民接过鱼竿:“还是让我来吧。” 他熟练地将海蛆穿到钩子上,露出来小半截身子,随即又把自己特制的饵料掏出来,在海蛆身上抹了抹,这才猛地一挥杆子,将鱼线抛到远处,轻轻晃动着鱼线。 张小梅见状嘀咕道:“这跟我也没啥区别嘛,我就不信你能上鱼……” 她这话音还没落地,张为民陡然察觉到有鱼咬钩,猛地一抬鱼竿,只听见啪嗒一声,一条鱼被甩在了岩石上面。 “真上鱼了?” 张小梅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 “这也太快了吧!” 张为民拿手电筒照了照道:“还行,一条海鲈,估摸着有一斤多了。” 说完,他便将鱼扔进桶里。 一定是他运气好,绝对的! 张小梅看着这条鲈鱼,一个劲的在心里安慰自己。 人嘛,谁还没有个运气好的时候,说不定自个再钓,也能这么快钓上来一条。 可还没等张小梅回过神,张为民又猛地提起了鱼线,又一条鱼被甩上了岸。 “又钓到了?真的假的!” 听见响声,张小梅彻底呆住了。 自个二哥这钓鱼的本事,好像确实比自己强一点啊。 她咽了口口水,问道:“这次也是鲈鱼吗?” 张为民拿着手电筒,拽着鱼线看了一会,笑道:“不是,这回是条黑头。” 黑头和鲈鱼都是海钓的人经常钓上来的鱼,价格不算贵,不过张为民还是挺喜欢吃这种鱼的,味道很鲜。 小梅望向张为民,疑惑道:“二哥,咱爹是不是教过你海钓,你咋这么熟练呢?看起来像个老手一样。” 我本来就是老手啊。 张为民心里暗暗嘀咕,不过嘴上却大喇喇的笑着说道:“或许这是一种天赋吧。小妹,你也不要灰心嘛,再练个几十年,说不定就跟二哥一样了。” 张小梅一听,索性扭过了头:“哼,显摆什么。” 虫子已经被吃得只剩短短一截了,张为民接着往上挂上新的海蛆。 接连上了两条鱼之后,大海似乎恢复了平静。 接下来咬钩的个头就小很多了,都是些小鱼苗子。 期间只捞到一条偏口,这玩意长大就是大牙片,不过小的时候不怎么值钱,张为民便将它放了回去。 又等了个把小时,鱼线猛地被绷直。 “又来货了!” 张为民慢慢遛鱼,耗着这鱼的力气。 “这次钓到啥了?” 张小梅也紧紧盯着海面,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溜了一阵,感觉鱼的力气差不多耗尽,张为民这才猛地把鱼甩上岸。 拿手电筒一照,他顿时惊喜地喊了起来。 “星鳗!” 第19章 大丰收 第19章大丰收(第1/2页) 张为民把鱼钩从星鳗的嘴上取了下来,拿手电筒照着看了起来。 像海蛇一般的鳗鱼在岩石上反复蹦跶。 张为民提起来估了估,这条星鳗不小,大概有个一两斤。 “给我瞅瞅,给我瞅瞅。” 一旁的张小梅很是兴奋,一把将星鳗从张为民手里抢了过来。 她也不怕这玩意黏糊糊的,夹住星鳗的身子甩了甩。 “二哥,这个头算大还是算小啊?” 张为民道:“肯定是大货,星鳗长成也就两斤多,咱这条差不多已经到极限了。” “这东西值钱吗?” 张小梅望向张为民,一脸的期盼。 她心里琢磨,既然叫星鳗,和星星扯上关系,那这鱼价格应该不低吧? 张为民回想了下这年头星鳗的行情,道:“就算卖给供销社,也能值四五毛,要是卖到黑市,价格就更高。这种鱼,就算是爹他们渔业队出海,也不是次次都能碰见的。” 星鳗在现在是二级管控海货。 虽说这玩意比不上老爹他们上回弄来的那些大牙片,但也绝对是稀罕货。 “这么贵啊!” 张小梅激动地蹦了起来。 “早知道我就多挖些海蛆了,咱俩才来这么点时间,就抓到了这么多海货!” 张为民笑了笑道:“十几条已经不少了,钓完咱俩还得赶海呢。” 张小梅点了点头,将星鳗扔进了小桶里面,主动给张为民递来了新的海蛆。 张为民又在海蛆上抹上了自己特制的饵料。 自己这独家秘方作用不减,甚至比上辈子自己正儿八经海钓时的上鱼速度还要快。 张为民猜测大概率是这年头近海海货资源充裕,所以才会上这么多。 不像后世遍地都是专业捕鱼船,近海鱼种被过度捕捞,不少都成了濒危物种。 穿好鱼饵,张为民继续挥起了鱼竿。 …… 接连上钩,原本空荡荡的水桶,此刻已经满满当当挤满了海货。 除去先前那条鲈鱼,张为民又钓上来一条个头更大的,估摸着得有两三斤重。 除此之外,还收获了两条黄鱼棒子,顺带误钓上来一只梭子蟹。 梭子蟹倒是胆大包天,被扔进桶里半点不慌,反倒挥舞着大钳子去夹桶里的星鳗。 张小梅见状急忙伸手把梭子蟹捞了出来,戳着它的背壳愤愤的骂道:“你值多少钱?它值多少钱,你能夹得起它吗?” 张为民笑着道:“没事,夹不死的,放进来就行。” 张小梅连连摇头:“那不成,还指着这条星鳗换大钱呢,万一身上被夹出伤,可就不值钱了!” 说着,她找了根细绳子,把梭子蟹单独牢牢绑好,挂在了水桶外侧。 看着满满一桶鲜活肥美的海货,张小梅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二哥,你把钓鱼的手艺教给我吧!只要你教会了我,我天天给你倒洗脚水,咋样?” 张为民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不用你倒,我媳妇会给我倒的。” 张小梅噘了噘嘴道:“你就是不想教给我呗,亏我大半夜还跟着你一块出来海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大丰收(第2/2页) 张为民摇了摇头:“真没啥教的,这手艺全靠时间练,嘴上说不明白。你以后天天跟我出来海钓,练上个几年,手艺自然就跟我差不多了。而且今儿个能钓这么多鱼,关键不在手艺,在这饵料。” 说着,他拿出一小盆秘制饵料递到她手里。 张小梅凑上去闻了闻,立刻皱起眉头:“先前在家里就听你吹这饵料多好多好,真有这么神奇吗?” 张为民点了点头:“这可是好东西,二哥特意研制的。别看闻着臭,这玩意外人不掏个十万八万,我是绝对不卖的。” “十万八万?” 张小梅愣了一下,忍不住嗤笑出声:“这玩意能这么值钱?二哥你就忽悠我吧!要是真能拿出十万八万,我不信你不卖。” 张为民笑着道:“这叫有价无市。要是小妹你来买,二哥肯定卖,换别人,门都没有。” 他还盘算着等往后经济形势越来越好,钓鱼变成很多人的消遣爱好,自己就开一家专门的饵料厂,自己当老板呢。 兄妹两个说着说着开始畅想了起来,若是继续照这种情况下去,以后究竟能抓到多少海货。 张小梅深吸了一口气道:“二哥,你真的变了。今儿个我去找我嫂子的时候,她还跟我聊起你了呢,说你对她态度变好了,还当着我的面掉了几滴眼泪。你可一定得保持现在的状态,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过日子了。” “放心吧,我晓得了,我会好好对你嫂子的。” 张为民边说边将赶海的工具给张小梅分了一份出去。 “来吧,潮也退得差不多了,赶海货吧。” 兄妹两个从岩石上下来,往沙滩上走去。 今儿个的潮比昨天要大一点,但依旧是小潮。 张小梅不指望自个能在这小潮上弄到啥大货,于是便老实巴交地挖起了蛤蜊,铲起了蛏子。 不得不说,她抓这些小玩意的速度还不慢。 张为民今儿个晚上运气也没有上次顺了。 照理说海滩上夜里退潮,海货出来的才多呢,但张为民找了半天,也只刨到个不大不小的面包蟹,无奈也只好跟自个妹妹一样挖起了蛤蜊。 张小梅有些担忧道:“二哥,咱两个人挖,家里吃不下呀。这玩意收购站也不收,放在家里要坏。” 张为民倒是不担心这个。 “没事,收购站不收也有其他地方可以卖呢。大不了走远一点,到县里的那些饭店问问,他们肯定是要的。贵的海货他们不敢收,便宜的海货没道理不要的。” 这也真是时代在变化了。 要是再往前数两年,即便是蛤蜊、蛏子这些小玩意,那些饭店也绝对不可能从私人手里收。 越来越好了啊。 “哎呦,可以卖给饭店吗?我这猪脑子!咋就没想到呢?” 张小梅有点懊悔的拍了拍脑门。 这么简单的办法自个都没想到,这不对呀。上小学的时候自己的成绩一向不错,倒是听亲娘讲二哥以前是个木头脑袋,学习很笨的。 难不成他开窍了? 还是说他就适合这种歪门邪道? 第20章 海参 第20章海参(第1/2页) 张为民倒不觉得自个是啥木头脑子。 他以前虽然学习不好,但只是因为不爱学罢了。 小学的老师都指着张为民的脑门说过:“张为民,你这脑子如果不用在学习上,那以后肯定是要干坏事的。” 别说,这老师说得还挺准的。 自个确实坏事没少干。 张为民边寻思边抓海货,他看到了蛏子的一个眼口,便拿铲子挖了起来。 其实用铲子挖是最笨的一种方法,如果有盐,只要往蛏子的眼口上撒上那么一点,这东西马上就会自动弹出头来到表面。 只可惜这年头的盐还是相当金贵的,一毛钱一斤,张为民现在可舍不得用。 起码也得等把大丫赎回来,家里的经济条件好一点,才敢拿盐抓蛏子。 兄妹两个齐心协力,很快又挖出来不少的小海货。 张小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见张为民速度还是比自己快,这丫头起了较劲的心,卯足了劲开始挖。 张为民也不跟她抢,站起身来往远走了走,打算弄些沙蟹回去。 刚走没几步,突然看到了一只大海螺,颜色很是靓丽。 这种螺一般都是从海底带出来的,如果被冲上了岸的话,很容易被当成一些小型生物的居所。 这里面住的会是什么? 张为民有些好奇地将这大海螺拿起来,用手电筒照了照。 一旁的张小梅立刻喊了起来:“哎呀,我瞅不见了!” “我就用一会,别急。” 看来以后叫妹妹赶海,手电筒还得多备一个。 张为民看向海螺的里面,看到了一只小触角。 “呦呵,又是一条八爪鱼。” 他笑了起来,自个和这八爪鱼还真是有缘啊。 他打算找块石头将这海螺壳敲碎,把里面的八爪鱼取出来,一扭头,就看到了一个灰褐色的东西,原本以为是石头,走近一看却发现不对,竟然是只海参。 张为民顿时眼前一亮,连忙将海参提了起来。 海参的触感还不错,显然是才被冲上岸不久。 值了,有这只海参,今个在沙滩上就没白转悠。 张为民把海参拿在手里,心情愉悦,接着找石头。 很快,他找着了石头,并且在石头旁边看到了几只大海星,趴在一块礁石上,吃着上面没长大的海蛎子。 看到这海星,张为民犹豫了一下。 这东西也能吃,但张为民不怎么喜欢,而且吃多了还容易中毒。 想了想,他还是捡了两个放到桶里。 回去看老娘他们谁想吃吧。 等等,这是什么? 张为民猛然一怔。 他竟然又找到了一只海参! 两只海参? 咋回事,这海参也不是啥群居的海洋生物啊,能捡到一只就已经算命好了。 难不成这附近还有其他海参? 张为民见状,赶忙把自个小妹叫了过来,让她跟着自己一块找海参。 看到张为民手里的两只肥硕的海参,张小梅也吓了一跳。 兄妹两个慌里慌张地找了起来,原本张为民没抱啥指望,只是想试一试。 别说,还真被他们又找到了五只。 “咋这么多海参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海参(第2/2页) 张小梅拿着一只大海参,雀跃道:“哈,我也是抓到过海参的人了,回去之后一定要拿去跟队里那群女人们炫耀炫耀。” 张为民吓了一跳,赶忙道:“你现在还不能说,过个把月再讲,要不然被他们听到了,万一有人把咱给举报了就不好了。” “放心吧二哥,我也不是傻子,现在说出去,那不是招恨吗?话说这地方为啥这么多海参啊?” 张为民想了想,也没想出理由。 他记得上辈子赶海,海岸线上倒是也能捡到海参,但只是零星一两只,这一下子捡到七只显然已经有些不合常理了。 难不成是大海庆祝自己重生,给自己的馈赠? 张为民端详起这几只海参,最轻的大概也有个二两左右,大的更是往三四两奔了。 光这些海参,他们就抓了两斤多。 张为民内心一颤,虽说这是湿海参,还得经过煮制盐渍之后才能拿出去卖,但最终弄完,闹个一斤多也是没问题的。 乖乖,一斤多成品海参那是啥概念? 即便是供销社、收购站这种压价压到底的地方,一斤成品海参也能卖五六块呢。 放到黑市上,更是天价,一斤成色差的十二三,成色好了,都能奔十五六去了。 原本还以为得好几天才能攒个二三十块,再加上妹妹那点钱,把大丫给赎回来呢,现在弄到这些海参,时间就可以大大缩短了啊。 张小梅咽了口口水道:“二哥,这玩意你会煮吗?你要是不会,咱俩回去赶快把咱爹叫起来,别给浪费了。” 张为民笑了笑:“放心吧,二哥煮海参那可是专业的,我保证这批海参煮完之后都是成色最好的那种。” “连煮海参你也会?”张小梅再次震惊得目瞪口呆。 自个这二哥神通的地方已经够怪的了,她不想再深究对方啥时候从哪学的这煮海参的手艺了。 潮水慢慢的涨了起来,张为民有些意犹未尽,打算趁着这最后的工夫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两只海参。 可刚找了没多久,一道刺眼的光便照在了他跟张小梅身上,紧接着,几十米外有一道喊声响了起来。 “喂,干什么呢你们,谁让你们来赶海的?” “坏了哥,是村里巡逻的人来了,咋整啊?” 张为民也吓了一跳,将最沉的两桶海货提了起来,赶忙对妹妹道:“你把剩下的工具带上,跑!” 兄妹二人很有做贼的潜质,速度很快,眨眼工夫便收拾好了东西朝远处跑去,后面的人也追了起来。 好在张为民和张小梅心里清楚,这要是被抓上了,那就是给家里惹了大祸。 两个人抱着这种念头死命往前跑,还真把后面的人给甩脱了。 他们不敢直接回村,绕了一大圈,从村东头绕到了村西头。 张小梅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拍了拍自己胸脯,心有余悸的长出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被抓到呢。咱俩赶快把东西藏起来回去睡吧,他们估摸着还要挨家挨户的问呢。” 张小梅向前走了几步,却见张为民不走,于是扭头问道:“二哥,你咋不动呢?” 张为民想了想,将先前抓的那一桶鱼递给了张小梅,神色郑重的嘱咐道:“这玩意你找个地方藏在家里,千万别让人找到了。” 第21章 全村搜捕 第21章全村搜捕(第1/2页) 张小梅愣了一下道:“你不跟我一块回去?” 张为民点了点头,指了指村外远处的那片树林子。 “我到那去拿桶把这些海参先煮了。这东西不能放,要是早上再来煮,那就化得只剩下水了,十几块钱的东西呢,不能这么糟蹋了。” 张小梅迟疑道:“可是一会那些人肯定会全村进行搜查的,你不在该怎么办?” 张为民想了想道:“你就说我去上茅房了,尽量帮我拖一拖,我煮好了东西就马上赶回去。” 张小梅有些为难,可她也不想看着辛辛苦苦弄到手的这些海参就这么被糟蹋了,只得点头道:“行吧哥,那你尽量快点,我想办法帮你拖一拖。” 张为民笑了笑:“成,等二哥把大丫赎回来了,你要多少个发卡子,二哥都买给你。” 兄妹两个就此分道扬镳。 张小梅溜回了自个家里,偷摸地将鱼放到了放粮食的仓房里,而后又拿稻草把桶盖好,这才偷摸回到了正房。 见亲爹亲娘还在打鼾,张小梅松了口气,脱掉自个的衣服也钻到了被窝里,盼望着海边巡逻的那几个人不会找上门来。 可怕什么来什么,过了二三十分钟,老张家的大门忽然被剧烈地敲了起来。 睡得晕晕乎乎的何秀莲踹了自个男人一脚,嘟囔道:“你出去看看,这谁大半夜的不睡觉,来咱家叫门了?” 张海生不情不愿地套上衣服,踏了上鞋,骂骂咧咧朝门外走去。 张小梅吓得心惊肉跳,但只能继续装睡。 很快,张海生打开了院门,两个男人走进了家,拿着明晃晃的手电筒就是一阵乱扫。 张海生皱眉道:“这是咋了?有啥话明早上不能再来,睡得正香的,把我们一家子觉也给惊了。” 跟张海生对话的是个二三十岁的年轻后生,他先朝张海生道了个歉:“对不住了海生叔,情况比较急。刚才我们在巡查海边的时候,看见有人在偷摸赶海,让他们给跑了。” 张海生皱着眉头道:“谁这么勤快,大半夜的去赶海?你们也是闲得慌,今儿个又不是大潮,他们能抓到啥值钱的鱼,顶多弄些沙蟹就撑死了,至于把我们叫起来吗?” 年轻后生摇了摇头,一脸严肃道:“要是就抓一点沙蟹蛤蜊啥的,咱就啥也不说了。可我瞅着那两个人提了两三桶呢,这是弄到家里自个吃吗?咱必须得查一查,免得集体财产被这种不要脸的个人给侵占了。” 张海生有些不耐烦了,直接问道:“那你们现在是啥个意思嘛?” 年轻后生语气缓和了些:“这个得请您一家子都起来,到大队部去,咱到大队部查查人。” 张海生不满的嘀咕道:“闲得蛋疼。行了,知道了,这就去。” 几个人满含歉意地转身离开,去下一家了。 张海生回到屋头,把油灯点了起来,推了推何秀莲道:“行了,赶快起吧,查偷着赶海的呢,让都到大队部去一趟。” 何秀莲有些不情不愿地骂了起来:“他奶奶的,这帮后生成天没点正事,又不是咱家里人弄的,让咱家人也去干什么?” 听到自个老娘的话,张小梅有些心虚,四肢僵硬地套起了衣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全村搜捕(第2/2页) “我去把我哥我嫂子他们也叫起来。” 张海生点了点头。 就在张小梅经过张海生身边的时候,张海生的鼻子猛地嗅了嗅:“等等!” 张小梅吓了一跳,脸色有些发白道:“爹,咋了?” 只见张海生两道眉毛紧紧皱了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而后指了指台子上的雪花膏:“你去把那雪花膏往身子上抹点。” 张小梅觉得肯定是亲爹闻出来了,当下也不敢多问,只得乖乖地去抹了点雪花膏,赶忙把自个嫂子和侄女叫了起来。 很快,一家人来到了门口。 张海生瞅了瞅偏房出来的人,问道:“老二去哪了?” 杨雪柔轻声道:“他半夜起来,说是去尿一道,还没回来呢,估摸着是上了个大的吧。” 张海生转头看向自家闺女:“你知道你二哥去哪了吗?” 张小梅吓了一跳,强自镇定道:“爹,你说笑了,我嫂子不是说我二哥去上大的了吗?你问我干啥?” 张海生哼哼了两声,没再说话,招呼着一家人前往大队部。 大队部已经聚了不少人了。 这年头的人很有集体主义观念,就算是深更半夜从自家被窝里爬出来,也愿意过来配合集体工作,大伙纷纷议论着究竟是谁偷着去赶海了。 大队书记徐雷站在台前,朝众人喊道:“刚才孙二家老大巡逻的时候瞅见有两个人偷偷去赶海,弄了不少海货,人没抓到,但知道是一男一女。今个咱大队好好查一查,有知道内幕的可以主动说。” 等了一会没人说话,徐雷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各个生产队按队伍集合,分别清点人数,看看谁没来。” 张海生走向了渔业队的队伍,老张家其他人都是生产二队的。 张小梅带着家里其他人往二队的队伍走,不禁有些担忧地望向村外。 二哥,你的海参多会能煮完? 赶快来吧,咱俩要被抓了啊! 很快,各个小队的队长和副队长点起了名。 全部清点完毕之后,除了张为民之外,二小队的其他人都到齐了。 彭九郎走到杨雪柔旁边,问道:“杨雪柔,你男人去哪了?” 杨雪柔嘴唇有些发紫。 她已经猜出张为民大概率是趁着半夜偷偷去赶海了,声音有些发颤道:“上茅房了,估计快回来了。” “真上茅房了吗?” 一旁的生产二队副队长李忠冷哼了一下。 “别是刚才大队长说的,偷偷赶海的人就有他吧?” 听到李忠的话,张小梅瞪着眼睛道:“副队长,你咋说话呢?你可不能没证据冤枉人。我嫂子眼睛都瞎成这样了,咋可能跟着我二哥去赶海?” 李忠乜斜着眼瞅着张小梅,阴恻恻道:“你嫂子不行,不是还有你呢吗?” “李忠,个瘪犊子你说啥呢?给我们家泼脏水是吧?” 李忠正要继续说,突然,何秀莲脱下自个的一只鞋,朝着李忠头上就打了过来。 “再冤枉我家人,看老娘不抽死你!” 第22章 情况反转 第22章情况反转(第1/2页) 何秀莲鞋底子上沾满了泥,用力一抽,鞋底的泥点子纷纷甩了下来。 李忠没反应过来,还张着嘴,泥点子便飞了进去。 “呕!” 他立刻干呕起来,吐了好一阵。 “何秀莲,你他娘的疯了!” 李忠满脸厌弃的朝地上吐了好几口口水,但感觉自个嘴里面还是一股子泥味。 他眼睛通红,气急败坏地指着何秀莲道:“敢拿鞋底子抽我,活腻歪了吧你?” 何秀莲一手叉着腰,一手拿鞋对着李忠,眼睛瞪得老大。 “咋的,有本事跟我打一架,看老娘怕不怕你,把你脸给抓成花猫。” 李忠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一步,有些忌惮地瞅了一眼何秀莲。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怕。 往常在二队里面,他就不敢招惹何秀莲,这女人嘴碎,身子还长得壮实,比一般的男人干起活来还猛。 平日里要是哪个男的跟她吵起来,都是被她压着的。 李忠可不想跟她打,最后赢不了不说,脸上还得多几道抓痕。 他憋屈的望向彭九郎:“队长,你瞅瞅,你瞅瞅,这婆娘简直无法无天啊!我就说了一句,她就敢拿鞋底子抽我。今儿个说这话的要是你,那她是不是也要抽你了?” 一旁的彭九郎皱了皱眉头,低声呵斥道:“何秀莲,你像什么样子!哪有用鞋底子抽自己副队长的,赶快把鞋穿上,别让别的队笑话咱们。” 可何秀莲依旧不依不饶,挡在自个闺女身前。 “彭队长,你也瞅着了,是李忠这王八蛋先冤枉我们家里人的!您说说,我闺女和我儿子平日里最听家里大人的话,帮着生产队干活从来都是不留余力。” “俩娃娃白天忙活一整天,临了还要受这种委屈,被李忠这种小人诬陷,您说我这个当娘的能受得了吗?” 彭九郎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抽。 这话放在张小梅身上还算贴切,可张为民是什么德行,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也就是昨个一天勤快懂事了些,哪里有何秀莲口中任劳任怨的形象。 但他也不想当众闹得太难看,轻咳一声,冷着脸看向李忠:“李忠,没有真凭实据,不许随口冤枉队员。我看这一鞋底子挨得不冤,以后长长记性,说话做事先三思。” 听到彭九郎向着何秀莲说话,李忠攥紧了拳头,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怨恨瞅了一眼彭九郎。 他咬牙道:“既然他们说张为民上茅房去了,那究竟要上多久?其他人都到了,就他一个去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是吃坏肚子了,这个点也该来了吧?” 彭九郎思索了片刻,道:“再等等吧,等个几分钟,也许很快就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连何秀莲脸上都浮现了担忧之色。 彭九郎已经够给张为民面子了,要是他这个时间还不来,那村里人肯定会重点排查张为民的。 张小梅也在暗自祈祷,让张为民赶快煮完海参回来。 可二十分钟过去了,张为民依旧没有归队。 李忠冷笑了起来:“这下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扭头朝大队主席台那里喊了过去:“书记,书记,找到了!我们找到那个偷着去赶海的人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情况反转(第2/2页) 听到李忠的叫喊,徐雷缓缓地朝生产二队走了过来。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一个身影挤了进来。 “让让让让,刚去完茅房,你们谁不嫌我臭,那就挤我吧。” 闻言,人群立刻让开了一条道。 张为民回来了。 看到张为民,李忠立刻皱起眉头,质问道:“张为民,你干啥去了?为啥现在才到?” 张为民笑眯眯的道:“最近这肚子带点毛病,上茅房老是上不完,多费了点时间,请李副队长见谅了。” 李忠眉头挑了挑,一脸不爽。 平常队里的人巴结他,都是主动省略那个副字,叫他李队长,可张为民却没有这个觉悟。 想到这,李忠对张为民的态度更差了。 “哼,你就在这装吧!我看你就是晚上去海边赶海的那个人,你跟你妹妹偷取咱生产大队的集体财产,中饱私囊!” 张为民故意装出一副又吃惊又冤枉的样子:“副队长,你这话说得可是一点良心没有!昨儿个我割麦子多卖力,大家都看在眼里,累得我晚上沾着枕头就睡着。你还冤枉我偷取集体财产,这不纯纯恶心人吗?” “我好不容易积极性上来,为集体干活,你却这样污蔑我。那干脆以后我还是混一天是一天算了,反正大家最后拿的工分都一样,我还卖啥力气?” 说着,他还故作可怜地看向彭九郎。 “队长,你说说嘛,我这积极性要不要保持?” 彭九郎咳嗽了一声道:“自然是要保持的。说实话,我觉得张为民说的没错,干了一天活,累得要死,哪有闲工夫去赶海捕鱼?” 李忠气得脸色发白:“队长,我敢肯定就是他!” 就在这时,大队书记徐雷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淡然地走了过来。 李忠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咬牙切齿地指着张为民对徐雷道:“徐书记,张为民就是那个赶海的贼!” 徐雷留着一撮小胡子,身材有些魁梧,四十多岁的年纪,眼神仿佛能将所有人看穿。 他盯着张为民瞅了两眼,冷声道:“张为民,是你去赶的海吗?老实交代,不要跟我扯谎,要不然我就到你家去找证据了。” 就在张为民要接受新一轮的盘问之时,突然有人叫了一声。 “徐书记。” 徐雷朝后望去,只见渔业队队长张泰带着张海生走了过来。 “大伯。”张为民朝张泰打了个招呼。 张泰瞥了张为民一眼,没有回应,而是低声在徐雷耳边道:“书记……这个张为民先前给咱渔业队帮了个大忙,要是没有他的话,咱渔业队在收购站卖出的鱼价格就要低不少。” “啥?就是他啊,你不早说。” 徐雷的脸色突然一变。 他看了张为民两眼,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原来是张为民同志帮忙处理的这事啊,你可是为咱们大队做出大贡献了。” 而后,徐雷脸色一沉,看向李忠,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李忠,你少在这诬陷好人了!” 李忠一脸懵逼。 不是,啥意思啊? 第23章 李忠的野心 第23章李忠的野心(第1/2页) 刚才这大队书记还表现得跟他一条心呢,咋让别人过来说了一句就跟自个分道扬镳了? 李忠满脸急切道:“书记,不是……” 还没等他说完,徐雷便粗暴地打断了他。 “不是什么不是,没听张泰刚才说的吗,张为民帮渔业队挽回了很大的损失,这种的人怎么可能去偷一点点海货,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乱冤枉人,要是再没有证据的胡言乱语的话,小心我把你这个副队长给撤了!” 说罢,徐雷咳嗽了两声,装作和颜悦色的拍了拍张为民的肩膀。 “好小伙,以后再接再厉,争取更上一个台阶,书记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说完,他便扭头离开了, 回到主席台上,徐雷又问了问其他生产队的情况。 过了一会,他喊道:“散了吧,散了吧,今个看来是查不出啥东西了,再找下去要耽误明天的生产劳动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啥?这就结束了?” “大半夜的把人叫起来,这不是耍人呢吗?” 好些个人发起了牢骚,但也无可奈何,谁让人家是大队书记呢,使唤众人干点活不是应该的。 张泰瞅着李忠道:“咋的,李忠,难不成你还打算再找一找,大队书记的话你都不听了?” 李忠冷冷地瞅了张泰一眼,哼了一声道:“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也转身离开了。 等人都走后,张泰眉头皱了起来,他跟张为民招了招手:“为民,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张为民点了点头,走到了张泰身边。 张泰递出一根烟,让张为民接着。 张为民摇了摇手:“大伯,我不抽烟的。” 张泰把烟又往前递了递:“行了,在我面前装什么,我都看到你好多回了,早就是老烟枪了吧?” 张为民老脸一红,只好将烟收了下来。 张泰掏出洋火,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又把张为民的那根烟点着。 他抽了几口后问道:“出海赶海的那两个,应该就是你跟你妹妹吧?” 张为民愣了一下,露出一副茫然的神色:“大伯,你说啥呢?肯定不是我。” 张泰皱了皱眉:“行了行了,咋啥都要假装一下呢?今儿中午不少人瞅到张小梅在海边挖海蛆了,你们家又不养鸡,抓海蛆能干啥?肯定是拿来钓鱼的。” 坏了,倒把这一点给忘了,忘了告诉小梅,挖海蛆的时候尽量隐蔽点,别被别人瞅着了。 张泰又接着说道:“你们中午刚挖完海蛆,晚上就有人偷着赶海被发现,有脑子的人稍微一想就知道是你们干的,刚才徐书记肯定也猜出来了。” 张为民愣了一下,有些疑惑道:“那他为啥最后向着我说话了?” 张泰弹了弹烟灰,淡淡道:“你以为我们渔业队背地里卖私货这么长时间没人查,是啥原因?” 张为民顿时明白过来:“啊!难道是渔业队卖私货的钱,还有一份分给大队书记?” 张泰赞许的点了点头:“还行,脑子没锈到家。” 他又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这次我们渔业队把大鱼卖了分钱的时候,我特意跟书记提了你的功劳,他能多分到钱,自然是欠了你一份人情。所以我刚才提起这事,就是让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李忠的野心(第2/2页) 张为民恍然点头:“我说嘛,原来是这样。” 张泰话锋一转道:“不过你也别以为自个就傍上大队书记这层关系了,你这份人情是一次性的,一报还一报。他这次没把你揪出来,就是还了你的人情。以后要是再偷偷出去赶海,可得小心了。” 张泰是以教训后辈的口吻批评张为民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张海生:“你爹跟我说来着,说你小子在赶海这方面像是有些本事,竟然弄到了一只花盖和一只大巴蛸,卖了好几块钱。但这种好运气不是天天有的,大多时候赶小潮只能抓到小海货,想靠着这条路子发家致富很难的。” 张泰拍了拍张为民的肩膀:“以后你还是踏实种地吧,如果哪天渔业队要扩招了,我通知你,尽量想办法把你招进来,现在还是安稳些吧。” 看到张泰一副你肯定这次没抓到啥好货的表情,张为民有些稍稍的不爽。 这么小看我,我可是赶海高手啊。 张为民很想告诉他,自个弄了两斤多的海参。 不过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只有自己家里人知道。 万一传了出去,这些个海参说不定就保不住了。 “行了,我话就说到这,都二十岁的人了,这些事提点提点你也应该懂的,给你爹省点事,别捅出娄子来了,赶快回家睡觉去吧,再过会就该起来出工了。” 说罢,张泰便要离开。 张为民赶忙开口问道:“大伯,我问你个事,咱大队以前很少听说有人去巡逻海边的,咋今个这么巧就把我逮到了?” 张泰反问道:“想知道?” 张为民点了点头。 张泰猛地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扔在脚下踩灭:“今个去巡逻的那孙家老二,管李忠叫干爹的,李忠肯定也猜到了你们挖海蛆是为了捕鱼,想明白了吗?” “李忠的干儿子?” 张为民一脸不可置信。 “您是说,这是李忠背后捅出来的?他为啥要这么干?” “还能为啥,为了渔业队的位置呗。” 张为民道:“李忠想把他儿子李强送到渔业队里面,送来吃香的喝辣的,可渔业队人数是定死的,他儿子想要进去,就必须顶一个人出来。” “李忠是盯上你爹了,他朝你入手,让你犯下点大错,大队给处分,你爹也要担责,自然就在渔业队待不下去了。” “卧槽!这狗东西竟然这么坏。” 张为民顿时对李忠态度又变差了一些。 本来他还觉得李忠就是嘴臭,自个躲着点对方就没事了,可这王八蛋竟然把脑子耍在了自个亲爹身上。 自己重活一辈子,还能让别人把自己亲爹给欺负了? 张为民回到了自个家中。 他想告诉自己亲爹,以后如果李忠犯横耍贱啥的,让亲爹不要怕,一切都有自己在背后顶着呢。 可还没等张为民开口,张海生便冷笑着呵斥道:“跪下,去取棍子来,今儿个我就抽死这个畜牲。” 第24章 被爹打了 第24章被爹打了(第1/2页) 张海生脸胀得通红,扭头朝何秀莲喊道:“听见没有,拿棍子来!”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何秀莲顿时吓得脸色一变,一把拽住了张海生的胳膊:“哎呀,他爹至于吗,用啥棍子啊?老二也没干出啥坏事,你拿棍子抽他干什么嘛?” “他还没干啥呢,他都快把老张家的房顶给掀翻了!” 张海生气得直打颤。 他伸手指向张为民:“老子先前跟你说什么来着,让你踏踏实实的去种地,不要赶海,你把我话当耳旁风了?” “自个去还不行,还拉着你妹妹一块。也就是今儿个你大伯在书记面前说了几句好话,人家没计较。真要是把事闹大了,给你跟你妹一人一个处分,你知不知道!” 张海生越说越生气,也不等了,直接将挑水用的扁担拿了过来,对着张为民道:“去,趴在炕上去。” 何秀莲吓得声音都尖了起来:“他爹,不能拿这打娃,会打出毛病的。” 张为民也分辩道:“爹,没这么严重吧?再说,我们也没被抓着,这次出海,我还弄了些值钱的货呢。” “还在执迷不悟?” 张海生摇了摇头。 “你就算跟上次一样,抓到了花盖和巴蛸又怎样?两三块钱,值得冒这么大风险吗?” 张海生猛地一扁担,抽在了张为民屁股上。 张为民顿时龇牙咧嘴地叫起来:“爹,你真打啊?” 张海生冷笑一声,接着挥起了扁担。 张为民赶忙躲开,跟张海生绕起了圈子。 很快,张海生便追得气喘吁吁。 “你还躲?要是再躲,你就是不认我这个爹了。” 张为民看老爹脸已经气成猪肝色了,叹了口气, 算求了,就让这老头子出出气吧,不然指不定憋成啥样呢。 他咬了咬牙,乖乖趴在了炕上。 张海生也不客气,大扁担直接啪啪地往他屁股上抽,饶是何秀莲在一旁开口劝着,可张海生打红了眼,压根听不进去。 就在这时,刚刚去完茅房的张小梅走进了屋里,见到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抢张海生手里的扁担。 “爹,你这是干啥嘛,好端端的打我二哥做甚?” 张海生瞪了张小梅一眼:“还没打到你呢。张小梅啊张小梅,本来还觉得你是个听话的娃,没想到你也跟上你二哥出去胡闹了。” 他摇了摇头,失望道:“一个女娃子家家的,学会半夜赶海了,说出去让别人笑话!” 张小梅有些不忿的梗着脖子道:“我跟我二哥是出去给家里挣钱了,又不是犯了啥王法了,至于拿棍子打人吗?” “还死不悔改?” 张海生恨铁不成钢道:“就你们赶小潮抓的那点海货,顶多弄点蛤蜊蛏子什么的,这玩意收购站都不收,去哪变成钱?” 张小梅瞪大眼睛道:“谁说我们就抓了些蛤蜊蛏子,还有别的海货呢!” 张海生冷冷道:“好啊,那你倒是说说,你们抓了啥值钱的玩意,我看这赶海担的风险和带来的收益究竟哪个大。” 张小梅一把抢掉扁担扔在地上,叉着腰气鼓鼓地道:“我跟我二哥弄到了一桶海鱼,还有两斤多的海参。先前我二哥出去,就是去煮海参了,他怕海参化成水,第二天卖不了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被爹打了(第2/2页) “两斤多海参?还有一桶海鱼?” 张海生一个劲的摇头。 “现在连扯谎都不会了,编个这么离谱的,你觉得你老子是傻子吗?” “不信是吧?我这就把东西带过来给你们瞧瞧。” 张小梅望向张为民。 “二哥,那煮过的海参你放哪了?” 张为民揉了揉自个屁股,呲牙咧嘴道:“就放在仓房那了,紧挨着墙角,拿手电筒一照就能照见。” 张小梅道:“等着,我这就拿过来给你讨个公道。” 说完,她扭头便去找东西了。 看到张小梅果断的背影,张海生愣了一下。 这两人不会说的是真的吧? 随即,张海生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嘛。 两斤海参,即便他们渔业队出海,捞到海参都是少有的事。 张为民带着张小梅赶个小潮就能抓到? 很快,张小梅把两个铁皮桶都提了回来。 铁皮桶里的鱼依旧活力十足,激烈地翻腾着。 张小梅将桶重重放在地上,对张海生道:“爹,你瞅瞅,看我们究竟有没有说谎?” “好一桶海鱼。” 张海生怔了一下,翻看起了那桶海鱼。 鲈鱼、黑鱼、星鳗、黄鱼。 张海生震惊了,结结巴巴道:“这些……是你们半夜赶了那么短时间的海抓上来的?” 张小梅翻了个白眼:“那不然呢?还能是别人送我们的?” 这怎么可能? 张海生咽了一口口水,难不成自个这儿子真在赶海这方面是个能人? 这些鱼就算两三个人同时钓,也未必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钓上来。 更何况还有星鳗这种稀罕货。 张海生看向了另一个桶,看到了里面被煮过,带着些褐色的海参。 乖乖,真有两斤多海参。 见到自个亲爹这副模样,张小梅笑了一声,大大咧咧道:“爹,这两斤多海参一煮,拿盐一渍,怎么着也能剩个一斤多吧?外加我们抓上来的这些海鱼,今儿个出海赚到二三十块是有的吧?” “你说说,为了二三十块,我们担这点风险,究竟值不值?” 张海生半天哑口无言,呆若木鸡。 见他不言语了,一旁的何秀莲火气也上来了,如同先前拿鞋底子抽李忠那样,她又把鞋脱了下来,朝张海生身上打去。 “叫你冤枉我儿子。” 张海生慌忙躲闪:“你做什么?” “老二好不容易弄到这么多海货回来,你还冤枉他,今儿个我必须替老二把你打回来。” 张为民摆了摆手道:“行了,爹,娘,你们也别打了。我回去让我媳妇上点药就啥事没有了,这拿盐渍海参的活就交给你们老两口了,我估摸着得休养上一两天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出正屋的门,打算让自个媳妇给自己上点药消消肿。 别说,好久没让自家老头子抽过了,今儿个这突然回味一下,还挺怀念的。 第25章 媳妇给自己上药 第25章媳妇给自己上药(第1/2页) 张为民推开门走进了偏房。 偏房的蜡烛还亮着,杨雪柔跟二丫坐在炕头上。 见张为民回来,杨雪柔噌的一下站起来,有些慌张道:“咋样了,大伯把你叫走没啥事吧?” 张为民摆了摆手:“嗨,能有啥事,都是自家亲戚,我大伯还能不向着我咋的?” 他揉了揉自个屁股,感觉还是疼得厉害,于是清了清嗓子,对二丫道:“闺女,你后半夜先去跟你爷爷奶奶他们对付半宿,爹跟你娘有点事要干。” 还没等二丫做出反应呢,杨雪柔猛地抖了一下。 让二丫走,不会是要干那事吧? 杨雪柔有些犹豫,倒不是心里不愿意,实在是张为民变好没多长时间,她对这事有点心理阴影, 一想到张为民像牲口一样折腾自己,她就有点后怕。 二丫噘着嘴道:“爹,我不想过去,我爷爷身上一股汗臭味,我不想挨着他睡觉,我要跟我娘一块睡。” 张为民嘴角一抽,倒也没有强行逼着二丫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顿时有了法子。 “闺女,你不是上次跟爹说想天天吃蛤蜊吗,爹又给你弄回来好多呢。” 二丫一听,顿时瞪大眼睛:“真的?爹,在哪呢?” “就在院里放着呢,除了蛤蜊还有蛏子呢,甚至还有海星,紫黄紫黄的,可好看了。你要是今儿个规规矩矩去跟你爷爷奶奶一块睡,爹明天就给你煮着吃,咋样?” 二丫虽说住在海边,但是也没尝过海星是啥味的,听张为民这么一说,顿时就要流口水了。 她噌的一下跳在地上,裤子都不往上套了,裹着被子就一溜小跑到了正房之中。 这小丫头,谈到吃就啥也不顾了。 张为民瞅着二丫的背影笑了笑,也慢慢的朝炕头挪去。 杨雪柔有些担忧道:“你真去赶海货了?那先前大队书记说的那个人真是你跟小梅?” 张为民点了点头,脱下了自个的鞋子,躺在了炕上。 “是的,我跟小梅去弄的,弄了不少海货呢,也不知道那狗日的孙家二小子是咋找到的,他娘的,海岸线那么长。” 杨雪柔语气低沉道:“以后半夜不要偷着去赶海了,太危险了,这要是真被抓起来,被批斗上一回,我怕咱爹咱娘都活不下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揪心。 改革之前,杨雪柔的爷爷是彻头彻尾的地主,前几年到处流行批斗的时候,就是她爷爷跟她爹被推出来,接受人民的批斗。 她爹还好说,年纪小一点,吃点苦也就算过去了。 可她爷爷却是遭不住,天天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干了一个礼拜活后,找了一口枯井跳了下去。 自打那以后,杨家便一蹶不振了,要不然也不至于治不起杨雪柔的眼睛,把这么好的闺女嫁给了张为民。 张为民摇了摇头,满不在乎道:“现在不流行批斗了,别看大队里叫得凶,就算是把我跟小梅抓到了,顶多也就是带到公社里问问话。时代不一样了,别拿老眼光看这事嘛。” 他边说边解着自个的裤子,噌的一下露出了光屁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媳妇给自己上药(第2/2页) 杨雪柔就算视力再不好,这么近的距离还是能够看得见的,一下子脸就红了。 “哎呀,你咋脱裤子了?你以前睡觉都不脱裤子的。” 难不成真是要跟自己干那事了? 杨雪柔咽了口口水,慌里慌张地往旁边挪,跟张为民拉开了距离。 张为民诧异道:“你躲那么远干什么?我还寻思着让你帮我上点药呢。” “上药?”杨雪柔一脸懵逼。 “对呀,要不然我脱裤子干啥呢?我爹那老头子动手没轻没重的,我感觉我屁股肯定被抽青了。家里不是有红花油吗?你帮我抹一点。” 嚯! 杨雪柔长出一口气,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既然是上药,那也没啥可担心的了。 “你等等,我找找。” 杨雪柔站起身来,摸索着找到了红花油,而后上到炕上,坐在张为民屁股旁边,轻轻拿手往上面涂起了药水。 本来张为民的屁股火辣辣的疼,被这清凉的小手一碰,竟然缓解了不少。 这女人的手就是自个男人最好的补品。 搂着这手睡一晚上,别说是屁股挨一顿打了,就算打得再狠点,张为民觉得自己都是可以接受的。 看到杨雪柔只是专心给自己涂药,什么都不问,张为民反倒有些好奇起来。 “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咋不问我疼不疼呢?” 杨雪柔愣了一下,轻声道:“以前你打我打得比这狠。” 张为民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今儿个他老爹还是收着打的,换作以前的他打杨雪柔,那才真叫往死里打,经常打得杨雪柔两三天下不来炕。 张为民干咳了一声,有些惭愧道:“是我对不住你了,以前下手没轻没重的。” 杨雪柔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给张为民涂着药,空气中只有她淡淡的呼吸声。 张为民见状扭过身子,一把拽住了杨雪柔的手。 “我说的是真的,以后真不打你了,你信我好不好嘛?” 杨雪柔红着脸道:“我信你,你转过身吧,这药还没上完呢。” 张为民没有听她的话,而是将她拽到了自个怀里。 杨雪柔惊呼一声,差点把红花油给撒了。 张为民拿下巴蹭着杨雪柔的头发,她头发好闻极了。 虽说眼睛不行,可自个这媳妇爱干净得很,一天要往头发上打两遍胰子,从发根到发丝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张为民咽了咽口水道:“今儿个算上抓回来的这些鱼和海参,我就把赎大丫的钱给攒下来大半了。等明天我处理这些海货的时候,再找人借上一点,这两天就去把大丫给接回来。” 听到这话,杨雪柔瞬间呆滞,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快就能赎大丫回来了。 “可上次你给我钱的时候,加上家里剩下的总共也不到十块钱啊。” 张为民揉了揉杨雪柔的头发道:“这次海参抓得多,光这东西就能卖个十几块呢,再加上那些海鱼,拢共卖个二十块没啥问题。” 第26章 老头子的道歉 第26章老头子的道歉(第1/2页) 家里的钱,再加上张小梅答应借给自己的十五六块,还有这次卖鱼要赚的二十块,这些就四十多了。 当初卖大丫的时候,问人家收了五十块。 可往回赎,要花的就不止五十块了。 张为民也不担心这些,找马英杰借几个呗。 这小子现在出手那么阔绰,还收海货,手里余钱肯定多得很。 跟他借点钱不是轻轻松松的吗? 张为民把心里的盘算跟杨雪柔唠叨了一遍。 听到赎回大丫确实很有希望,杨雪柔不禁抽泣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哎呀,你哭什么嘛,这不是好事情吗?” 张为民忍着屁股的疼痛坐起来,伸手擦去她流下来的眼泪。 “等大丫回来了,咱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争取多挣点钱,盖上一座好房子。天天住在偏房,咱俩私底下说个话都不方便呢。” 一听这话,杨雪柔哭得更厉害了。 她不敢停下哭,生怕一停下来,张为民扭头就翻脸,说只是逗她玩,其实根本没攒下钱。 “哎,我这傻媳妇哟。” 张为民抱着杨雪柔又安慰了好一阵。 夫妻二人肌肤相贴,没过多久,张为民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一只手朝着杨雪柔上衣的空当摸了进去。 杨雪柔顿时浑身一颤,像只小兔子一样缩成了一团。 呦呵,还敢反抗? 张为民眉头顿时皱起,一脸坏笑道:“你咋又跑那么远?快过来给我点动力,要不然我可就懈怠了。” 杨雪柔一愣,轻声道:“你不要懈怠么。” 说罢,她便贴在了张为民身上。 张为民嘿嘿一笑,也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了,直接摸了过去。 顿时屁股上的疼痛都消失了。 这比红花油还好使呢。 调戏了媳妇一个多小时,天差不多已经微微亮了,张为民也没什么睡意,精神抖擞。 他跳下炕,走到猪圈旁边,看见猪圈外面的灰草,顺手拿镰刀割了几把,丢进猪圈的食槽里面。 猪崽子哼哧哼哧地跑了过来,也不挑食,张口就咀嚼起来。 这个月份猪崽子还比较瘦,但等到秋收之后就会长大很多。 老张家到冬天能吃到的主要猪羊荤腥,都要指望家里养的这头猪。 别说,这年头的猪虽然长不到后世那么大,可那肉的滋味,让张为民现在想起来都流口水。 吃粮食长大的猪比起后世那种打激素催肥长大的猪,口感要高出好几个层次。 正当张为民打算再找个地方割上一大把草的时候,正房的门打了开来。 张海生披着衣服,嘴里叼着根烟,从门里走了出来。 父子二人见面,张为民坦坦荡荡,可张海生却老脸一红,咳嗽了两声。 他走到猪圈旁边,问道:“为民,鱼和海参你打算怎么卖,有地方出手吗?要是没有的话,就交给我吧,我送到吴胖子手里。海参是稀罕玩意,他应该会收的。” 张为民淡然道:“爹,我出吧,你不用担心。” 张海生点了点头。 父子二人沉默了片刻,张海生又突然开口道:“昨天夜里二丫过来跟我们睡的,她说今儿个你要给她煮海星吃。那东西不好,吃多了闹肚子,小孩子你给个一两口就得了,可千万别给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老头子的道歉(第2/2页) 张为民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爹,这我当然知道了。你这一大早的是咋了,咋东一句西一句的?” 张海生老脸一红,咳嗽道:“这不就跟你唠唠嗑吗。” 张为民大大咧咧道:“我看您是想跟我来道歉,说不出口吧?放心,不就是抽了我一顿棍子吗,这能有个啥,我娘昨个不也拿鞋板子抽你来着嘛。” 被戳破心事,张海生顿时涨红了脸恼怒起来,咬牙切齿地踹了张为民一脚。 “跟你小子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说罢,老头子便气呼呼地回屋里去了。 张为民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简单割了几把草,从仓房里找出麦麸来,打水拌了拌,把猪的早餐解决后,老张家一家人也差不多要开始吃早饭了。 今天的早饭和昨天没什么区别,只是没有剩下的蛤蜊了。 二丫吵着让张为民把海星煮了,她要吃。 张为民没答应,让她晚上回来再吃。 小丫头听了有些不乐意,但现在还是比较怕张为民的,也不敢闹得太过分,咋咋呼呼地跟自个亲娘去诉苦去了。 吃过早饭,就到了要上工的时候。 张为民本来想叫上家里人一块去生产二队的,但何秀莲却留了下来。 “一会到了,你们帮我请个假,我下午再去。上午把你那点海参拿盐渍好了,我瞅着品相还不错呢,早点处理了吧,别放着放出啥毛病来。” “行,娘,那就辛苦您了。” 张为民笑了笑,也没啥不好意思,自个亲娘嘛,要是还说什么谢谢那才不像话。 这下走的就只有张为民、张小梅以及杨雪柔了。 走到分叉路上,姑嫂两个要去晒麦场,和张为民要分道扬镳了。 张为民拉住张小梅,叮嘱道:“今儿个你挖海蛆的时候,尽量别被旁人看见了。昨天大伯跟我说了,不少人看到你挖海蛆,都猜到这海蛆是拿来抓鱼的了。” 张小梅吓了一跳,赶忙道:“行,那我今个往远走一走,尽量别被别人看见了。” 就在这时,杨雪柔突然插嘴道:“挖海蛆吗?小梅,也带上我一个吧。” 张小梅愣了一下,苦笑道:“嫂子,你这眼睛不方便,海蛆那么小一个,你视力本来就不好,别瞅得眼睛更出毛病,还是中午歇着吧,抓海蛆的事就交给我就成。” 杨雪柔叹了口气道:“哎,都怪我这眼睛,要不然也能帮着你们干活的。” 张为民笑道:“别急嘛,等赎回了大丫,咱就想办法给你把这眼睛看一看,到时候你想偷懒都不让你偷呢。” 安慰了媳妇几句后,张为民扭头也走向了生产二队分的地,老远就听见副队长李忠在和彭九郎嘀咕。 “队长,那小子估摸着就做个一天样子,今个肯定要迟到了,这行为你可不能惯着。” 还没等李忠嘀咕完,张为民便在他背后笑了起来。 “李副队长,你这又是在嘀咕谁呢?” 第27章 拿着鸡毛当令箭 第27章拿着鸡毛当令箭(第1/2页) 张为民哼着小曲走到了生产二队两位领导面前,笑了笑。 “这锄地劳动是光荣的好事,咋还会有人迟到呢?大家伙抢着干都来不及呢。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嘛。” 李忠立刻脸黑起来:“你骂谁是小人呢?” 张为民哈哈一笑道:“我就是随口举个例子,李副队可不要对号入座啊。” 他左一个李副队,右一个李副队,听得李忠恨不得冲上来把他一巴掌拍飞。 就不能把那个副字给省了吗? 再想到昨个晚上这小子让自己在大队书记面前丢了面子,估摸着以后提拔更是轮不上自己了,李忠心里更是不痛快。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道:“张为民,既然你这么热爱集体劳动,那今个就好好发挥一下你的特长,今天你一个人去锄两亩地。” 张为民淡淡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道:“人家都是割一亩,凭啥到我这就割两亩?” 李忠冷笑道:“你不是说你热爱劳动吗?” 张为民板起脸,声音陡然拔高:“那老子还热爱抽你娘嘴巴子呢,咋不把你娘摆在老子面前来让我抽一顿?” 听到他突然变硬的语气,李忠和彭九郎都忍不住一愣,刚才还笑嘻嘻的,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属狗的。 李忠涨红了脸,咬牙道:“张为民,你他娘的说什么!” “咋的,你骂老子,老子还得忍着不成?你给老子安排这么多活,老子还得乖乖受着?” “李忠,你他妈的有点太把自个当回事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大一个官呢。成天拿着个鸡毛当令箭,在我们面前显摆,一个生产队的副队长,连个芝麻绿豆大的官都不如,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张为民指着李忠的鼻子痛骂不已。 本来重生归来,他不打算和这些村里人闹矛盾的,但李忠这鳖犊子陷害自己,还盯着他爹在渔业队的位置,给这种人笑脸,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李忠说不过他,很快就哆嗦着手拽住一旁彭九郎的胳膊。 “队长,你瞅见了吗,这小子无法无天了!现在敢骂我,不听我指挥,那以后就得骂你呀!破坏集体劳动,这种人留在咱们生产二队,那就是祸害,不能让这颗老鼠屎坏了满锅汤,咱们生产二队不要他!” 彭九郎皱起眉头,甩开了李忠的手:“哎呀,上来就要给张为民安排割两亩地,他能乐意吗?换我我都得跟你犟两句。” “行了行了,你也别在这点名了,跟队里的人一样下地去劳动去吧。还指挥别人割两亩呢,你自个每天连一亩的量都达不到。” 李忠愣了一下,他每天都是十点半才开始劳动的。 “队长,我不跟你在这维持秩序,我怕有人偷懒啊。” 彭九郎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肚子里的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呢?不就是想少干点活么,不用你了,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见李忠还站在这儿不肯走,彭九郎直接开口骂起来。 李忠这才愤愤不平地拿上镰刀走进地里。 张为民见状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转而又朝彭九郎笑了起来:“队长,谢谢了,你这是帮我出头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拿着鸡毛当令箭(第2/2页) 彭九郎点了点头道:“你也不要跟李忠闹太大的矛盾,毕竟他是副队长,你是队员,总要听他指挥的。这也就是我在这了,要是我不在,今个这两亩地他肯定要强加在你头上。” 张为民不屑的挑了挑眉:“他可以试试,真要强压给我,看我不得跟他干一架。别说就他一个,他们父子两个一块来我都不怂。” 彭九郎吓了一跳,赶忙沉声呵斥道:“瞎胡闹呢!你跟他打上一顿,那生产队真得开除你了。” 张为民随口道:“开除就开除呗,又不是没有吃饭的地方了。” 彭九郎皱起眉头。 虽然他算是个公正的队长,但对张为民这种随心所欲的态度还是极其不满。 “瞎说啥呢,队里要是不要你了,你去哪赚钱养家去?别说指望你爹求情把你送到渔业队去,我可打听了,渔业队今年没有再招人的想法。” “那也不碍事。” 张为民摆了摆手道:“又不是非得指着队里这些活,大不了去当个体户嘛。” 彭九郎笑了起来:“胡说八道,农村人咋能去当个体户呢?现在就算是城镇户口的人想当个体户,卡得也很严格的,再说个体户那营生,又不是当工人,还不如种地。” 张为民摇头道:“队长,你这是老思想了,这都已经改革开放了,咱这生活方式也应该与时俱进嘛。现在不让农民当个体户,过两年可就不一定了。” 彭九郎愣了一下,很想指责张为民这种错误的思想,可看着张为民神色自若的模样,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行了,队长,我不跟你扯闲天了,再唠一会,今个该晚下工了,我去割麦子了。” 说完,张为民拿起镰刀走进麦子地里,闻着麦子的清香,不由得心情大好,干劲十足。 他正要挥动镰刀,身旁突然挤过来一个肥头大耳的人,正是马英杰。 张为民诧异道:“呀,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老人家竟然按时下地了?” 马英杰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低声道:“昨个夜里的事闹得太大了,我这一宿心就跟让猫挠了一样,就想出来看看你弄了什么货。” “你倒知道是我弄的?”张为民反问道。 马英杰咧嘴道:“你都说了,肯定会给我拿值钱的海货的。昨个晚上人家还说了,偷着去赶海的那人弄了两桶海货呢,你到底弄到啥了?” 见马英杰这么想知道,张为民想着自己有求于他,也不再瞒他,把抓到的海鱼和海参重点提了一下。 马英杰顿时眼睛瞪成了弹珠。 “我的老天爷,两斤多海参!” 张为民赶忙捂住他的嘴,警惕的朝四周张望了一圈,压低声音道:“你他娘小声点,让其他人听见,我还活不活了?” 马英杰如梦方醒,慌忙连连点头:“对对,是该小声点。我的老天爷呀,两斤多海参,你咋弄到的嘛?” “哎,咋弄到的你就别管了。我最后算了一下,盐渍出来之后,海参大概剩一斤多点,你按一斤十二块收,这价格不算贵吧?” 马英杰低着头琢磨了片刻,点了点头:“不算贵,海参这种东西,放到黑市上,十二块这价格也算低的了。” 第28章 不借钱 第28章不借钱(第1/2页) 马英杰又问询了一遍那些海鱼的种类和重量,索性蹲在了地上,拿麦子秸秆当做笔,在地上划拉了起来。 没过多久,他就抬起头,有些惊奇的看向张为民:“这么说来,你这次弄到的海货最少也得卖二十块了?” 张为民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马英杰扔掉秸秆,掸了掸手站起身:“行,等你把货拿过来,我就给你算账,保证一分少不了你的。” 见他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张为民笑了笑。 “行,不愧是马公子,给钱就是痛快,下回再抓到海货,我还卖给你。” 听到张为民喊自己马公子,马英杰下意识挺起了胸膛,对这个文绉绉的称呼很是喜欢。 张为民又道:“不过这次除了卖货的钱之外,我还想再问你借点钱,大概十几块的样子,应该没啥问题吧?” 他觉得马英杰应该会答应的,毕竟他们又不是做一次性生意。 可马英杰听后却是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借不了啊。” 张为民没想到马英杰竟然选择不借,又跟着说道:“我又不是借了不还,我这赶海的本事你也见着了,借的时间不多,顶多一两个礼拜我就把钱还给你了。” “真借不了。” 马英杰苦笑了一声,赶忙解释。 “不是我不想借给你,是我手上没那么多余钱,拢共就三十块了,给你把货钱付了就没几个了,还得收别人的鱼呢。” “不可能吧?” 张为民有些不相信道:“你爹在广东那边生意不是做得很大吗,而且还让你在咱们这收海货,怎么可能你手上就剩三十块了?” 马英杰解释道:“我爹每次给我的钱都是固定数目的,就三十、五十这样,等我花得差不多了,才再给我。” 就这么点? 还以为这马英杰是个富公子呢,原来也只是个样子货。 张为民有些怀疑道:“就这么点,你爹还让你帮他收海货,这不纯胡闹吗?” “又不是只让我一个人收。我爹还跟咱们这好几个人有合作,也叫他们帮忙收。凭我一个人,就算累到死,也给他收不到那么多海货。” 张为民不动声色道:“那这些人的钱,都是你爹给发的?” 马英杰摇了摇头:“不是,是我爹在咱们这的一个合作伙伴给的,我的钱基本上也是从他那支的。” 张为民不知道说什么了。 自个亲儿子在这边,马英杰他爹却宁愿让外人出钱,也不肯直接给马英杰。 看来是没把这个儿子当成最亲的人。 也难怪后来马英杰他爹在广东又有了儿子之后,就干脆断了对他的资助。 张为民叹了口气,忍不住提点道:“马英杰,下次你再领钱,跟你爹多扯点谎,自己偷偷攒一点。总不能每次花得一分不剩,才又开口要钱吧。” 马英杰摇了摇头:“这咋行嘛,我哪能跟自个亲爹玩这种心眼,父子俩谁拿钱不一样。” 马英杰显然还是对他爹死心塌地,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这个大儿子,在远在广东的父亲眼里地位到底有多低。 见张为民不说话,马英杰以为他生气了,弱弱地道:“等我下次一拿到钱,就可以借你,但是这几天真不行,这货你不会不卖我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不借钱(第2/2页) 张为民摇了摇头道:“答应好了卖给你,我肯定不会食言的,借钱的事我再跟别人想想办法吧。” 马英杰一听,当即兴奋地一拍大腿:“那好!怕你不卖我呢,我都跟我爹打保票了,肯定能给他弄到值钱的海货,你要是真食言我可就麻烦了。” 他兴冲冲地说,卖货的时候,要请张为民喝崂山可乐。 可张为民却没有马英杰那般乐观。 盘算起手里的钱,算来算去也就四十多块,这点钱肯定赎不回大丫。 难不成要向爹娘开口? 他心里不太情愿开口,但眼下短时间之内也没有别的路子。 这一两天大队夜里看管得严,晚上再也不能出去赶海,少了一大笔进项。 想要尽快把大丫赎回来,看样子只能去找爹娘帮忙了。 张为民打定主意,晚上回家就跟老两口开口。到时候就算亲爹再拿棍子抽自己一顿,他也认了。 他一阵胡思乱想,手上的活却是半点也没停下,镰刀挥得飞快,没多久一亩地就割完了。 彭九郎见张为民割得又快又好,很是满意,当众夸奖了他一番,叫其他队员多向他学习。 一旁忙得灰头土脸的李忠,看见这个昨天让自己吃瘪的小子又得到表扬,气得差点把牙咬碎。 他儿子李强凑到他身旁,试探着开口。 “爹,那咱还整不整这小子了?昨天没抓到他,再想抓怕是不好下手,他今儿个估计不会去赶海了。” 李强一心想进渔业队,可要是不把张为民的亲爹挤下去,他就没有机会进去。 李忠咬了咬牙道:“这两天先这样,派人多盯着点。他要是还敢去赶海,咱们就再抓他这小王八蛋,我就不信他露不出破绽来。” …… 一天的农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真埋头干起来,压根感觉不到时间流逝,转眼就到了下工的点。 何秀莲下午来麦子地给众人帮着干活,没去收麦场晒麦子。 张为民跟老娘搭伴往家里走去。 何秀莲道:“海参我都给你撒盐铺好了,等把水分吸出来,这两天就可以往出卖了。” 张为民点了点头道:“我已经跟人谈好价钱了。” 何秀莲生怕张为民吃亏,连忙问道:“按多少钱一斤卖的?” 张为民拿手比出一个十二的手势。 何秀莲一下子笑开了花:“哎呀呀,十二块一斤,可真不少!老二啊,这回你是真赚到钱了,可千万不能乱花。” “娘,我晓得的,往后花钱我都用在正事上。” 张为民心里还在琢磨,该怎么跟老娘开口借钱,忽然看见小妹张小梅拉着杨雪柔,急匆匆朝两人飞奔过来。 “娘,二哥!我大姐来信了,还给咱们捎了一袋子东西过来!” “大姐来信了?” 张为民愣了一下。 大姐嫁的村子离建业大队不算近,就算如今不少地方通了公车,也得先走一两个小时的路才能坐上车,来一趟就得耗费一整天的工夫。 何秀莲笑道:“走,咱们回家去,看看你大姐信里都说了些啥。” 第29章 完犊子了 第29章完犊子了(第1/2页) 何秀莲虽说表面上有些重男轻女,但心底对每个孩子都是疼爱的。 眼下听见大闺女来信,还捎来了东西,她笑得嘴都合不拢。 “哎呀,老大也出息了,懂得孝敬爹娘了。老二也干得不赖,弄了那么多海参,赚了不少钱。现在就剩下老三,还没活出个人样来。” 张小梅本来满心欢喜,听见亲娘这番话,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娘,啥叫就剩我一个了?” 何秀莲瞪起眼睛数落道:“不然呢?你瞧瞧你,挣钱比不上老二,孝顺比不上老大,成天在家游手好闲,光吃老娘的饭,你还能干点啥?” 张小梅满心委屈,噘起嘴道:“我又不是没给家里干活!” 何秀莲哼了一声:“干的还没吃的多,纯赔钱丫头。改天就给你寻个好人家,把你嫁出去,老娘我也就一了百了了。” 张小梅跺了跺脚,咬着牙道:“我不嫁!就算你把我嫁给县长家的小子,我也绝不听你的!” “还由得你了?大人做主的事,轮得到你发表意见?” 何秀莲说着就要继续好好数落张小梅。 张为民见状连忙打圆场。 “哎呀娘,大姐来信这可是好事,你跟老三吵什么,赶紧回家看信去,再说老三的婚事还早着呢。” “对对对,差点把正事忘了,走走走。” 一家人回到家里,看见院子里摆着大姐捎来的麻袋。 何秀莲解开袋口的绳子,往里一看,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张为民把脑袋凑过去,看见袋子里的东西,惊讶道:“这是马牙子?好家伙,大姐弄了这么多!” 马牙子是藤壶的一种。 这东西大多附着在海底礁石或是海洋生物身上,算得上大型海洋生物名副其实的寄生虫。 对出海的人来说,这玩意十分头疼,船只在海里漂久了,船底就会挂满马牙子,极难清理,还会加速船体腐蚀,给出海的船带来不小损耗。 不过长在船身上的马牙子不能吃,可附在礁石、海底生物身上的马牙子就不一样了。 这东西味道很不错,放到后世价钱还不低,只是眼下不值什么钱,处理起来又实在麻烦,所以一般人也不会特意去采。 何秀莲看见是马牙子,也没嫌弃,反倒笑着道:“你大姐他们那片海滩别的不多,就这马牙子多,想来是你大姐闲时下海捞回来的。正好晚上拿刷子刷两遍,咱们尝尝。” 张为民点了点头道:“行,我去把这马牙子洗一洗。” 几人正说着,张海生也出海回来了,手里提着个小桶,装着些小杂鱼。 渔业队并不是天天出海不回家。 建业大队渔业队没有机械化大船,就只有几艘小船,没什么特殊情况,船员都是早出晚归。 出海捕到的大鱼要上交大队,送到收购站。 小杂鱼就归船员自己,大队也不会过问。 看见院里一家人脸上乐呵呵的,张海生问道:“啥事?一个个乐得跟傻子似的。老二,你那海参找到买家没有?” 张为民点了点头道:“找到了,十二块一斤。” 张海生愣了一下:“十二块?那确实不赖,怪不得你们这么高兴。” “爹,我们开心不光是二哥的海参,是大姐来信了,还捎回来马牙子呢!”张小梅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完犊子了(第2/2页) “你大姐来信了?”张海生立马也高兴起来,他心里也十分疼这个大女儿。 “拿出来瞧瞧,看看你大姐信里写了啥。” 张小梅撒腿跑进屋里,把信取出来递给张海生。 张海生摆了摆手:“我又不识字,你来念。” 张小梅把信拆开,刚准备开口,忽然神色一滞,自顾自看起信来,一声不吭。 何秀莲见状急得直跺脚:“哎呀,你这死丫头,信上写啥了,念出来大伙听听,别就你一个人看。” 张小梅匆匆看了一遍,脸色唰的白了,看看何秀莲,又看看张海生,苦着个脸。 “爹,娘,大姐跟咱们家借钱呢。” “啥玩意?”何秀莲当场愣住。 张小梅解释道:“信上说,她的婆婆最近生了病,花出去一大笔钱,家里日子实在熬不下去,没办法,想跟家里借十几二十块,先渡过难关。” 何秀莲脸色沉了下来,长长叹了口气:“唉,我就说嘛,又不过年又不过节的,平白无故捎马牙子回来,原来是来借钱的。” 张小梅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娘,信上还说了,大姐愿意拿马牙子来换,家里需要多少,她就去捞多少回来。” 何秀莲撇撇嘴:“这马牙子能值几个钱?就算捞回来几百斤,也没人愿意收,自家尝尝鲜还行,真拿去卖,谁要啊。” 张海生一听媳妇这话,顿时来了火气:“怎么?照你这话,老大日子过不下去,你就打算不管了?” 何秀莲叉着腰反驳:“我啥时候说不管了?你这意思,难道是我不想帮衬?” 夫妻俩当场就争吵起来。 张为民张大嘴巴,整个人呆在原地。 他本来还盘算着跟爹娘开口借钱,这下倒好,大姐先上门来借钱了。 何秀莲嘴皮子利索,张海生一个大男人根本吵不过她,很快就落了下风。 张海生也不敢继续跟媳妇硬刚,怕晚上连炕都上不去,只能把火气转移到张为民身上。 “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怕你爹娘盯上你卖海参的那点钱,以为我们要跟你张口要钱?” 张为民回过神,苦笑道:“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在想别的事情。” “哼,你能有什么别的事情,我看你就是这么想的!” 张海生发泄了几句,转身就要往正屋走。 “站住!老娘还没骂完你呢,躲什么躲!” 何秀莲紧跟着追了上去。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一家人,被这一封来信搅得乱糟糟。 照眼下这个局面,自己要是再开口借钱,老爹老娘怕是直接就要炸锅。 张为民摇了摇头。 唉,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还得再想想别的路子弄钱。 就在张为民苦苦思索的时候,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张为民一愣,开口问道:“马六,你怎么跑到我家来了?” 进来的是张为民从前的狐朋狗友,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马六贼眉鼠眼地笑了笑,胳膊一把搭在张为民的肩膀上:“为民,今晚哥几个凑了个局,你过来玩玩,咱们玩几盘大的。” 第30章 没人要的鸡 第30章没人要的鸡(第1/2页) 听到马六的话,张为民一愣,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顿时有些手痒。 要是去玩几把大的赢下钱,这不正好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 想想自己这运气不差,说不定真能赢一笔。 正当张为民蠢蠢欲动的时候,二丫蹦蹦跳跳从偏房走出来。 “爹,我娘说让你把马牙子拿到房里去,她跟你一块洗。” 张为民瞬间如梦初醒,赶忙道:“回去跟你娘说不用她洗。她眼睛不好,别伤着眼睛。” 二丫点点头,转身回去传话。 张为民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差点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老话讲赌狗难救,不管输赢都不是好事。 输了就总想再赌一把翻本,结果越陷越深。 就算侥幸赢了,人也会变得浮躁。 还辛苦赶海做什么,耍牌来钱多快? 想到这里,张为民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道:“我不去了。” “啊?你不来?” 马六有些诧异,往常喊张为民打牌,一喊一个准。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张为民,嬉皮笑脸道:“为民,真的假的?还有你不想去的牌局?不会是哄哥们的吧?” 张为民还是摇头:“真不去,我大姐捎来些马牙子,我得清一下,晚上家里要煮着吃。” 马六笑起来:“嗨,马牙子那烂大街的东西,清起来多费劲。来吧,今晚就在我家。一会娄寡妇肯定坐在门口洗衣服,你以前不最爱冲她吹流氓口哨吗?每次一吹,娄寡妇都红着脸瞪你好几眼呢。” 张为民顿时脸红起来,这种事以前他确实没少干,调戏人家寡妇。 亏得以前没人把这事传到杨雪柔耳朵里,不然杨雪柔怕是还要早几年就气得跳海。 张为民连连摇头:“不去了不去了,往后这种事你别喊我,要是让我媳妇听见,可要出大事。” 马六十分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你张为民啥时候开始在意你媳妇的脸色了?” 张为民笑了笑:“从现在开始在意了。” 马六泄了气:“行,不劝你调戏娄寡妇,也不叫你玩大的了,就过去凑凑热闹总行了吧。干了一天活,腰都快累断了,就想趁这工夫松快松快。” 张为民想了想,还是点头应下。 只要不耍赌,倒也没必要跟这帮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彻底划清界限。 大家都在一个大队住着,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能说上几句话总比形同陌路要好。 他也不可能整日围着媳妇打转,总得有一点自己的社交。 “你等我一下,我跟我媳妇交代一声,马上就走。” 张为民回到屋里,跟杨雪柔说了这事。 杨雪柔听完沉默了片刻,柔声道:“你不是答应要去洗马牙子吗?” “这东西又不金贵,放一天也坏不了,明天再吃也行。” 杨雪柔没有吭声。 张为民问道:“咋了,不乐意我去?” 杨雪柔这才开口:“你一过去,保不准就跟着上桌耍牌。咱们好不容易攒下这点钱,要是输了,大丫就赎不回来了,能不能别去?” 说着,她拉住张为民的袖子,语气里满是恳求。 张为民愣了愣,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的解释道:“我不上桌,让他们自己玩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没人要的鸡(第2/2页) 杨雪柔依旧拉着张为民的袖子不肯松手。 若是换做上辈子的张为民,兴许抬手就是一个大逼兜,可此刻他只觉得,被自家婆娘这样惦记着,是件好事。 他笑着道:“海参都放在家里,余下的钱也都揣在你兜里,我身上可是一毛钱都没有,你还怕我这个穷光蛋能输掉什么?他们也不会让我上桌的。” 杨雪柔叹气道:“不管上不上桌,你在旁边看着,心里难免痒痒。万一没忍住,开口跟他们借钱,那可咋办?” 张为民一想,也是。 “那行,我答应你。我过去不让他们耍牌,最多只喝点酒,这总成了吧?总不能不让我喝两口酒吧?” 杨雪柔没有应声。 张为民心念一动,想出个法子:“这样吧媳妇,咱们有奖有罚。你想让我过去老老实实的,总得给点奖励。” 杨雪柔随口问道:“啥奖励啊?” 张为民嘿嘿一笑,目光落在杨雪柔沉甸甸的胸脯上。 “我要是规规矩矩只喝酒,晚上你这对宝贝,可得借我耍一耍。” 杨雪柔一听,脸瞬间涨得通红,落荒而逃一般转身跑开。 张为民哈哈笑了两声,扭头走出屋子,跟着马六往他家走。 马六兴致勃勃,一路跟张为民念叨村里近来的各类八卦。 都是上辈子早就听过的陈年旧事,张为民没什么兴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马六家门口。 “哎,瞅瞅,你瞅瞅!” 马六吐了口唾沫。 “那骚娘们又坐在门口洗衣服呢!” 张为民顺着马六指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端着木盆,低着头,拿搓板使劲搓洗衣服,正是马六方才说的娄寡妇。 娄寡妇听见动静下意识抬头,一眼看见张为民,脸色当即一变,打算端起盆子回院里。 张为民开口喊道:“娄大嫂,洗衣服呢?” 娄寡妇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 张为民只是朝她笑了笑,没再多说,拉着马六进了院。 娄寡妇望着张为民的背影,有些失神,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奇了怪了。” …… 马六诧异地上上下下打量张为民一番,有些认真的微微点头:“好家伙,你竟然真没跟那寡妇吹流氓口哨。为民同志,我真得重新认识认识你了。” “为民来了。” 一个汉子端着一盘东西朝张为民笑,是马六的哥哥马五,跟他们也是一辈人。 张为民好奇道:“马五,你端的这是啥?” 马五笑呵呵地道:“鸡汤,晚上哥几个就着酒喝碗鸡汤,保管补身子。” “鸡汤?你哪弄来的鸡?” 张为民走上前掀开盖子,就看见锅里的鸡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这是小鸡崽啊,你怎么给杀了,是你家的?” “哪能是我家的。” 马五摇了摇头:“路上捡的,我估摸着没人要,就宰了。” 张为民顿时无语。 分明是谁家养的小鸡跑丢了。 也不寻思的还回去,就这么给宰了。 张为民心里直摇头,自己这帮狐朋狗友啊…… 第31章 平反,有办法了 第31章平反,有办法了(第1/2页) “哈哈哈,鸡汤来喽。” 马五端着自个的杰作走到屋里,一群汉子马上就围了过来,争先恐后的拿勺子盛了起来。 就算知道这小鸡崽子来路不正,可也没几个人在乎,反倒是有人称赞起了马五的手艺。 “马五,搞得不赖嘛,这他娘的还挺好喝的,赶明我把我二婶家的鸡偷一只过来,你再给咱做上一顿。” 马五笑了笑道:“成,到时候多分我两块鸡肉就成。” 张为民也跟着马六走到了屋里。 他望向了屋里的众人,有几个他印象挺深,还能打声招呼。 但还有些人上辈子都不怎么熟,拢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不过张为民也不拘谨,咧嘴笑道:“我说你们几个就不能干点好事吗?这小鸡崽子也敢吃,不怕有老娘们提着菜刀来寻你们麻烦?” “要寻也是寻马五的,咱就是来喝个汤,跟咱拼命干啥?” 马五瞪大眼睛道:“嘿,吃的时候有你,该担事的时候没你了是吧?” 一众人吵了几句,而后都坐在了桌子旁,每人面前摆了个小杯,小杯里还倒了些酒。 张为民拿鼻子闻了闻,顿时嗅了出来。 这是红薯干酒,很便宜,现在一斤也就三毛五,即便是他们这些二流子也能买得起。 除了酒和鸡汤之外,其他东西就没了,花生米没有,连小咸菜都没有。 但对于这群农村的狐朋狗友而言,他们也没啥可挑的,有的吃就行。 张为民一口将碗里的红薯干酒喝干净,而后咂巴了一下嘴,感觉很过瘾。 酒大概五六十度的样子,但喝起来口感很是清甜,带着一种红薯的淡淡清香。 可喝上两三杯,酒劲不好的人就开始晕头转向了。 张为民拿袖子擦了擦嘴,端起碗对马六道:“再给我倒一碗。” 马六瞪大眼睛道:“他娘的,这还没开始喝酒呢,你就干一杯了,你可省着点喝,拢共就买了一斤半,喝完了,这回就该轮到你买了。” “哎呀,不过一斤半酒罢了,还被你当成宝贝了,回头给你买。” 张为民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语气有些认真的数落道。 “不是我说兄弟们,咱都这么大的人了,也该干点正经男人该干的事了,不要偷鸡摸狗了。想吃肉,自己去海边捞点海货不行?” 一个汉子讥讽的朝张为民笑了起来。 “呀,张为民,这是政治觉悟上来了?还嫌弃上咱混吃等死了。” 生产三队的铁柱一口将酒喝完了,有些不爽道:“张为民当然是能说这话了,他爹可是渔业队的,和咱们这群小老百姓是有差距的,人家亲爹捞上一把,就相当于咱们这边干好长时间的活了。” 张为民骂道:“狗屁,和我爹有个蛋子关系,老子是自个想说的。” 骂完,他又觉得一两句话是说不动这群懒鬼的。 眼下他也没这个精气神帮着村里每个人都走上正道,自个的小家还顾不来呢,提点了两句也就不再多说了。 马六又将红薯干酒给张为民倒了些,一些人开始喝酒吹牛侃大山。 一个个斜躺着身子,横七竖八的,甚至有人还把自个的裤子给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平反,有办法了(第2/2页) 久违啊。 张为民陷入了对往昔的深深缅怀。 眼下几个人还能凑在一块来吃个饭,侃侃大山,这再往后,每个人的时间就都紧起来了。 结婚的结婚,出去打工的出去打工,干啥的都有。 张为民又抿了一口酒,瞅了一遍屋子里每个人。 这些人,后世基本上都没有成大器的。 也不知道,这辈子因为自己,这些人的命运会不会有所改变。 张为民正想得出神,此时突然有人喊了起来。 “为民,我问你一件事,我听小道消息说,最近你弄了不少海货呢,还跟马英杰在合作,他从你这收鱼,是真是假?” 张为民眯着眼睛问道:“你听谁说的?” “村里人都这么传呢,说昨个偷着赶海被抓到那人就是你,你抓到好东西要卖给马英杰,是真的假的?你别多心,哥几个就是问问,看看我们能不能也卖点货给马英杰?” 张为民摇了摇头:“我没卖,马英杰收不收货你们还是自己去问他吧。” 虽说张为民很想帮马英杰宣传宣传,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眼下可还没到那允许私人买卖的时期呢,真要是有人在背后给自己捅个娄子,那可就没地哭了。 这些二流子倒是也没有怀疑张为民说的是假话,本来这个问题也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很快,人们的话题又转移到了其他方面。 生产三队的那个铁柱忽然前倾着身子,压低声音故弄玄虚道:“哎,我知道一件大事,你们想不想听?” “啥大事啊?卖啥关子,有好消息你就说呗。” 铁柱嘿嘿一笑道:“算了,不跟你们卖关子了,最近县里面给好多人平反了,各式各样的,有以前划分的走资派,官僚主义,还有好些个名人,都是咱县里响当当的大人物,全被从牢里放出来了。” 马六有些好奇:“有啥大人物呢?你认识几个,给咱也说说听听。” “嘿,还不信我见过大人物是吧?” 铁柱撸起了袖子,掰着手指头数起了他见到的那些平反的大人物。 张为民本来还没放在心上,平反这事很普遍。 老些个在前几年遭受到迫害的人,年初的时候都被平反了。 他继续喝着鸡汤,突然听铁柱说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身子不由猛地一震。 这位竟然也被平反了。 张为民突然有了一个计划,越想越觉得可行…… 如果自己能和这位被平反的人物搭上线,别说是自个攒到钱把大丫赎回来了,就算是大姐家里的问题,说不定都能顺带着一起解决。 不知不觉中,张为民又喝了几杯,很快便开始不胜酒力。 最后,也不知道自个是咋爬回家里的,进门就倒在了杨雪柔的怀里。 杨雪柔轻声责怪道:“咋喝了这么多?来,你把上衣脱下来,我给你擦擦背,醒醒酒。” 张为民摆了摆手:“你先不要管我,赶快去告诉我爹娘,让他们赶紧给我大姐回信,请我大姐务必再多准备一些马牙子,我想到给我大姐弄钱的法子了。” 第32章 去县城 第32章去县城(第1/2页) 等到杨雪柔把这消息告诉了张海生夫妻两个,几人一块来到偏房的时候,张为民已经打起呼噜了。 杨雪柔推了好几把,张为民都没有醒来,显然是睡死过去了。 这可把老两口给急坏了。 张海生咬牙道:“这兔崽子啥意思嘛,他咋给解决?难不成指着他那点海参?给完他大姐,他可啥都剩不下了。” 说着,他便打算强行把张为民喊起来。 “为民,为民!” 结果张为民没喊起来,自己结结实实挨了自个媳妇一捶。 “哎呀,娃睡得正香,你喊他干啥嘛?” 何秀莲还是心疼张为民的,不想这时候把他吵醒。 “等一晚上,明早上不就啥都知道了吗?” 张海生先前才跟何秀莲吵了一架,眼下是不敢再跟这婆娘理论了,只好乖乖回到自个的屋头躺下。 老两口抓耳挠腮,一晚上都睡不好。 都说这孩子是父母手上掉下来的肉,虽说老大嫁出去了,但到底还是自个的娃呀,日子过不下去跟爹娘张口,哪有不管的道理? 可这一张口就是一二十块钱,老张家拿这笔钱也不容易,这一下子多半个家底都得掏出去。 张海生辛辛苦苦在渔业队捞了这么长时间外快,也就攒下这个数,要是一下子全都送出去,那可就空了。 张为民却说他有法子帮大姐渡过难关,张海生有些不太相信,但想着张为民最近干出的这些事情,心里又禁不住冒出一丝期盼。 万一是真的呢?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早上,邻居家的公鸡一打鸣,老两口便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偏房来找张为民。 屋里只看得见杨雪柔和二丫,张为民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秀莲问道:“儿媳妇,为民去哪了?” 杨雪柔轻声道:“他先前爬起来就走了,让我在生产队里给他请两天假,他自个到县城里去办事了。” “去县城了?”张海生愕然张大了嘴,呆愣了好一会才嘀咕着抱怨道,“跑那么远干啥,这瓜娃子到底要弄啥嘛?” …… 现在村里的人外出说出去办事,一般都是到公社。 公社里面的东西很齐全,从柴米油盐到剃头的啥都有,很少有人往县城跑。 主要是路远。 一般从建业大队到团结公社,即便是步行也只要走半个小时就到了,而前往县城,如果纯靠走的话,得六七个小时才行。 可那位被平反的人现如今就待在县城,过段时间人家就搬走了。 所以张为民这趟县城还就非去不可了。 他先是走到团结公社,在站牌下站了一会,看看到县里的短途车来不来,结果却被一老大爷提醒,最早的班车也得明天才来呢。 张为民显然是等不了这么长时间的,正当他思索着要不要步行过去的时候,忽然看到前边有辆货车停下。 有人正从货车上往供销社搬货。 张为民顿时来了主意。 他走到货车司机旁边,帮着搬起了货。 货车司机见到有人帮自个忙,还以为对方是好心,道了几声谢。 两人一块将车上的东西搬完,货车司机还递了根烟给张为民抽。 就在两人吞云吐雾的时候,张为民开口问道:“大哥,你这车是去哪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去县城(第2/2页) 货车司机道:“我还得去趟其他公社,去完这个公社之后就回县城了。” 张为民面露恳求:“那能不能捎我一趟?我去县城有点事要办。” 货车司机顿时有些为难起来:“哎呀,兄弟,不是我不想带你,实在是咱这是公家车,不好带私人的,这要是被哪个公社的人瞅着了,汇报上去,我是要挨处分的。” 显然,刚才帮忙搬货的这点人情,还不足以让货车司机捎张为民一路。 张为民想了想,咬牙从兜里掏出了五毛钱,塞进了货车司机的衣兜里。 “哎呀,干啥干啥?”货车司机惊呼一声,伸手探进兜里,作势就要把钱拿出来还给张为民。 “放心吧大哥,谁没事会举报你呢,一会要是有人问,你就说我是县里过来实习的,要是被抓了,全算在我头上,这总成了吧?” 货车司机手上的动作一顿,顺便摸了摸兜里的钱,这才把手抽了出来,咳嗽了一声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行,那我就带你一趟呗。” 鬼才会来举报自己呢。 本来他就是单纯不想带张为民罢了,现在见这小子竟然给自己塞钱,这买卖不做白不做。 更何况到下个公社的时候,还能让他帮自己干点活呢。 车上,两人又开始吞云吐雾。 张为民问道:“大哥,你们这车只给周边的这些公社供货吗?” 司机摇了摇头:“这倒也不是,有时候会走得远点,到市里面,甚至是省城去,主要看领导的安排。” “走这么远啊。” 张为民若有所思,随后笑了笑。 “大哥,那咱留个联系方式呗,日后或许我让你帮忙捎点东西呢,放心,会给钱的,不白让你捎。” “嗨,谈啥钱不钱的,你就是不给钱,我也肯定帮你这个忙啊。” 货车司机不自觉舔了舔嘴唇,然后告诉了张为民自个的联系地址。 货车的速度就是快,即便又去了另外一个公社帮忙搬货,但也只用了一个多小时便来到了县城。 张为民跟司机道谢之后离开,去找那位平反的人。 他依稀记得这人住在丁家巷。 来到丁家巷,找到了一个坐在路边晒太阳的老婆子。 “大娘,你知不知道丁三胖这个人?他家是在这吗?” “你找三胖子?” 老大娘有些诧异的瞅了张为民一眼。 “你找他干啥?这小子可是个反动派,你们这些娃还是少跟他接触的比较好。” 张为民笑了笑:“这不都平反了吗?我是丁三胖的朋友,过来瞅瞅他。” 老婆子嘀咕道:“朋友?是朋友你还不知道他家住哪?” 张为民言语一滞。 不过老婆子也没多问,还是给张为民指了路。 很快,张为民来到丁三胖家门口,敲了敲门,一个身材微微有些发福,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给他打开了门。 对方狐疑的看着张为民:“你找谁?” “就找你。” 张为民一下子认出了丁三胖。 上辈子他在电视里见过对方好几回。 这位可是后世鼎鼎有名的大厨。 在他的所有拿手好菜里,最擅长的一种就是用藤壶做菜。 他也是现如今这片地界为数不多的城镇个体户! 第33章 丁三胖 第33章丁三胖(第1/2页) 丁三胖原本是国营饭店里的厨子。 他本人很有魄力,眼界很毒辣,一眼就看出了改革开放之后全国的新变化。 碰巧县城开始在城镇试点个体户项目,丁三胖咬了咬牙,便从无数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国营饭店离开,自个当起了个体户。 他的口号很是响亮,要在他们这地界打造出像傻子瓜子那样的个体生意。 起源于安徽的傻子瓜子,到现在已经雇佣起了差不多上百人来做个体工作。 丁三胖把傻子瓜子的创始人当成自己学习的榜样。 他摊子铺得很大,租了间靠着正街的房子,雇了好几个服务员,打算大干一场。 但也正是因为他口号打得太响亮,这可把县城的领导给吓坏了。 现在谈到改革开放,全国各地反应不一,处于一种周期性的反复状态。 有时候放得松一点,推行一些新的政策,有时候却又收紧,大有取消个体生意的想法。 丁三胖就是在这种局面之中受了无妄之灾,一下子被打倒,打成了走资派,被关到了牢里,直到现在才平反出来。 这让他感觉自个受了委屈。 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人家心一横,索性背井离乡,也选择了两广作为自己的落脚地,在那边开始了自个的生意。 凭着出众的做菜天赋,丁三胖的阵仗越来越大。 后来还有人投资,盖了好几个酒楼,成了响当当的大老板,接受过不少电视台的采访。 在采访里,丁三胖把自个过往的遭遇全都讲了出来,把老家这边的领导弄得脸色十分难看。 …… 张为民笑着伸出手:“丁大厨是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以前我去国营饭店,还吃过你烧出来的马牙子呢,今儿个听说你平反了,特地过来看看你。” 听到是喜爱自己菜的食客,丁三胖的脸色和缓了一些。 他摆了摆手道:“唉,现在都不在国营饭店干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见有人过来关心自己,丁三胖心里也是暖暖的。 “我家里正好还有些马牙子呢,不知小哥你吃饭没有?要是没吃,正好我做个下酒菜,咱俩唠一唠?” 张为民腼腆的笑了笑道:“没呢,赶过来,就想吃您这一口呢。” 丁三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紧接着大手一挥:“来,进来吧,我去做饭,你坐在桌上等我一会。” 张为民跟着丁三胖走到了院里。 丁三胖所住的屋子是常见的砖平房,一户一个小院,院墙是拿石头垒的,小院不大,但是整体看起来很是利索。 张为民敏锐地瞅见院里地上大包小包堆放着一堆收拾好的东西。 看来丁三胖这几天就打算动身前往梁港了,还好自己赶上了。 很快,丁三胖便端着一盆清蒸好的马牙子坐到桌前。 “来,尝尝,在牢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我这手艺退步没有,蘸这个汁吃。” 丁三胖说着,把一小碟料汁推到张为民面前。 张为民点了点头,剔出马牙子的肉,拿筷子夹住在小碟里蘸了蘸,送进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丁三胖(第2/2页) 顿时他睁大眼睛,忍不住喊了声好,朝着丁三胖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丁大厨,您做的这马牙子,水平就是比其他人高上一个档次呢。” 丁三胖听了笑着说道:“爱吃就成,反正这马牙子也不值钱,你要是乐意吃,一会我多给你弄点带走。” 张为民指了指那小碟酱料,道:“这马牙子倒是其次,清蒸出来的都是一个味,我看关键在您这碟料汁上吧,这是啥料汁啊,我吃着有点蒜香味,但又肯定不止。” 丁三胖点了点头道:“你算是个识货的,这是我特制的酱料,别处你可吃不到。这马牙子的肉拿这料汁一蘸,那确实是香极了。” 说了两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一般,脸色一黯,摇了摇头。 “可惜呀,等我去了两广,到那边做的应该是佛手螺了,正经咱们这边的马牙子怕是会很少吃到了。” 张为民放下筷子:“我瞅见您那院里的大包小包了,您是打算搬家呢?” “对,搬家,搬到两广去。” 丁三胖点点头,自嘲地笑了笑。 “那边的人思想比咱们开放一些,个体户也更受待见,去那边开个饭店,总不至于被人当成走资派抓起来蹲个一年半载的。” 张为民正色道:“丁大厨,我有个有点冒犯的请求,您能不能不走?我相信以您的厨艺,即便是留下来,日后也是会有大发展的。” 丁三胖顿时皱起了眉头,冷哼起来:“确实是有点冒犯的,不走?留下来我怎么受得了这个气!” 他啪的一下,将筷子拍到了桌上:“好不容易办下了个体户执照,想着改革开放了,我干个饭店往大点折腾,把我家祖传的厨艺发扬光大一把,可他们竟然把我打成了走资派……” 说着说着,丁胖子竟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被打成走资派,所有人都要跟我断绝关系,就连亲戚朋友个个都对我爱答不理的,我在这待着还有啥意思?倒不如一走了之,眼不见心不烦。” 张为民叹了口气道:“丁大厨,您受了委屈,我理解,可现在您不都已经平反了吗?” 丁三胖愤愤道:“平反有个屁用!就算平了反,我要是再把饭店干起来,说不定哪天又被抓进去!”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日子只会一天天变好。” 张为民笃定道。 “我早就听说了,上面已经在讨论,要在咱们这边推行包产到户,让农民自负盈亏。您想想,连农村土地都要放开了,你们这些正经做生意的个体户,怎么可能再被打成走资派抓起来?咱们这边马上就要大变样了。” 听到这番话,丁三胖明显愣了一下,他面露犹豫,喃喃道:“你这么说倒是有些道理,如果连土地都能让农民自己承包做主,那往后肯定是越来越宽松开放。” “就是这个道理!” 张为民笑着说道。 “您要是心一横,搬到两广了,那一切都得重新再来,个体户执照啥的也得重新办,想想前面的路就很难啊,可留下来不一样,您已经有执照了。” 第34章 谈妥 第34章谈妥(第1/2页) 说到个体户执照,丁三胖确实有些头疼。 当初他这执照办下来,可谓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求爷爷告奶奶的,就差没在县委里头跪下,这才把执照办了下来。 这还是因为他是本县土生土长的,有些人会卖他个面子。 要是去了南方,人生地不熟的,讨口茶喝都难,更别提还要办个体户执照了。 丁三胖叹了口气道:“你说的是实话,可就算我在咱们这边继续干饭店也不好整啊。” “上次好不容易招了几个服务员给我打下手,看到我被抓进去,一个个都吓破胆了,这回肯定招不到原先那么多人手,甚至连我招牌菜要用的马牙子,我都不知道要从哪里进货了。” 张为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拍了拍自个的胸脯,满脸自信的说道:“马牙子的事,我替您解决了。” 丁三胖愣了一下道:“你帮我解决?你怎么解决?” 张为民笑起来:“我不是县城里的人,是周边村里的,那边靠海,马牙子很好抓,海滩边上的礁石,长得是一片又一片的,只要您需要,我就去给您弄马牙子回来。” 丁三胖有些意外的瞪大了眼睛:“啊?我还以为你就是县城里的人呢,竟然是村子里的?” 张为民点了点头:“您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跟着我到我们村子去看一看。” 经过他这一顿劝说,丁三胖还真的有些意动了。 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外乡的市场再大再开放,那也是外乡,哪有自个家乡待着舒服? 况且要是到了两广地区,那人家主吃的也不是马牙子,是佛手螺。 到时候还得重新研究配方,还不知道适不适合南方人的口味呢。 思前想后,丁三胖还是有些犹豫。 他看向张为民,轻声问道:“小兄弟,您怎么称呼?” 张为民大大咧咧道:“我姓张,叫张为民。” 丁三胖语带歉意道:“我还得再想想,你得等我几个小时。” 张为民爽快点头:“行,那您先想着,我去外面转转,到时候再回来找您。” 说着,他便走出了丁三胖的小院。 出了院子,张为民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丁三胖说他还得再想想,可从他那神色看来,基本上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以丁三胖招牌菜的受欢迎程度,每个星期至少得要个大几十斤的马牙子。 虽说这玩意不值钱,但好歹也是门生意。 拉扯自个大姐家一把应该是没问题的。 张为民叼着烟,在县城里逛了起来。 虽说是县城,但这年头的县城规模还是很小。 不大的一条主街上挤满了能叫得出名号的地点,县委、百货大楼、汽车站。 绝大多数房子是一层平房,楼房几乎见不到。 张为民在主街上逛了逛,忽然瞧见了热闹,好多人聚在一条巷子里,里面摆着各种小摊。 今儿个竟然是赶大集的时候。 他记得县城这边赶大集一般是一个月两回,没想到竟然被他赶上了。 虽说不打算花钱,但进去看看热闹也好。 张为民跟在人群后面走了进去。 巷子很小,人多眼杂,但摆摊的地方倒是挺清爽利落。 卖海货的摆在一块,卖鸡蛋蔬菜的又在另一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谈妥(第2/2页) 张为民蹲在一个卖水果的摊子前,拿起一颗橙红橙红的苹果,问向摊主:“这苹果怎么卖?” 摊主见状,笑呵呵地道:“这是好苹果呢,金帅苹果,一斤四毛钱。” “这么贵?” 张为民吓得哆嗦了一下,赶忙将苹果轻轻放下。 他本来还想着买几个苹果给丁三胖带过去充充礼数呢。 四毛钱一斤,那还是算了。 摊主见张为民嫌贵,生怕这个客人跑了,赶忙又指向另一边那堆有些残次的果子。 “这个便宜,一斤一毛五,要不你买点这个?” 张为民咂巴了一下嘴,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太贵了。” 一毛五还嫌贵? 摊主顿时无语,瞪了张为民一眼,索性不去管他了。 这弄得张为民有些不爽,他很想从兜子里掏出一沓钞票来,砸在摊主的脸上,骂对方狗眼看人低,但眼下确实没这个经济实力。 小小的一个水果贩子,莫欺老子少年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下次再见,老子非得买上你几斤苹果,好好出口气! 张为民心里暗爽了一下自己有钱后的生活,随即站起身来,接着朝大集里面走去。 忽然,他眼睛一亮,瞅见了一件好东西,连忙挤了过去。 只见一个年轻后生警惕地扶着一辆二八大杠,车子模样看上去挺新的。 显然是要卖这辆车。 除了张为民之外,还有好几个人也对这二八大杠感兴趣。 但这玩意跟苹果的差距可就更大了。 即便是二手的二八大杠,一辆也要大几十块甚至上百块。 80年代初的自行车已经不算是顶稀罕的物件了。 很多收入高一点的工人教师一类的,家里都已经至少有一辆。 甚至有人还有两辆。 卖车的年轻后生瞅着周边围着的这一群人,瞧着显然都是穷鬼,没一个能买得起的。 他不禁叹了口气。 “你们不买的能往旁边站站吗?该让人家想买的瞅不着了。” “艹。” 张为民不爽地又骂了一句,心里道迟早有一天老子得整辆全新的来。 又转了一阵,感觉没什么好逛的了,他便返回到了丁三胖的家中。 “咋样?老哥,你想好了没?”张为民推开院门就乐呵呵的大声问道。 丁三胖站了起来,朝张为民点了点头,眼神和语气都十分坚定:“想好了,再干他一场!” 他朝张为民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每个星期要这个数的马牙子,你要是能办到,那我就跟你合作。” 张为民内心一跳,显然不可能是十斤。 “您要一百斤?” 丁三胖点了点头:“对,一百斤,你能办到吗?” 张为民笑了笑道:“只要能赚钱,咱农村人有啥办不到的,就算白天黑夜不睡觉,也得给您把这马牙子挖到手啊。” 丁三胖立马一拍手:“行,只要你能把我这招牌菜的原料搞定了,那再找几个服务员,倒不算什么大事了。” 张为民点了点头,转而咳嗽了一下,问道:“老哥,这个马牙子,你打算按什么价钱来收啊?” 第35章 四十块定金 第35章四十块定金(第1/2页) 东西再不值钱,张为民也不可能白给丁三胖干活。 现如今市面上还真没有卖马牙子的,所以他得把价钱提前问清楚了。 丁三胖想了想道:“我以前也跟人家买过马牙子的,一般是次一点的八分钱一斤来收,好一点的可以给到一毛,你觉得怎么样?” 张为民顿了顿。 一斤八分钱,那每个礼拜要一百斤,就是八块。 按好的来算那就是十块。 张为民摸了摸自个的下巴:“差一点的就按您说的八分钱一斤来算,但是要是品质好了,能不能给涨一点?一毛一。” 丁三胖没怎么思索,便点头答应了下来:“成,就按你说的,好一点的按一毛一来算,一会我去写个合同吧,免得中间出什么差错。” 张为民点了点头,有合同对于他们这边来说更是有个保障。 丁三胖做事也是雷厉风行,很快就跟张为民签好了合同。 “就这样,每个礼拜六,你把货送到我这院子里来,到时候我给你结钱。另外你说你住在渔村,那弄点别的货应该也方便的吧?” 张为民道:“那肯定,这两天我还弄了好几斤海参呢。” “那行,以后要是我缺啥海货了,到时候跟你说,你尽量帮我抓一下。” “这没问题。” 张为民拍了拍胸脯,随即咳嗽了一下。 “老哥,我还有个想法,可能得麻烦你了。” 丁三胖道:“什么事?” “是这样的,你看能不能先给我预支上一个月的钱?” “现在就要钱?” 丁三胖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他开始怀疑张为民是不是专程来骗钱的了。 张为民赶忙解释道:“主要是我大姐家里现在缺钱,挖马牙子这个活,我想交给我大姐去做。” 张为民把自己大姐家的情况跟丁三胖说了一下。 当然他没有提及自个还想从中拿出一部分,去把自己闺女赎回来这个事。 这要是说了,自己这位新谈成的合作伙伴难免会对自己产生些误会。 丁三胖听到张为民的解释,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也不是啥缺钱的人,以前在国营饭店干的时候,就攒下了不少。 思索了片刻后,丁三胖点了点头:“成,那我先给你四十块定金吧。我相信直觉,你应该是不会骗我的。咱这生意虽说不是什么大活,但每个星期也很稳。” 张为民立刻表态:“您放心,我肯定把这活给你干好了。” 丁三胖点了点头,数出了四张大团结递给张为民。 “那今儿个怎么说?接着把酒言欢,好好畅想一下咱们新饭店开业之后的场景?” 张为民点了点头:“当然,今儿个就算老哥你想赶我走,那我也走不了了,回乡下没有车了,只能在你这凑合一晚上了。” 丁三胖哈哈一笑:“好!那咱就好好喝一场!” 说罢,他又拿出好几瓶酒,两人边喝边畅谈起来,从家长里短聊到关于饭店后续经营的种种设想。 喝到最后,张为民晕头转向地说,要把丁三胖的饭店弄成米其林三星饭店。 丁三胖听了半天,也闹不懂这个米其林三星到底是个啥玩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四十块定金(第2/2页) 第二天一醒来,张为民便和丁三胖告辞,坐上了短途客车回家。 一路上他也不敢睡觉,这年头这种车上小偷还是有不少的。 张为民将钱和合同都揣进了自个衣服的内兜,神色格外警惕,现在的他手里可是有着四十块巨款的。 好在一路上平安无事,顺利回到了团结公社。 张为民下车步行回生产大队,等到快走到村子里面的时候,恰好经过生产二队收割的那片麦子地。 眼睛毒辣的李忠一眼便瞅到了行色匆匆的张为民。 李忠眼前一亮,指着张为民冲彭九郎扯着嗓子喊道:“队长,你瞅瞅,你看这小子请了两天假,不来下地干活,一个人不知道干啥去了,现在才回村,这个礼拜的工分都给他扣完得了。” 彭九郎皱了皱眉头道:“人家只请了两天的假,你就给扣一个礼拜的工分?瞎说什么玩意!” 他骂了两句,但还是忍不住瞅了瞅张为民的背影,对张为民也不禁有些失望。 好不容易踏踏实实的干了两天活,还以为这小子能坚持下去呢,转眼就请了两天假。 难不成真只是图一时新鲜? 彭九郎摇摇头,长舒了一口气,也不再去想张为民,低头继续割起了麦子。 张为民回到家,发现海参和那桶海鱼已经不见了。 他提前跟媳妇交代过,显然是马英杰已经把这些东西收好了,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张为民把钱摊开来,放在炕头上数了数,随后拿起合同压在炕头的毯子下面。 想着距离下工还有一段时间,他索性转到灶房,和了点面,做了一锅面片,等着家里人一块回来吃。 最先回到家的是杨雪柔还有张小梅两人。 见到张为民,张小梅愣了一下,随即大喊道:“二哥,这两天你跑哪去了,爸妈都快被你给急坏了!被你那么一顿话挑了一下,两人也不知道该不该给大姐借钱了。你要是没有办法,就赶快跟他们老两口说了,别耽误大姐婆婆治病。” 张为民淡淡一笑:“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了。” 张小梅盯着张为民看了好一会,满眼怀疑道:“包在你身上了?你是不是在说大话啊?赎回大丫的钱你还没凑好呢,就敢把大姐这事也揽下来?我说二哥,你可不要好高骛远啊。” “二哥啥时候骗过你?说包在我身上,那就包在我身上了。来来来,上桌,等那老两口回来就赶快开饭。” 张为民说着就把锅端了上来。 看到锅里满满当当的面片,张小梅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二哥你疯了!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咋把白面给下了,这不是让爹找机会抽你吗?完了完了,嫂子,你男人又要被打了。” 杨雪柔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规规矩矩地坐在桌边,等着公公和婆婆回家。 很快,老两口便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二丫。 二丫手里攥着根冰糖葫芦,也不知道是从哪买的。 见到张为民,老两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张海生便骂了起来:“兔崽子,你死哪去了?两天瞅不着个人影。” 第36章 我给大姐找了个工作 第36章我给大姐找了个工作(第1/2页) 张海生很是气愤道:“你大姐跟娘家张一回口不容易,肯定是遇到大事了。我跟你娘本来都想好赶快让人把钱捎过去了,你倒好,轻飘飘撂下一句话,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张为民咳嗽了一声道:“这不事比较急嘛,我怕我去县城去晚了就错过了。” 何秀莲放下手上抱着的一把喂猪的猪草。 “儿啊,你到底去县城干啥去了?娘已经跟你大姐说过了,让她赶快准备马牙子。你是有个啥主意,不会是要去卖马牙子吧?这东西可不好卖,很耽误工夫,没人会买的。” 张为民不慌不忙,给自己碗里盛了点面片汤,抿了一口,淡然道:“我到县城里去,给我大姐和大姐夫找了个工作。” “啥玩意?你给他俩找了个工作?” 这一句话听得全家人都懵了。 张为民这才细细把事情的经过道来。 听到他和人定下一周一百斤马牙子的合同,何秀莲喘了口粗气,连忙低头掰弄起了手指,很快又满眼放光的抬起头。 “那这么说,每个月最次也能赚三十二块钱呢?” 张为民点了点头:“是啊,也是赶巧了,我要是去得再晚点,估计人家就已经坐上火车走了,就没这好事了。” “一个月最少三十二块钱!” 张海生听到这个数字,不由得有些头晕。 这收入不就跟城里工厂的工人一个水平了? 抓一百斤马牙子能用多长时间,一个礼拜抓两天肯定就抓够了。 咋感觉这生意比他待在渔业队都合适了呢? 杨雪柔听到张为民的话,也是晕晕乎乎,两只手紧紧攥住了衣角。 真的有钱把大丫赎回来了? 何秀莲舔了舔嘴唇,赶忙道:“老二,那这活你不能给你大姐。你大姐那边缺的钱,还是娘跟你爹给借吧。” 一旁的张海生沉思了片刻,也缓缓的点了点头。 “是啊,老二,自己干吧。一个月三十二块,不少呢,有这生意在,你这个小家也就能安稳下来了。” 张为民愣了一下,随即猜到了爹娘可能是担心自己把这活交给大姐,往后自己就少了捞外快的机会。 他笑了笑道:“爹,娘,你们就放心吧,我捞钱的地方可是多得很啊。这每个礼拜才赚八块钱,这生意我是看不上的。你们想,我去海边待上一晚,就能捞到两斤海参,还有那么多海鱼,专门做这个不是可惜了吗?” 张海生叹了口气道:“可是你把这么大的人情给了你大姐,你让你大姐怎么还你?” 张为民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嗨,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又不是我替他们干活,只不过是帮他们寻了个挣钱的机会罢了。” 见爹娘还有些犹豫,张为民又接着说道:“况且咱们家也做不了这生意,只能交给我大姐去做。咱们这边的马牙子品质不高,个头小,要是给人家送过去了,那只能按八分钱一斤来收。” “可我大姐他们那不一样,那边天生就适合马牙子生长,马牙子的个头都很大,要是让我大姐他们去干的话,兴许一个月就不是三十二,而是四十多块了。”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咱们非得去干这活,那爹你怎么办?你可是还在渔业队干活呢,挖马牙子卖钱这事要是被人发现了,就不怕别人参你一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我给大姐找了个工作(第2/2页) 张为民条条说得都很在理,张海生虽然不想承认,但却又不得不佩服自家小子。 每个月稳拿的一笔钱,竟然愿意让给自己大姐。 何秀莲更是两只眼睛一红,拿袖子抹起了眼泪。 “哎,老二,你是真长大了。以前娘还担心,以后爹娘不在了,你跟老大还有老三处不下去呢。现在看来是娘多想了,你这么帮你大姐,你大姐肯定不会跟你断了关系的。” 张小梅见状有些心疼,伸手给何秀莲擦了擦眼泪。 “行了娘,不要哭了,我二哥这不是办成好事回来了吗?大家该高兴才对,来,坐下吃饭吧。” 何秀莲坐在桌边,本来还抹着眼泪,看见这一锅面片,顿时瞪大了眼睛,抬手就在张小梅后脑勺拍了一下。 “败家丫头,今个吃啥面片子呢?有钱没地方烧了是不是?” 张小梅揉着后脑勺,满脸委屈的嘟囔道:“又不是我做的,是二哥做的。” 张为民咳嗽一声道:“娘,没耗多少白面。今儿也算个好日子,我想着吃点白面庆祝庆祝。” 何秀莲一听是张为民的主意,语气缓和下来:“倒也确实该庆祝庆祝。” 见老娘区别对待,张小梅咬了咬牙,一把将何秀莲面前那碗面片拖到了自己跟前。 何秀莲立马拉下脸:“败家丫头,你干啥?” 张小梅昂起脖子:“谁让你区别对待的,重男轻女,这碗不给你。” 母女两个拌了几句嘴,张为民对张海生道:“爹,你也快坐下来吃吧。” 张海生嗯了一声,而后看向张为民:“为民,你跟二队再请上一天假,明个去你大姐家转一圈,把定金给她吧。” 张为民点了点头道:“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不过我大姐家离咱这还是有点远,得坐自行车。爹,你明个跟大伯求求情,让他把家里那辆自行车借给我骑骑呗。” 张海生点了根烟,皱着眉抽了两口,咬牙道:“行,我跟你大伯商量商量。你可悠着点骑,别给你大伯把链子蹬坏了。” “成。”张为民点头应下。 一旁的张小梅听到能骑自行车,噌的一下举起了手:“爹,明个我也跟我二哥走吧,我也好久没去大姐家了。” 何秀莲不满的呵斥道:“你个丫头片子过去凑什么热闹?不干活了?工分不要了?踏踏实实给我去麦场收麦子去。” 张小梅噘起了嘴,也知道老娘这边说不通,只好拽起亲爹的胳膊晃了起来:“爹,我想去嘛。” 张海生哪能扛住自家闺女这么撒娇,抽了两口烟道:“那你也请假吧,顺便也过去看看你大姐。” 吃完晚饭,一家人在院里消了消食。 张为民逗二丫,吃了二丫的一个糖葫芦,惹得二丫眼泪汪汪。 张海生随手脱下一只鞋子对着张为民骂道:“多大的人了,还抢自个闺女的糖葫芦吃,你是馋疯了吗?” 张为民赶忙落荒而逃,一阵风似的跑回屋里。 杨雪柔坐在屋头,手里捧着一张照片。 那是大丫还在的时候,一家人拍的全家福。 张为民叹了口气,伸手把杨雪柔搂在怀里:“媳妇,这回,我一定把大丫给你带回来。” “嗯……” 第37章 再请假 第37章再请假(第1/2页) 第二天一早,张为民先赶到地头,找到了正在清点人数的彭九郎。 他咳嗽了一声,刚想说话,彭九郎却先开口了。 “为民,已经给你批了两天假了,就算有事也该忙完了吧。接下来好好干,努力赚工分,就你这个卖力气的程度,等到秋收的时候肯定能分不少粮,可别再三心二意的了。” 张为民听了一愣,随即咳嗽了一下。 “队长,今儿个怕是还不行,我还得再续两天假。” “啥玩意?你还要再请两天假?” 彭九郎皱起眉头,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你这一请就连着四天,这是要干啥?人家去趟省城也用不了四天时间,是不是躲懒的毛病又犯了,想要跑到外头耍赌去?看来还真是让李忠说对了,你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张为民连忙摇了摇手,解释道:“队长,真不是,我是真有事。” 彭九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要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今天这个假我不能批,老老实实给我去干活。要是敢偷着跑了,这生产二队你也不用回来了,看你怎么自己养活自己吧。” “这哪成啊,队长,我生是咱二队的人,死是咱二队的鬼啊。” 嘴上这样说,可张为民心里却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再有两三年,这包产到户就要来了,到时候谁还受二队管? 只不过眼下他还得依附于集体。 跟李忠撕破脸皮就算了,彭九郎平常对他不错,没必要跟这正队长也闹得不愉快。 “队长,你就批我这个假吧。” 彭九郎吐了口唾沫,冷冷道:“你就算是天大的事,也得给我去干活去,没得商量。” 这咋整? 张为民咬了咬牙,道:“队长,我跟您说实话吧,其实我这两天请假,是忙活我闺女的事,我打算凑点钱把我闺女接回村里自己养着。” “啥?你要把大丫接回来?” 彭九郎愕然愣住。 “你把大丫送出去都快小半年了吧?” 张为民苦笑道:“以前是不懂事,现在后悔了。您说说,我这当爹的把自个闺女卖了,还算人吗?这回要把她赎回来,实在不好意思在村里面声张。您要是不给我批这个假,那我这些天可就白忙活了。” 彭九郎脸色缓和下来。 如果是要接孩子回村里,那倒不是偷懒。 他想了想道:“手头上还缺钱吧?不行可以从我这里拿一点。” 张为民摇了摇头:“不用了队长,基本上差不多了。您只要开个金口,批了我这个假,两天之后我保证老老实实回到生产队干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拦你干啥?” 彭九郎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去吧。” “谢谢队长。” 张为民朝彭九郎规规矩矩鞠了个躬,就转身离开了。 而此刻,正在地里劳作的李忠和李强父子俩,正死死盯着这一幕。 李强道:“爹,你瞅着没有,彭九郎好像又给张为民批假了。他奶奶的,这彭九郎到底收了张为民啥好处?简直把张为民当亲儿子对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再请假(第2/2页) 李忠冷哼一声,咬牙道:“张为民这小王八蛋倒是会钻营,知道巴结上彭九郎,就不用下地干活了。不过这小子马上要死到临头了,老子要把他和他爹一起拉下水!” 李强一愣,赶忙道:“爹,你有对付张为民的法子了?” 李忠点了点头,缓缓道:“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说是咱二队的马英杰,这些日子在偷偷收海货,寄去广东给他爹。给马英杰供货的,肯定就有张为民。” 李强大喜道:“这么说,您很快就能把我安排进渔业队里去了?” “那当然,基本上手拿把掐了。” 李忠往地上吐了口痰道:“我已经让人盯着马英杰了,等他下次跟人做交易的时候,就把他抓起来。到时候顺藤摸瓜,不怕马英杰这小子不招,我肯定把张为民的狐狸尾巴揪出来,现在就让他再神气两天。” 张为民自然是听不到这父子两个的谋划的,他已经回到了自家大院。 先前他让自个媳妇把家里的钱都取来了,一共是二十八块。 他打算跟自个大姐借二十,从那四十块的定金里拿出一半。 这两样加起来已经接近五十了,再加上张小梅手里攒的那些嫁妆钱,赎回大丫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很快,张小梅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回到院里,道:“哥,赶快走,爹好不容易跟大伯把车借下来,大伯刚才恨不得把我活吃了。再晚一点,估计他就返回来找自行车了。” “别急嘛,这车回来的时候要载三个人,没有后座,得加个座出来。” 张为民找出一块木板,拿绳子和棍子绑在前杠上,又把木板紧紧绑在棍子上,临时固定出一个后座。 这年头的二八大杠大多不带后座,带后座的要多花钱。 村里人不愿意掏这笔冤枉钱。 要载人,一般都是坐在前杠上,习惯了倒也挺方便。 张为民一边摆弄自行车一边问道:“你把你的钱都带上了吗?” 张小梅撇了撇嘴道:“肯定都带上了。我可跟你说哥,这次你要是把我的嫁妆钱花了,等到我出嫁的时候,你可得给我加倍补回来,我攒这些钱可是不容易呢。” 张为民笑了笑道:“放心吧,到时候二哥十倍补给你,让你风风光光嫁出去。” 很快,自行车改好了。 张为民骑,张小梅坐在那个临时搭出来的座位上。 她晃了晃腿,有些惊奇的说道:“诶,二哥,别说,你这手艺还挺不错呢。” 兄妹两个边骑边唠。这年头的自行车难骑得很,又重又笨,跟后来的车子一比,就跟车胎没打足气似的,仿佛是蹬着两个钢圈在走。 可就算这样,也比走路快得多。 骑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兄妹二人再次看见了海岸线,这也就代表离大姐家不远了。 张小梅兴奋地伸手指向海边的礁石:“二哥,你看,上面趴着好多马牙子,抓都抓不完呢。” 张为民看着礁石上成片的马牙子,心里一动。 果然,让大姐两口子来撬马牙子是选对了。 看样子每周一百斤的任务,对他们来说很好完成。 第38章 祸害再临门 第38章祸害再临门(第1/2页) 大概又骑了二十多分钟,两人总算骑到了大姐家所在的生产队。 这是个小村子,跟建业大队比起来,规模也就相当于下属的生产小分队。 整个村子零零散散,撑死不到二十户人家。 路上沟壑纵横,很不好走。 张为民记得,等政策彻底放开之后,这村里大部分人都会外出讨生活,不出两年村子就空了。 可实际上这里只是没规划好,这么绵长的海岸线,简直就是守着一座金山。 要是把路修一修,靠着这片海,这个小村子富起来完全不成问题。 张小梅蹦蹦跳跳推开一扇破旧的院门,嚷嚷道:“姐,我和二哥来看你了,你在哪呢?” 张小梅喊了两声,一个女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头发干枯,肤色暗沉,看着年纪不大,一双眼睛里却满是疲惫。 正是张为民的大姐张兰菊。 瞧见大姐这副模样,张为民心里猛地一酸。 论年纪,大姐也就比自己大个四五岁,可面相看上去倒像是四十岁的人。 其实大姐底子本是很好的,没出嫁那会,上门提亲的人可不少。 只是张为民吵着闹着要成家,家里拿不出钱,张兰菊才只能要一笔高彩礼。 也就只有现在这个姐夫凑得出这笔钱,张兰菊便这样嫁了过来。 而姐夫为娶她,欠下了一屁股饥荒。 就这样,张兰菊嫁过来之后就没过上好日子,一直在还饥荒,几乎苦了一辈子。 看见妹妹朝自己扑过来,张兰菊顿时面露惊喜:“小妹,你咋来了?” 张小梅撒娇似的扑进张兰菊怀里:“大姐,爹娘让我跟二哥来看你的。” “你二哥也来了?” 张兰菊抬头望过去,看见张为民,脸上没有喜色,反倒露出些许慌张。 也难怪她这副神情。 上一回张为民来这儿要钱,把这里闹得天翻地覆。 大概就是那一回,把张兰菊的婆婆给气出了毛病,落下病根。 眼下,在张兰菊的印象里,张为民还是那个不学无术的混小子。 她结结巴巴道:“老二,大姐家里这回是真没钱了,给不了你。你就可怜可怜大姐吧,别再跟你姐夫吵着要钱了。” 张为民尴尬一笑,咳嗽道:“大姐,你说啥呢,我咋可能跟姐夫要钱嘛。恰恰相反,这趟来我是解你们的燃眉之急的。你把我姐夫也叫过来吧,有件大事我得跟你们讲一讲。” 可听到张为民的话,张兰菊非但没有舒展眉头,反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为民,算大姐求你了,你就别再气你姐夫了。他娘身子不好,这些天正犯愁呢,我们实在是没办法给你弄钱了啊!” “姐,你这是做什么?哎呀,赶快起来,我真不是来问你们要钱的。” 张为民有些心酸,又有些羞愧。 可他劝了半天没用,最后还是张小梅上前,强行把张兰菊扶起来,替她擦去脸上的眼泪。 “哎呀,姐,我二哥这回说的是真的,他真不是来找你们要钱的,是来跟你们说天大的好消息的,你赶快把姐夫叫回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祸害再临门(第2/2页) “天大的好消息?”张兰菊苦笑道,“眼下我这个家里,还能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不过她终究还是去把自家男人叫了回来。 徐克便是张兰菊的丈夫,小时候腿受过伤,长大之后腿脚有些跛,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以前张为民一直喊徐克残废。 此时的徐克神色疲惫,灰头土脸的,显然方才还在地里忙活。 见到张为民,他顿时一愣,随即带着几分怯意对张为民道:“为民,姐夫真的拿不出钱来了。你看我老娘都病成啥样了,你能不能让我跟你姐喘口气?” “不是,姐夫,其实我这回来,是给你跟我姐送挣钱路子的。” 张为民跟两人讲起每周采一百斤马牙子的事,听得夫妻俩一头雾水。 徐克有些不敢相信,摇了摇头:“每个月保底三十二块?这怎么可能?而且只需要每周弄一百斤马牙子,这不是白捡钱吗?” 一旁的张小梅笑道:“姐,姐夫,这都是真的。我二哥这两天为了你们的事跑前跑后,好不容易才谈下来的,不然爹娘上次能捎话让你们准备马牙子?那都是二哥的主意啊。” 张为民见两人呆在原地一言不发,深吸一口气,把那四十块钱定金展开来拍在了桌上。 真金白银才最有说服力。 张为民道:“大姐,你不是想跟家里借钱吗?我跟收马牙子的大厨商量好了,让他先预支了这笔定金。这些钱,足够给姨娘看病了,往后再有花销,你们慢慢挣就是。” 张兰菊看着桌上那四张大团结,身子不由得哆嗦起来。 先前收到娘家捎来的信,只说让她多准备马牙子,半分钱都没见着,她心就凉透了,还以为连爹娘都不肯帮她,那婆婆的病就没指望了。 可眼下看见这笔定金,张兰菊才明白,娘家人没有放弃她。 她蹲下身,嚎啕大哭:“我还以为爹妈不想认我这个闺女了呢,呜呜……” 到这时,夫妻俩才算彻底相信张为民说的是真事。 徐克一瘸一拐走到张为民跟前,激动地攥住他的手:“为民,谢谢你,谢谢你。这下我娘有救了,我们这个家也不会散了。” 张为民咳嗽了一声道:“姐,姐夫,你们先不要这么激动。其实这四十块定金里,我想跟你们借二十块用一用。” 他把自己打算赎回大丫的想法跟两人说了。 张兰菊彻底惊住了,这还是自己那个不学无术的二弟吗? 又是帮她这个姐姐寻挣钱的门路,又一心要把自家闺女接回来养,跟以前那个二流子,简直判若两人。 张兰菊擦干净脸上的眼泪,连忙开口道:“姐没意见。就算拿走一半定金,剩下的钱也够我们家撑一阵子。你把大丫接回去,那是件大好事。” 说到这里,她轻叹了一声,语气变得有些低沉:“说实话,大丫离我们这边不算远,可我这个当姑的本事有限,帮不上她多少,大姐心里疼她啊。” 一旁的徐克突然开口。 “一会我带你们去找大丫吧。那个村子里我还有几个熟人,办事能方便一点。” 第39章 他乡赶海 第39章他乡赶海(第1/2页) 听到徐克主动开口要帮忙,张为民不由得愣了一下。 以前他来这家里,次次都是要钱,徐克被他折腾得不轻,基本上避之如狼,恨不得一句话都不跟张为民讲。 如今徐克却主动开口帮忙,显然是张为民帮老徐家渡过难关,寻到营生这件事起了作用。 自个这姐夫虽说腿有残疾,但却是个厚道人。 张为民叹了口气,朝徐克笑了笑:“行,那就多谢姐夫帮忙了,正好那村子我去得少,有个熟路的人,怎么都方便些。” 张兰菊擦了脸上的泪水,连忙开口。 “那你们一会再动身,怎么也得吃完中午饭再走,我去灶房瞧瞧,给你们准备点吃的。” 张小梅一把拉住大姐的手:“姐,我跟你一块儿。” 姐妹俩进了灶房,院里只剩下徐克和张为民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张为民咳了一声,从兜里摸出烟,递向徐克。 徐克摆了摆手:“为民你忘了,我不抽烟。” 张为民手僵在半空,更尴尬了,讪讪一笑:“其实我也抽得少。” 两个大男人杵在院里,一时无话。 张为民自己点上烟,吸了两口,开口问道:“姐夫,我姨娘病得咋样了?方便我进去看看不?” 徐克愣了愣,万万没想到张为民主动提出要探望老娘。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赶忙道:“老毛病了,以前是胃疼,家里一直没钱给她治,这老太太也自个憋着,就吃点最便宜的药。前段时间实在是扛不下去了,躺在炕上一动都不能动,吃点东西全都吐出来,我都以为她不行了。” 说着说着,徐克这个糙汉子竟然流出了几滴眼泪。 看着老娘受痛,他也是于心不忍。 张为民想了想,道:“人在哪呢?我去见一见。” 徐克带着张为民走到了老太太的屋头,只见炕头上躺着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妇人,正痛苦的呻吟着。 这老太太年纪跟自个亲娘何秀莲差不多,照理来说还有十几二十年的壮劳力日子要过的,如今却是病成了这样。 张为民暗暗握紧了拳头,他要引以为戒,决不能让自个老娘变成这样。 徐克坐在炕头上,碰了碰自个老娘的胳膊,轻声道:“娘,兰菊兄弟和妹妹过来看你了。” 老太太痛苦的声音稍稍停顿了一下,虚弱道:“兰菊的……兄弟和妹妹?” 她扭头朝张为民望来,四目相对。 张为民朝老太太笑了笑,打了个招呼:“老姨娘。” 听到张为民这一声老姨娘,老太太却是吓得脸都白了,也顾不得身上的疼,慌里慌张的爬了起来,跪在炕上哭。 “张为民啊,你能不能不要来折腾你大姐和你姐夫了,他们两个过日子不容易啊,这家里的钱给我看病都花光了,你要再逼他们两个,他们两个就只能跳海了。” 说罢,老太太呜呜的哭了起来。 张为民愕然张大了嘴,本来还想着跟老太太扯两句闲天的,这下根本没法开口了。 自己到底混账成了什么样,能让这病入膏肓的老婆子像害怕瘟神似的害怕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他乡赶海(第2/2页) 一旁的徐克赶忙拉住老太太:“娘,你别胡说!为民这次是来帮咱家渡过难关的!” 老太太激动道:“他来帮咱家渡过难关?他不趁这个时候趴在你跟你媳妇身上吃肉喝血,就算是不落井下石了!儿啊,你可千万得离他远点!”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张为民见状不敢多待,生怕老太太情绪激动出什么意外,连忙退出了屋子。 很快,徐克也跟着走了出来,满脸歉意。 “为民,你别怪我娘,她病得神志不清,才说了这些胡话。” 张为民自嘲地笑了笑:“姐夫,你不用解释,我清楚自己以前是什么德性。” 徐克连忙摇头:“欸,以前那些麻烦,哪比得上你这次帮我们找的活路!有了这个营生,我们家的日子就能好起来了,往后我每天下了工,就去海边撬马牙子。” 张为民笑了笑,道:“虽说你们这边马牙子多,但也不能下了工就去啊,得等退潮吧。”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前陡然一亮:“对了,姐夫,今儿个你们这潮是什么时候退的?” 徐克愣了愣神,道:“按道理现在就已经退潮了,只不过这两天都是小潮,碰不到大潮,但你放心吧,撬马牙子不碍事的,小潮也能从岩石上往下撬。” 张为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一阵后,对徐克道:“那你跟我去一趟吧,咱们去接大丫,上门总得准备点见面礼。” 徐克一听,有些不好意思。 按理说张为民去接大丫,他这当姐夫的,拿两斤猪肉当见面礼就挺好。 但眼下老徐家这个情况,显然是给不起猪肉的,每个月就那么几斤定量的猪肉,还得留给自家老娘吃。 徐克咬了咬牙,道:“行,姐夫赶海多少还算有把子经验,就让我带你去摸点海货当见面礼。” 两人跟女人们交代了一声,来到了海岸线。 张为民道:“我们分开找吧,随便弄点海货就得了。” 徐克点头同意。 两人分散了开来,张为民自己瞅了瞅这边的海岸线,再次看到了那一层一层的马牙子。 光凭这点,这里就比自家那块的海岸要强,要不然不可能汇集这么多马牙子。 海岸线和海岸线之间也是有物资差异的。 如果张为民他们那片海岸只能评个中等水平的话,那这里便是上品了。 看看今个我能赶到啥海货吧。 张为民眼睛毒辣的在沙滩上边走边看,看到了不少蛏子的呼吸眼。 很快便有了新的发现,他一只手迅速伸向一个水坑,将里面的东西抓了出来。 一只大的猫眼螺,这东西还挺好吃的。 张为民在猫眼螺的底盘上用力的挤了挤,将里面的水往出挤了一些,随后将猫眼螺放到了带出来的袋子里。 这样做主要是让猫眼螺体内的沙子能吐得更干净一些。 接着他又发现了另一只螺子,这只个头甚至比上一只的猫眼螺还大。 奇了怪了,今个成赶螺专业户了。 第40章 搁浅的大黄花 第40章搁浅的大黄花(第1/2页) 虽说抓到的两种螺子做起菜来口感都不错,但这年头螺子的价格实在是不高,也就比马牙子贵点,指望这个发家致富有些不太现实。 张为民又走了几步,目光随意扫过一块石头,瞬间视线就汇聚在了上面。 “竟然是这玩意。” 他有些欣喜,大步走过去,盯上了一种长得像潮虫一样紧紧吸附在石头上的生物。 “石鳖!” 张为民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说这玩意长得不好看,吃起来肉还有股涩涩的味道,但是这可是入药的好材料。 在很多民间偏方里都拿这玩意治肺结核,算是一种神药了,价格也还不低。 如果张为民没记错的话,收购价普遍在一块钱一斤左右,黑市和药材店私下收会更贵一些。 “这生态环境确实不错啊。” 张为民自言自语起来。 石鳖对海水的品质要求可是相当高的,眼下这块石头上竟然趴了有七八只。 不管了,赶到就是赚到。 张为民伸手去掰石鳖,但这玩意吸得实在是太紧了,他便又想了个法子,找了块石头,沿着边边上一点一点往下敲。 费了好大功夫他才把这七八只石鳖给全都撬了下来,统统扔在袋子里,提起来掂量了一下,忍不住摇头啧嘴。 “还是太少了。” 这种石鳖个头大的也就一两,个头小的甚至一两都不到,他这七八只加起来估摸着也就能有个多半斤。 不过这玩意当个见面礼应该足够了,能值一两块钱呢。 张为民又扫了一眼海滩。 “再转一转吧,看看还能抓到什么海货。” 他自言自语着,接着伸手在海滩上划拉着。 可惜小潮毕竟是小潮,海货的品质不高,那七八只石鳖纯粹是走了狗屎运,再想碰着就难了。 张为民翻了半天,也只抓到了几只蛤蜊。 正当他打算叫上徐克打道回府的时候,忽然看见几十米外好几只海鸟在低空中盘旋着,时不时向下俯冲。 张为民见状立马来了精神,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海鸟遇上搁浅的大货,才会这样轮番攻击,想把那大货慢慢磨死。 会是什么东西? 他抱着好奇的念头朝着海鸟的方向撒腿跑去,很快便到了近前。 “滚滚滚!” 张为民拿起一块石头朝天上的海鸟砸去。 “他娘的,还想跟老子抢食吃!” 海鸟尖叫了几声,虽说舍不得猎物,但面对人类,它们还是不太敢靠近,扑棱着翅膀往后退了些。 张为民看向地上,地面上躺着两个东西。 一个是灰不溜秋的小八爪鱼,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了,身上没有伤口,海鸟啄的肯定不是它。 而另一个,竟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这条鱼活蹦乱跳的,身上金光闪闪,鳞片被海鸟啄掉了好几块,但依旧十分漂亮。 张为民愕然愣住,随后便惊喜地喊了起来:“大黄鱼!想不到我这狗运这么好,竟然还能碰到搁浅的大黄鱼。” 大黄鱼,绝对的上等海货。 70年代,经过一次超大型的捕捞后,近海的大黄鱼数量便明显的下降了一波,导致原本跟烂大街的鲈鱼价格差不多的大黄鱼,突然之间价格水涨船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搁浅的大黄花(第2/2页) 现在黑市上上等品相的大黄鱼一斤能卖四五块钱,而眼前这条鱼显然超过一斤了。 自个白捡了一个大便宜。 张为民蹲在深水坑旁看着这条大黄鱼,看到鳞片上的那点伤口,忍不住有些心疼。 要不是这群海鸟,这大黄鱼能卖的价格还会更高呢。 当然,如果不是这群海鸟正抢这条大黄鱼,自个也没这运气找到这玩意。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啊! 张为民感慨了一句,将这条大黄鱼提了起来,放进袋子里。 不知不觉,海水已经没过脚脖子了。 张为民正想去喊徐克,徐克却已经一瘸一拐的先走了过来,提前开口了。 “为民,今个的潮已经结束了,回吧。” 张为民点了点头:“我正打算去找你呢,咋样,姐夫,你收成可以不?” 徐克苦笑了一声,他已经聚精会神地赶海了,但小潮终究是小潮,上来的海货实在太少,收获寥寥。 他提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语气低沉道:“我就弄到了几个螺子,还有点蛤蜊,别的就没什么了。” “潮不大,姐夫也没办法,不过这些东西虽说不贵,但拿去给人家当个见面礼,倒是也应该够了。” 张为民道:“再添点吧,我这还有几个螺呢。” 原本他是打算把石鳖送给人家的,可眼见姐夫也弄到了几只螺,他便有点舍不得了。 大黄鱼更是不可能拿出来的,这玩意肯定留着自己卖。 徐克点了点头,伸手提过张为民的袋子。 “姐夫帮你背着吧……诶?咋这么重呢?”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满脸疑惑道:“为民,你抓了多少螺子?我感觉这重量不轻啊。” 徐克边说边扒开袋子往里瞅,还没等张为民跟他解释,他便震惊地叫了起来。 “大黄鱼!哪来的?” 张为民道:“刚才赶海赶的。” “你吹牛逼!” 徐克想都不想就骂了一句脏话,对这话是一个字都不信。 张为民愣了一下,解释道:“真是刚才赶海赶的,我去的时候正有几只海鸟啄它呢,还好去得及时,没把这大黄鱼啄死。当然,这玩意姐夫你就别想了,我肯定不能送别人的。” 听完这些,徐克心里暗暗咋舌,脸上也露出羡慕的神色。 他虽然不是什么渔业队的,也没出过几次海,但在赶海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手了。 赶海碰到搁浅的大黄鱼,这概率比自己走在路上捡到一块钱的概率高不了多少。 甚至,如果是自个提前捡到这条大黄鱼,那他兴许就不用跟媳妇娘家借钱了。 这大黄鱼要是拿到黑市上兴许能卖个高价呢,足够一家人暂时撑过难关了。 徐克不禁感叹道:“为民,你命也太好了,竟然捡了条大黄鱼,福星高照啊。” 张为民谦虚的笑了笑:“嗨,运气罢了。” 徐克刚打算收拢袋口提走,突然发现袋子底部除了螺子之外,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他往底部瞅了瞅,认出了石鳖,立刻惊呼起来:“你还抓到石鳖了?” 张为民点了点头,淡然地摆了摆手:“小事小事,这石鳖也就一般海货。” 第41章 你这当姐夫的咋这么小气 第41章你这当姐夫的咋这么小气(第1/2页) 听到张为民欠欠的话,徐克嘴角一抽,恨不得一巴掌扇在张为民的脸上。 石鳖都成一般海货了,那啥是大货?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捡到的这条大黄鱼,徐克识趣的没有多说。 说再多也是打自个的脸,还说个啥? 他摇摇头,轻叹一声道:“走吧,回去之后,你大姐她们肯定会被吓一跳的。” 张为民点了点头:“我肚子早就叫了,该回去尝尝我大姐的手艺了。” 两人磨磨蹭蹭回到了老徐家,只不过和走的时候不同,袋子里已经装了满满当当的海货。 灶房里,张兰菊和张小梅还在忙碌着,饭菜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徐克坐在椅子上,心情突然有些烦躁,索性问张为民要了根烟,试着抽了起来。 很快,两个女人便把饭菜端上了桌。 见到自家男人抽烟,张兰菊有些诧异道:“你咋还抽上烟了?” 徐克叹了口气道:“心里有些烦,所以抽上一根。” 张兰菊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家男人搞啥鬼。 突然,她看张为民离得比较远,压低声音对徐克道:“方才你和为民去赶海,为民应该没弄到啥海货吧?他从小就懒,手脚笨。你一会吃饭可不要数落他,要不然我怕他心里不好受。” 徐克一听,眼神复杂的瞪了自个女人一眼,烟抽得更凶了。 张兰菊顿时来了脾气:“嘿,听没听见我说话?” 徐克扔掉烟,指了指袋子里的海货。 “你先看看再跟我说话。” 张兰菊不明白自个男人是啥意思,狐疑地打开了袋子,瞬间便瞳孔放大,整个人尖叫了起来。 张为民吓了一跳,以为出啥事了,连忙走了过来:“咋了大姐?” 张兰菊摇了摇头:“没啥,你姐夫今儿个赶海厉害了,竟然捉到了大黄鱼,往常他可没这运气的。” 说着,她突然兴奋地笑了起来。 “徐克,没想到你还藏了一手啊,这是想在我弟弟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啊?” 徐克脸都快臊死了,低下头连连摆手:“哎呀,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这咋还谦虚上了?” 张兰菊嘀咕了两句,扭头望向张为民。 “为民,这大黄鱼当见面礼还是有些贵重了,姐给你拿个十几二十斤马牙子,你去送人吧,大黄鱼留下来,回头在黑市上卖了。” 张为民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不过拿马牙子就算了,马牙子拿来送人档次还是有点低了,就拿我跟我姐夫弄的那几个螺吧,一会拿着洗一洗给提过去。” 张兰菊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为民,这两天你可以跟你姐夫多学学赶海的手艺。” “你姐夫虽说跟咱爹不一样,不是渔业队的,但是在赶海上还是有些心得的,让他教你两手,等回到了建业大队,你时不时的也能给家里弄点海货回去。” “哎呀,你不要说了。” 听着自个女人说的,徐克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还让他教张为民呢,人家听到这话,怕不是要笑掉大牙了。 而张兰菊却误会了,以为是徐克不想教张为民本事,顿时脸色便沉了下来:“咋,徐克,你还记为民以前那些仇呢?这事不都过去了,人家都帮了咱家这么大忙了,你把心放宽成不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你这当姐夫的咋这么小气(第2/2页) 徐克急得直跺脚:“哎呀,我跟你说,不要讲了成不成?” 他只想给自己留点脸面,可张兰菊却显得不依不饶,甚至叉起了腰。 “你这是啥意思?过不去了呗,人家宰相肚里能撑船,你连一只蚂蚱都放不进去!不就跟自个小舅子闹腾了几回吗?当你那赶海的手艺是啥值钱的东西呢?我们还不用你教了呢,回头让我弟找个厉害的师父,不比你强?” 张兰菊越说越伤心,话题也是越扯越远,甚至还讲起了她这些年嫁到老徐家来,没享过一天的福,全是受苦。 徐克都快气得哭出来了,最终咬了咬牙。 “这些海货不是我抓的,是为民弄上来的!那条大黄鱼也是。我教他什么赶海的手艺,十个我都赶不上一个他,我给他提鞋都不够,你让我给他教手艺,这让为民听了不是要笑掉大牙吗?” 一旁的张为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哎呀,姐夫你这话就过了,我哪能赶上十个你嘛。” 徐克叹了口气,朝张为民拱了拱手。 “为民,别的不说,在赶海这本事上,姐夫我佩服你,你比我强,姐夫认了。” 听到徐克的话,再听到张为民的回答,张兰菊惊得目瞪口呆。 自个弟弟啥时候学会赶海的? 她哆嗦了一下嘴,看向张为民道:“为民,你和你姐夫是不是串通起来耍姐呢?” 张为民刚要解释,张小梅笑眯眯地揽住了张兰菊的胳膊。 “哎呀姐,我姐夫还真没骗你,我二哥现在赶海的本事可是有点厉害的,前两天他带我去赶海,一个小潮就弄了两斤海参,还有一堆海鱼呢。” 啊? 张兰菊一脸蒙圈,只盯着张为民上下打量。 这还是自己那个不学无术的弟弟吗? “为民,你是啥时候练出这本事的?” 张为民摇了摇头:“倒也没咋练,就有时候到海边绕上两圈。或许是明悟了吧。” 他没有讲实话,总不能跟大姐扯自个是穿越回来的,其实自己已经赶过几十年海,是个老赶海人了。 说出去,家里人不把自己送到医院去才有鬼了。 徐克听到张为民的话却有些恍惚,经常到海边走两圈就这么厉害了? 那自己以后是不是也应该在海边多走走啊? 一屋子人各有想法,却都十分默契的不再提这件事,陆续坐到桌子旁吃起了午饭。 张为民扫了一眼饭菜,叹了口气,从这饭桌上来看,自个大姐家过得就是苦。 马牙子摆了一盘,这可能已经是这家里最上档次的菜了。 一盆鸡蛋汤,估摸着也就打了一两个鸡蛋,清得跟水一样。 另外最让张为民痛心的是那一盘黑豆,这可是大部分村里人喂牲口的东西,可自个大姐家却当个菜在吃。 张为民叹了口气,对张兰菊道:“姐,以后赚到钱了不要舍不得花,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以后弟弟我要是有能力了,不会忘了你们的。” 第42章 终于找到闺女了 第42章终于找到闺女了(第1/2页) 听到张为民的话,张兰菊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惭愧地说道:“是姐姐招待不周了,家里实在是没东西了。要不一会让你姐夫去公社瞅瞅,反正这回定金到手了,日子怎么也能过得宽松一点,让他买些肉回来。” 张为民摇了摇头:“我们吃啥倒是无所谓,只是我担心你跟我姐夫的身体,总吃这些没什么营养的东西,日子久了会出毛病的。” 张兰菊笑着舀了一点黑豆放到自己碗里。 “嗨,没事,吃啥不是吃嘛,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吃得差一点,才能多攒点钱。” 张为民叹了口气,终于明白上辈子大姐和大姐夫为啥老得那么快,还总出毛病。 照这种吃法,就算是毛驴也扛不住啊。 想了想他还是劝道:“你们两个就算不为自己,也总得为以后的娃考虑考虑吧?现在每个月都有固定收入了,也该考虑生一个了吧?你们吃得好,娃才能长得壮实。” “生娃?”徐克喃喃自语,下意识瞅向了张兰菊。 张兰菊顿时满脸通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她有些不好意思。 结婚好几年了,两人一直没要娃,倒不是身子骨有啥问题,只是当初徐克把张兰菊娶进门的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欠了一屁股饥荒。 张兰菊盘算着,夫妻二人好好打拼,把饥荒还清了,再考虑生孩子的事。 可没成想这日子反倒越过越难了。 前两年公公撒手人寰,花了一大笔钱,如今婆婆又生病成了个花钱的无底洞,两口子实在是心力交瘁,根本没有精力养孩子。 可身为女人,张兰菊哪里不盼着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她甚至爱屋及乌,对弟弟家的两个闺女格外疼爱。 当初张为民把大丫卖给别人家,张兰菊背地里还偷偷掉过好几回眼泪呢。 她红着脸低下头,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头。 “我跟你姐夫不着急这事。” 张为民调侃道:“还不着急呢,难不成要等到七老八十走不动道了,才打算要娃?” 徐克思索片刻道:“等我跟你大姐先给人家交上两个月的马牙子,要是这营生真的靠谱,那我们今年就要个娃。” 张兰菊一听立马急了,瞪大眼睛道:“今年?家里还欠着那么多饥荒呢!” 徐克闷闷道:“慢慢还嘛。要是这活干得好,往后咱家就不会太缺钱,要个娃又有啥不放心的。” 听见丈夫这么说,张兰菊也忍不住有些心动,琢磨了好一阵才迟疑着说道:“那就……试试吧,要是真能行,咱俩就生一个。” 两人越说心里越热切,甚至还聊起了将来生个男娃还是女娃。 …… 很快,午饭吃完了。 徐克找出一个红色塑料袋,把那些螺子装进去。 这年头塑料袋还是稀罕货,装东西有面儿,看着很喜庆。 随后他带着张为民和张小梅就要走。 张兰菊留了下来,她婆婆那边离不开人,得有人在家伺候。 张兰菊抓住张为民的手叮嘱道:“为民,你过去好好跟人家说,千万不要起冲突。你性子暴躁,我怕闹起矛盾,人家不肯把大丫还给你。” 张为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微微一笑:“放心吧姐,我晓得。” 一行人推着自行车就出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终于找到闺女了(第2/2页) 路上,徐克问道:“为民,你跟这户亲戚后来还有往来吗?” 张为民摇了摇头:“没了。” 当初买下大丫的,其实是张为民家的远房亲戚。 那户人家本身有个儿子,可那孩子脑子不太好使,十几岁了,智商还跟四五岁的孩童差不多,是个弱智。 他们担心自家儿子将来娶不上媳妇,便动了买个童养媳的念头。 正巧那时候张为民赌博耍牌,欠下几十块的饥荒。 两边一拍即合。 张为民拿到五十块钱,大丫就被送过去,给人家当童养媳。 为了几十块钱,就把自家的闺女给卖了,明知道大丫过去肯定要过苦日子。 想到这里,张为民恨不得狠狠甩自己一个巴掌。 张小梅面色有些担忧道:“二哥,我就怕见了面之后,大丫不肯跟你回来,她心里肯定还恨你的。” 张为民点了点头:“我知道,不过我会好好跟她讲的,就算大丫让我给她跪下,我都答应。” 张小梅愣了一下,没想到张为民竟然愿意给大丫下跪。 “那要是做到这份上,大丫还是不肯跟你回来呢?” 张为民神色平静道:“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就算是绑,我也得把她绑回来。她要恨我就让她恨吧,总不可能恨我一辈子。” 张小梅愣了一下,笑了起来:“二哥,你要是早有这决心就好了。” 三人边说边走,走了两三个小时之后,总算到了大丫被卖去的那个村子。 徐克对张为民道:“你们两个先去找大丫,我在村里找几个朋友,一会要是起冲突了,能让他们帮忙劝一劝。” 张为民点头应下:“成。” 跟徐克分开后,兄妹二人便去寻找买下大丫那户人家的房子。 可当初来的时候也没好好留意,眼下一时半会竟找不到。 两个人分散开来,在村子里四处打听询问。 突然,张小梅眼神一凝,她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背着一大捆干柴火在路上走着。 那身影十分瘦小,可模样却生得格外清秀。 这不是大丫是谁? 张小梅拼命挥舞着双臂,激动地喊了起来:“大丫,大丫!” 大丫猛地一怔,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竟然听见了小姑的声音。 “难不成是我太想小姑和娘亲她们了吗?” 她自言自语,眼神有些落寞。 可那声音并没有消失,反倒来到了她的身后。 大丫扭头望过去,整个人愣在原地,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小姑!你真的来看我了。” 姑姑和侄女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哭了好一阵之后,张小梅替大丫擦了擦眼泪,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蛋。 “大丫,老张家对不住你,让你受这么多苦。” 大丫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道:“没事,姑姑,你能来看我一趟,我就心满意足了。” 张小梅摇了摇头:“不只是来看你的,我们这次是来接你回老张家的。” “我们?”大丫立刻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张小梅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指向远处:“你瞅瞅那是谁?” 第43章 果断的小妹 第43章果断的小妹(第1/2页) 大丫朝张小梅所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呆滞。 张为民也找了过来,看见自家闺女,他浑身都打起了哆嗦。 这是自己的大女儿啊,跟着自己没享过一天福,反倒被自己亲手卖掉的娃。 张为民声音沙哑地喊道:“大丫,爹来接你回家了。” 大丫愣了一下,脸色唰的冷了下来:“姑姑,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让他滚,我不想见他。” 张小梅赶忙解释道:“大丫,你爹他这次是来赎你的,他想把你接回去,让你们一家人团聚。” “团聚?呵,早干什么去了?” 大丫冷笑了一声,猛地把背上的干柴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当初是他把我卖到这儿来的,现在又要把我赎回去,他不是不想要我这个赔钱闺女吗?我还不认他这个爹了呢。” 听到大丫的话,张为民心口一阵刺痛。 和年纪还小的二丫不一样,大丫已经十岁出头了。 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就算张为民把她赎回去,父女俩的关系,短时间之内也很难缓和。 张为民走到大丫身旁,缓缓道:“大丫,是爹的不对,爹不该当初为了几十块钱,就把你卖到这里来。可爹现在已经改好了,认识到自己的错了,现在就想把你带回家,让咱们一家人团圆,你能原谅爹一回吗?” 大丫冷哼道:“你说后悔就后悔了?当初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地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感受?” “我谁都不认识,吃人家的剩饭,干最重的活,稍有一点不顺人家的心意,就要挨一顿骂。现在你跟我说你后悔了,那我受的这些苦,又该怎么算?” 张为民心里一阵发酸,声音发颤道:“爹以后会补偿你的。” 大丫冷冷道:“你不要再说了,反正我是不可能跟你回去的。” 一旁的张小梅听得眼泪直流。 “唉,大丫,你受苦了,是姑对不住你。” 大丫抬手擦去张小梅脸上的泪水,勉强笑了笑:“姑,你能来看我,对我来说就已经很知足了。” “放心吧姑,虽说我在这儿干的活多,可我也不是吃亏的人。他们家老母鸡每天下三个蛋,我就给他们留一个,剩下两个我自己吃,咋样,我这招还是跟你学的呢。” “你真不回去?” 大丫瞥了张为民一眼,点了点头:“有他在,我不想回去。” 张为民见状还想再劝两句。 突然,张小梅抬手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了大丫的后脖子上。 大丫瞬间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张小梅连忙伸手把她扶住。 一旁的张为民一脸懵逼:“小梅,你这是干啥?” 张小梅神色淡然道:“你也听见大丫说的话了,正面讲道理肯定说不通,只能把她打晕了带回去。” 张为民嘴角一抽,原本还想着能不能好好劝说,改变大丫的主意,结果自己这个妹妹可比自己果决多了。 不愧是老张家的种。 张小梅一脸邀功的表情道:“咋样,哥,你妹妹可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回去之后记得赶海多教我几招,让我也抓点大海货,就当是报答我的恩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果断的小妹(第2/2页) 张为民深吸一口气道:“小梅,你有没有想过,把大丫打晕了,咱们现在该怎么找到那户亲戚,怎么把钱给人家?” 张小梅愕然一愣:“我倒是把这一茬给忘掉了。” 张为民瞅了瞅昏迷的大丫,估摸着还要一两个小时才能醒过来。 他从张小梅手上接过大丫,将她背在自己背上。 大丫身子骨轻飘飘的,显然并不像她刚才说的那样,每天能偷两个鸡蛋吃,刚才那话,多半是为了安慰张小梅。 估摸着吃的饭还不如自个大姐和姐夫每天吃的呢,要不然不会摸起来身上全是骨头的。 张为民暗暗在心底发誓,这次把闺女接回去,一定要让她天天都吃到肉,把身子养胖了,坚决不能再让她瘦了。 张为民看着张小梅,冲不远处努了努嘴:“你把自行车推着,咱俩接着找找。要是找不到,就等姐夫过来。” 好在兄妹二人运气不错,张小梅竟然真的找到了那户人家。 她神秘兮兮地把张为民拉到大门口,伸手往院子里指了指。 “二哥,你瞅瞅,那不是咱那亲戚的媳妇跟傻儿子吗?” 张为民朝院里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妇女拿着一颗鸡蛋,往一个呆呆傻傻的小孩手里递,吩咐道:“狗蛋,快把这鸡蛋给吃了。” 被叫做狗蛋的小孩摇了摇头:“俺不吃,俺要等俺媳妇来。” 中年妇女顿时急了:“嘿,这是娘专门给你准备的,你要给那丫头干什么?她不配吃咱家鸡蛋。” 狗蛋倔强地摇了摇头,道:“不,俺就要给俺媳妇吃。” “你这二傻子。”中年妇女气得戳了一下他的脑瓜子。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了开来。 中年妇女脸色一变,还以为是大丫回来了,赶忙把鸡蛋揣进自己兜里,可抬眼看见的却是张小梅,还有背上背着大丫的张为民。 “你们是谁?”中年妇女面露警惕的盯着两人冷声问道。 显然,她对张为民一家并不熟悉。 除了当时买卖孩子的时候见过几面,之后便再也没有来往,不认识也实属正常。 张小梅跟对方解释了一遍,对方才回想起来。 “啊,我认出来了,你是大丫她爹,这是大丫她姑姑吧,你们咋突然来了?当初说好这娃娃卖给我们家,你们往后不许再来寻她,今儿个是想反悔了?”中年妇女质问道。 张为民点了点头:“我们是打算把大丫赎回去。” “什么?赎回去?” 中年妇女当即骂道。 “你开什么玩笑!我们都养了她快大半年了,你现在跑来跟我说要把人带走?不行,不可能让你赎回去的!” 张为民闷声道:“我可以把大丫这半年在你家开销的钱全都还给你们。” 可以把花的钱都给还了? 中年妇女顿时心动起来,连忙脱口而出:“你要把这娃赎回去,至少也得给我们六十……不,六十五!” “好!” 张为民十分干脆的点了点头。 谁都没发现,趴在张为民背上的大丫睫毛轻轻眨了眨。 第44章 我不回去 第44章我不回去(第1/2页) “六十五,我拿得出来。” 听到张为民一口答应,中年妇女顿时就后悔了,只恨自己没再多要一点。 说实话,大丫在她家这大半年,非但没让家里赔钱,反倒还赚了不少。 每天就只给吃一点粮食,干的活却抵得上半个壮劳力。 中年妇女眼珠子一转,又道:“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们等一等我家当家的,他下地去了,等他回来再说。” 张为民点了点头:“好,我等着。” 院里那个二傻子小孩听不懂大人们说的这些,可他一眼瞧见了背上的大丫,立马朝着张为民喊道:“你背着俺媳妇干啥呢?快把俺媳妇放下来!” 张为民没理会这个傻子,跟傻子较劲纯属白费工夫。 约莫过了二三十分钟,这家男人李龙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徐克,以及村里的好几个乡亲。 “姐夫。” 徐克见到张为民,笑着说道:“为民,我刚才带着人跟李龙谈了一下,他说可以放大丫走,你们一会立个字据,签完字,就可以把大丫带走。” 张为民感激地朝徐克道谢:“辛苦姐夫了。” 接着,张为民望向正主李龙。 “李龙哥,辛苦你养我家闺女这么些日子,你开个合理的价钱,只要我担得起,肯定不会拒绝。” 李龙搓了搓手,舔了舔嘴唇:“想不到啊,张为民,你还有这觉悟。行,既然你想把大丫赎回去,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价钱谈妥,你就把大丫带走。” 说完,李龙夫妻二人就凑到一旁小声商量起来。 中年妇女满脸发愁:“刚才我喊六十五块,张为民一口就应下了,我觉着价钱还能再往上抬抬,要不咱们要七十块?” 七十块那可是血赚,等于白使唤人干了大半年,最后本钱还能拿回来。 一旁的李龙听完,冷笑着摇了摇头:“不行,七十块还是太低。” 中年妇女不禁有些惊讶:“七十块还低?那你打算要多少?” 李龙满脸自信的笑了笑:“方才徐克来找我,他跟我讲他这小舅子现在有钱了。” 中年妇女又朝张为民打量了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道:“他能有个屁钱,有钱他会卖孩子?我看你别听那亲戚瞎说,这张为民屁本事没有,要得太高,我怕他们直接扭头就走。” 李龙皱眉啧嘴道:“徐克亲口跟我说的,张为民现在是赶海高手。今儿上午跟他去海边赶潮,捉了老大一条大黄鱼,单单那一条鱼就值十块钱。他还说张为民前几天卖出去好几斤海参。” “这么厉害?”中年妇女吓了一跳,“这张为民啥时候有这本事了?那咱们该要多少钱?” “你听我的。” 李龙嘴角扬起,扭过头对着张为民摆出一副笑脸。 “哎呀,为民啊,我跟你嫂子商量好了,你要赎大丫回去,那就给八十块咋样?” 张为民想都没想就直接点头应下:“好,八十块可以。只是我手上凑不齐,得欠十块,改天给你们送过来。” 真答应了? 中年妇女顿时兴奋起来。 “哎呀,欠钱不要紧,只要尽快还给我们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我不回去(第2/2页) 趴在张为民背上,假装昏迷的大丫听见张为民这么痛快,内心猛地一颤。 自个这个亲爹,这次难道是真的想把自己赎回去,而不是转手再卖给别人? 李龙听见张为民应下,咧着嘴又道:“赊账咱可不提倡啊,不过大家都是亲戚么,给你个面子,但是我们要一百块。” 听到一百块,在场众人全都愣了一下。 徐克脸色顿时难看下来,本来以为自己在村里找了几个熟人过来,好好跟李龙商议,对方会松口放人。 “李龙,方才咱们可是说好的,你不会漫天要价。当初你们买大丫只花了五十块,这才过去大半年,转头就要一百,分明是趁火打劫啊!” 李龙神色淡然道:“哎呀,一百块价钱不算高。我们本来打算让大丫给我家狗蛋当童养媳,你们把人接走,我家狗蛋往后岂不是要打光棍?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难道还不值一百块?” “再说了,这事跟你这个姐夫没什么关系,主要看张为民点不点头,对吧?” 张为民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道:“成,一百块就一百块。我先给七十,剩下三十给你打欠条。” 李龙眼皮一跳,紧接着又开口:“除了这一百块,你抓到的那条大黄鱼,也得留给我。” 张小梅有些气愤的指着李龙的鼻子:“嘿,你们这是坐地起价吧!”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李龙就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线,想狠狠捞上一笔。 李龙听见这话,笑眯眯地道:“小梅啊,啥叫坐地起价,咱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张为民自嘲地笑了笑:“我欠我闺女的实在太多了,你要多少钱都可以,但今天我一定要把我闺女带回家。” 张小梅一脸焦急,伸手拉住张为民的胳膊:“二哥,不能答应啊!就算把大丫赎回来了,咱们家又要背上一大笔饥荒,你赶海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把这笔账还清。” 张为民摇了摇头:“不用说了,小梅,就算是我给我闺女赎罪吧。” 说着,他神色沉稳道:“好,说好了,一百块,再加那条大黄鱼。” “这小子还真应下了!”李龙喜出望外,心里还盘算着要不要再往上抬抬价钱。 可就在这时,大丫猛地从张为民背上挣脱下来。 “你们要把我再卖回去,还没问过我的意见呢,老娘还不想回去呢!你们喊多少钱都没用!” 李龙顿时脸色一冷:“大人说话,哪有你一个小孩子插嘴的份!” 大丫不慌不忙,走到傻子狗蛋身旁,开口道:“狗蛋,你爹娘要把我卖了,你让不让啊?” 狗蛋顿时瞪圆了眼睛,大声喊道:“不准卖我未来媳妇!” 说着,他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虽说狗蛋脑子不清醒,但终究是李龙夫妻的心头肉,两口子连忙上前哄劝。 可傻子哪里是轻易哄得好的,反倒哭得愈发凶了,闹腾得院子里鸡飞狗跳。 李龙头疼不已,他不能不顾自家儿子,只得无奈的摆了摆手:“算了,张为民,我们不卖了。” 第45章 要打群架 第45章要打群架(第1/2页) 李龙的傻儿子板着个脸,一脸认真的说道:“不准卖我媳妇,我媳妇以后是要给我生娃,传宗接代的!” 傻儿子有样学样的复述他爹娘的唠叨。 李龙媳妇心疼那眼看就要到手的一百块,可自家傻儿子脑子缺根筋,要是不顺着他,万一刺激到他,脑子变得更坏可怎么办。 她急忙安抚道:“行行行,给你留下,娘给你留下好了吧,你别闹腾。” 李龙叹了一口气,对着张为民有气无力的说道:“回去吧回去吧,这回说多少钱都不卖了,一百块也卖不了。” 张为民难以置信地瞅着大丫。 自个这闺女恨自己,竟然恨到了这种地步,宁愿留在这给人家做童养媳,吃苦一辈子,也不想回家。 “大丫,爹知道爹对不住你,但你不能拿自己一辈子开玩笑。你就算以后要嫁人,爹也得给你找个脑子好使,能一辈子对你好的人,你就跟爹回去吧。” 大丫背对着张为民,听着他的话,忍不住浑身一颤,但依旧没有回过头来。 李龙夫妇俩当即就不乐意了。 “哎,你说谁家娃脑子不好使呢?张为民,你把话说清楚了!我家娃聪明得很,咋的,还担心他配不上你闺女?告诉你,大丫是去是留,该由我们管着,跟你没关系!” 张为民眼睛顿时红了,朝前冲了过来。 “闺女,跟爹回家!你听见了吗?” 然而大丫却始终没转过身子来,只是浑身一个劲的抖,显然是哭了。 “嘿,咋的?你还想抢人不成?” 李龙赶忙上前将张为民往后一推。 “不是都跟你说了吗,这娃不能卖给你,你回去吧。” “你给老子滚开!”张为民猛地一拳朝李龙头上砸了过去,狠狠打在李龙的太阳穴附近。 李龙被打得七荤八素,差点没晕过去。 “他娘的,你还打老子?你当你是什么东西?不想活了是吧?” 他揉了揉太阳穴,眼神一下子变了,咬牙切齿伸手指着张为民。 “今儿个别想给老子走了,看我怎么干死你!在我们村子里,还能让你把我给欺负了?” 李龙说着便扯开嗓子大喊,招呼村子里其他人过来。 徐克见状有些慌张,赶忙上前将张为民拦了下来,压低声音道:“为民,咱就这几个人,先回去,叫点人再来。” 这年头村子里打架可不是小打小闹,经常十几二十号人凑在一块混战。 眼下这村子又是李龙的本村,徐克心里着实担心张为民待会儿被打出毛病来。 张为民却是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自个闺女的背影,还想把她喊过来。 张小梅连忙上前拽住张为民的袖子:“二哥,咱先回去吧,别把事给闹大了。” 张为民咬牙道:“李龙,咱们亲戚一场,虽说当初是我把大丫卖给你的,但眼下我也出高价要把她赎回来了。” 李龙捂着自个的脑袋,气急败坏地骂道:“当老子稀罕你这两个破钱呢?他奶奶的,还敢动手打人!想要赎人,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老子就不给你,你能咋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要打群架(第2/2页) 张为民攥紧拳头,还想要上去,却被徐克和张小梅死死拉住,两人使出吃奶的劲将张为民往外拖,拖到了村外。 好在李龙没带人追出来。 徐克叹了口气道:“为民,我瞅大丫的意思,她是真不想跟你走。要不你缓几天再来,可不敢现在跟人家动手,这是地头蛇,他村子里还有枪呢,万一出点啥事咋整?” “那我也不能不要我闺女啊。”张为民攥紧拳头。 张小梅推搡着张为民:“先回姐夫家里商量商量对策,现在真不能打。” 张为民也知道两人说的是实话。虽说他是重生回来的,但可没当过啥特种兵和兵王,真要是大打出手,弄不好就要出人命。 只是他绝不会就这么放弃,一定要把大丫接回来。 实在不行就报公安,就算自个要进牢里蹲几年,也得把闺女要回来。 见张为民不再急着往院里冲,张小梅松了口气道:“我先去把自行车推出来,你们等我一下。” 张小梅转身折返回去,没过一会儿,又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急得直跺脚:“自行车让李龙他家给扣下了!说是二哥你打了李龙,要拿自行车做赔偿呢。” 徐克一听也皱起了眉头:“嘿,这一家子咋这么不要脸?挨了一拳头就要扣自行车当赔偿,脑袋是金子做的吗?” 张为民咬牙道:“姐夫,先回你们村里找地方打电话。实在不行就跟他们拼了,看看谁能打过谁!” 很快三人回到了徐克的家里。 张兰菊看见三人气急败坏的模样,愣了一下,问道:“咋了?你们一个个脸色都这么难看,大丫没要回来?” “没。”徐克摇了摇头,给张兰菊讲了事情的经过。 张兰菊听了也是十分发愁:“这家人咋这样呢?给钱还不行,简直没有王法了。为民,你也别上火,咱村里还有你姐夫,都有人呢,都会替你出头的。” 张为民点了点头:“姐,姐夫,麻烦你们了。” “嗨,一家人说啥两家话呢?你帮了我家这么大忙,出去帮你干个架能咋?” 徐克安慰般拍了拍张为民的肩膀:“大队部没有电话,得去公社打呢,我带你去。你打通电话叫人,然后再过去,我把我们村的人也叫上。” 张兰菊赶忙劝道:“这天都要黑透了,明早再去吧,不差这半天工夫。夜里刮大风,走夜路太不安全了。” 张为民琢磨片刻,点了点头:“行吧,听姐的,那就明早再说。” 当晚,张为民和徐克睡在偏房的土炕上,张兰菊带着张小梅和婆婆睡在主屋。 张为民一点睡不着,想着即将干起来的群架。 他奶奶的,重生归来,自己干的第一件热热闹闹的大事,竟然是打群架。 该联系点谁呢? 他在脑子里把认识的名字过了一遍,盘算着村子里谁会给自己帮忙。 正当他琢磨得差不多的时候,院门突然被敲响。 有人在外面喊道:“张为民,张为民。” 一旁的徐克揉了揉自个眼睛。 “奇了怪了,我咋听到李龙的声音了?” 第46章 还你了 第46章还你了(第1/2页) 张为民皱眉道:“不能吧?他来干啥?” “我出去看看。”徐克套上衣服,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过了片刻,他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语气难掩激动:“为民,真是李龙来了,他还把大丫带过来了!” “啥玩意?” 张为民愣了一下,赶忙也套上衣服走到了院里。 听到动静的张兰菊和张小梅也走了出来。 院里站着的是李龙夫妇和大丫,李龙还推着自行车。 徐克喊道:“李龙,你这葫芦里卖的啥药,到我家来做啥?现在就要干架呢?” 李龙媳妇气急败坏的道:“不跟你们打架了。这大丫和自行车我们给你送回来了,按照白天那个价,一百块钱,你把人带走。” 还没等张为民反应过来这究竟是咋回事,大丫嘴角扬起,道:“你们要是按一百块把我卖回去,那我就不走了,还要留在你家呢。” 李龙媳妇气得脸色发白:“大丫,我们跟你有仇吗?你至于留下来祸害我家儿子吗?” 大丫冷哼一声道:“咋没仇呢?你们天天让我干那么重的活,又不是拿我当闺女养的。” 李龙咬了咬牙,叹气道:“算了算了,五十块,一分不多要。把人领走好吧,自行车也还给你们,以后别把这娃带到我家来。” 大丫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这还差不多。” 说着,她望向张为民:“爹,你说把我赎回去的,还算数吗?” 张为民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道:“自然是算数的。” “那你就掏钱吧,还愣着干啥呢?” “好好。”张为民把钱摸出来,数了五张大团结递给了李龙。 李龙夫妇把钱又数了一遍,骂骂咧咧走出了院子。 张小梅赶忙将大丫搂在自己怀里,问道:“大丫,这是咋回事?你先前不是还喊着不想回来吗?这咋又改主意了?还有这李龙夫妇俩咋不跟我们喊高价了?” 大丫道:“我白天要是跟着你们回来,这两口子肯定得要个大价钱呢,到时候又会给我家里添一堆饥荒,所以我才没让你们把我直接带回来。” 张小梅迷茫道:“那他俩现在咋又松口了呢?” 大丫淡然道:“他俩不是想让我留下给他家那傻儿子做童养媳吗?我就拿烧红了的火钩子烫了他家傻儿子的家雀。” “我还跟他俩说了,要是还要把我留下,那以后我就天天烫,看他们家还怎么传宗接代。他们两个被我吓得不行,就把我送回来了。” 张小梅听了,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我这侄女还是个机灵鬼呢,这下子给家里省好几十块呢。” 大丫将张小梅紧紧搂住:“小姑,我想你了,我还想我娘和我妹妹了。” 说着说着她便哭起来,半点没有刚才那种淡定的模样。 张小梅鼻子一酸,满脸疼惜的抚摸着大丫的脑瓜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小姑也想你了,这半年你受苦了。” 说着,她扭头看向张为民,十分护短的道:“二哥,这回你要是再把大丫给卖了,别说是爹娘饶不过你,就是我这个当妹妹的,也绝对不会给你好脸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还你了(第2/2页) 张为民赶忙道:“大丫回来我疼她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再把她卖了?闺女,你相信爹,这回把你带回去,爹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大丫撇了撇嘴:“哼,我才不相信你呢。” 虽说大丫被张为民今天愿意花高价赎自己回来的行为打动,但她始终记得,当初是张为民把自己卖掉的。 她已经到了记仇的年纪,父女二人的关系一时半会调解不开。 不过张为民倒是不在乎这些,只要闺女平安回来了,啥都好说。 张兰菊看到这一幕也是直掉眼泪:“大丫,大姑给你做饭,你吃鸡蛋吗,大姑去给你买几颗,算是大姑给你庆祝一下了。” 大丫摇了摇头:“不了大姑,我现在想回去看我娘呢,我想她了。” 张为民赶忙道:“爹这就带你回去。” 张兰菊一愣,迟疑道:“现在就走,太早了吧?怎么说都得把早饭吃了吧?” 张为民摆手道:“算了吧,大姐。还是回家吃吧,我现在骑车回去,正好到家的时候,她娘还没上工呢,母女俩能见上一面。” 张兰菊这才点头:“成,大姐就不拦你们了。” 张为民给张兰菊夫妻俩交代好吴胖子的地址,让他们每周托人将马牙子送到这个地址。 虽说托人送货要花一点钱,但总体来说,这笔生意还是相当划算的。 张为民招呼妹妹和大丫坐上自行车,蹬着二八大杠往建业大队赶。 车上多了一个大丫,骑得格外费劲,可他浑身干劲十足,丝毫不觉得累,一口气骑了两三个时辰,总算在众人上工之前,把大丫送回了老张家的院子里。 张小梅一脸喜色地推开院门跑了进去:“爹,娘,嫂子,你们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 何秀莲正在灶房里跟杨雪柔做早饭,听到张小梅的嚷嚷声,顿时朝她骂道:“大清早的,你嚷嚷个啥?” 何秀莲并不清楚张为民这次去张兰菊家,是打算把大丫赎回来的,但杨雪柔却是知道的。 听到张小梅的话,杨雪柔猛地一怔,难不成真把大丫带回来了? 她赶忙放下手里的碗,慌里慌张地走出灶房。 她视力不佳,看不清门外到底站着几个人,只能紧张地伸手摸索:“大丫,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看到自个亲娘,大丫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扑到了杨雪柔的怀里,放声哭喊了起来:“娘,我回来了,我回来看你了。” “闺女,真的是你!”杨雪柔听到大丫的声音,也吧嗒吧嗒掉下了眼泪。 母女两个在院子里相拥嚎哭。 何秀莲这才察觉不对劲,连忙从灶房里走出来,看见大丫,顿时吃了一惊:“大丫,你回来了!” 很快,在屋里睡觉的二丫和张海生,也被院里的动静吵醒了。 顿时院里哭嚎一片,众人都为大丫的回来激动不已。 当初老两口因为张为民把大丫卖掉的事,气了个半死。 尤其是张海生,这些日子拼了命干活,就是想多攒点钱,看看年底能不能把大丫赎回来。 眼下,这心事总算是了了。 第47章 请客吃饭 第47章请客吃饭(第1/2页) 老两口缓了一阵后,这才询问起张为民:“为民,是你把大丫带回来的吗?” 张为民点了点头道:“这段时间我弄渔货换的钱都攒着呢,一分没舍得花,就想赶快把大丫给赎回来。” 接着,他跟老两口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张海生听后感慨地点了点头:“行了,你总算干了一回人事,老子我总算能拿正眼瞅你一回了。” 何秀莲抹了一把眼泪,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哽咽着道:“我就说咱家老二不能心这么狠,自个的闺女,咋能说不要就不要呢?我们还想着慢慢攒钱把孩子赎回来,没想到你自己先把大丫接回来了。” 张海生一脸严肃的叮嘱道:“为民,这回大丫回来了,你可不能再犯浑了。要不然我张海生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张为民深吸一口气道:“爹,娘,你们放心,以后我好好过日子,肯定不会再干出这种浑事了。” 张海生还没来得及收起作为父亲的威严,只嗯了一声:“信你一回。” 大丫撒娇般抓起张海生的一只胳膊晃了晃:“爷爷,我想喝你煮的海鲜疙瘩汤了。” 张海生顿时眉开眼笑:“你想吃啥,爷爷就给你弄啥。别说是海鲜疙瘩汤了,就算你让爷爷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爷爷都得想办法去弄!” 他很是兴奋,想了想对一旁的何秀莲道:“今儿个也别上工了,都请假吧。一会你也打点钱出来,我记得家里不是还有两张肉票吗?你让小梅带上钱和肉票去公社换两斤猪肉回来,中午请客,大家好好庆祝庆祝。” 虽说何秀莲平日里十分节俭,只有过节时才舍得割上一小点肉。 但今儿个大孙女回来了,即便她表面上有些重男轻女,也觉得该吃点肉。 张海生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张为民道:“你也不要闲着,去村子里跟亲戚朋友们说说,让他们中午一块来吃饭。” 张为民立刻应下:“行了爹,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一家人各忙各的,都有自个的活,把大丫留给了杨雪柔。 杨雪柔紧紧拽着自个闺女的胳膊,生怕大丫再次被卖走。 “闺女,这半年在别人家过得苦不苦啊?” 大丫擦了擦自个亲娘眼角的泪,轻声道:“娘,我没事的,我都是小大人了。吃点苦没什么的,你不要哭了,你眼睛不好,我怕你把它哭瞎了。” 杨雪柔听自个闺女这么一说,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摇头:“是娘对不住你,让你吃了这些苦。” 大丫气鼓鼓的道:“娘,这不怪你,都是我爹,是他把我卖了的。我就算是恨也只恨他,怎么可能会恨你呢?” 她本想狠狠说一顿张为民的坏话,可一张口就想到张为民不计代价花钱赎自己回来的情形,心里便没有那么恨了,最后也只是轻声叹了口气道:“娘,我发现我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他好像真的开始疼我了。” 大丫将张为民赎人的事跟杨雪柔讲了一下。 杨雪柔也微微点头:“你爹确实有改变了,好像真的想让咱家过好日子了。” …… 从老张家离开后,张为民便按照张海生的吩咐,去村里通知亲戚好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请客吃饭(第2/2页) 听到张为民把大丫赎回来了,每一个得知消息的人都很惊讶。 实在没想到张为民这个二流子,居然有心做出这样的事。 尤其是张为民将消息通知到生产二队的时候,二队的人更是议论纷纷。 彭九郎感慨道:“真没想到这张为民是来真的,我还以为他先前哄我,只是拿这个由头请个假呢。没想到还真把大丫给接回来了。” 他自然也收到了张为民的邀请,中午要到张为民家里吃饭。 李忠则冷哼了一声道:“这小子心术不正,把人赎回来又能咋样?估摸着没几天又要把人给卖出去了。” 彭九郎皱眉道:“李忠,你就不能盼别人点好,非得咒别人呢?” 李忠摇头道:“队长,我说的是真的。你别看这段时间张为民表现得像个人一样,可他真的能坚持几天呢?像他这种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迟早会变回去的。” 彭九郎骂道:“不就是因为张为民刚才通知吃饭没叫你吗?至于这么记恨人家?” 李忠被戳穿了心事,顿时老脸一红,目光闪躲了一阵,重新对上彭九郎的视线,硬着头皮道:“我咋会因为这事说他坏话?我只是按我的推论来看的罢了。” “队长你想想,当初张为民把大丫卖了五十块钱。现在把这娃赎回来,咋的也要五十甚至更多吧。他哪来这么多钱的?就他们老张家穷得那样,怎么可能攒下来?” 彭九郎愣了一下,他倒是也知道张为民家的情况,确实不像是能拿出五十块钱的样子。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维护道:“兴许是人家借的呢?” “借?我可没瞅着老张家跟村里人开口借钱。” 李忠嗤笑了一声,凑到彭九郎耳边低声说道:“我估摸着上次晚上偷着赶海的那人就是张为民,他肯定抓到大货了,所以才能换到钱,要不然不可能把他闺女赎回来。” “像这种偷了集体的鱼,不上交给集体,反倒自己拿去谋私利的人,怎么能指望他为集体老实办事呢?” 彭九郎冷笑道:“说一千道一万,你还是盯着张海生在渔业队的位置,想把人家拉下台。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彭九郎也不想听李忠唠叨了,有些不耐烦道:“一会休息的时候,你看着点队里,我去吃个饭。要是队里出什么问题了,一定及时去跟我汇报。” 说罢,他便特地跟李忠拉开了距离,到另一边去干活。 李忠见状气得牙痒痒,愤愤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不就个破生产队队长吗,这么神气。” 李忠的儿子李强马上凑到了他身边,开始煽风点火:“爹,这张为民也太不给你面子了,好歹你也是他的领导,他请人吃饭竟然不叫你。” 李忠咬了咬牙道:“哼,不请就不请,他当老子稀罕去吃他的饭?对了,我让你跟踪马英杰,有啥结果了吗?” 李强连忙点头道:“我看见马英杰和好些个咱村里的年轻后生鬼鬼祟祟的,好像真的是他在买鱼呢。” 李忠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好,盯紧了他,找机会把他给抓了,让他把张为民给供出来!” 第48章 妹妹要跟我统一战线 第48章妹妹要跟我统一战线(第1/2页) 大丫回来,老两口显然不是假装的,是真高兴,不仅让张小梅去把猪肉买回来,还跟邻居换了十颗鸡蛋,三斤白面,又把家里存的海米拿出来一些。 张为民也尽心尽责,把村里该通知的人都通知到了。 听到张为民这个败家子竟然把自家闺女接回来了,村里的人都很诧异。 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张为民心里清楚,大伙肯定都以为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也不想多解释,只是心里暗暗发誓。 等着吧,你们会看到我的改变。 我要让老婆孩子在这村里过上最好的日子! 临近中午,宾客陆续到老张家。 主桌坐的都是男性长辈,也就张为民亲爹,他大伯,还有二队队长彭九郎这类人才能坐。 女人们单独一桌。 剩下张为民这些同龄人本该坐在主桌上留给小辈的位置,可奈何老张家桌子不够大,这群年轻人就只能挤在炕头上,听长辈们唠叨。 主桌上,张为民的大伯张泰扫视了一圈,对着张海生开口道:“不是说大丫回来了吗,在哪呢?出来见一见。” 张为民赶忙道:“孩子大半年没见村里的人,刚回来有些不敢见人,正在偏房待着呢。” 张泰看向张为民,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在座的都是老张家自家人,有啥怕的?都怪你这王八蛋,把这么乖巧的娃娃送了出去。我记得以前的大丫可是敢骑在我头上玩的。” 张为民尴尬地笑了笑。 张海生立刻给张为民使了个眼色,显然是让他把大丫叫过来和大伙见见面。 张为民心里有些为难,他和大丫的关系还没彻底和好。 这会儿让他去叫大丫…… 他有点想让自己媳妇去叫,可媳妇那视力比蚂蚁强不了多少,压根看不见他的眼神。 算求了,好歹我也是亲爹,大丫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吧。 张为民咬了咬牙,站起身就往偏房去。 推开门,就看见大丫和二丫坐在炕头上。 大丫正拿着一本书教妹妹认字。 瞧见张为民进来,大丫脸色瞬间一变,合上书本,满眼警惕的往后挪了挪身子。 “你过来干啥?” 张为民咳嗽了一声,道:“你俩咋不过去吃饭?那边快开饭了,去找你娘,让她给你们夹几块红烧肉。” 一听到红烧肉三个字,二丫顿时眼前一亮,也顾不上方才跟着姐姐认的字,噌的一下从炕上跳了下来,就要往张为民跟前扑。 “爹,我要吃红烧肉!” 还没等张为民说话,大丫猛地站起身一把拽住二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刚才咋跟姐说的?以后在家里你要跟姐姐一条心,保护咱妈,不能让别人把咱们娘仨欺负了。” 二丫可怜兮兮的看着大丫,奶声奶气道:“可是俺想吃红烧肉嘛。” 大丫立刻呵斥道:“不准吃!” 二丫顿时眼泪汪汪,眼看就要哭出来。 张为民见状赶忙劝道:“不是爹非要叫你们过去吃饭,是你爷爷叫的。你不是想喝海鲜疙瘩汤吗?你爷爷都给你煮好了。就算不听爹的话,你爷爷的话总不能不听吧?” 大丫想了想,这才拉着二丫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妹妹要跟我统一战线(第2/2页) “走,姐姐带你去吃红烧肉。” 二丫一听,眼泪嗖的一下收了回去,顿时露出了笑脸。 一个满脑子只惦记红烧肉,另一个则刻意不理张为民,姐妹俩走了出去。 张为民摇了摇头。 看来和大丫恢复好关系还是道阻且长啊。 很快,张为民也回到了正房里。 见到大丫来了,主桌上的长辈们纷纷上前嘘寒问暖,问大丫在外头有没有吃苦。 大丫虽说半年没见这些人,有些怯生,但许是性子本就如此,回答众人问话时干脆利落。 这对这个年纪的娃来说很是难得。 大半农村娃见到生人都是躲着的。 见这孙女辈的如此伶牙俐齿,张泰忍不住连连点头,转而又板起脸对张为民十分严肃的说道:“为民,你这闺女以后可得好好养。这孩子日后是要成才的,像穆桂英那样的女将,万万不能再送人了。” “要是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亏待自家闺女,也不用你养了,我把娃接过去管,供她吃饭上学,往后让她不认你这个爹!” 张为民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盅酒,举起来面对着众人。 “这屋里坐着的都是咱的至亲好友。我跟大家发个誓,以后我张为民要是再干出这种畜生事,我就一头扎进那黄海里,没脸活了!” 说罢,他便一口饮尽杯中酒。 张为民一时豪情壮志,把屋里众人都惊着了。 张泰拍了一下桌子,有些满意的说道:“好,还算你小子有个当爹的样!” 说着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五块钱,递给张为民。 张为民愣住了:“大伯,您这是?” “我听小梅说了,你这回赎回大丫花了大价钱。五十块钱,差不多够你们家干半年活才能挣到。这五块钱算是我这个当大伯的一点心意,拿着好好过日子,可别再把家过散了。” 张为民听了心里很是感动。 虽说张泰是渔业队的队长,平日里也带着队员们干点私活,但分到手里的钱和其他队员一样,并不比他亲爹挣得多。 五块钱对张泰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双手接过钱,语气格外诚恳:“大伯,您放心,我肯定把这日子过顺了。” 跟几位长辈又聊了几句,张为民便回到炕头上,坐到一众相熟的狐朋狗友中。 马英杰眉飞色舞,拿胳膊肘怼了怼张为民。 “呀,你小子,这演技可以啊,声情并茂的,还真把你大伯给哄住了。就怕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指不定啥时候又把你闺女送出去喽。” 张为民瞪了马英杰一眼,低声骂道:“你再说风凉话,老子一脚把你踹出去吃猪食去!” 马英杰毫不在意的哈哈一笑:“反正老子吃饱了,踢出去就踢出去呗。” “是吗?” 张为民冷笑一声。 “吃饱了那就走人吧。本来我还说弄到一条大黄鱼,打算卖给你,看来马三公子这是看不上啊,那就算球了,我另找地方出手算了。” “啥?大黄鱼?” 马英杰顿时瞪大眼睛,一把拽住张为民的胳膊,声音有些发颤道:“爷爷,亲爷爷!我错了,我给您跪下了成不成?” 第49章 媳妇主动钻被窝 第49章媳妇主动钻被窝(第1/2页) 马英杰忘了压声音,这一声亲爷爷,把屋里所有人都听愣了,纷纷转头看向他,不明白他在闹什么。 张为民这帮狐朋狗友当即哄笑起来。 “哎呀为民,你这下可了不得!不光把闺女接回来了,还多了个大胖孙子,人生一下子就齐全喽!” 满屋子人都笑开了。 马英杰顿时臊得满脸通红,骂骂咧咧了几句。 好在大家只当是玩笑,没人深究他为啥喊张为民亲爷爷。 怕这帮人接着起哄,马英杰赶忙把张为民拉到一旁,低声问:“大黄鱼从哪弄的?有几斤?” 也难怪马英杰这么着急,这年头想碰到一条大黄鱼不容易,原产地想吃上大黄鱼都难,更何况他爹在广东那边,大黄鱼更是金贵。 要是能把这条鱼送过去,他爹指定要好好夸他。 张为民神色淡然:“没称过,但不轻,估摸着有好几斤。按黑市的价钱,卖个十几块应该没问题,是我在我大姐家那片海滩赶海捡来的。” “捡来的?” 马英杰惊讶得瞪大了眼珠子,紧接着就冲张为民竖起大拇指。 “牛逼!赶海能捡到大黄鱼,你这运气,怕是走在路上都能捡钱。” 张为民笑了笑:“也就这一条,我自己都没想到能捡到。往后你想要这种鱼,可就没有了。” 马英杰搓了搓手,眼神火热道:“啥也别说了,有一条算一条,一会老子就把它带走。” 张为民点了点头,突然又问道:“对了,你跟你爹联系的时候,顺便问问你爹,广东那边什么鱼收价高,给我列个清单出来。” 马英杰愣了一下:“问这干啥?” “废话。” 张为民白了他一眼道:“当然是有针对性地去抓,不然尽弄些不值钱的,老子去喝西北风去?” 马英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你小子还挺精。放心吧,下回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说。” 马英杰并没有想到,张为民这么问不只是单纯想针对性捕鱼,更是打算分价格出货。 广东那边收得贵的鱼,自然交给马英杰。 可要是鱼的价格不合适,张为民还打算开拓新的买家,就比如那个专门和渔业队做生意的吴胖子。 只是吴胖子收鱼都是大批量要,未必看得上他这点零星货。 自己还得扩大规模。 张为民心里暗暗盘算着,又对马英杰道:“今儿晚上我还要去赶海钓海鱼。你跟你爹说,这回多备点钱,别等交货的时候钱不够,老子可不跟你赊账。” “今晚上你又要去?” 马英杰诧异道:“你小子胆子是真大,上次村里半夜抓人,我还以为你得消停一阵子呢。话说你攒钱不就是为了赎回大丫吗?大丫都回来了,至于还这么拼命?” “废话。” 张为民骂了一句,随即转头看向媳妇坐的那一桌。 只见杨雪柔摸索着,把筷子伸向桌上的菜,夹了一筷子海米放进大丫碗里。 两个丫头拿着筷子拨弄碗里的饭。 杨雪柔轻柔地笑起来,脸上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 …… 张为民抿了抿嘴,眼睛里闪过一抹坚毅的神色,接着收回视线:“大丫是赎回来了,可老子还得挣钱养家。” 马英杰也看见了这一幕,不由得羡慕道:“要是我能有你这份运气,娶上这么好的媳妇,我肯定好好待她,一辈子不打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媳妇主动钻被窝(第2/2页) “就你?” 张为民哈哈大笑。 “老子媳妇天下第一好,你没这个运气。” 马英杰不服气:“哼,回头我也找一个,到时候跟你显摆显摆……来,喝酒!” 许是心里真有些羡慕张为民,马英杰拉着一众狐朋狗友,轮番给张为民灌酒。 一杯接着一杯,酒一直喝到下午,众人都喝上了头。 原本该下地的,纷纷打算请假。 直到一个个晕头转向,这场酒席才算散了。 张为民被媳妇搀扶着回了偏房,到炕上躺下。 杨雪柔从暖壶倒出热水,又兑了点凉水在脸盆里,拿毛巾给张为民擦身子。 一旁的大丫看着娘这样伺候爹,撇了撇嘴道:“娘,就是我爹把我卖出去的,他对你也不好,你干嘛还给他擦身子。” 杨雪柔摇了摇头道:“那是以前了,你爹这不都把你赎回来了吗?你爹真的变好了,他说以后会好好守着咱们一家人过日子的。” 大丫显然不信杨雪柔的话:“娘,你就听我爹骗你吧,他指不定啥时候又把我和妹妹送走了,到时候有你哭的。以后我要跟我爹划清界限,坚决不给他把我骗走的机会。” 看着躺在炕上醉着的张为民,大丫有些生气地捶了下他的肩膀。 当初就是因为自己太信任张为民这个亲爹,到头来才被他给卖了! 杨雪柔见状连忙把她扒拉开,呵斥道:“不许跟你爹对着干,闺女,人都是会变的。” …… 这番话,醉着的张为民一点都没听见。 等他酒意稍醒,起身时已经到了夜里。 屋里点着一支红蜡烛,不知什么时候,两个孩子翻出了他的扑克,正用扑克牌搭纸房子。 杨雪柔坐在她们身边,眼神不好看不清,就静静坐在一旁陪着。 一家人聚在一起,真好啊。 这大闺女找回来是找对了。 张为民心里感慨。 过了一会儿,大丫把扑克收起来,对杨雪柔道:“娘,晚上我要跟你睡一个被窝。” 啥玩意? 张为民顿时一懵。 媳妇要是跟着大丫二丫挤一个被窝,那自己晚上搂谁啊? 张为民忍不住暗自后悔。 早知道就晚几天再接闺女回来了。 他重生回来,才踏踏实实搂着媳妇睡了没几天,好日子还没享受够呢。 杨雪柔闻言也有些犹豫,轻声道:“你跟妹妹一块睡好不好?” 可大丫立马抱着她的胳膊撒起了娇。 “娘,我好不容易才回家,你都不跟我睡一个被窝,你是不是不稀罕我了?” “娘怎么会不稀罕你呢。” 杨雪柔拗不过委屈的女儿,终究心软,答应了大丫的请求。 张为民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只能自己单独盖一床被子,将就几天咯。 夜色渐深。 两个闺女已经睡着。 张为民酒意未消,晕晕乎乎的正要入眠,忽然身上的被子被轻轻掀开,一具温润柔软的身子悄悄钻了进来。 他惊讶的压低声音道:“你咋钻过来了?” 杨雪柔的声音细若蚊蝇:“你走之前我不都说了吗?你把大丫接回来,我一定会给你生个儿子的。” 第50章 再次海钓 但凡是女人,尤其是出生在这种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农村的,一般都把相夫教子当做是自己一生的使命。 杨雪柔自然也是如此。 虽说她相的这个夫在她生命中留下了太多伤痕,可她还是愿意给张为民机会。 既然张为民信守承诺将闺女带了回来,那杨雪柔也愿意既往不咎,继续守着他过日子。 听到自个媳妇的话,张为民有些激动,这可是重生归来,自个媳妇主动提出这事。 难得的进步啊。 张为民舔了舔嘴唇,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虽然还没醒酒呢,但双手已经能熟练的解开媳妇的肚兜了。 黑夜里啥都看不见, 但仅凭手间传来那温柔的触感,张为民就可以想象到眼前的事物究竟有多美好。 “媳妇……媳妇……” 张为民呢喃着叫了起来,脑袋已经被狂热的欲望给占领。 他一个翻身便要将杨雪柔压在自己身下。 杨雪柔浑身颤抖了一下,低声道:“你轻着点,别把俩娃吵起来。” 张为民顿时一愣,扭头望向了月光下炕头上,睡得正香的姐妹俩。 他的欲火一下子被浇了下来,随后长出了一口气,重新躺了下来。 杨雪柔诧异道:“咋了?” 张为民笑了笑道:“摸摸就够了,生娃的事不急的。也不一定就要生男娃的,只要是咱俩生的,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喜欢的。” 若是前世,张为民肯定不管两个闺女能不能听见,一股脑的就扑在杨雪柔身上了。 但重生归来,他明白了做父亲的责任。 这种事要避着孩子的。 只能再找个和杨雪柔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见张为民在自己身上一阵摸,似乎的确没有更进一步的意图,杨雪柔也很快猜出了张为民的意思,有些感动道:“那就以后再说吧。反正只要两个闺女能踏踏实实的待在这家里,吃上一口饭,不管你要几个娃,我都给你生。” 张为民一把搂过了自个媳妇,道:“以后咱家就好好过日子,等我赚了钱,咱在这院里再盖上两间房。要弄成砖房的,到时候给两个闺女弄一间房。咱俩再弄上一小间,过二人世界。” 杨雪柔脸红道:“一家人一个炕头上睡着不是挺好的吗,为啥要弄两间呢?” 张为民凑在她耳边笑道:“你不是说要给我生娃吗?这房子分开了,要生几个娃,不就由咱俩自个决定了?” 听着这话,加上耳边感受到的热气,杨雪柔又羞又痒,一个劲的缩着脖子:“哎呀,臊死了,谁家为生娃多盖房子的,让别人听见了要被笑话的。” 张为民满不在乎道:“你不说,我不说,咱爹咱妈都不会知道的。” 杨雪柔不自觉被张为民调戏了。 若是往常,她早就扭头装睡了,但今儿个她却感到格外安心,似乎这个男人的胳膊比枕头还舒服呢。 杨雪柔搂着张为民的胳膊,把头往他怀里靠了靠,轻声道:“你要赚钱,是不是还要去赶海钓鱼呢?” 张为民点了点头:“是啊,在地里赚那点工分,就算干到死也养活不起咱一家人啊。要想发财还得靠赶海。不过你放心,这回我会多留意,不可能被别人抓到的,保证大队巡查的人找不到咱家头上。” 杨雪柔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我弄了十几条海蛆,如果你要钓鱼的话,回头把这些海蛆给带上。” “啊?你去抓海蛆了?” 张为民一愣。 “你咋抓到的?你眼睛又不好,能瞅着吗?” 杨雪柔道:“慢慢的一点一点抓呗。我视力不好,近处还是能瞅着的。所以我就蹲在海滩上一点点地找,挖得不快,但时间久了也攒下了一点。放心,没人瞅着,我都是去那有遮挡的地方。” 张为民听了有些心疼,揉了揉杨雪柔的头发。 “你一个人怎么敢去的?太危险了。以后这种活还是交给小妹来干吧,我给她分点钱就可以了。” 杨雪柔道:“可是我也想替你干点活。” “那下次让小妹带着你一起去吧。这样两个人还有点照应。” “你不怪我?” “傻媳妇哟,我咋舍得怪你呢,等着,一会快退潮的时候,我就拿你这点海蛆给你变成海鱼,换成花花绿绿的票子。” “一会就去?” 杨雪柔面露担忧道:“可是村子里不是还在查晚上赶海的人吗?这几天正是看得紧的时候。” 张为民笑道:“放心吧,就他们那点能耐,还能把你男人给抓起来?” 很快,张为民搂着杨雪柔进入了梦乡。 凌晨三点多钟的时候,张为民醒了过来,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 他自打喝酒就有这点好处,醒酒特别快,不管喝了多少,基本上七八个小时便能缓过来。 按照杨雪柔所说,张为民找到了她抓的海蛆,不多,就十几条,甚至有的个头才半截小拇指长。 但对一个视力不好的女人来说,这已经是拼尽全力才抓到的了。 张为民带上海蛆,本来想着去把妹妹叫醒跟自己一起去的,但想了想,两人白天并没有对暗号,现在把小妹喊出来容易被爹娘怀疑。 他可不想再挨自个亲爹一顿棍子了。 算了,一个人去吧。 张为民带好了工具走向海边。 今天他没有调特制的饵料,对于上鱼并没有多少把握,但想了想自己几十年的钓功,应该差不到哪去。 将海蛆穿到了鱼钩上,张为民猛地挥动杆子,钓了起来。 果不其然,没有特殊饵料,即便是海洋生物最喜欢吃的海蛆,钓鱼的效率也低了不少。 有咬口的基本上也都是小鱼崽子,损失了三四条海蛆,结果桶里还是一条鱼没装。 正当张为民以为今晚的钓鱼事业将会陷入停滞之时,忽然开始接二连三的上鱼,短短四五分钟的工夫,竟然钓到了六七条小黄鱼。 小黄鱼和大黄鱼不是一个品种,这玩意又叫黄鱼棒子,价格比大黄鱼贱得很,但若是要卖的话,一斤也能卖个五毛出头。 刚才钓上来的这几条黄鱼棒子,个个有一斤左右。 算是没白来了。 张为民咂巴了一下嘴。 看来下次来海钓还是得带上特制的饵料,要不然弄不到大货。 等把这几条海蛆用完后,潮水也逐渐退到了底。 “可以开始赶海了!” 第51章 赶海,遇险 夜色如墨,海风轻轻拂过张为民的脸。 海面上反射着淡淡星光。 今天的潮要比前两天大一些。 海水退得更远了,从时间上来看,再过几天就会迎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潮,张为民还挺期待那个时候的。 虽说大队平日里不让所有人都来赶海,但唯独在大潮的时候是个例外。 全村上百号人都要出动,一起扎在这海滩上找各种货。 每次大潮,都有人能抓到稀罕的东西。 虽说这些东西还是属于大队的,但大队会对抓得多的个人进行奖励。 像他们这村子里,以前真有人淘出过了不得的好东西。 往前数十年,张为民记得村东头姓李的那户人家就捡着一块龙涎香! 当时这事还登上了省日报呢。 一开始张为民也不懂这龙涎香是啥,以为是海里生出来的,后来看过一档纪录片才知道,这玩意其实是抹香鲸肚子里面排出来的一种特殊物质,奇香无比,价值连城。 一块龙涎香,万儿八千的不是问题。 哎,自个啥时候能找到一块龙涎香呢? 张为民不禁幻想着。 他也想卖大钱啊,找到这么一块,别说是养活家里人了,就算是媳妇的手术费,那也够了。 想去哪个大医院就去哪个大医院。 好吧,梦境和现实还是有差别的,自己得脚踏实地。 张为民搓了搓手,自言自语起来:“希望今天能上点好货吧。” 他将抓到的小黄鱼归拢在桶里,拿起铲子走在了海滩上。 他先用手电筒在海滩上一扫,看到疑似有海货的地方,便把手电筒关了,走过去凑近查看。 这样做能省一点点电。 找了大概二三十分钟,张为民总算是看到一个大点的海货,是一只墨鱼,远远看去个头不小,可能有好几斤。 但走近了却瞧见这是一只死墨鱼,脑袋帽都被咬掉了一半,也不知道是被啥咬死的。 张为民猜测可能是海里的鱼干的。 这玩意他不敢让家里人吃,不过放在这儿,明个也是被海鸟吃掉,倒不如拿回家拌在猪饲料里给猪去吃。 想到这,张为民将这只死墨鱼捡了起来。 海水还冲上来不少龙须菜,这玩意一根一根的,细得像头发丝一样,用来做凉菜倒是挺不错的。 张为民边走边薅,没一会儿就薅了不少,够吃好几天的了。 又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啥大货,只找到了一些小螺子,他也不嫌弃,统统装桶。 就在张为民拿手电筒照礁石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啥东西。 他赶忙过去,却看见有东西在往礁石底部爬。 他眼疾手快,迅速将那东西拽了出来扔在沙滩上。 这玩意都没来得及反应,张为民拿手电筒一照,顿时喜笑颜开,竟然是一只赤甲红! 看个头也是上斤的,很稀罕的海货了。 “多谢海王爷。” 张为民朝着海平面双手合十拜了一拜,随后将赤甲红提在手上瞅了瞅。 七月份的赤甲红还不是满膏,如果满膏的话,黑市上一斤卖个五块钱问题不大。 不过他也不嫌弃,还是将这玩意装进了桶里。 这一只不满膏的赤甲红,估计能卖个两三块,再加上先前抓的那些小黄鱼,收入应该能过五块,顶两三个壮劳力一天的收入了。 张为民一下子干劲十足。 这下抓到的海货那都是实钱儿,不用再给外人送钱了。 他哼着小曲,接着在海滩上找了找。 别说,这潮大一点是不一样,很快张为民又逮着了一只大花盖,个头也不是很小,起码三四两是有的。 他盘算了一下今天的收获,打定主意将钱拿到手后一定要去公社给家里人买点东西。 尤其是小妹要的那个发卡,这回必须得买来给她。 正当张为民还打算再找找的时候,突然远处亮起一道强光,有人喊叫起来。 “果然又来了,别动!给老子站那!” 张为民吓了一跳,停住了。 这要是被抓到可就完了。 他嗖的一下提起了桶,拔腿就跑。 “嘿,别跑!”李强拿手电筒对着张为民的背影高声喊着。 站在李强身旁的,赫然是李强的亲爹李忠。 李强有些激动道:“爹,你瞅瞅那人是谁啊?” 李忠皱着眉头骂骂咧咧道:“隔那么老远就能看见一个人影,是个男的,别的还能瞅着啥?” “那您觉得他是张为民吗?” 李忠没好气道:“这谁能知道?你问这么多废话干啥?赶快追啊。” “哦!” 李强恍然大悟,父子两个也撒丫子狂追起来。 可一个是猎手一个是猎物,两人跑得自然不如张为民快,很快张为民就钻到了林子里,彻底失去了踪迹。 李忠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气无力的喊道:“算了,别他娘追了,根本追不上。” 李强瞅了一眼黑黢黢的林子,满脸不甘道:“那就让他这么跑了?爹,咱俩这两天不是白巡逻了吗?” 李忠想了想,冷笑道:“哪能白巡逻呢?不管这人是谁,他总要出货吧?我估摸着是要卖给马英杰的。明晚上叫人到马英杰家里来个突击搜查,看如果他真的把货卖过来了,就让马英杰把对方供出来。” 李强琢磨了一下,猛地一拍自个的脑瓜子。 “对啊!爹,咋把马英杰给忘了?去堵马英杰,那不是手到擒来吗?哈哈,爹,就你这老脑子,肯定今年年底选举就能把彭九郎踢下来,你当二队队长。” 李忠听到自个儿子的吹捧,心里很是舒畅,洋洋得意道:“二队队长算什么?你老子我可是要做大队书记的人。” 李强诧异道:“爹,你连党员都不是呢,咋做大队书记?” “屁话,老子不能申请啊?” 被李强指出关键问题的李忠有些恼羞成怒。 他已经给大队打了好几年报告了,想要成为党员,但兴许是以前得罪人太多了,大队党支部会议每次都有很多人反对他,导致到今天,他的身份还是人民群众。 “你小子要是再给老子添堵,也别想去啥渔业队了,老实给老子种地吧。” 李强听得一愣,苦着脸道:“爹,咋连实话都不让人说了。” 第52章 借我点票 哦,总算是他娘的跑掉了。 张为民见后面没有手电筒的光,知道没人追过来了,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跑路的时候太急,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还好这桶里的海货没丢,要不然损失可就太大了。 这他妈的还真是追着老子咬啊。 张为民攥了攥拳头。 刚才他已经听出喊人的是李强了,不用想,是李强和李忠这两人在玩阴的呢。 还好老子跑得快,让你俩追,跑断你们的狗腿。 张为民骂了一阵后,悄咪咪的往回走,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个的鞋子,可能是被海浪卷进大海里了。 这明天该咋跟自个媳妇解释,自己总共可就两双鞋。 他叹了口气,索性将另一只鞋子也取下来,扔进了海里,赤着脚往自个家里走去。 东边的地平线已经隐约能看到一丝光亮了。 张为民回到家蹑手蹑脚的将海货藏到了仓房,而后回到屋子里,脱掉衣服,噌的一下钻到了被窝里。 他本想搂着杨雪柔抱一会的,但又不好意思将媳妇吵醒。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杨雪柔先开口了。 “回来了,弄到海货了吗?” 张为民愣了一下道:“你没睡啊?” 杨雪柔的声音轻轻的:“睡了,睡了一会就醒了。怕你被巡逻的抓住呢。” 张为民嘴角咧起,像八爪鱼一样贴在了自个媳妇身上,感受着媳妇身上传来的温度。 很快,老二雄赳赳气昂昂起来。 杨雪柔察觉到异样,脸顿时红了,但也没把张为民扒开。 张为民看到媳妇不反抗,更加得寸进尺了,两只手肆无忌惮地朝杨雪柔上半身摸了过去,并且试图用言语转移杨雪柔的注意力。 “你别说,我还真遇到巡逻的了。” “啥?”杨雪柔吓了一跳,“那他们有没有发现是你啊?” 张为民摇了摇头:“应该没瞅着,离得挺远的,我跑得也快,顶多捡到我一只鞋。” 听到巡逻的人没看见是张为民,杨雪柔这才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担忧地道:“那他们会不会和上次一样,也把村子里的人都叫醒,挨家挨户的查?” 张为民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上次没查出结果,闹得大家都睡不好觉,已经有人有意见了。这次要是再来一回,还没抓着人,肯定会有人骂娘的。” 张为民说着,手上略微用了点力。 杨雪柔身子一颤,差点叫出声来,连忙用手轻轻拍打了一下胸前那两只作怪的手,小声说道:“你别捏。” 张为民桀桀一笑。 杨雪柔又道:“可惜我这眼睛不好使,是半个瞎子。要不然也跟着你一块去了,起码能给你多个放哨的,以后就不会这么险了。” 张为民听了,将媳妇搂得更紧了。 “会有这个机会的,媳妇,等我攒到大钱,带你去大医院里好好把这眼睛治一治。到时候咱夫妻两个,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 抱着媳妇说了会话,天也差不多蒙蒙亮了。 许是先前跑累了,张为民又感到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睡醒的时候,老婆孩子都已经不在屋里了。 坏了,这是睡到几点了? 张为民一骨碌爬起来穿上自己衣服。 连着好几天在队里请假,今个要是再迟到,那就太不像话了。 好在大家伙都坐在院里吃早饭。 张小梅看到张为民,撇了撇嘴,推了推他不远处的碗:“我嫂子给你留的,说你还在睡呢,不让我去叫醒你。我说二哥,你就不该喝那猫尿,昨天下午就开始睡了,这一睡能睡十几个小时,真有你的。”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何秀莲用筷子尾敲了敲张小梅的手,板着脸呵斥道。 张小梅听到自个亲娘又偏二哥,顿时有些不乐意,想要将矛头转到自个亲娘身上。 但张为民却笑了笑,走到张小梅身边轻声道:“小梅,你要的那个发卡想要什么颜色的?” 张小梅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瞪大眼睛,压低声音。 “二哥,你要买发卡了?可是你不是把钱都还我了吗?身上哪还有钱啊?难不成昨天晚上你又……” 张为民点了点头:“对,昨天我又去弄海货了,还弄了不少呢。给你买发卡应该是足够了,你要什么颜色的?” 张小梅赶忙道:“粉色的,我要粉色的!” “二哥你这不厚道啊,赚钱的事不叫着妹妹我一起干。你早说,昨晚上我也跟你去了。” “过两天再叫你,这些天查得严,有人追呢,我怕你到时候跑不掉。” “行,那过几天一定要叫我。” 想到张为民一会要给自己买发卡,张小梅顿时变得喜笑颜开的,还主动热情地要给张为民打粥,看得一旁的何秀莲和张海生两个人是一愣一愣的。 何秀莲摇了摇头,骂道:“属狗的,一分钟一个样。” 吃过早饭,张为民便下地上工了。 简单在彭九郎那里画了个勾,看到李忠父子投过来不善的目光,张为民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迟早有你们两个好受的。 领上镰刀,他找了一块没人割过的麦子就割了起来。 最后一点春小麦了,再有两天应该就能割完了。 马上就该伺候玉米了。 突然有人拍了张为民屁股一把,张为民回头望去,正是马英杰。 “拍老子屁股干嘛?你又不是娘们,拍我我是要打人的。” 马英杰撇嘴道:“说得好像除了你媳妇之外,还有哪个女的拍过你屁股一样。哎,别说这么多没用的了,昨晚上收成咋样?有货吗?” 张为民点了点头道:“弄到了。” 马英杰兴奋的一拍手:“我就知道你小子能行,有啥?” 张为民跟马英杰讲了一遍,马英杰听到有赤甲红还有花盖,立刻眼前一亮,可说到小黄鱼的时候,他又面露愁容。 “小黄鱼不好收啊。算球了,咱俩哥们,这次我就先收了。” 张为民点了点头,道:“晚上你到我家去取去。另外除了钱,你再把你们家的细粮票和肉票给我拿出点来,我要给家里买东西。” “凭啥?就跟老子不用票一样。” “你小子那么有钱,去买高价议价粮不就成了吗?” “去你娘的,拿我当傻子是吧?” 第53章 买货回家 这年头各类东西基本上还是需要凭票购买的。 只有一小部分可议价的商品,不过那些就贵得离谱了。 按粮票来买,一斤白面可能也就两毛钱。 要议价买的话,那就能到四毛甚至五毛,翻了一倍有余。 不过,马英杰家里是不缺粮票这些东西的。 他爹给马英杰生活费的时候也会顺带给些票子。 马英杰想了想,有些犹豫道:“只能算借,不能给你。你可不能借了不还了。” 张为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人品啥样你还不知道,还能欠着你的不还是怎么着?” 马英杰摇了摇头,语气认真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知道你小子咋想的?” 张为民顿时起了玩闹的心态:“要不这样吧,英杰,你这票我十年之后乘以十倍的还给你,咋样?” “乘十倍的还给我?” 马英杰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得了吧,你就是想赖账。十年之后肯定又不认这事了。” 张为民淡淡一笑,十年之后,粮票制度已经在取消的边缘,基本上不值什么钱了,别说十斤了,到时候就算给他换个一百斤又何妨? 一番交谈之后,马英杰总算勉强答应借给张为民一部分的票。 抱着到公社购物的念头,张为民一整天都很兴奋。 刚下工,马英杰就跟着张为民到他家取走了鱼。 最后总的算了一番,昨天的那些东西,总共卖了八块七毛钱。 除此之外,马英杰还给张为民借了五斤细粮票,三斤粗粮票以及一些粮油票和布票。 他包里这些票据花花绿绿的,看得张为民眼睛都花了,也不知道这小子攒这么多票干什么,到期又不能兑东西了。 张为民也无意去管,跟马英杰说了几句之后,便赶忙朝公社跑去。 这年头公社供销社一般下午六点半下班,农民在地里干完活,天色已经不早了。 等张为民赶到供销社的时候,售货员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锁门了。 “哎哎哎,咋这个点才来,要锁门了,明天早点吧。” 售货员显然是不打算让张为民耽误自己下班的时间。 张为民赶忙求情:“我这一下工就紧着往这赶了,实在是没办法。我们队长是个黑心的,不让请假,要是发现我在地里偷着跑出来,那是要在全村人面前批评我的。” 售货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张为民记得对方姓杜。 这年纪的女娃子普遍同情心都很强,听张为民这么一讲,杜姑娘顿时便心疼起来。 “啊?还有这样的队长,你们队长可真坏,不是个东西,该遭天打雷劈的。” 想了想才给自己批了好几天假的彭九郎,张为民心里暗道:“队长,对不住了,就当是助人为乐了,挨顿骂就挨顿骂吧。” 杜姑娘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那行,你挑吧,尽量快点,我一会还要去我朋友家呢。” 张为民点了点头,在供销社里挑选起来。 眼下他也算有点钱了,买起东西来也没那么捉襟见肘。 他挑了两小块带肥油的猪肉,一斤六两,又拿了一壶粮油,两斤桃酥,还有十几二十块水果硬糖。 杜姑娘见状不由得笑了起来:“你这是要娶媳妇了?咋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 张为民笑了笑道:“最近挣了点钱,想着让家里人吃得好些,这都是家里缺的。对了,售货员同志,我妹妹说你们供销社这块来了新发卡,说是广东来的。有没有啊?” “有啊,你要吗?”杜姑娘伸手便从玻璃柜台里挑出了好几个发卡,“这都是,你要哪个?” “给我来两个粉色的。” 售货员点了点头:“两个发卡四毛,我给你找个蛇皮袋子吧,你买的东西太多,怕你不好带。下次来记得还了啊,我知道你是建业大队的人。” 张为民感激地点了点头,硬塞给杜姑娘两三块糖,便扭头离开了。 背上的东西沉甸甸的,张为民却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不知道一会家里人看见自己买的东西是啥表情。 媳妇肯定得高兴坏了。 很快,张为民回到了家中,只见院里坐着自个老娘,还有好几个老娘们。 几个人在扯着闲天。 “为民回来了,这背上背的啥?咋还用蛇皮袋子装着呢?” 张为民不太想炫耀,笑了笑道:“刚在地里顺带割了点猪草,给猪拿回来的。” “哈,为民真变了,这不仅把大丫赎回来了,还懂得给家里割猪草了,真长大了。” 老张家的邻居,一个叫王芳的女人,扇着个扇子笑眯眯地看着张为民。 “我说为民啊,改好是一方面,以后可还得多挣钱啊,你得多跟我儿子学学。他现在在一队里面已经是生产标兵了,每个月能多比其他队员领两块钱呢,可比你们二队的生产效率高多了。” “前两天他才给我买了瓶护手油,你争取也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张为民很想甩她一脸,你他丫谁呀,让我跟你儿子学。 不过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还是点了点头,憨憨一笑道:“受教了受教了。” 一旁的何秀莲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这王芳当着她的面贬低张为民,拔高自个儿子身价,这不明摆着瞧不起他们老张家的人吗? 张为民没心情再听这几个老娘们唠叨了,提着东西回到了自己的屋头。 却见小妹和媳妇坐在一块,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见张为民回来了,张小梅顿时眼前一亮:“二哥,我要的发卡买到了吗?” 张为民笑着点了点头,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买到了。” 张小梅立刻站起身,满脸急切道:“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你自己找吧,我去喝口水去。”张为民把袋子交给了小妹。 张小梅打开袋子,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东西,顿时尖叫起来。 “二哥,你这是花了多少钱啊?天呐,你这是把供销社都要搬回家了吧?” 她喊得很大声,声音传到了院里,顿时吸引了院里那群老娘们的注意。 一群人围了过来,也看见了袋子里面的东西。 何秀莲有些震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难以置信的看向张为民:“老二,这些东西都是你买的?” 张为民点了点头:“对,拿回来给咱家里用的。” “哎呀,娘的好儿子啊,你可真是给娘太争脸了!这些东西加起来,怕是得顶不少护手油吧?” 何秀莲话里有话,说完还故意扭头看向了一旁的王芳。 王芳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第54章 被抓了 周围的妇女听到何秀莲这比喻,也咯咯笑了起来。 刚才王芳在那儿吹捧自己儿子,其他女人听着也挺不爽的。 “哎呀何姐,这肯定比护手油要强啊,你看看。这猪肉还有这粮油,够买好几瓶护手油了。” “何姐真是摊上了个好儿子啊。” “是啊,没想到为民现在这么出息了,懂得给家里买东西了。” 何秀莲听着众人一句又一句的吹捧,顿觉扬眉吐气,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以前张为民在村子里是名副其实的二流子,干的那点破事,老张家的人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说。 自然何秀莲这个当娘的也成了别人的笑柄。 她只能受着。 可现在不一样了,自个儿子出息了,不仅懂得孝敬父母,还懂得养家了。 这种儿子在哪不能显摆显摆? 对于自个亲娘的表现,张为民倒是显得十分豁达,主要是不想跟村里这群老娘们在这掰扯。 村里老娘们唠嗑,这东西没法说的,谈不上谁对谁错,都是些鸡毛蒜皮。 不见得刚才踩自个一脚的王芳就真的是坏人。 “来来来,婶子们吃桃酥了,一人拿一个。” 听到还有桃酥吃,这些女人们更是眼前一亮,不吝赞美地夸奖着张为民,听得张为民老脸都红了。 “行了行了,你们不能为了一口吃的就编谎话。再夸下去咱这建业大队就该容不下我了,我该到市里面去主持工作才对。” 张为民格外风趣,逗得这些个女人们笑得前仰后合。 张小梅却急切地在蛇皮袋子里翻找着:“发卡呢,我要的发卡呢?” 找了好一阵,她总算找到了被压在底下的两个粉色发卡。 张为民指了指偏房道:“给你嫂子拿一个,不要全自己拿走了。” 张小梅兴奋地将其中一个发卡别在了头发上。 “放心吧哥,我又没有两个脑袋,戴两个发卡作甚?” 她转过身子,把发卡对着旁边的何秀莲:“娘,你瞅我好看吗?” 何秀莲哼了一声,骂道:“瞅你像西葫芦成精了,膀大腰粗的还戴上粉发卡了,去勾搭谁家男娃子去啊?在外面不准戴!” 张小梅笑呵呵地道:“偏不,我就要戴出去。我还得给我那些朋友们炫耀炫耀呢,这可是我二哥给我买的发卡子,广东来的呢。” “德性。” 何秀莲忍不住嘀咕,但她心里也有一些羡慕。 咋张为民给张小梅和他媳妇买的就有发卡,给自己这个老娘买的就全是米面粮油呢? 自己就不是女人吗? 很快,张小梅便把杨雪柔从偏房里推了出来。 发卡已经在杨雪柔头上戴着了。 杨雪柔显然知道院里站着不少妇人,她有些不敢跟这些人待在一块。 这些人表面笑呵呵能跟她搭话,背地里却总指指点点议论她是个瞎眼媳妇。 可张小梅不管这些,按住杨雪柔的肩膀大大咧咧地问张为民。 “二哥,看我嫂子好看吗?” 张为民愣了愣,觉着有几分新鲜。 以前,杨雪柔头上从来没有发卡,就只有一根从娘家带来的木簪子,张为民看久了都有些腻。 可今儿个换上新发夹,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鹅蛋脸生得标致极了,带着一股温婉女子的风情。 配上这个粉发卡,更是衬得媳妇天生丽质,就算跟后世那些电影明星比起来,也是毫不逊色。 张为民点了点头:“好看,好看极了,看得二哥想抱着你嫂子亲上几口呢。” 张小梅晃了晃杨雪柔的身子,嬉笑道:“嫂子,你听见我二哥说啥了吗?” “我……我回去了。” 杨雪柔被张为民这有些大胆的话吓了一跳,脸蛋顿时像火烧似的滚烫,心扑通扑通直跳,连忙转身快步离开了。 回到了偏房之后,她脑海里不禁又回想起张为民刚才说的话,抬手轻轻摸了摸自个头发上的发卡,不禁笑得露出了酒窝。 二丫慢腾腾的走到了杨雪柔的身边,奶声奶气的问道:“娘,你笑得咋这么开心呢?” 杨雪柔揉了揉她的脑袋,轻轻道:“你爹夸娘好看呢。” 在炕上的大丫看到自个亲娘一副羞涩的模样,有些不满。 “娘,我爹他以前那么对你,你不恨他就算了,如今一个发卡子就把你收买了。” 杨雪柔并没有回答大丫,只是笑了笑道:“你爹还买了桃酥呢,你们想吃的话,去问他要上几个。” 二丫瞪大眼睛:“娘,我要吃桃酥!” 大丫其实也想吃,但她不好意思开口去要,只能朝二丫喊。 “二丫,你去问爹要两个,娘肯定也想吃的。” …… “为民啊,你买东西的这些钱是哪来的?要是有发财的路子,带带婶子们,咱也想赚点钱啊。” 张为民咳嗽一声道:“婶,哪有赚钱的路子啊,大家不都分一样的公分吗。我能赚多少,你们家也能赚多少啊。这都是摊的饥荒,问别人借的钱。要不然凭我自个咋可能买这些东西。” 啊?原来又是借的钱。 妇人们恍然大悟,对张为民的羡慕立时少了几分,更多出了几分鄙夷。 要是自己实打实挣的还好,摊了饥荒,那不就是自讨苦吃吗? 这么多钱,以后老张家怎么还得起? 王芳趁众人谈话不注意,摸了块桃酥攥在手里,背到身后。 她咳嗽了一声道:“我还说为民你也跟马英杰一样,倒卖鱼赚到钱了呢,可不能跟他学。先前我来的时候才瞅着马英杰被咱大队里的人给抓起来了。” “啥?”张为民顿时一愣,“马英杰被抓了?” 王芳点了点头:“是啊,说是在他家搜到了很多海货,确定这些海货是马英杰走资本主义道路跟别人收过来的,刚被人带到大队部去。” 坏了。 张为民有些慌张。 如果马英杰扛不住压力,把自个给供出来,怕是自己也要完。 到时候……老张家也会被自个牵连的。 “娘,你们一会把这东西拿回家里去,我出去瞅瞅。” 张为民撒腿便跑。 何秀莲看到自个儿子跑得这么快,内心咯噔一下,该不会真和自家老二有啥关系吧? 想到这,她也不敢继续在这显摆,赶忙去找自个男人了。 第55章 去找我爹 这小子咋就被抓了呢? 我和他一个多小时之前才见过面的,莫非抓他的人一早就守在他家门口等着了? 日子刚有点奔头,可别出啥差池啊。 张为民忧心忡忡,一口气跑到了大队部的院子,只见院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他挤到人群前面,看见了被绑在旗杆上的马英杰,身边还放着一个小桶,里面装的赫然是他先前才卖给马英杰的那些小黄鱼还有螃蟹。 果然是因为自个的货,害马英杰被抓了! 大队书记徐雷披着件大衣走到人群当中,在马英杰面前停下。 徐雷瞅了瞅马英杰桶里的那些海货,满脸严肃的问道:“马英杰,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是不是从别人手上收的?” 马英杰咬着牙道:“不是,这是我自个赶海抓的。” “赶海去抓的?你哄鬼吧。” 人群里又走出一个人,赫然是生产二队的副队长李忠。 李忠指着马英杰道:“今儿下午退潮的时候,这小子还在地里面帮着干活呢,不可能是下午这个潮去抓的,要抓只能是昨天晚上弄的。 书记,不瞒您说,昨个夜里我跟我儿子为了保障咱集体的利益,在海岸上巡逻呢,当时就瞅着有人在那赶海,但被我们跟丢了。 我们两个一琢磨,这里面肯定有事,想到最近村里有人说马英杰在收海货,我们就去堵了他家的门,没想到还真被我们瞅着了!” 听到李忠的话,徐雷皱起眉头。 “马英杰,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马英杰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李忠。 “李忠,你个生儿子没屁眼,全家上下吃不到一口热乎饭的猪头三,竟然敢堵老子!别让老子被放开,放开我就把你和你儿子打成脑瘫,妈了个巴子的。” 他这一阵痛骂,把李忠气得直哆嗦。 “领导,您听听,您听听这小子的嚣张劲,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建业大队他是大队书记呢,必须拉去批斗!” 徐雷顿时脸一黑,有些不满地看了李忠一眼。 “行了,你少说两句。只要马英杰老实,把跟他交易的那人供出来就算了。批斗太兴师动众了。” 李忠眼前一亮,贼眉鼠眼地在人群里寻了寻,看见张为民,顿时笑了起来。 “行啊领导,听您的。只要马英杰愿意交代,那从宽处理,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徐雷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马英杰,语气温和了不少:“马英杰,跟你交易的那人是谁?说吧。” 马英杰顿时一愣,低头陷入了思索。 张为民也不知道马英杰会不会把自个供出来。 如果真的供出来了,那自个接下来该怎么办? 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最终马英杰还是梗着脖子道:“没人跟我交易,这就是我自个赶海时抓的,你们爱信不信。” 徐雷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声音也恢复了严厉。 “马英杰,你可想好了?你要是不老实说,那我可真让李忠安排对你进行批斗了。你家可是有前科的,你爹现在还在广东没回来呢,这件事影响很大,甚至我要让公社的人过来指导的。” 马英杰脸色发白道:“我都说了,没人,是我一个人赶海抓的。” 徐雷冷笑道:“那什么都别说了,李忠,把他关在大队部的库房里面。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公社书记跟他汇报。” “听书记的吩咐。”李忠点了点头,朝马英杰投去一个阴狠的笑容,随后招呼着李强,两人推搡着马英杰往库房里走去。 马英杰回头望向了人群里的张为民,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而张为民一看他的口型便明白了,他是在说,“找我爹”。 看到马英杰到最后关头都不肯透露出关于自个的一点消息,张为民松了口气,心里对这小子也心存感激。 两人虽说最近做了几次生意,但以前的交情也就只能算一般朋友,还没到那种生死与共的程度。 马英杰今儿个却给了张为民一个惊喜。 不行,一定得把马英杰给捞出来,不能让他被批斗。 张为民想了想,决定按照马英杰的暗示,去找他爹。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得弄到马英杰他爹的联系地址,想办法打电话。 这首先得去找马英杰他娘。 张为民来到了马英杰家,推开屋门,便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趴在炕头上嚎啕大哭。 张为民赶忙道:“婶子,你先别哭了,得想办法把马英杰给救出来,明天公社领导说不定就要拉他去批斗了。” 但马英杰他娘显然是被吓坏了,脸上泪珠子像断了线的水珠一样往下滚。 “我就知道他不该跟着他爹去搞那些东西的!那畜生把自己害了不够,现在还要搭上他儿子一起。资本主义的东西,那能是好东西吗?赚到钱又怎么样,现在连我儿子都要没了!” 说着,妇人一顿捶胸顿足,又放声哭了起来。 张为民赶忙劝道:“婶子,你先把马英杰他爹的单位地址跟我说一下吧,我要给他打个长途电话,问问他接下来到底该咋办。”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张为民总算是从她这儿要到了具体地址。 不过眼下天色已经晚了,要去公社打电话也只能等到第二天了。 安慰了马英杰他娘几句后,张为民便扭头离开了。 回到家,老爹出海也回来了。 张海生脸色不是太好看,显然已经听说了马英杰的事。 他语气严肃地问道:“为民,马英杰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他那点海货,不会是你卖给他的吧?” 张为民看了看自个亲爹,又看了看家里其他人,见先前串门的那几个妇人已经走了,便把实话讲了出来。 “爹,那点海货确实是我卖给马英杰的。” “你个混小子!” 张海生随手脱下一只鞋便朝张为民扔了过来,手指颤抖的指着他。 “兔崽子,你可闯了大祸了!这要是真把马英杰拉去批斗,马英杰他娘能直接跳井自杀,到那时,你就成咱村的千古罪人了!” 何秀莲也吓得脸色发青:“儿啊,娘给你拿点钱,不行你也学马英杰他爹往南方跑吧。我怕这马英杰最后扛不住把你给供出来,那你也是要吃挂落的!” 第56章 去公社打电话 听到这事闹得这么大,甚至马英杰都要被拉去批斗了,何秀莲的手一个劲地抖。 幸好没有当场把张为民抓住,要不然张为民也是一样的下场。 张小梅也吓得把发夹从头发上取下来递给张为民。 “二哥,要不咱把东西都退给供销社,把钱上交给大队,你能少受点罚。” 张为民却是果断拒绝道:“不行,这发夹都给你了,咋还能再往回退呢?” 一旁的张海生气得抽起了烟,闷声道:“老老实实去种地,只要肯干活,一年到头也能挣不少工分,养活你那个小家是足够的。可你偏不听,偏要去赶海。赶海是那么好弄的吗?” “虽说现在上面在鼓励发展经济,好像南方那些地方已经开始包产到户了,但这几年政策老是变来变去,你做事不给自己留余地,现在咋办?” 他弹了弹烟灰,越想越恨。 “要是真能大大方方赚钱,我们渔业队卖点货还用这么偷偷摸摸的吗?听你娘的话吧,拿上点钱往南方跑,跑得越远越好。暂时不要想回来,等到哪天政策稳定了,那时候你再回来。” “往南方跑?” 张为民愣了一下,赶忙摇头。 “爹,我不去南方,我还得养我老婆孩子呢。这一大家子撇下了,跑到那儿去干啥?我就不信了,这都啥年代了,还要搞批斗。就算他李忠想,公社的人也不会同意的。” 张海生咬牙道:“公社的人不一定听李忠的,但人家要听大队书记的。明个徐雷可是亲自过去当说客的,公社的领导咋还不给大队书记一个面子啦?” 张小梅急得都跺脚了。 “二哥,这都啥时候了,你咋还不着急呢?万一真把你抓进去蹲个十年八年的咋整啊?” 看着院子里满心担忧自己的家人,张为民想了想道:“你们先让我试一试,要是我真没法子了,那就按你们所说的去南方躲一躲。这总成了吧?” 张海生皱眉道:“你还要试啥试?” 张为民坚定道:“就一天时间,一天工夫。我要是摆不平这事,不用你们多说,肯定会背着包走的。” 见他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张海生两口子还有张小梅也不好再劝了。 晚上家里人连饭都没心情做,各自随便啃了点干粮。 本来张为民今儿买东西回家,大家都还挺高兴的,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哪怕张为民买回来的是肥猪肉,也没人有心思再吃了。 公社的长途电话,只能明天再打。 张为民回到偏房里,思索着明天该怎么跟马英杰他爹说明情况。 看见张为民进屋,杨雪柔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有些结巴地道:“你……你要不要先到我娘家躲一躲?我家那边人少,你过去藏一段时间,不容易被发现。” 她娘家住在离建业大队好几十里外的另一个大队里。 但张为民很少去,主要是因为以前虐待杨雪柔的缘故,两边关系很不好。 现在出了事,要是躲过去,自己那岳父岳母为了女儿下半辈子的幸福,保不齐能把自己五马分尸。 虽说已经重生了,但往日的仇怨还没有解开,张为民可不敢拿自个的小命开玩笑。 他摸了摸杨雪柔的头发,轻声道:“放心吧,我自个有主意呢,不会让他们抓走的,睡觉睡觉。” 见屋里两个闺女还懵懵地睁着眼睛望着他,张为民温和一笑道:“放心吧,爹啥事都没有。” 大丫咬了咬嘴唇,递过来半块桃酥:“爹,你吃桃酥不?” 张为民一愣,赶忙受宠若惊地接了过来。这可是闺女头一回对自己有好脸色。 他咬了一口,满脸欣慰道:“大丫懂事了啊。” 大丫声音低沉道:“我就是怕爹你这辈子以后没机会吃了呢。万一不是批斗,是枪毙,那咋整?” 张为民顿时嘴角一抽。 这倒霉孩子! 安抚好家里娘仨之后,第二天张为民连饭都顾不上吃,直接就往公社走。 刚出村口,忽然有人在身后喊住了他。 张为民回头一看,只见一辆毛驴车朝他这边过来,驴车后面坐的赫然是建业大队最高领导,大队书记徐雷。 徐雷问道:“这不是为民吗,这是要去哪啊?” 张为民猜出,徐雷应该是要去公社汇报情况。 一个要把人往死里整,一个要把人救出来。 张为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若无其事道:“我到公社去给我姐打个电话,她找家里借钱,我娘说家里没钱了,不给借了。” 徐雷点了点头,拍了拍驴车上的空座。 “上来吧,我正好也去公社办事,一块走吧。” 张为民答应了下来,跳上了车。 前面赶驴的人挥了挥鞭子,驴车缓缓地动了起来。 徐雷从上衣兜里掏出根烟来递给张为民,还要伸手掏火给他点上。 张为民赶忙推辞,从自个兜里掏出火。 “叔,不麻烦您了,我自个来。” 烟雾缭绕中,徐雷缓缓开口。 “为民啊,你对马英杰那事是个啥看法,你觉得批斗他过分吗?” 张为民摸不准徐雷这是个啥意思,想了想道:“我觉得重不重没用啊,得看您这些领导怎么处理。” 听到张为民的回答,徐雷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我就知道你小子是拥护集体、热爱大队的人。” “放心吧,我知道马英杰那小子跟你关系不错,不可能真拉他去批斗的。我去公社,也是去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就让他在全大队面前自我检讨一下,写份检讨信就算了。” 张为民试探性地问道:“那马英杰要是还不肯说出和他交易的那个人的名字呢?” 徐雷嘴角扬起,冲着张为民玩味一笑:“你徐叔我也不是瞎子。上次半夜全村集合查赶海的人,本来都要查到你了,你大伯跟我求情,我就知道是你干的了。” “放心吧,就算最后真的把你供出来了,你也一样,就写个检讨,在全大队面前念一念就可以了。” 猜到是我了? 张为民松了口气。 看来不管事情怎么发展,自己都不用往南方跑了。 只不过他转念一想,心头又悬了起来。 要是真把自个也牵出来,那爹在渔业队的工作会不会受牵连? 不行,肯定会丢工作的! 第57章 大鱼佬 渔业队,那可是建业大队最宝贵的资产。 里面的人可以说都是人中龙凤,整个大队层层选拔,才选出了这十几二十个好手。 虽说现在上面一再强调农业的重要性,可大伙都清楚,要是没有渔业队在海上撑着,早在三年困难时期,村子里就得死上不少人。 张海生当年进渔业队也是一波三折,费了好大功夫才被选上。 当时家里还买了两小鞭鞭炮,大有古代老书生中秀才的架势。 现在若是因为自己连累了亲爹,让爹被渔业队辞退,张为民不敢想象亲爹会遭受什么样的打击,很有可能就此一蹶不振。 张为民咽了口唾沫。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能束手就擒。 必须想办法把马英杰救出来! 驴车晃晃悠悠赶到公社,徐雷咳嗽一声道:“你打完电话,如果要回村里的话,就直接在公社大院门口等我。” 张为民赶忙摇头:“不了,书记,我一会自个想办法回去吧。” 徐雷点了点头,跳下车,没再多说。 以他的身份,和小辈确实没什么可沟通的。 至于张为民之后怎么回去,他也没放在心上。 张为民目送徐雷走进公社大院,确认对方不会折返后,这才朝邮电所的方向走去。 其实照一般情况,大队里的人要是需要打电话,并不会来邮电所,而是去街道办,或者直接到公社里面找关系,给管电话的人递上两根烟,借电话用用。 可这种电话只连通公社,县城,最多联系到市级单位,再远就打不通了。 张为民要打的是长途电话,只能来邮电所。 邮电所里很冷清,只有一名女工作人员坐在电话旁嗑着瓜子。 张为民咳嗽了一声,走上前道:“同志,你好,我要打电话。” 工作人员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抬起眼皮,语气淡漠道:“往哪打?省内八毛,省外一块二,最少打三分钟。想好了就先把钱交了。” 省外一块二一分钟!还最少打三分钟。 张为民吓了一跳,咂了咂嘴,简直是抢钱! 怪不得没人愿意来邮电所,随便打两三个电话,再好的家底也败光了。 但想要联系上马英杰的父亲,这是唯一的办法。 张为民咬了咬牙,忍住心疼道:“我打省外的。” 他从兜里摸出几块钱,这是之前庆祝大丫回家时,大伯给大丫的钱。 工作人员见张为民确实掏得出钱,这才扔掉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掸了掸衣服,不紧不慢的拿起一旁的登记本。 “往哪打,告诉我具体地址。” 张为民把问到的具体地址说了一遍。 工作人员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道:“往广东打?” 张为民点了点头,有些忐忑的问道:“能打吗?” 工作人员抿了抿嘴道:“打倒是能打,就是太远了,很少有人往那边打电话。你先坐在椅子上等等吧,接通了我告诉你。” “麻烦您了。” 张为民微微欠身致意,随后坐到椅子上,打量起邮电所的装潢。 邮电所的风格是西式的。 张为民记得,这邮电所以前好像是来国内传教的传教士修建的。 85年之后,这邮电所改成了镇级邮局。 到新世纪后,邮局合并到县一级单位,这里反倒又被改造成了教堂,也算兜兜转转又干起了老本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工作人员却始终没有喊他。 看来往广东打电话确实是件难事。 张为民心烦意乱,索性盯着墙上的挂钟,看着缓缓移动的秒针消磨时间。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工作人员这才惊喜地喊道:“接通了,接通了,你快来接电话!” 张为民松了口气,本来还以为今天没指望了,赶忙上前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喂,是张海生家二小子吗?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张为民听得出来,这是马英杰他爹的声音,顿时大喜过望。 “马叔叔,可算是联系到您了。” 他言简意赅的将马英杰犯事被大队扣押的消息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张为民心里十分着急,主要是心疼电话费。 一分钟一块二,必须在三分钟之内结束通话。 好在对面很快开了口:“马英杰收了什么货?那批货有没有事?” 张为民一愣,对方居然不先问自己儿子的情况。 他轻咳一声道:“货被没收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些小黄鱼,还有两三只螃蟹。” “那确实没啥东西。” 电话那头的马叔思索片刻,开口道:“这样吧,你去一趟火车站,找一个外号叫大鱼佬的人,让他出面解决马英杰的事。” 说罢,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为民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好家伙,比自己还怕多花电话费? 想到还被绑在旗杆上的马英杰,张为民不由得心生感慨,这有钱人家生儿子就跟老母猪下崽一样,一窝接一窝的。 马英杰不受宠,倒也正常。 只是大鱼佬…… 张为民默念了一遍这个外号,感觉不像是本地人。 他放下电话,等工作人员找了零之后,立刻离开了邮电所,去往火车站。 公社的火车站是顺路搭建的,四等站,主要用来拉海货,运煤,没几辆客车会在这里停。 小站极其简陋,甚至连一圈院墙都没有。 张为民走到铁道旁边,顺着铁道往前走。 忽然他看见了两三个贼眉鼠眼的人,扒在一节货运火车上,正一箱一箱往外搬东西。 怎么这里还有扒手? 张为民好奇地望了过去。 那三个扒手显然也发现了张为民,恶狠狠地扬起拳头:“看你妈看,滚!” 张为民一愣,眯着眼笑了笑,没有理会几人,顺着铁路走到了站台上。 只见一个操着广东口音的男人,正在指挥几个人往火车上搬货。 张为民开口问道:“你是大鱼佬?” 男人回过头,疑惑道:“你做咩呀?” 看来找对人了。 张为民笑了笑道:“我找你有事,不过你先处理那边吧,有人在偷你的货。” 说着,他抬手指向三个扒手的位置。 大鱼佬顿时瞪大眼睛,怒骂着冲了过去。 “扑你老母,够胆!” 第58章 上下级 原本帮着装车的几个人立刻朝着扒手冲了过去,对着几人拳打脚踢。 不一会,火车轨道旁就传来阵阵哀嚎求饶声。 大鱼佬骂骂咧咧地走回站台前,用并不流利的国语跟张为民道谢。 “多谢!这几个扑街,竟然偷我的货,强龙不压地头蛇,要是在南方,直接卸掉他们的腿啦!” 说着,他给张为民递过来一根烟。 张为民本来想推掉,但看着这烟盒子却愣住了。 和他在供销社买的那些烟不一样,大鱼佬递过来的这烟上红下白,烟盒子上还写着一串洋文,看起来很是上档次。 大鱼佬见状笑嘻嘻地道:“万宝路,很香的啦。” 张为民犹豫之下接了过来,刚点着吸了两口,就猛地咳嗽起来,不禁吐了吐舌头。 什么鸟烟,这么难抽? 大鱼佬见张为民的样子,乐得合不拢嘴,显然早猜到了他的反应:“这种烟劲很大的,头次抽的都跟你差不多。”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略显肥胖的人急匆匆窜到大鱼佬身边。 “梁先生,您受惊了!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几个穷小子,竟敢扒您的火车!您放心,一会我就把他们几个送公社去……” 说话的胖子满脸堆笑,一个劲的点头哈腰,神情十分谄媚。 他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张为民的视线。 怎么会是他? 张为民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人赫然就是吴胖子,建业大队渔业队帮忙走私海货的那个人。 吴胖子见到张为民,也不由愣住了,脱口而出道:“我艹,怎么是你小子?” 张为民瞬间想明白了不少事,嘴角微微扬起。 “好久不见啊,吴叔。想不到今天在这撞见你了,您这是给梁先生送货来了?” 大鱼佬抽了口烟,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们两个认识啊?” 吴胖子先是摇头,想了想之后,又点了点头。 “梁先生,这小子怎么来找您了?我跟他稍微有点过节,他不会也是给您供货的人吧?” 大鱼佬淡淡道:“这倒不是,我头次见这小兄弟。刚才幸亏有他,要不然我这些货就被人偷走了。你们两个既然有过节,就给我个面子,以后不要找他麻烦了。” 吴胖子当即应允道:“梁先生既然这么说了,我肯定不和这小子一般计较。” 大鱼佬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张为民。 “小兄弟,一会我请你吃个便饭吧,算是还你人情。” 张为民道:“梁先生,刚才我只是正好撞见,您不用放在心上。” 大鱼佬板起脸,故作不悦道:“这怎么能行!我们南方人最讲义气,你帮了我,我一定要记这份人情,必须请你吃饭。公社的饭菜一般,要不我带你去县里的国营饭店,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看来这大鱼佬是真的有钱。 张为民想了想道:“梁先生,真不用。我今天来找您,其实还有别的事。” 张为民把马英杰的事情如实告诉了大鱼佬。 大鱼佬听完一脸错愕:“什么?老马的儿子被抓了,还要被批斗?” 吴胖子显然也认识马英杰,听到消息后却是满脸的幸灾乐祸:“该!我当初就说了,让这小子收海货不靠谱。梁先生您还不信我的,这才多长时间,人就被抓了。这要是再干久一点,指不定还要捅出什么娄子来!” “梁先生,我建议以后让这小子规矩点,别再给咱们添麻烦了。” 大鱼佬没有回话,猛地吸了一口烟,朝吴胖子脸上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冷意:“你在教我做事?” 吴胖子吓得浑身一抖,急忙摆手道:“不敢不敢,梁先生,您是我的上级,我哪敢指挥您!我就是随口建议建议。” 大鱼佬冷哼一声,缓缓道:“虽说马英杰手脚笨,但他终究是老马的儿子,总得给他点成长的时间啦。” 吴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是是是,梁先生您说的都对,您怎么说我怎么办。” 大鱼佬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拍了拍张为民的肩膀。 “小兄弟,你放心吧,一会我就想办法把马英杰的事情解决了。话说你跟马英杰是什么关系?” 张为民思索片刻道:“我是给马英杰卖海货的,前两天的海参和大黄鱼就是我卖给他的。” “哦,原来是你啊。” 大鱼佬一听海参这两个字,顿时眼前一亮,马上扔掉烟,握住了张为民的手。 “我说嘛,马英杰这小子从哪弄到的海参和大黄鱼,原来是从你手上收的。海参就只有那一斤多了吗?还有没有?我这边照单全收,上百斤我都吃得下。” 张为民苦笑道:“没了,这次也是运气好才碰到。要是以后再弄到海参,我再给梁先生您带过来吧。” 大鱼佬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就欣赏你这种能干的年轻人,我的生意全靠你这样的人才能撑起来。” 一番夸赞后,他还想拉着张为民到县里吃饭,张为民却摇头拒绝。 “梁先生,我还得回村子呢,家里人都等着我的消息。您真有把握把马英杰救出来吗?” 大鱼佬拍了拍胸脯,语气沉稳道:“这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张为民点了点头,跟大鱼佬告了别,随后便转身离开。 等到张为民走远,大鱼佬才收起脸上的笑容,扭头看向一旁的吴胖子。 吴胖子脸色发白,声音有些发颤:“梁先生,您不会真打算让马英杰把我取代了吧?” 大鱼佬淡然道:“放心,就算这小子后续能送来海货,量也很少,暂时还比不上你啦。” 吴胖子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大鱼佬话锋一转道:“不过你也别觉得没有一点威胁了。马英杰毕竟是马先生的仔,虽说马先生不止他一个仔……” 吴胖子顿时满脸认真道:“您放心,梁先生,我肯定不负所望,一定为您收来更多的货,保证不被马英杰淘汰。” 大鱼佬满意地点了点头,坐到他这个位置,时不时就需要提点手下的人。 吴胖子又试探着问道:“梁先生,那马英杰,您到底打算怎么救他?” 大鱼佬淡淡一笑:“安心了啊,以前这种事很难,但现在……时代变了。” 第59章 朝令夕改 张为民倒是没想到竟然能在这地方碰到吴胖子。 刚才简单了解一番,他基本上已经理清吴胖子和大鱼佬之间的关系了。 吴胖子显然是大鱼佬的下级,马英杰也处在这个级别。 这两人之间,貌似还有竞争关系。 以后自己如果能成批量抓到大货,那岂不是就能和大鱼佬这样的人物搭上线? 张为民思索着。 今儿个大鱼佬虽说对他客气有加,还想拉着他吃饭,但他也不是傻子,能看得出来,人家那是有意抬自己一手,骨子里还是有些看不上只能小打小闹的自己。 毕竟自己现在抓到过最大的海货,也就是海参和那条大黄鱼了。 在大鱼佬这种人眼里,自己只是个小角色,如果真的上档次了,那马英杰他爹也不会那么干脆利落地挂断自己的电话。 不过张为民的自信心倒是没受什么挫折,反倒更加有斗志了。 凭自己这手艺,迟早有一天,得让大鱼佬他们高看自己! 过几天等退大潮,就是个好机会,看看自己能不能趁着大潮抓些大货。 张为民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就从公社走回了建业大队。 刚进家门,家里人便立刻围了上来。 何秀莲忧心忡忡地问道:“咋样儿子,有戏了吗?要是没指望,你就赶快收拾行李跑吧!我听人说徐书记已经回来了,一会就要召集所有人,宣布对马英杰的处分。” 张海生也皱着眉,满脸严肃道:“为民,你可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牢可不是好坐的!” 张为民摆摆手道:“爹娘,你们放心吧。我路上碰到徐书记了,他已经猜到我是和马英杰做交易的人,打算从轻发落,顶多让我写份检讨,在全村人面前念一念而已。” “只是写个检讨?” 张海生一听,顿时松了口气,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嚯,吓死我了!那还好,基本就算没事了。就算当着全村人的面念出来,顶多丢点脸罢了。” 就在张海生心里的石头落地的时候,张为民突然开口道:“不过,我要是被大队处罚,爹你恐怕也要被我牵连。你渔业队队员的位置肯定保不住,一定会有人借题发挥,逼你离开渔业队。” “啥?” 张海生倒吸一口凉气,当即慌张的朝何秀莲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行李!这兔崽子要是不走,咱们全家都得吃挂落,谁都讨不了好!” 何秀莲连连点头:“是,是,得赶紧收拾行李跑!为民,你爹可不能丢了这份工作,不然咱们一家人可怎么活?” 正当一家人在院里慌作一团,忙着给张为民收拾行李时,老张家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门外传来刺耳的喊声。 “老张家的人呢?赶紧出来!书记发话了,全队所有人都去大队部集合,统一宣布对马英杰的处罚。你们老张家,一个人都不许缺席!” 随着大门被猛地推开,李忠李强父子俩冷笑着走了进来。 李忠笑眯眯地道:“张为民,你可别想着趁机跑路,我就是专门过来盯着你的!”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张海生见状,手指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如今有人盯着,儿子就算想跑也没地方跑了。 看来自己渔业队的工作,终究是保不住了。 张为民看着李忠父子俩,冷笑不已:“你们俩倒是挺尽心,专门在这守着,是怕你爹我腿脚不好,走不到大队部吗?” “你他娘的说什么?” 李强脸色一红,攥着拳头就要朝张为民扑过来。 李忠连忙将他拉住:“哎呀,他也就只能过过嘴瘾了,还能嚣张几分钟?一会儿就原形毕露了!” 张为民神色沉稳,转头对妹妹道:“小妹,你带着你嫂子,我带爹娘过去。” 张晓梅叹了口气,她也毫无办法,只能听从张为民的安排,去搀扶杨雪柔。 张为民一把拉住父亲张海生:“爹,您把心放肚子里。马英杰不会把我供出来,您在渔业队的工作,也一定能保住。” 张海生叹了一口气,一边摇头一边摆手道:“罢了罢了,工作丢了就丢了吧。看来咱家没有发财的命,往后只能老老实实在地里种粮食过日子了。” 在李忠父子的监视下,老张家一行人被带到了大队部。 此时的大队部早已人满为患,全村人都聚拢在此,满心好奇,等着看大队到底会不会批斗马英杰。 大队部门前,村里的两个年轻后生搬来了桌椅。 徐雷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纸,语气严肃的喊道:“都静一静,静一静,别再吵了!现在,我宣布对咱们村生产二队队员马英杰的处理决定!” 众人很快安静下来,听着徐雷念起了决定。 张为民也听了个大概,明白了这次的决定。 简而言之,如果马英杰供出卖货给他的人,那他只需要写份报告,在村民面前做个忏悔就行。 可他要是执迷不悟,这事就不归大队部管了,他会被送到县里,交给公安局判定,到时候就算是被抓去坐牢,都是有可能的。 听到这消息,马英杰的亲娘跌跌撞撞从人群里冲出来,跑到马英杰身旁,拉住他的衣服哭喊:“儿啊,你还等啥呢?赶快把人供出来啊!” 被绑在旗杆上晒了一整天,马英杰的脸色有些发青。 他看了看自己的亲娘,又望向人群里的张为民。 见张为民神色淡然,马英杰心里瞬间有了底。 他咧嘴笑了笑,开口道:“我都说了,这事就我一个人干的,你们非要逼我供什么同伙?” 李忠听到这话一愣,当即骂道:“你小子倒是嘴硬,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 徐雷也被马英杰彻底激怒:“好小子,胆子倒是不小,我问不出来你的话,县里的公安总能问出来!我倒要看看,你在公安面前还能不能嘴硬。来人,把马英杰押上驴车,送去县城公安局!” 话音落下,人群里立刻冲出几个人,上前就要带走马英杰。 就在全村人都以为马英杰这回在劫难逃,彻底完了的时候,一辆自行车突然从大队门口飞快冲了进来。 “徐书记,等一等,公社的意见变了!” 第60章 优秀青年 骑自行车进来这位,许是骑得太快,一下子没刹住车。 碰巧李忠背对大门,正看着热闹,没留神有人冲进来了。 骑自行车的紧握着刹车,但就是刹不住,吓得脸都白了。 “闪开啊!快闪开!” 李忠下意识地回头望去,砰的一下,自行车已经狠狠撞在了他身上。 “哎呦我艹!” 他紧捂着自个的屁股,感觉屁股沟上火辣辣的疼。 骑进来的这人摇头晃脑把自行车扶了起来。 “哎呀同志,让你闪开你咋不闪呢?” “我去你姥姥的,撞了人你还有理了是吧?儿子,给老子揍他!” 李忠怒火中烧,吆喝着李强,父子两个二打一,朝着骑自行车这人的脸上招呼了上去。 围观的人立刻哄闹起来,在一旁叫好。 唯独坐在椅子上的徐雷内心猛地一跳,刚才那声音咋听着有点耳熟,这么像公社主管生产的李主任的声音? 不可能是李主任啊,自己回来前,李主任才和公社的侯书记在那唠嗑呢。 瞅那架势,两人今晚上是要喝一场了,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来建业大队? 徐雷觉得自个是听岔了。 但眼下是大队部,该有的纪律还是得有的。 他拍了拍桌子,大声呵斥道:“行了行了,别打了!成啥样子嘛?今个是来讨论马英杰的问题的。李忠,你跟你儿子给老子停手!” 听到徐雷的呵斥,李忠父子这才不爽的停下了手,人群也散了开来。 李忠冷哼一声道:“书记你瞧见了,是这王八羔子先撞的我,可不是我跟我儿子先动手的。” 徐雷皱眉道:“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打人嘛,让人家赔礼道歉就成了。快把人扶起来。” 旁边几个人听见,赶忙将骑自行车这位扶了起来。 直至看到对方相貌这一刻,徐雷才愕然愣住,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个眼睛,唰的一下脸就白了。 还真是公社的李主任! 徐雷慌乱地弹起身子,朝李主任冲了过来,双手扶着他上下打量。 “哎呀李主任,你咋来了嘛,有没有受伤?快去把老王头叫过来,让他给李主任看看,别打出啥毛病。” 老王头是建业大队的赤脚老中医,平日大队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一般都找他来看。 李主任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徐雷的鼻子恶狠狠道:“好你个徐雷,你就是这么做你的大队书记的?纵容大队里的人殴打上级,你是什么居心?哎呦,疼死我了。” 徐雷赶忙道歉:“哎呀,李主任,这不也没想到是您吗。要知道是您,您就算借我十个胆也不可能让他们朝您动手啊?” 李主任捂着自个被打得有些肿的脸,冷冷道:“你这意思,要不是我的话,你就纵容村里人这么干了?” 徐雷言语一滞,貌似给自个挖了个坑。 他讪讪一笑,赶忙搀扶着李主任坐到了自个的椅子上。 “李主任到底来啥事?先前咱俩还在书记办公室里见过的,你有啥消息当时通知我不就好了吗?” 李主任没好气的瞪了徐雷一眼,脸色缓和了些:“先前你跟侯书记商讨的那个关于马英杰的处分,书记想了想觉得不妥,让我赶快来找你,把处分给改一下,就罚个十块钱就成了,别的处罚全都取消。” “啥玩意?” 这下子不止徐雷,整个建业大队的人都蒙了。 闹了这么大动静,原本想着不是坐牢就是被重罚,结果到最后就罚个十块钱,这事就结束了。 老张家的人各自神色震动。 先前张为民打保票说马英杰啥事没有,他们还不信呢,现在看来这小子是胸有成竹啊。 他怎么办到的? 看着家里人一个个懵逼的眼神,张为民也是内心一颤。 看来这个大鱼佬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几分。 怕是还不到三个小时吧,就办妥了。 徐雷一听,脸色顿时一变,凑到李主任耳边压低了声音。 “主任,这样做影响不好吧?我先前才跟大队的人说了,要严惩马英杰呢。您现在给这么个命令,我怕以后我在大队人心中的形象受损,没人会听我的了,我也就不好再帮着公社继续做事了啊。” 李主任摆了摆手,同样压低声音。 “这事不只是你,侯书记也头疼呢,你就先这么办吧。” “开口替马英杰求情的人非同凡响,是广东那边来的粤商,人家是咱们市里边专门请过来指导未来改革开放建设的专家,能量很大。” “先前你走了没多长时间,市里就把电话打到公社了。你要是把马英杰罚得重了,怕是侯书记都担不起这责任。” “啥,这么严重?” 徐雷叹了口气。 “好吧,李主任,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李主任点了点头,随后瞅了瞅建业大队围观的这些群众,喊道:“哪个叫张为民的出来一下。” “叫我?” 张为民一愣,犹豫了片刻站了出来。 “李主任,我就是张为民,您有事找我吗?” 李主任点了点头,道:“先前你是不是在火车站帮人抓了几个毛贼?这事干得很好。火车站那位对你赞赏有加,非得让公社这边奖励你,给你个锦旗,表彰你这种优秀青年。回头等锦旗做好,你到公社来取一下。” “要给我锦旗?” 张为民一下子便想到了,这一定也是大鱼佬的手笔。 李主任接着又表扬了一番张为民,号召建业大队的人向他学习,把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渔业队队长张泰用胳膊肘怼了怼张海生,好奇的问道:“你家为民怎么突然就成优秀青年了?” 张海生摊开两只手掌,一脸茫然。 “你问我,我也不清楚啊。” 何秀莲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咱家老二最有出息,不声不响就干出这么大的事,还敢出手帮人抓毛贼!” 李主任咳嗽了一声道:“我要说的事都讲完了,徐书记,剩下的交给你处理,我先走了。” 说完,他特意上前和张为民握了握手,然后才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大队会场。 徐雷瞅了张为民几眼,没有说话。 被大队书记这么盯着,张为民心里顿时七上八下,有些发慌。 “今天的事就到这里。马英杰,回头你交十块钱罚款,今天……散了吧。” 第61章 我当队长了 这场大会刚开始的时候声势浩大,全村人都觉得马英杰和他的同伙这次在劫难逃。 可谁能想到,公社领导轻飘飘一句话,就让徐雷改了主意。 事情就这么草草结束。 众人个个神色呆滞,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忠第一个跳了出来,焦急喊道:“书记,不能就这么算了啊!眼看就要把马英杰还有那个给他卖货的小子揪出来了,您现在说算了,我们这不是白忙活一场?” 听到李忠的话,徐雷顿时脸色一沉,抬手搬起凳子狠狠砸在地上。 “你没听见公社李主任传达的意思吗?形势有变,我们要与时俱进,懂不懂?还有你这个王八蛋,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竟然还敢殴打公社李主任,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建业大队是流氓大队呢!” “我看你这生产二队的副队长也别当了,从今天起,直接罢免你的职务,跟队里普通队员一样,老老实实下地干活。” 李忠一听瞬间慌了,急忙苦着脸哀求道:“书记,您可不能这么整我啊,我在生产二队干了这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要不是我,二队的粮食产量也不会年年上涨。” “俗话说喝水不忘挖井人,不能就因为今天误打了李主任,就把我一棒子打死啊!” 徐雷冷哼一声,从披着的大衣兜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里。 “得了吧,你是什么德性,彭队长早就跟我说过了。身为副队长,不想着体恤队员、带头干活,反倒拿着鸡毛当令箭,整日偷懒摸鱼,日上三竿才出来做工,撤职没得商量。你再多嘴,今天这场大会,就不是处置马英杰,改成专门批斗你!” 李忠满脸通红,很想再张口辩解,却不敢再说话了。 他怕再多说几句,徐雷真的要罚他了。 看到李忠消停了,徐雷这才咳嗽了一声,望向彭九郎。 “彭队长,你对这事有没有意见?” 彭九郎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李忠确实需要好好敲打敲打,但是他这么一撤,我们二队就靠我一个人忙里忙外,我是有些力不从心的,建议徐书记赶快再给二队选个副队长,不要把我们的生产工作给落下了。” 徐雷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二队的工作确实不能落下。既然如此,我给你们二队重新选个副队长吧,你觉得张为民同志怎么样啊?” 一旁看李忠吃鳖正看得正热闹的张为民,听到突然扯到了自己,顿时一脸懵逼。 彭九郎看了张为民两眼,开口道:“要是以前,张为民在大队里的名声不太好。但现在不一样,他干活很勤快,处事也很灵活,我觉得让他来做这个副队长倒是没什么问题。” 张为民赶忙跳了出来,连连摆手:“书记,队长,不成啊,我这年纪这么小,就当了副队长,那让别的队员怎么想?” 徐雷淡然地摆了摆手:“谁说年纪小就不能当领导了?刚才李主任不都说了吗?你是优秀青年,优秀青年做个生产队的副队长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把二队的劳动搞好,没人会说你的。” 徐雷之所以选张为民做副队长,自然是有自己的考究。 张为民是跟自己一块去的公社,也是差不多时间回来。 先前徐雷已经猜到张为民有可能就是和马英杰合伙的那个人,这说明张为民到公社极有可能是去搬救兵救马英杰了。 这小子还真不简单,竟然能勾搭上那么大的大人物。 徐雷在大队书记的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自然是有自己的一番心得的。 小小的投资一下张为民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清了清嗓子道:“行,那就这样吧,改天我叫大队里的党员还有你们二队的骨干聚在一起投个票,问题不大。你就踏实做你的副队长吧。” 徐雷对自己在大队里的威望心里有数,应该没人会和自己唱反调。 说罢,他便朝大门外走。 走到张海生身旁时,徐雷停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海生,你生了个好儿子啊,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生产二队的副队长,未来不可限量啊。”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而张海生则是被身旁众人的一声声恭喜迷得晕头转向。 我儿子成生产二队的副队长了? 这可比他老子我厉害多了啊。 虽说渔业队是全村骨干才能进的地方,但张海生只是个普通队员,和副队长不是一个档次。 喜悦之余,张海生心里也多了几分烦躁。以前他在老张家大事上说一不二,靠的就是自己的身份体面,现如今反倒被儿子压过一头,以后家里可咋整? 难不成还要听这小子的安排? 这边不断有人过来恭喜张海生,张为民身旁也围满了狐朋狗友。 “为民,你现在当上副队长了,以后有好处可千万不能忘了哥几个!” 一群从前和张为民一样混日子的年轻人叽叽喳喳,仿佛在大队里找到了靠山。 张为民嘴角一抽,开口骂道:“老子不过就是当了个生产队副队长,又不是当了省长,你们一个个至于吗?” 贼眉鼠眼的马六搓了搓手道:“不管,反正你就是当了官了,我认识的人里面可就你一个当官的,你必须得罩着咱几个。” 旁边传来一声咳嗽,彭九郎朝着张为民走来,马六这群人立刻识趣的四散而去。 彭九郎道:“为民,这以后二队可就交在咱两人手上了。你得做好表率,千万不能和以前一样懒散,也不能隔三差五的就去请假了。” 张为民苦笑道:“队长,我尽量吧。” 别的事倒是好说,可请假这事儿他却不敢保证。 生产队那一百来亩地,显然没办法让张为民发家致富,要想挣钱还得指着赶海。 这请假的事怎么可能少得了? 彭九郎点了点头,突然又道:“还有一件事,你这次灭了李忠的威风,还接替了他的副队长位置。这老小子以后免不了要给你暗中使绊子,你多注意着点。” 张为民下意识扭头看向李忠,只见对方脸色阴沉,正死死盯着自己。 他嘴角微微扬起道:“他不惹我也就罢了,要是敢惹我,我一定整死他。” 第62章 时代变了 听到张为民对李忠父子的敌意,彭九郎叹了口气。 “我知道是李忠先对你下手的,但你们终究是一个生产队的,也不至于把人往绝路上逼,能放一马就放一马吧。” 彭九郎虽说也看不起李忠,但并不想把李忠彻底逼死。 张为民勉强点了点头,随后把绑在旗杆上的马英杰解了下来。 马英杰的娘对着张为民接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张为民连忙上前拦住。 这场风波总算告一段落,大队部的村民纷纷散去回家。 可张为民安稳的日子并没有到来,不少人专程跑到老张家,不停打探他去公社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为民费了不少口舌,才勉强打发走众人。 第二天,他正式新官上任,以副队长的身份来到生产二队。 队里大部分人对他任职副队长没有半点意见,纷纷上前道贺。 本以为李忠父子会借机找茬,没想到这两人今天刻意躲着他,老老实实蹲在玉米地里锄草,让他连借题发挥的机会都没有。 晚上下工,张为民回到自家院里,却见院子里站着马英杰。 马英杰昨天被吊在旗杆上整整一天,今天就没有上工,在家休息。 张为民见到他,忍不住调侃道:“呀,这不是二队的队员吗?今天怎么没去干活?你这样可不行,是要扣工分的。赶紧好好表现,看看你们副队长能不能给你挽回点机会。” “去你丫的!”马英杰笑骂道,“老子是来给你送礼的,你还想扣我工分?” “哦?送什么礼?”张为民眼前一亮。 马英杰把脚边的箱子踢到张为民跟前。 张为民打开一看,里面摆着一排玻璃瓶子,装着褐色的液体。 是崂山可乐,足足有一箱。 “这崂山可乐……你怎么搬我家里来了?” 马英杰道:“我从供销社给你买的,算是谢谢你。要不是你消息传得及时,我这次真要被拉去批斗送县里了。” “嗨,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啥。” 张为民笑眯眯地收下崂山可乐,搬到自己身后,让饮料和马英杰划清了界限。 马英杰见状嘴角一抽。 很快老张家的人陆陆续续赶回了院子。 马英杰讲起了一些事情,顺势叮嘱老张家众人。 “我跟你们说的这些,千万别说出去,要不然会给自己添麻烦的。” 本来张为民还嗤之以鼻,觉得这小子讲不出什么要紧事,没想到他错怪了马英杰。 原来马英杰特意去公社找大鱼佬问清了原委。 大鱼佬之所以能救下马英杰,是因为市里新调来一位大人物,全力支持改革开放、推行宽松的经济体制。 大鱼佬是这位大人物专门从广东请来的,负责在本地开展合作试点,提前打通发展路子。 若是后续试点顺利,大鱼佬还打算在本地开办公司,扩大经营规模,到时候甚至会和个体户合作,直接从个人手里收购渔货。 张为民灵机一动道:“那岂不是说,以后像你这种跟大鱼佬合作的人,私下卖鱼就没有障碍了?” 马英杰摇了摇头:“还没到那种程度,明面上私自卖鱼肯定还是不允许的,但私底下管控没那么严格了。就算再被抓到,顶多也就罚点钱,不可能再拉去批斗了。” 张为民眉头一挑,心里暗道这真是个好消息,以后自己赶海卖鱼的风险,一下子少了大半。 跟张家众人聊了几句,马英杰便离开了,可院子里张家人的震撼久久没有散去。 这么多年以来,这还是头一回,私下卖鱼的处罚变得这么宽松。 难不成,这世道真的要变天了? 张海生拿着洋火点烟,却因为激动得双手不停发抖,半天都点不着。 何秀莲见状笑骂道:“瞧你那样,点根烟都抖成这样。” 张海生深吸一口气道:“你懂个屁,我这是激动!马三说的肯定是真的,之前收购站那边就传过风声,说要大批量收鲅鱼,需求量极大。甚至为了收够数量,破例允许私人向收购站卖鲅鱼。” “鲅鱼可是二级统购物资,现如今,竟然允许私人卖了!” 张海生吸了几口烟,拍了拍身旁张为民的肩膀。 “为民啊,以前爹不让你去赶海,是怕政策反复,把你给搭进去。可现在不一样了,世道是真的要放开了。你好好把赶海的手艺练好,以后咱赚大钱。” 张为民倒是没有张海生这么乐观,他记得他们这边水产品完全放开要到85年之后了。 就算是二类统购物资能明面上允许私人买卖,也要等到82年才开始。 张海生说的鲅鱼只是个个例。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怕是会有不少人蠢蠢欲动,开始私下交易,日子肯定能好过一点。 张为民道:“爹,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你儿子我那赶海的手艺没得说的。” 张海生骂道:“格老子的,是不是以为自己这手艺谁都比不上了?过几天等潮大一点的时候,你老子我也要去赶一赶,到时候好好教你几招。” 张为民没有反驳,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但心里对老爹这话却是嗤之以鼻。 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指点谁呢。 想到以后政策逐步放开的日子,张海生愈发激动,甚至想攒钱买一艘船,到时候离开渔业队,带着张为民驾船出海捞鱼,肯定能赚大钱。 院子里的人听完张海生的话,全都心潮澎湃。 到了晚上,张为民和媳妇躺在炕上。 杨雪柔突然开口:“过两天你也教教我怎么赶海吧,我跟你一块去。” 张为民愣了一下道:“你去干嘛?眼睛还没治好呢。” 杨雪柔叹了口气:“是啊,我这眼睛不好,去了也只能成为家里的累赘。” 察觉到杨雪柔情绪低落,张为民微微一笑,柔声安慰道:“放心吧媳妇,以后有的是机会。等把你的眼睛治好,我再带你一块出海。眼下,我可以带你练习练习。” 杨雪柔一愣,问道:“怎么练?” 张为民嘴角扬起道:“这赶海嘛,就讲究个快准狠。看到海货了,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上去,就像这样。” 张为民的手噌的一下摸上了杨雪柔的胸脯子。 “嗯,这两个海货长得厚实嘞!” 唰! 杨雪柔的脸一下就红成了猴屁股。 第63章 放鞭炮 春风得意马蹄疾。 张为民当上了生产二队的副队长,这对整个老张家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喜事。 为此亲娘何秀莲神气得不行,甚至专门去公社买了两挂小鞭炮,赶在张为民上工之前噼里啪啦地点了起来。 大丫和二丫像两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奶奶身后。 张为民见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娘,至于吗?就是当个生产队的副队长,又不是当大官,还买两串鞭炮,浪不浪费啊?” 他不是不想装一装。 可自己都上工一天了才点鞭炮,这也太显摆了。 昨天点才合适。 何秀莲不以为然道:“咋的?你这是不拿豆包当干粮,生产队副队长咋了,这难道不是官?别人想当,还没这个机会呢。” 张为民咳嗽一声道:“那您能不能一次性把这两挂鞭炮点完,别十几个十几个地放,这得放到啥时候?” 何秀莲立刻瞪起眼珠子骂道:“一次性放了那多浪费,别人能听见吗?就得一小串一小串放。” 张为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 刚准备去渔业队上船的张海生道:“你就让你娘显摆显摆吧,她一个老娘们懂得啥。” 一听这话,何秀莲立马不乐意了,转头就指着张海生的鼻子骂道:“当初你被选进渔业队,家里不也放了两挂小鞭,现在给儿子放两串就不行了?就你懂得多!我告诉你,以后这个家,你可算不上做主的了,得靠边站,懂不懂?” 张海生睁大了眼睛,满脸委屈道:“我说啥了吗?” 何秀莲双手叉腰,扬起脖子,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啥都不许说,以后家里该由副队长说了算,你一个普通群众哪来那么多话?” “他一个儿子还要管起我这老子了?等下工赶海,老子收拾他。” 张海生骂骂咧咧套上自己的衣服,离开了家。 张为民开口道:“娘,你这么说我爹,他心里该不好受了。” “管他好受不好受!以前他当家里顶梁柱,对我指手画脚呼来喝去的,今天不敲打敲打他怎么行?” 张为民心说,往常也是你压着他打呀。 但他怕矛头转移到自己身上,只能尴尬地赔笑一声,不敢再多说话。 “奶奶,俺也要放炮!” 二丫踮着脚,伸着两只小手,想要何秀莲手里的洋火。 何秀莲倒也好说话:“那就你们两个来放吧,记着听奶奶的话,一定要一点一点的放,可别一口气全都点着了。” “放心吧奶奶,俺俩知道了。” 大丫抢在二丫前面把洋火拿了过去,果断划着一根,点着一个小鞭炮往天上一扔,啪的一声响,乐得合不拢嘴。 “姐姐,姐姐,给我也玩一玩!” 二丫急了,伸着手想要洋火,可大丫比她个子高,她怎么蹦也够不着。 大丫眼珠子一转,一本正经地拍了拍二丫的肩膀:“二丫,奶奶以前说过,女娃娃不能玩炮,不然晚上会尿炕的,你要是晚上尿炕要被咱娘骂的。” 二丫愣了愣,有些犹豫道:“我不想尿炕。” “这就对了,把炮都交给姐姐,姐姐来放。” 大丫见奸计得逞,立马又点着一个鞭炮。 二丫眨了眨眼,冷不丁问道:“那姐姐,你是男是女啊?” 大丫一怔,咳嗽一声道:“姐姐当然是男的了。” 张为民听见两个闺女的对话,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两个活宝,以前怎么没发现大闺女这么鬼精鬼精的。 想来也是,自己以前心思全都花在喝酒耍牌上面,别说两个孩子,就连媳妇也没好好关心过几回。 他摇了摇头,就准备下地去了。 而与此同时,王芳的家门口围了一群老娘们。 众人听见老张家那边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神色各有不同,有的羡慕,有的嫉妒。 “要我说啊,这回老张家真是出息了,出了为民这么个副队长,以后家里日子能好过不少呢。” 王芳听见这话,只觉得心里不爽,先朝天上翻了个白眼,又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一个破副队长罢了,还真把这当成大官了?” “哎,王芳,你这就是嫉妒人家。” 王芳嗤之以鼻道:“我嫉妒他?你们可别开玩笑了。” “几位婶子,大清早的不抓紧去上工,怎么还在这儿唠嗑?” 张为民大大咧咧朝着几人走过来,显然方才几人说的话全都听见了。 不过他也没怎么生气。 看见张为民过来,几个人顿时脸色一变。 王芳连忙赔笑:“哎呀,为民当上副队长了,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婶子,我爹他们也在二队呢。晚上婶子烙点烙饼,你过来婶家吃行不行?” 张为民大大咧咧道:“放心吧婶子,咱这关系,谁跟谁啊。” “好好好。”王芳兴高采烈地连连拍手,脸上笑开了花。 等张为民走远之后,旁边几个老娘们开始挤兑王芳。 “王芳,你刚才不是还瞧不上人家这个副队长吗?怎么转头就变了个人。” 王芳把脸一拉:“谁说的?我可没说过看不上,你们可别瞎说,要是让为民听到了我跟你们急。” …… 很快,张为民来到了二队集合的地方。 身为副队长,他不能像以前那样卡点准时上工,得比别的队员来得早一些。 工作分工张为民已经和彭九郎商量好了。 队里的生产大事依旧由彭九郎主抓,张为民负责搭把手帮忙。 要是彭九郎忙不过来,张为民就顺带代管一部分事务。 眼下的活计,就是上工的时候点名记数。 张为民倒是也乐得清闲。 真让他多插手队里的琐事,他反倒不乐意了。 毕竟队里的农活只能勉强糊口。 想要真正赚大钱,还得靠赶海卖海货。 如今有大鱼佬带来的变化,整个公社对私下买卖渔获的管控宽松了不少,海货也比以前更好出手。 张为民已经跟亲爹商量好了,等今儿个渔业队从海上回来,自己就跟亲爹去赶海,比试比试。 他要让这老东西好好明白明白,什么叫长江后浪拍前浪,前浪倒在沙滩上。 正当张为民思索之时,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为民本以为是彭九郎,扭头一看却吓了一跳,赶忙打起招呼。 “大队长,您咋来了?” 第64章 送你支笔 一个戴着蓝圆头帽,嘴里叼着烟斗,佝偻着背,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张为民面前。 看见张为民拘谨的样子,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就是建业大队的生产大队长宋东阳,在大队里地位仅次于支部书记徐雷。 宋东阳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张为民:“大队支部已经开过会,同意你担任副队长,这是你的任命书。” 这么快? 张为民连忙接了过来。 所谓的任命书,不过是在稿纸上草草写了几行字,摁了个手印而已。 可这东西对老张家很有纪念意义,拿回家,他娘肯定会藏起来。 张为民笑道:“大队长,还劳您亲自跑一趟,我去找过来不就行了?” 老实说,他跟这位大队长并不熟,平日里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对方亲自过来,明显是给他面子。 宋东阳把烟斗凑到嘴边抽了一口,缓缓说道:“我亲自送过来,这才显得尊重你嘛。” 张为民连忙赔笑:“您是长辈,我是小辈,说尊重太过了。” “主要还有点事想跟你说一下。” 宋东阳闷闷地抽了两口烟,笑眯眯地道:“为民啊,虽说你是徐雷书记提名选上来的副队长,可徐雷书记主要抓党支部这块,大队的生产工作是归我管的,这上下级关系,你心里得明白吧?” 张为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老东西是来提点自己,想拉自己站队。 两位大队领导背地里互相较劲,张为民早有耳闻。 论资历,徐雷和宋东阳不相上下,当初竞选大队书记,最后是徐雷当选,压了宋东阳一头。 宋东阳心里不服,三天两头找徐雷的麻烦。 两人关系很不和睦,经常拉帮结派互相使绊子。 张为民心里不禁有点想笑。 一个大队拢共也就百十来号人,居然还要这么整。 见张为民迟迟没有表态,宋东阳有些不满的皱起眉头:“你小子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你就想跟着徐雷?” 张为民咳嗽一声道:“怎么会呢?从生产关系上来讲,您才是我的直系领导才对。” 张为民自然不会在这两人之间站队,眼下只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单纯站队任何一方,对自己都没有多大好处。 要是站队徐雷,那宋东阳日后肯定要找机会收拾自己。 而徐雷又是个笑面虎,表面上看着笑嘻嘻的,可谁也摸不透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跟他作对同样不是明智之举。 最好的法子就是左右逢源,两边都不得罪。 他们就在这小村子里慢慢斗,只要别妨碍自己赶海就行。 宋东阳似乎对张为民刚才的回答颇为满意,又从身上掏出一沓稿子递给他。 张为民愣住了:“咋还给我一沓稿纸呢?” 宋东阳解释道:“这是咱们大队干部的待遇,每个人都能分一沓稿纸,用完了可以去大队部再领。” 张为民忍不住苦笑,就一沓稿纸。 可真是够穷的,好歹再给支笔啊。 宋东阳像是猜出了张为民心里的想法,笑了笑道:“本来就只有稿纸,不过我那儿正好有多一支多余的钢笔。” 说着他就递了支笔过来。 还真给我笔了。 张为民接了过来。 “行了,就不打扰你们二队生产劳动了,我到别的队伍去逛一逛。” 宋东阳敲了敲烟斗里的烟灰,双手背在身后,溜达着便走了。 见大队长走远,彭九郎这才靠了过来,一眼瞧见张为民手里的钢笔。 “为民,给我瞅瞅。” 张为民把笔递了过去。 彭九郎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打趣道:“你小子可不得了,能让这周扒皮送你一支笔。我们当初可就只分到稿纸,别的东西全都得自己掏钱买。” 张为民笑了笑道:“那是因为队长你没站队呗。你要是站在宋东阳这边,我就不信他不给你整一支笔。” 彭九郎笑着摇了摇头:“我当初确实选了站他这边,可他啥好处也没给我。我估摸他愿意给你东西,也是因为你上面有人。” 张为民啊了一声,问道:“我上面有人?我上面有啥人?” 彭九郎道:“就是那个大鱼佬啊。你要是不认识他,人家能去公社,能让公社帮你说话?想来宋东阳也想巴结人家呢。” 张为民摇了摇头道:“就是给人家帮了个小忙罢了,谈不上认识。” “反正也比咱们这些啥背景都没有的泥腿子要强。” 彭九郎苦笑着感慨了一阵,忽然道。 “哎,为民,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一把?” 张为民道:“队长,你这就见外了。以前我在咱二队惹下不少乱子,全靠你护着。现在让我帮个忙还这么客气,你直说吧,要帮啥忙?” 彭九郎笑了起来,点了点头,看来张为民是个记恩的人。 “是这样,你不是帮马英杰卖海货吗?我也打算去赶海,捞点海货。只是我不能直接私下跟马英杰打交道。下次你有海货要出手的时候,能不能顺带把我的那份一起捎过去?放心,我弄不了多少。” 张为民诧异道:“队长,你也打算去赶海了?” 彭九郎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有钱不赚,那不是傻子吗?前两天公社领导说得明明白白,马英杰犯了那么大的错,最后也只罚了十块钱。看得出来,上头现在松口了,不会再因为这点事就把人抓去坐牢。” “明面上的规矩没变,但私底下捞点海货做点小交易,肯定没啥风险。就是我这赶海的手艺太差,捞不上多少货,也不好意思自己送去交易。” “嗨,多大点事,放心吧队长,到时候我给你顺带捎上。” 张为民也理解彭九郎的心思,说到底还是心里担惊受怕,怕政策反复变动。 但张为民没有这份顾虑,改革的火车一旦开到了轨道上,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他想了想道:“那队长,今个下了工,你就跟我一块去赶海吧。” 彭九郎一愣,问道:“你平常不都是晚上去吗?” 张为民咧嘴一笑道:“今儿个不一样,我要跟我爹比试比试。” 他把自己和老爹的比试跟彭九郎说了一遍,彭九郎顿时来了兴致。 “那我可得去开开眼界了。” 第65章 大对虾 建业大队虽说有自己的渔业队,但没有大码头,只有用石头简单垒出来的一个小码头,水很浅,也就只能停两三艘船。 不过这对一个村子来说倒是足够了。 一下工,张为民便带着彭九郎来到了码头,碰巧撞见渔业队的人也下工,正把船靠在岸边。 渔业队有两艘船,一艘是木船加装发动机,也就是常说的机帆船。 这艘船容量大一点,渔业队要是跑远海,一般就用这艘,差不多能坐十个人。 另一艘就是小舢板,去不了远地方,只能在近海捕鱼。 两艘船同时靠岸。 渔业队的人看见张为民,都笑了起来。 “为民,我们听你爹说了,你要跟他比试比试赶海呢,倒是好胆子。你爹这手艺在咱渔业队也不算差,今个要是让你给比下去了,那可就闹出笑话来了。” 张为民笑了笑道:“这不我爹要指教指教我吗?我没想着跟他比试,我是过来学习的。” 渔业队今儿个出海显然捞了不少货。 张为民和彭九郎上前帮忙卸鱼。 在装鱼的鱼窖里看到好些黄鱼棒子,张为民笑道:“大伯,今个这是丰收了啊?抓了这么多黄鱼,这得多少斤?” 张泰点了根烟,笑眯眯的道:“弄了一百来斤吧。不过弄再多,也就赚点死工分。” 说着他从船舱里取出一个小桶,放到张为民面前。 “弄了点小海鱼,不值钱,一会你拿回去给家里两个娃娃。” 张为民瞅了瞅,看见了里面小半桶小海鱼。 这种小海鱼卖不上价,一般不用送到收购站,大多都是渔业队的队员自行分掉。 张为民憨憨一笑,伸手指了指这些队员道:“这一二十号人呢,你们分不了几条的,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况且一会跟我爹比试,咋的也能弄点海货,家里的娃不愁吃的。” 张泰愣了一下,大笑着拍了拍张海生的肩膀。 “好小子,行啊!海生,你儿子今个是真打算把你比试下去呢。” 张海生嗤笑一声道:“难不成我这当爹的还不如儿子厉害?” 他今天出海本就心里不痛快,在家被老婆子一顿数落,放鞭炮那事还被羞辱了一番,眼下看见儿子更是来气。 他从渔船上找出两个小桶,又拿出两把铲子,分了一份给张为民。 “咋的个比法?比重量还是比价钱?” 张为民笑道:“您是爹,您来定。就是父子之间耍一耍,您可千万别认真了。” 虽说他是笑着跟老爹说话的,可张海生却是越听越来气,总感觉这小子在嘲讽自己,酝酿了一阵情绪后,终于一脚踹在了张为民的屁股上。 “他奶奶的,当了个副队长就牛得不行了,老子今个就给你泄泄火。你娘不是让你当家做主吗?咱今个就看看手艺,你手艺要是比我强了,那这个家你来当。就比重量!” 张为民揉了揉自个屁股。这老头子咋还来真火了? 他思来想去,决定一会放点水。 说话间,潮已经退得差不多了,父子两人朝着海岸走去。 渔业队众人显然也很感兴趣,没有回家,纷纷坐在了船上凑热闹。 张泰还给彭九郎递了根烟。 “彭队长,你也是过来凑热闹的?” 彭九郎接过烟点了点头道:“父子比试,这可不常见呢,当然得过来瞧瞧了。你们不趁这会赶会海吗?” 张泰摇了摇头,道:“这在海上泡了一天水了,好不容易下了工,我们可没那精力再去赶了。” 彭九郎点了点头,抽了口烟感慨道:“以前张为民不成器的时候,没发现这小子干活是把好手呢,现在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了,竟然敢跟你们渔业队的人比试了。” 张泰瞥了张为民的背影一眼,嗤之以鼻道:“他还差得远呢。这小子现在是比以前好了点,但真正赶海能干几回?我听他爹说了,前两天他运气好捞着点值钱的海货,这就飘得不行了,是该给他好好上一课了。” “彭队长,既然他现在是你们二队的副队长了,那你以后能带就尽量带一带,毕竟是我侄子。你要是把他带成器了,那我们老张家的人都得给你磕头呢。” 彭九郎赶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放心吧。年轻人嘛,当个官,难免脑袋有点飘,多干上几个月活,就啥气都没了,我肯定好好把他调教出来。” 显然,无论是彭九郎还是渔业队的众人,都不相信张为民抓到的海货能比张海生多。 …… 张为民走到海滩上看起了海面。 今儿个这潮比他前几次赶的都要大,已经算个中等潮,甚至可以看见一些很少露出来的海礁石。 海礁石是好东西,上面会长很多海货。 父子两人不约而同地往海礁石走去。 两人各自忙活。 张为民打算看看能不能在这礁石上弄点鲍鱼,但想来希望不大。 果然找了半天,就在上面瞅见点小鲍鱼苗子。 他倒是也没失望,毕竟这地方是最先露出来的礁石,如果有大鲍鱼,也早就被村里其他人赶大潮的时候带走了。 话说,张为民依稀记得离这不远的近海有一处海岛礁,上面长着大片的鲍鱼。 由于整个海岛礁平时在水面上也就露个几平米,所以几乎没人发现这处海岛礁。 如果自己哪天弄到船了,倒是可以去把上面的鲍鱼摘一摘。 张为民边想边继续围着礁石转。 突然,他眼前一亮,看到了礁石底部的小水坑里有东西在乱蹦。 竟然是对虾。 张为民很是惊喜。 对虾,又称虾中之王,属于顶级的海货了。 一般这种东西都是强制收购的。 日本那边挺爱吃这种东西,是国家和对方贸易重要的外汇来源。 眼看着虾蹦蹦跳跳的就要散了,张为民赶忙麻溜地将其捡到桶里。 一共五只对虾,三只母的,两只公的。 母对虾的个头明显要比公对虾大很多,最大那只估摸着都有三两了,这几只加起来能有小一斤。 在黑市上这玩意七块钱一斤都有人买。 幸好没和老爹比价格。 不然,这老头子直接要恼羞成怒了。 第66章 海长虫 张为民抬起脑袋瞅了瞅自己老爹。 这老头显然是没在礁石上找到什么好东西,干脆捡起了蛤蜊。 张为民咳嗽了一声道:“爹,蛤蜊也算啊?这东西海滩上到处是,那你不是赢定了吗?” 张海生瞪了张为民一眼,就又低下头,手上的动作是一点没停。 “你找你的吧,可别一会输得连脸都抬不起来,还嫌弃上蛤蜊了,你能抓上啥好货呢?” 他这是没瞅见张为民桶里的对虾,不然肯定不会说出这话。 张为民笑了笑,也没继续戏弄自己老爹,接着找起了海货。 很快他又找到了两只猫眼螺,之后就抓不到什么大货了。 不得已之下,他也放低了自个的要求,学着自己老爹挖起了蛤蜊、蛏子这些。 估摸着差不多挖了小两斤这种便宜海货,张为民打算去更深一点,没过脚脖子的水域去瞅瞅。 刚到水面,突然一道青白相间的身影猛地在水中游动,朝他冲了过来。 张为民内心咯噔一下,猛地往后一跳,接连退了好几步,看见一条青环海长虫。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海长虫? 海长虫学名海蛇。 这玩意很少见,张为民赶海也就见过那么两三回,不过之前见到的都是死的。 这东西一般都在海里漂着,很少上岸,倒是出海捞鱼的渔船,经常能在渔网里发现它。 别看这东西生活在海里会游泳,就以为它没毒,实际上这是一种剧毒蛇,毒性甚至比陆地上的很多毒蛇还要强。 一旦被咬,撑不过几十分钟,人就没了。 张为民记得渔业队就有个人,被海长虫咬了一口,结果连岸都没上去就没了性命。 “吓死我了,差点就被这狗东西咬一口。” 张为民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他转念一想,这海长虫好像还值几个钱,于是一咬牙,拿着铲子又走进水里,对准海长虫的脑袋狠狠拍了两铲子,海长虫顿时一动不动,明显被拍晕了。 张为民长出一口气,不敢冒险,继续拿铲子拍打,直到拍出血才停了下来。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估摸着应该也没有把这东西打死,只是这蛇暂时醒不过来。 张为民将海长虫扒拉到沙滩上,又快速找了点龙须菜缠在了蛇头上。 免得一会不留神,这蛇醒过来咬自己一口。 做好防护后,他这才把海长虫提了起来。 这是一条成年海长虫,体长差不多有一个人高,重量应该也在一斤上下。 张为民顿时开心起来。 这玩意要是卖到收购站去,人家肯定抢着收。 毕竟实在太少见了。 要是卖给马英杰,一斤卖他个三四块都不过分吧? 再加上刚才抓的几只对虾,今天这场自己最少赚了十块以上啊。 算上海参那次,这一趟是自己这辈子抓到的价钱第二高的海货了。 在水边缓了缓神后,张为民也不敢下海了,只能捡点小杂货。 不知不觉潮水已经涨了起来,父子二人便不约而同地朝着石码头走了过去。 这群看热闹的人还没走,纷纷问询两人的收获咋样。 张海生爽朗一笑,将桶甩在了地上:“还行吧,今儿个手气顺,抓了好几只螃蟹呢。” 众人看向了张海生的桶,纷纷叫喊了起来:“哎呀海生,满满一桶啊,你这运气是真不赖了。” 张泰在桶里翻找了一下,摇头啧嘴道:“可惜没啥值钱的货,不过要是比重量的话,你这可不轻呢。” 张海生点了点头道:“实在是没碰到啥好货,光捡蛤蜊了。还是潮太小,要是换大潮来,咋不得捡上他四五块钱的。” 渔业队的船上是带秤的,一众人帮忙将张海生的渔货称了一下,去桶净重四斤半。 张泰笑眯眯的望向张为民:“行了,为民,把你那海货也拿上来吧。没关系,比不过你爹那也正常,毕竟你爹都是老油条了。” 张为民摇了摇头叹息道:“重量还真没我爹的重,我估摸着我这一桶撑死了也就四斤出头吧。爹,还得是您老人家厉害。” 张海生下意识的挺了挺腰背,脖子也不由得抬高了些,心里乐开了花,却只故作冷淡的哼了一声,没有搭话。 张为民也把桶摆了上去。 张泰说着便要伸手探进去,张为民赶忙拉住他:“大伯,别伸手,里面有东西呢,别把你咬一口。” “你捡到狼鱼了,咋还会咬人呢?” 张泰狐疑的问了一嘴,拿起铲子在桶里刨了起来。 表层的这些蛤蜊被移开,张泰看到了那青白相间的花纹,内心猛地一颤,吓得铲子都飞了出去,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海长虫?你从哪抓的海长虫?” “啥,海长虫?”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立马警惕的盯着桶沿,生怕有东西窜出来。 张为民赶忙解释道:“被我打晕过去了,嘴上还缠了好些个龙须草呢,咬不着人的。” 说着他把整条海长虫给拎了出来。 看见海长虫的全貌,众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老天爷呀,这还不是小的海长虫,这么大一只!” 张海生也是吓得脸色发白,赶忙拽住了张为民的胳膊,紧张的上下打量。 “你没被咬上一口吧?” 张为民摇了摇头:“没有,这畜生还真想咬我来着,但被我躲开了,拿铲子把它打晕过去了。” 张海生这才长出一口气。 就这么一瞬间,心里所有争强好胜的念头全都没了。 要是儿子被咬上这么一口,他这当爹的得后悔一辈子。 可转念一想,张海生火气又上来了,狠狠一脚踹在了张为民身上。 “他娘的,见到海长虫你不赶紧躲开,拿铲子上去打它,是怕这玩意咬不着你是吧?我可告诉你,这玩意咬上一口是要死人的!你别忘了,当初就是队里有人遭了难,我才补进渔业队的。” 渔业队众人瞬间沉默。 张海生这番话勾起了所有人的回忆。 老爹这一脚显然是动了真火。 张为民揉着屁股,呲牙咧嘴道:“爹你放心吧,以后我尽量不和这东西正面对上了。” 张海生冷哼一声,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张泰缓了一会,又说道:“为民,光靠这一只海长虫,你今天弄到的货,总价就要比你爹高了啊。” 虽说两人定的规矩是比重量,但对他们这些捕鱼的人来讲,能拿到手里的钱,那才是真的。 张为民朝桶子努了努嘴,笑嘻嘻道:“大伯,你再往下翻翻,还有东西呢。” 第67章 我的嘴跟铁桶一样牢 “还有没翻到的货呢?” 张泰有些意外的愣了一下,哑然失笑道:“你这是一点面子没打算给你爹留啊,他可就弄了点毛蛤蜊。” 周围渔业队的人也开始起哄。 “哎呀,这老子不如儿子了。” “海生,你这回可是输惨咯。” 张海生脸都黑了,闷声道:“不是说好了比重量吗?又不是比价钱,我输哪了?” 张为民看老爹脸色不对,也赶忙道:“对对对,各位叔伯们,你们可别瞎说了,是我爹赢了哈。” 他本意是安慰自个老爹,但这话旁人说还好,从他嘴里说出来,反倒透着几分讽刺的味道。 张海生一脚踹开张为民,咬牙切齿的拿起钩子,也在桶里翻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你这底下还藏着啥货。” 两个大男人对着桶就是一阵翻找,想要看清楚桶底。 张泰突然呼吸急促起来,开口制止了张海生。 “等等,别拿钩子搅了!” 张海生一愣,道:“你看见啥了?” 张泰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好家伙!为民,你这是捞到对虾了?” “啥玩意?有对虾?” 张海生一下子懵了,连忙凑近了定睛细看,果真看见了底下那几只对虾。 渔业队其他人也纷纷探过脑袋。 “败家玩意!” 张海生两只眼睛顿时红了起来,赶忙提起桶,把里面那些小货倒在了船上,只留下桶里那几只对虾。 对虾是种对水质要求很高的生物,别的海洋生物离了水,好歹都能蹦跶几分钟,可对虾不一样,一旦离了水,用不了一分钟,基本上就死得差不多了。 即便张为民已经提前往桶底舀了些水进去,眼下这几只对虾还是半死不活的。 张海生心疼得嘴都哆嗦起来:“对虾哪能这么放?你要是捞到这货,得专门拿个桶盛水啊,这下死了,钱得跌不少呢。” 说完,他懊恼得又是拍腿又是跺脚。 张为民却是满不在乎道:“本来也就半死不活的了,您还指望这几只对虾全都活下来?” 张泰看着这对虾,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张为民捞到海长虫,他倒是没什么嫉妒的,这东西但凡出海捞鱼的,时不时就能碰上一条。 可对虾不一样,这东西金贵,个头大还值钱。 张泰拿手扒拉了一下,唏嘘道:“哎呀,这三只母对虾,两只公的。个头还挺壮。可惜啊,已经死了两只了。回家赶快先把这对虾处理一下,找点干净水养着。死掉的这两只冷藏好,别把虾头晒红了,晒红就不值钱了。” 张为民点了点头:“放心吧大伯,这我都知道的。” 渔业队的其他人试探性地问道:“应该没别的了吧?你小子可别再翻出别的海货来。” 张为民摇了摇头,随后问道:“那最后到底是谁赢,应该是我爹吧?” 张海生噌的一下跳了起来:“都这时候了还考虑啥输赢呢?赶快回家放对虾去,要是再死上一只,又得少好几毛钱!” 他手脚麻利的把海货装好,拉着张为民一路小跑往家里赶。 渔业队众人和彭九郎目送两人离开,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终于有个渔业队的队员咽了口口水。 “队长,光是凭张为民今天弄到的这点海货,就相当于咱渔业队一天两成的收入了,这小子赶海是真有说法啊。” 张泰抽了口烟,点了点头:“咱们渔业队忙死忙活,从早到晚在海上漂一天,下了三网,才弄到一百来斤货,算下来也就四十块钱。他张为民就赶这么一小会儿海,一个人就捞到能值十块钱的东西。” 渔业队里一个叫吴二的一拳砸在掌心,羡慕道:“这运气太好了,我都不想出海干活了,干脆天天在这沙滩上赶海得了。” 张泰瞥了他一眼道:“你有人家这运气吗,张海生赶海的手艺比你强一大截,不照样输了。这就是人家的命,运气上来了挡不住的。” 吴二挠了挠头,讪讪笑了笑:“我就是随口说说嘛。哎,对了,队长,要不咱把张为民也招到渔业队来吧?他赶海这么厉害,兴许出海捕鱼也是把好手呢。” 他这么一说,渔业队的其他人全都一顿。 如果张为民出海捕捞也这么命正的话,那其他人也能跟着享福。 张泰思索了片刻,摇头道:“不成,这不合规矩的。况且出海捕鱼和赶海差太多了,赶海靠自己运气好就能上货,出海捕鱼那得靠全船人一起配合,和个人的关系很小的。” 听他这么一说,渔业队众人也是有些落寞的叹了口气。 “算了吧,咱没有人家这命,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家吧。” 张泰招呼着渔业队众人将那一百多斤的海货装进袋子里,他们要赶快送到公社的收购站去。 和他们分道扬镳之后,彭九郎几乎是魂不守舍地回到家里的。 他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张为民先前抓到的那些货。 忙活一个小时就赚十多块钱,这对彭九郎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来说,是个不小的冲击。 像他这种队长,干活再怎么勤快,拿满工分一个月也就二百七八。 换算成钱,收成好的情况下,十个工分也就一块钱。 一个月下来三十块不到。 张为民一天就赚他十天的钱! 就这还是毛收入呢,抛去吃的口粮,更是蛋都剩不下一条了。 直到饭点,彭九郎都一直愣神,迟迟缓不过劲来。 他老婆见状忍不住开口骂道:“傻愣愣杵在那干啥?都要吃饭了!下工晚也就算了,回了家也不知道搭把手干活,魂被哪个狐狸精勾走了?” 彭九郎这才猛然回过神,摇了摇头道:“胡扯啥呢,我正琢磨正事。” 他摸了摸下巴,认真道:“明天你拿十块钱出来。” “要钱干啥?家里本就没多少余钱了!” “我去置办几套赶海的工具。” 婆娘当即反驳:“赶海还用买工具?伸手弯腰就能捡啦,花钱买东西,糟蹋钱!” 彭九郎连连摇头:“你不懂。我今儿亲眼看见张海生家二小子赶海,短短一个小时就捞到价值十块钱的海货,里头还有对虾呢。” 他把张为民赶海的经过一五一十讲了一遍,听得婆娘目瞪口呆。 “这么能赚钱?我的老天爷!” 彭九郎连忙叮嘱:“你可千万别出去瞎嚷嚷!” 婆娘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俺这嘴啊,跟铁桶一样牢。” 第68章 不收对虾 “李婶儿,跟你说件大事,咱村老张家的二小子今儿个赶海,弄了十几块钱的海货。真的,我就只跟你一个人讲,你可千万别在村里乱传啊。” “王大妈,哎,你过来,我跟你说个秘密,咱村有人赶海挣到大钱了。” “公公,你儿子方才跟我说了件大事。” ……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纵使彭九郎千叮咛万嘱咐叫媳妇不要往外说,可她还是把消息泄露了出去。 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整个建业大队差不多家家户户都听说了张为民赶海赚大钱的消息。 全村人都震动了,大伙哪见过赚钱这么厉害的。 一时间,整个大队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 大队书记徐雷的家里,徐雷盘腿坐在炕头上,看着从公社拿回来的农业报纸。 忽然,他婆娘慌慌张张跑回家里。 “当家的,我听见一件大事。” 徐雷的婆娘把张为民赶海捞到大货的消息讲给了徐雷听,徐雷也吓了一跳。 “乖乖,这后生这么能挣钱?要是让他这么折腾一个月海货,那得挣多少钱?” 徐雷婆娘点点头道:“可不是嘛!你说,要不你跟这娃说说,让他把这些海货交到大队来,由大队出面去卖,折算成工分给他,这样咱大队也能捞上一点好处。” 徐雷愣了一下,骂道:“你这婆娘倒是会算计,人家自己赶海捞的货,凭啥要算到大队头上?” 徐雷婆娘嘀咕道:“队员自己弄到的东西,不都该上交集体,由集体统一处理吗?咱村渔业队,他们捞的都是国家的财产,不也全都把鱼交到大队来处理?” 徐雷摆了摆手:“哎,这能是一回事吗?搁早几年我倒是能开这个口,可你瞧瞧现在的形势。上次马英杰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公社最后也就只罚了十块钱。就算你去把张为民举报了,估计也不会有多大事,顶多公社罚点钱。” 徐雷媳妇一听这话,叹了口气道:“真羡慕啊,人家咋就有这好命呢?” 徐雷磕了磕烟斗里的烟灰,随口问道:“这消息你是从哪听来的?” “还能有谁?彭九郎家。他家那大嘴巴婆娘,逮着大队里的人就说。” 徐雷皱眉道:“你去跟那婆娘说几句,告诉她别再往外宣扬了,这事闹大了可不好。” 徐雷婆娘撇了撇嘴道:“还用我说?宋东阳宋大队长先前在路上就把那婆娘拦住了,不让她再乱说。” “什么?宋东阳出面了?” 作为建业大队的一队死对头,徐雷自然明白自个这老伙计是无利不起早的。 寻常这种事他是不会管的,一旦出面,那肯定是要干大事,多半是要跟自己对着干的。 想来也是想拉拢张为民这个生产队的副队长。 徐雷嗖的一下站了起来,瞪大眼睛道:“他是为了张为民出面的?” 徐雷媳妇点了点头道:“可不是吗?估摸着宋东阳想拉张为民站队呢。哎,你咋这么紧张?不就是大队里一个生产队的副队长吗?” “你懂个屁!” 徐雷一脸烦躁道:“这张为民不简单。你没听见上次公社李主任说的话?明显那个广东来的富商看上张为民了,现在这张为民可是有靠山的人了。” “往后这几年,咱们这边说不定也要跟着南方学,越来越开放。那广东富商是条好路子,粗大腿,说不定以后能用得着人家。 这张为民就是我牵的一条线啊。 本来我以为我提名他当生产队副队长,有一份人情在,他会站队到我这边。现在看来宋东阳动作比我快,不行,必须再给张为民谋点好处,让他重新站队,跟在我后面。” 徐雷婆娘好奇的问道:“你能给他啥好处?” 徐雷看了一眼自个婆娘,缓缓道:“好处倒不是没有,就是得苦了咱家儿子了。” …… “什么,这对虾你没法收?” 张为民先前回家,把那两只死掉的对虾好好冷藏保存起来,而后转头找到马英杰,想把这批海货全部处理掉。 可马英杰给出的答复,却完全出乎张为民的意料。 马英杰苦笑着解释:“别的海货我都能收,就连你捞上来的那条海长虫也没问题,唯独这对虾,眼下实在没法收。” “现在往南方送货的火车,冷藏条件太差。对虾娇贵,经不起长途运输,怕是还没运到南方,在路上就彻底坏掉了。” 张为民顿时脸色一沉:“当初你明明说不管什么海货全都照收,现在我好不容易捞到尖货,你变卦?” 见张为民动了怒,马英杰连忙安抚道:“你别生气!实在不行……这批对虾我自己出钱买下,我自己吃总行了吧!” 张为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自己想办法处理。” 马英杰见张为民不让自己买,悄悄松了口气,再三赔礼道歉,放下三块钱的海长虫收购钱,便匆匆离开了老张家。 张为民心烦意乱地点燃一根烟。 他原本以为,靠着马英杰这条路子,自己赶海的海货就不愁销路,如今看来,终究是自己想简单了。 单一的销路还是靠不住啊。 除了对外的销路之外,他还得琢磨着在省内找一条能及时出货的路子。 不然像对虾这种海货,很容易砸在自己手里。 一旁看着的张海生凑了过来,叹了口气道:“为民,这两只死掉的对虾,干脆卖给公社吧。” 张为民摇头道:“可公社不收私人的货,只收大队统一上交的,到头来折算给咱们的,就只有工分。这点虾根本换不了多少工分,太不划算了。” “那也没办法。死对虾放久了就彻底烂了,公社好歹有冷库,能多存一段时间。那三只活的你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门路处理掉。” “去哪处理啊?难不成专门为这点货跑一趟县城?太费时间也太费钱了。” 正当张为民绞尽脑汁琢磨销路的时候,院门突然被人敲响。 紧接着,大队书记徐雷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为民,我给你带好消息来了!” 第69章 拖拉机手 见到大队书记上门,张海生吓了一跳,赶忙站起来。 “书记咋来了?快到炕头上坐着,我让我婆娘去给你弄点茶水去。” “欸,不着忙,不着忙。” 徐雷笑着摆了摆手。 “茶水啥时候都能喝的,好消息却不是哪天都有的。” 虽说张为民很想坐下来跟徐雷好好唠一唠,但眼下对虾卖不出去,他实在是提不起这个兴致,只好苦笑道:“书记,你要说啥好消息就别卖关子了呗,我这正忙着呢。” 张海生心里一紧,立马踹了张为民一脚。 “王八羔子,咋跟书记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哎哎,不碍事,不要打娃嘛。” 徐雷拍了拍张海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现在为民好歹也是村里生产队的副队长了,说话办事是要有排面的,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对娃非打即骂,得给娃留脸面。” 张海生不敢忤逆徐雷,只能讪讪地点了点头。 “书记说得对,书记说的都对。” 徐雷笑眯眯地从衣兜里掏出烟盒,给张海生和张为民一人递了一根,而后咳嗽一声,意有所指的挑了挑眉:“为民,我听说最近咱们大队长宋东阳对你很看重,咱大队里的人有好几回都撞见你和他在一块了?” 张为民愣了一下,摇头道:“胡扯呢,这几天我拢共就见了大队长一次。” 徐雷点了点头道:“那可能是他们瞎传的。但我婆娘确实看到宋东阳在大队里为你说话了。听说你抓到对虾了,整个大队传疯了,宋东阳怕你出事,让他们不要外传呢。” 啊,整个大队都传疯了? 张为民愕然一愣,自个弄到这对虾,拢共也没几个小时吧? 这是哪个长舌妇在后面逼逼叨叨呢? 他听懂了徐雷这句话的意思。 这是担心自己站队宋东阳吧? 张为民咧嘴一笑:“书记,您放心,咱肯定跟你一条心啊。我这个副队长当时还是您提出来的呢,吃水不忘挖井人,这些道理我都懂的。等到大队里哪天发生大事了,我肯定是站您这一边的。”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徐雷问自己,那自己就说和徐雷站一边。 宋东阳问自己,那自己就说和宋东阳站一边。反正这两人也不可能相互求证。 大队里的两个干部,倒是玩起宫斗了。 张为民忍住笑道:“书记,这回答您满意吧?” 徐雷拍了拍大腿:“好啊好啊,就缺乏你这种有进步思想的同志,知道哪边是正确的一方。你放心,只要为民你跟我心不散,咱这个书记也不会忘了你的功劳的。” 张为民陪着笑了一阵,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诶?说了半天,您还没告诉我今个来到底要宣布啥好消息呢?” “是这样的。” 徐雷清了清嗓子。 “咱村不是有台小拖拉机吗?这拖拉机以前使用的时候一直管得比较松,对集体财产造成了浪费。所以我想专门在咱大队里设一个拖拉机手,把大队里凡是需要用到拖拉机的活都交给他,我觉得你就蛮适合这个岗位的。” “啊,拖拉机手?” 院里的老张家父子俩面面相觑。 张海生试探着问道:“书记,我记得咱大队以前要用拖拉机的运输工作,不都是由你儿子徐杰负责吗,怎么今个要设这么个拖拉机手的岗位呢?” 徐雷正色道:“虽说我儿子也很适合这个岗位,但是我身为大队书记,要以身作则,免得咱大队的队员们多想。所以这个拖拉机手的岗位不能一直落在我儿子头上。” “以前让他开,那是没办法。现在既然正式划分出这个岗位,自然要让徐杰和这个岗位彻底撇开关系。” 说着,他拍了拍张为民的肩膀。 “为民,你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虽说咱大队的拖拉机任务不算多,但一个礼拜总归要有一趟,不是去县城,就是去公社搬货,一来一回就要耗上一天。不过工分的事你不用担心,照常给你记,最后由大队统一补齐。” “当然了,这个拖拉机手没有额外补贴,你愿不愿意干?” 张为民深吸了一口气。 傻子才不愿意干呢! 虽说开拖拉机帮大队办事没有补贴,但不代表没有别的好处。 运一趟货用不了多长时间,就算去县城,撑死半天就能完事。 剩下的时间都是自己的。 要是换成坐客运汽车,需要花钱买车票不说,两天才来回一趟,费劲得很。 除此之外,还可以帮大队里的人捎东西。 张为民记得徐雷的儿子徐杰,就是靠着帮大队里的人捎东西,赚了不少外快。 当然这些,张为民都不怎么在乎。 对他来说,当这个拖拉机手最重要的一点,是可以发展和县里的供货渠道。 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徐雷还真给自己送了一门好差事。 张为民朝徐雷行了个礼,郑重表态:“请书记放心,我肯定当好这个拖拉机手。” 徐雷满意的点了点头,抽了口烟道:“去吧,你到大队部试试车吧。明儿个正好有个任务,要去县城农业局拉一批化肥。” 张为民再三跟徐雷道谢后,拿到了徐雷给的大队部钥匙,兴冲冲地打开大队部大门,走到了那台拖拉机面前。 这是一台东方红28型拖拉机,模样很简陋,是前年才分到大队里的。 不过机身上已经满是油渍,车头的铁皮刷着一层红漆,远远看去,像个红狮子一般。 张为民兴致冲冲地摇响拖拉机,出烟口一团一团往外冒着黑烟,拖拉机开动起来,哒啦哒啦作响。 路上,村里的其他人瞅见了,忍不住都要问一句。 “为民,你这是去哪里呀?” 张为民也大方回应,说自己以后就是建业大队的拖拉机手了。 车子从徐雷家大门口路过。 大门里头,徐雷的儿子徐杰咬牙切齿道:“娘,我爹这是啥意思?我开拖拉机开得好好的,为啥要让给张为民?” 徐雷媳妇劝道:“你爹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用意。一个拖拉机手而已,也赚不了多少外快,就让老张家儿子干吧。” “哼,我偏不!” 徐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一会我就去公社打电话。他不是要去拉化肥吗?我叫我那些同学不给他批条子,看他怎么办。” 第70章 一家人坐拖拉机 很快,张为民的拖拉机便要开到自家门口了。 一家人早就齐刷刷站在大门口,伸长脖子望着拖拉机驶来的方向。 见张为民开着拖拉机,二丫激动得上蹿下跳。 “娘,你瞅着没?我爹开上拖拉机了,好神气呀,我也想坐。” 大丫道:“这么远,咱娘怎么能看得见?爹也真是的,也不说叫咱娘上去,让她也坐一坐。” 当然,她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是自己想坐。 徐雷抽着烟,伸手指向张为民:“哎呀,这么一看,为民这小子模样还挺周正,开上拖拉机,不知道要把十里八乡多少人家的女娃子给迷坏了。” 一旁的张海生也激动地点头。 “没想到这娃没开过几回拖拉机,开得还挺稳的。书记啊,真是谢谢你了,给他这么个机会,要不然他怕是这辈子都开不上这么好的车了。” 当然,这话张为民肯定听不见,要是听见了,必定心生鄙夷。 开个拖拉机就算这么好的车? 未免太小看自己了。 他这辈子可是打算让自家人坐上小轿车的,拖拉机算得了什么? 上辈子改革开放之后,他已经开过很多回,所以上手很熟练。 很快,拖拉机开到老张家大门口。 张为民停下车,朝徐雷喊道:“书记,这拖拉机上能带人吗,不算违规吧?” 徐雷愣了一下,笑着摆了摆手:“不算。能带人,你想带谁就带谁吧。” 张为民朝杨雪柔招了招手,让她上来。 但杨雪柔却是扭扭捏捏,红着脸不敢抬头,一个劲的摆着手往后让。 “我不上了,我看不见,坐上去也没用的。” 张为民跳下了车,拉着杨雪柔便往车上拽:“又不是让你开车呢,就让你上去坐坐,这有啥不敢的?” 杨雪柔终究是拗不过张为民,跟他坐在了拖拉机的铁皮靠椅上。 只不过靠椅实在太小,两个人四瓣屁股,到头来也只能一人坐下一瓣。 二丫噌的一下举起了手,兴冲冲地道:“爹,俺也要坐,我要坐车头。” 张为民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上。” 二丫被张为民搀扶着坐在了车头上。 张为民叮嘱道:“二丫你可得坐好了,这拖拉机可颠得很,很容易把人颠下去的。” 二丫兴奋地点点头,感觉就跟坐在蹦蹦床上一般,一上一下的,十分有意思。 张为民看向大丫:“大丫,你不上来?” 大丫犹犹豫豫。 一旁的张小梅却是兴奋地撸起袖子,喊道:“哥,大丫不上我上,带我也溜一圈。” 大丫瞬间感受到危机,赶忙拦住张小梅。 “小姑,你咋还跟我抢呢?我们一家子坐一坐,你凑什么热闹?” 大丫也顾不上扭捏,噌的一下爬上拖拉机,坐到了二丫的身旁。 一家四口坐着这又颠簸又吵哄哄的拖拉机,朝着村口开去。 建业大队村口的路修得不错,地面平整。 道路两旁的农田里,玉米秆绿油油的,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钻进鼻孔,刺得人鼻尖发痒。 杨雪柔坐在张为民身旁,心底说不出的舒坦。 一家四口就这么待在一起,这感觉说不出的好。 恍惚之间,她只觉得如同置身幻境,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不敢清醒过来,生怕一觉醒来,张为民又变回从前那副模样,变回那个对自己非打即骂,把两个闺女当成赔钱货,巴不得早早打发出去的暴君。 两个孩子闹腾得厉害,坐在车头上,时不时指指树上的鸟、天上的云彩。 唯独张为民浑身难受。 拖拉机一开起来,那座椅根本容不下两个人,杨雪柔没办法,只能坐到张为民的腿上。 媳妇的屁股又大又软,让张为民无法集中精神。 再加上车子上下颠簸,张为民的身体更是一阵阵被刺激,入木三分。 纵使他已经在极力克制,但却根本无济于事。 杨雪柔愣了一下,开口道:“这铁椅子坐着就是不舒服呢,硌得我屁股疼。” 张为民也赶忙点头:“是了,全是椅子的错。” 怕自己再出洋相,他只能尽量跟杨雪柔搭话,好让自己分神。 “对了媳妇,现在我能用大队的拖拉机了,啥时候回去看看我老丈人和丈母娘?他们两个肯定是想你了,现在大丫也回家了,还没跟他们二老说呢。” 听到张为民的话,杨雪柔猛地一哆嗦,想起了自己的亲爹亲娘。 嫁过来这么些年,她却一次娘家都没有回成。 一出家门她就是睁眼瞎,几十里的路根本没法走,而从前张为民也从不带她回去,只能靠爹娘过来看她,惹得大队里的人在背后说了不少闲话,害得老两口一直抬不起头来。 一想到这些,杨雪柔默默流下了眼泪。 “哎呀,你咋哭了?别哭嘛,这多好的日子,我都开上拖拉机了。” 张为民赶忙擦去杨雪柔脸上的泪水。 “这要回娘家了还不高兴,你这女人真难伺候。” 杨雪柔摇了摇头,轻声道:“高兴的,我就是想起我爹娘上次来,我跟他们借钱,把他们的棺材本都借走一半了,我就心疼得不行。” 张为民言语一滞,脸涨得通红。 杨雪柔借回来的那些钱,全是被他挥霍掉的。 他咳嗽了一声,道:“这样吧,媳妇,你这两天先在家里好好准备准备,我去弄点礼品给我老丈人他们预备上,要回去,咱也得风风光光的不是?” 杨雪柔点了点头,也不哭了,询问张为民。 “刚才听爹说,你弄到的那些对虾,卖不出去,现在还没有法子吗?” 张为民道:“刚才确实没有,但是现在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放心吧,这对虾肯定能卖出去的,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呢。” 杨雪柔愣了一下道:“你打算卖给谁?” 张为民笑眯眯地道:“卖给我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谁呀?” “哎,说了你也不认识,等我从县城里回来的时候再好好跟你讲吧。一会我就开着拖拉机去县城了。” 杨雪柔吃惊道:“一会就走?很快就天黑了啊,书记不是让你明天去吗?” 张为民摇摇头:“明天去对虾又要掉价了,趁今儿个还能卖点钱,我也能找到人,放心,我有住的地方。” 第71章 丁三胖的生意 将媳妇和两个娃送回家里后,张为民便打算出发去县城了。 徐雷倒是也通情达理,猜到张为民可能是要去处理对虾,也没拦着,把领化肥的条子拿出来,递给了张为民。 张为民找出对虾,便发动拖拉机往县城里开去。 没过一会儿,天色便暗淡下来。 好在这台东方红28配有大灯,虽然不算亮堂,慢点开倒也能看清路。 唯独麻烦的是虫子。 这里离海岸不远,虫子特别多。 大灯一亮,路上的蚊子、小虫全都朝着灯罩撞过来,还有几只不知死活的往张为民鼻孔和嘴巴里钻。 这一路不知道要被咬出多少包,哎,早知道就从家里找件厚衣服穿上了。 张为民叫苦不迭,却不敢回头。 公社拨给大队的油票不多,浪费不起。 开了两个多钟头,总算到了县城。 拖拉机的声响虽大,但县城里的人见得多了,对这铁皮疙瘩并不稀奇。 张为民凭着上次记下的路线,一路拐弯,来到丁家巷。 他要找的帮自己处理对虾的人,就是上次结识的厨子丁三胖。 大姐家每个礼拜都要送一百斤马牙子到丁三胖这里。 按理说马牙子存放时间短,丁三胖的饭店这边,销路应该已经有眉目了。 张为民把拖拉机停在一处隐蔽的地方,避开县里那些鬼头鬼脑的小孩,怕他们偷走拖拉机上的零件或是柴油。 办妥这一切,他找到了丁三胖家。 丁三胖家院子里十分热闹,里面传来男人喝酒猜拳的喧闹声。 咦?丁三胖家里这是来客人了? 张为民原本打算敲门,却发现门没有闩上,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摆着两张小桌子,桌边全都坐满了人。 有个胖子面前堆了一大堆马牙子壳,朝着里屋大喊:“丁老板,又吃完了,再给上一盘马牙子,就惦记你这口菜呢。” 里屋传出丁三胖的声音:“晓得晓得,正在做呢,你们慢点吃。” 张为民心里暗自诧异,丁三胖生意居然红火到在家里摆开了,就不怕有人去举报吗? 他稍一思索,抬脚走进里屋。 听见有人进来,丁三胖嚷道:“哎呀,再多等会儿嘛,我正做菜呢,出去出去,你们这群人跟饿死鬼一样。” “丁老哥,生意做大做强了啊,连家里都摆了两桌,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丁三胖一怔,转头看见是张为民,当即面露喜色。 “为民老弟!你怎么来了?来来来,快坐快坐。” 丁三胖本想和张为民握手,可一低头瞧着自己手上满是油污,便把伸过来一半的手又缩了回去。 “你先随便找个地方,等我把这一锅煮了,就不接待别人了。” 张为民点了点头:“行,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他走出去,坐在台阶上,看着两桌人吹牛打趣,顺便打量桌上的菜肴。 除了马牙子之外,还摆着好几样菜。 不过还是马牙子占了大头。 和张为民当初预想的一样,丁三胖烹制马牙子的手艺的确是一绝。 照这个架势,每周一百斤的供应量,说不定还赶不上消耗的。 又等了约莫一个钟头,听见丁三胖停了灶不做菜了,那两桌人才骂骂咧咧地丢下饭钱离开了院子。 总算把客人都打发走,丁三胖疲惫地往台阶上一坐,长舒了一口气。 “哎呀,可累死我了。” 二人闲聊了一阵,张为民这才知道,丁三胖的饭店刚开张,不少老客就上门捧场,生意红火得超出预料。 就算饭店打烊,还有客人追到他家里,非要他再炒上几个菜。 张为民道:“恭喜老哥,照这么发展,咱们县里头一个万元户说不定就要落到你头上了。” 丁三胖咧嘴一笑:“万元户算什么?我的目标可不止这点。就今天一天,我就进账二百多块,这还是刚开业没多久,往后找上门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他越说越兴奋,把票子从裤兜里掏出来,在手上甩来甩去,一脸的春风得意。 “你是不知道,那国营饭店的负责人看见我这小饭庄来了那么多人,抢了他们不少生意,脸都气得发白,后悔当初同意我辞职不干了,哈哈。老弟,幸亏我当初走之前遇上了你,才坚持下来,不然我就等于把一座金山给白白扔了。” 张为民摇了摇头,语气认真道:“丁老哥,是你自己有本事,在哪都能发光。对了,你每周一百斤马牙子,货够不够?” 丁三胖猛地一拍大腿:“我正愁这件事呢,一百斤不够,最少得一百五十斤。回头你跟你姐商量商量,看他们能不能再多供一些货。” “放心,包在我身上。” 张为民心里清楚,大姐和大姐夫肯定会答应。 拼命他们也会凑出这一百五十斤货。 这么一算,大姐两口子每个月岂不是能挣将近五十块钱? 乖乖,这下直接过上小康生活了。 张为民心中感慨,却并不嫉妒。 而且以大姐的性子,拿到钱之后,说不定还会想着要分自己几成。 “对了,老弟,你咋突然来我家了?也不说提前打个电话联系一下,我好给你备一桌子菜。” 张为民笑了笑道:“这次来见老哥,主要是想卖你点东西。” “啥?你还有马牙子?”丁三胖问道。 “不是马牙子,可比马牙子贵得多了。” 张为民拿出装在袋子里的对虾。 一路颠簸,原本只死掉两只对虾,如今又多死了一只。 好在凉水保温,还没有变质。 “对虾?” 丁三胖惊喜地叫了出来。 “嘿,真是巧了,我这小饭庄除了马牙子,没有别的特色菜,你这可是给老哥我送喜来了。我看看这有多少?” 他直接拿手掂量了一番,估算了一会。 “估摸着不超一斤。现在黑市上这东西几乎没有,卖得很贵。老哥我不管死的活的,十块钱照单全收,你同不同意?” 张为民原本想着这些对虾能卖个七块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一听能卖十块,顿时惊喜万分,果断答应下来。 丁三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为民老弟,你那边还能弄到这种东西吗?我估摸着,这一斤远远不够。” 第72章 二十五一斤 丁三胖给张为民递过来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深吸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 “老实讲,这马牙子毕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当个特色菜尝尝还行。可人家要是请客吃饭,就看不上这道菜。” “国营饭店正是吃准了我这点,压根不把我当回事。我想搞点名贵食材跟他们打擂台较量一番,让他们晓得我丁胖子也不是好惹的。” 他搓了搓手,望向张为民。 “这对虾,你还能再弄来多少?” 张为民愣了一下,苦笑道:“丁老哥,这就是全部了,你要是还想要,暂时我弄不来。” 丁三胖赶忙道:“老弟,你是怕我把这事捅出去吗?放心,我嘴牢得很。我知道这东西是二类统购的,我只卖给信得过的人,绝不会牵扯到你。” 他还以为张为民是担心自己不可靠。 张为民叹了口气道:“丁老哥,这对虾没那么好弄,这一斤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下次要再碰到,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啊,真的假的?老弟你不是渔业队的吗?渔业队捞这东西,不是三天两头就能碰到?” 张为民摇头道:“不是,我不是渔业队的,这几只对虾是我赶海抓到的。” 一听这话,丁三胖顿时张大了嘴巴惊叹道:“啊?赶海都能碰到对虾,老弟你这运气可真好。” 了解了个大概后,他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也不再继续追问。 毕竟指望赶海天天收获这种名贵海货根本不现实,只能另寻别的门路。 看见丁三胖一脸失落,张为民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道:“老哥,对虾我暂时弄不来,不过我有别的货,一样可以当你的招牌菜,你要不要?” 丁三胖立刻抬起眼皮:“什么东西,货多不多?” 张为民点了点头:“多,这菜档次绝对够,能帮你压过国营饭店。” 丁三胖连忙点头:“那当然要,老弟别卖关子了,快说说是什么。” “鲍鱼,盘纹鲍,你要不要?” “盘纹鲍?” 丁三胖猛地一怔,随即压低声音紧张道:“老弟,你真能弄到这东西?能有多少?可别跟对虾似的,就几只吧?” 张为民想了想道:“具体数目我说不准,但肯定比对虾多,估摸着够老哥你用好几个月。” “这么多?” 丁三胖思索片刻,当即一拍手掌。 “那可太好了!鲍鱼可比对虾还要金贵。嘿嘿,不瞒你说,我祖上还真有几道鲍鱼的老菜,这下看我怎么把国营饭店给干趴下!” 他舔了舔嘴唇,眼睛里神采奕奕。 张为民却咳嗽道:“老哥,你可得想好了,这鲍鱼可是贵得很,我怕你吃不下来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眼下收购站收渔业队的鲍鱼,一斤就要给到十二到十五块。 像他这种直接跟丁三胖私下交易,价钱肯定还要更高。 丁三胖点了点头,斩钉截铁道:“我知道鲍鱼啥价,只要你能给我弄来,我按二十五一斤收你。” “二十五一斤?” 张为民咽了咽口水,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本来他还打算等这边政策彻底放开之后,再去自己那处秘密地点采鲍鱼。 可丁三胖直接给到二十五一斤,那自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干了! 张为民打算去采盘纹鲍的地方,就是他上辈子发现的那处海岛礁。 那地方离建业大队的海岸线不算远。 只是这座岛礁大半都隐在水下,露出水面的只有小小的一块。 水下的礁石上面趴满了鲍鱼。 张为民说不清那里到底有多少斤,但足够让自己发上一笔大财。 当然,要想去那处岛礁,还得弄到一艘船。 回去就跟渔业队商量,自己出钱租借他们的船。 张为民心里很快盘算好一套可行性很高的计划。 他伸出手:“丁老哥,那希望咱们再次合作愉快。” 丁三胖咧开嘴,露出一口牙:“好,合作愉快!老哥我可就指着你发财了。你要是真能把盘纹鲍给我弄过来,往后我饭庄缺什么海货,就都找你。来来来,我再给你弄点下酒菜,咱哥俩好好喝上几杯。” 经过这一番交谈,原本满身疲惫的丁三胖一下子又干劲满满,拉着张为民谈天说地。 二人一直喝到凌晨两三点,才各自趴在酒桌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张为民一心想着赶紧把大队的化肥拉回去,再着手盘纹鲍的事,便向丁三胖告辞。 他去了趟供销社,而后赶往县农业局领取化肥。 虽说属于县级单位,农业局的条件却十分简陋,只有几排平房外加两座大仓库。 仓库里面堆放着化肥、种子这些,全是各个生产队农耕所需的各类物资。 照理说,这些物资本该先分到公社,再由各个公社下发到生产大队。 可如今不少大队都配上了拖拉机,便省去公社这一道中间环节,拿着条子就能直接到农业局领取。 张为民走进农业局,一番询问,找到了负责化肥的工作人员。 “同志你好,我来领我们生产大队的化肥。” 管化肥的是个年轻后生,一身文气,戴着眼镜,两只脚搭在木桌上,正嗑着瓜子,淡淡地问道:“哪个大队的?” 张为民道:“团结公社下面的建业大队。” “什么?你就是建业大队新来的拖拉机手?” 管化肥的人当即吐掉瓜子皮,上下打量起张为民,随后脸色一沉。 “你们大队领化肥一向都是徐杰过来,现在换了你这么个生人算怎么回事?不行,你回去叫徐杰来,我不信你。” 张为民愣了一下,连忙把条子拿出来:“这是我们大队书记开的条子,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哎呀不行不行,叫你回去找徐杰你就回去。他是我同学,我知根知底,用着也放心。你回去就跟你们大队书记这么说。” 听见这番话,张为民心里一动,猜到多半是徐杰提前跟同学打过招呼,故意给自己使绊子,想逼自己把拖拉机的岗位交回去。 看样子,徐杰是对他爹把拖拉机手的位置交给自己这事不服啊。 张为民心里正琢磨着,管化肥的年轻人已经不耐烦地拍起了桌子。 “你咋还不走?赶紧回去叫徐杰来,只要徐杰过来……” 他话还没说完,张为民笑嘻嘻掏出一盒烟,烟盒上印着中华两个大字。 “同志,现在能给我办了么?” 第73章 公事公办 先前来这儿的路上,张为民顺路去了趟供销社。 想着自己身为拖拉机手,往后免不了常来县农业局办事,要跟工作人员搞好关系,原本他打算买包便宜烟,转念一想这算是头一回打交道,最后还是狠下心,挑了一包中华。 眼下瞧着办事人的神色,张为民心里清楚,这烟买对了。 对方咽了口唾沫,咳嗽一声道:“同志,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这儿可是农业局,公事公办,不能收东西,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但他态度却不自觉缓和了不少,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包中华,不停咽口水。 像他这种闲差,大多是领导子弟安插过来混日子的,工资微薄,而且大部分收入都要补贴家用,平日里别说中华,就是普通烟也抽不起。 张为民笑眯眯地点点头:“我懂,理应公事公办。咱们头一回见面,对我心存怀疑也情有可原。只是徐杰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大队的拖拉机手,不方便喊他过来。” “来回折腾一趟,空车跑回去要耗费不少油,我们大队的油票本来就紧张,同志,还请行个方便……” “再说我也不是凭空办事,手里有大队盖好章的条子,咱们照样是公事公办。” 说话间,张为民把那包烟直接塞进对方上衣口袋。 “哎,你这是干什么?不不不,不能这样。” 拉扯几下之后,烟终究还是留在了那人的衣兜里。 张为民道:“同志,您看这张条子……” 对方下意识摸了摸兜里的中华,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你这一来一回路途遥远。这张条子确实能够证明身份,我就不为难你了,咱们公事公办,我给你办。” 他还是没能抵挡住中华烟的诱惑。 张为民伸出手笑着说道:“那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张为民,建业大队的拖拉机手,往后对接业务,多半就是我来找您了。” 对方噌的站起身:“我叫刘志远,在农业局干杂活。为民同志,刚才多有得罪,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算什么事,不打不相识。” 张为民陪着刘志远说笑几句,忽然开口问道:“对了,志远同志,你有没有什么爱吃的海产品?我们建业大队就在海边,你要是想吃海货尽管跟我说。贵重的东西我带不来,弄点小鱼小虾还是不成问题的。”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刘志远嘴上象征性的拒绝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原本他心里还对老同学徐杰存有几分愧疚,这会儿那点愧疚已经荡然无存。 同样都是大队出来的人,人家张为民多会来事。 反观徐杰,办事也不知道捎点东西。 高下立判。 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什么都不爱吃,可聊天的时候,刘志远有意无意提起了蛤蜊。 张为民立刻心领神会:“我们别的东西不见得充裕,蛤蜊那是管够。下次得请志远同志尝一尝。” “哎呦,我不爱吃的,我真不爱吃的。” 刘志远笑得嘴都合不拢,很快就给张为民签好了字,还主动喊了两个人过来帮张为民搬化肥。 短短几十分钟,二人就处得跟兄弟一般。 就连张为民要走的时候,刘志远还特意出来相送。 出来搭把手的两个人十分诧异,开口问道:“刘志远,这人是谁啊?你这懒鬼居然主动出来送人,难不成是你家亲戚?” “亲戚?我要是有这么个亲戚,那可就美咯。”看着拖拉机渐渐远去,刘志远轻叹一声。 正说着,农业局一间办公室走出来一个人,大声喊道:“刘志远,建业大队的徐杰又给你打电话了,赶紧过来接。” 刘志远应了一声,走进办公室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老同学徐杰的声音:“咋样啊志远,事情给我办妥没有?张为民应该知难而退了吧?你放心,等下回我去找你,肯定当面好好谢谢你。” 听着徐杰乐呵呵的声音,刘志远半点高兴不起来,反倒听出一肚子白嫖的意味。 自己帮他忙活,实际好处半点也捞不到,就只换来几句口头感谢。 刘志远心里顿时冒起火气,哼了一声道:“徐杰,往后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化肥我已经让张为民拉走了。你要是再打过来,我怕指不定什么时候张为民误会……”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喂,志远?志远?” 徐杰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他怕张为民误会? 误会个鸡毛啊,咱俩才是同学啊! 这个张为民到底对刘志远做了什么? …… 从农业局出来后,张为民便火急火燎开着拖拉机往建业大队赶。 回程路上逆风,黑烟扑得他满脸都是。 紧赶慢赶,总算在中午之前赶回了家。 听见拖拉机的声响,两个孩子立马从屋里窜了出来。 二丫兴奋地喊了一声:“爹!” 两个孩子跃跃欲试,显然还想再坐一回拖拉机。 张为民点了点头,开口问道:“爷爷出海了吗?” 大丫嘴快道:“出去了,一早就走了。爷爷说今天就在近海干活,不用在船上过夜,晚上就能回来。” 张为民松了一口气,这么一来,晚上就可以跟老爹商量借船的事。 二丫犹犹豫豫开口道:“爹,我和我姐想坐拖拉机。” 张为民一愣,这好像是二丫这些天以来,头一回主动跟自己提要求。 他连忙说道:“行,爹要去大队部送化肥,我带你们两个过去,你们就在那边玩。” “好!” 二丫兴奋得蹦蹦跳跳,大丫也满心激动。 两个孩子照旧坐到了车头上面。 望着两个闺女,张为民突然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大丫,问道:“大丫,等过段时间,爹送你去公社上学好不好?” 再过一阵子就到九月初,公社小学也要开始招生。 大丫今年已经十一岁,早就到了上学的年纪,都耽搁好几年了。 要是她愿意读书,张为民无论如何都要供她去上学。 可大丫一听这话,身子猛地一哆嗦,直接朝着路边纵身一跃,跳到了地面上。 张为民吓了一大跳,急忙停下拖拉机,想要看看大丫有没有摔伤。 大丫却往后远远躲开,满眼警惕的盯着张为民。 “爹,你就别想了,我知道你又是借着上学的由头,打算把我卖掉吧?这一回我绝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第74章 姐妹情深 以前大丫和张为民的关系其实并不像现在这么紧张的。 人家都说闺女是当爹的贴心小棉袄。 在张为民打算卖掉大丫之前,也确实是这回事。 无论张为民多混蛋,大丫总得管他叫声爹。 要是在外面别人给了她什么好吃的,回来也总能捞给张为民一份。 可张为民却利用自己闺女的信任,哄骗大丫说要带她去上学。 大丫当时激动坏了,把她娘陪嫁用的那个旧包翻了出来,拿肥皂洗了好几遍,兴高采烈的跟着张为民走出了家门。 结果……张为民却把她卖给了别人当童养媳。 从这以后,大丫才彻底对张为民这个当爹的死心。 眼下听到自个闺女这么说,张为民苦笑道:“闺女,爹现在能挣上钱了,就算是累死在外面,也不可能再把你卖出去了。” 说着他便想要招呼大丫上拖拉机。 大丫却神色激动的大声喊叫着:“你别碰我!” 说着,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泪哗哗的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爹,我不上学了,你别把我往出卖了。我就算一辈子不识字,也是老张家的闺女啊。我不想卖给别人做童养媳,我还想照顾我妈,我还想吃我爷爷炖的海鲜疙瘩汤,很快我就能开始挣工分了,能替家里挣钱了。” 大丫的话就像是刀子一样,一刀一刀的捅在了张为民的心上,羞得他无地自容。 原本想着自个这辈子赎罪,养好老婆孩子,眼下确实也赚了点钱,干出点实事来,张为民便有些自满了。 可再想想自个老婆孩子受过的那些苦,自己的这些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道:“闺女,爹真不是要把你卖给别人家做童养媳,这回爹是真想让你去上学。” “爹知道你是读书的料子呢,虽说比别人家的娃娃晚上几年学,但以你的脑子,一定能学得过他们的。你就可劲学,能学多久,爹就供你多久。” 张为民这话说得十分诚恳。 随着心理防线一步步被瓦解,大丫哇的一嗓子嚎了出来,扑在了张为民怀里。 张为民感慨地摸着自个闺女的头发。 这娃是受了大苦了。 正当张为民打算把大丫抱上车头的时候,二丫也跟着嚎了起来。 这小的还没什么心眼,虽说张为民以前干过坏事,但她不记仇,也从车头跳了下来,抱住了张为民大腿。 张为民还以为这是姐妹情深,二丫替她姐姐感到难受呢。 “二丫,你不要刺激你姐了,等你年纪到了爹也会供你上学的。” 二丫呜呜的抬起脑袋,有些急切的摇了摇:“爹,我不要上学,我不是因为我姐哭的。” 张为民愣了一下:“那你是为啥?” 二丫指了指自己有些黢黑的嘴唇。 “刚才拖拉机冒出的黑烟喷我嘴里了,让我吃了一嘴,我嘴里好苦啊,晚上吃饭也不香了。” 噗嗤! 听到自个妹妹的回答,大丫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张为民也跟着笑,带着二丫到村里的水井旁边,打出来点水,让她漱了漱口。 自己这小闺女,还真是个活宝啊。 拖拉机被开到了大队部。 两个闺女一停车便嗖的一下没影了,也不知道是找村里的哪些娃玩耍去了。 张为民本来想就在大队部等着渔业队的人过来,打算跟他们开口借船,但想了想,自己亲爹就在渔业队呢,回家跟他说一声不就行吗? 于是他便不等了,转身去往生产二队负责的农田。 今天二队的人正在地里给玉米除草。 在地垄上干活的人瞅见了张为民,笑着跟他挥了挥手。 “呀,张队长从县城里回来了,把化肥拉回来了?” 张为民也笑着点了点头:“拉回来了,刚放到大队部,估计明个书记就分发到各个生产队了。” 正在地里除草的李忠听见张为民说话,阴恻恻地开口。 “您倒是舒坦,本来当个副队长干的活就不多,现在又当上队里的拖拉机手了,怕是要咱们生产队白干活,供养你这么号大人物。” 还没等张为民开口回怼,一声大喝猛地响了起来。 “李忠,你是不是早上跟自家狗抢饭吃了,嘴咋这么臭呢?人家去拉化肥,难道就不是帮咱们大队干活,还缺你那两个工分?大队书记都说了,为民当拖拉机手耽误下的,大队里面会给咱们补。” 只见正队长彭九郎朝张为民走了过来,一路上指着李忠骂骂咧咧。 李忠自知人微言轻,不过就是生产二队一名普通队员,不敢同时得罪正副两位队长,只能灰溜溜躲到一旁。 他神色悲愤,望着生产队几个核心人物在那边交谈,心里暗自咬牙。 你们给老子等着。 早晚有一天,我要学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把你们两个赶出生产二队! 彭九郎笑呵呵地拍了拍张为民的肩膀:“咋样,这大队里的拖拉机开得还顺手吧?” 张为民咧嘴笑道:“老带劲了,那黑烟冒的,我都看不清前面的路了。再加上车子一路抖个不停,感觉自个快要升天了。” 彭九郎哈哈笑了起来:“咱大队这台车是老毛病了,当初分下来的时候就烟大,适应适应就好了。这拖拉机手可是个好职位,徐书记这次也是忍痛割肉,本来这活他儿子干得正爽呢。” “对了为民,我瞅着咱大队的大队长对你也是殷勤有加,还在大队里帮你说话。能让大队书记和大队长同时护着的人,可就你一个,你现在可是闹出名堂了。” 张为民摆了摆手,凑过去压低声音道:“这两个人是逼着我站队呢。说来也怪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八婆嘴快,把我弄到对虾的事给捅得整个大队都知道了,弄得这俩人就跟疯了一样给我塞好处。” 听到张为民的话,彭九郎尴尬地咳嗽道:“是啊,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婆娘,嘴真是……” 说着话,他不自觉的移开了视线,不敢再去看张为民的眼睛,恨不得回家把自家老娘们吊在房檐上狠狠抽上一顿。 嘴咋就那么大呢,前脚刚说完,后脚就把事情给捅出去了。 第75章 借船 跟彭九郎唠了几句,很快就要到下工的点了。 张为民四处寻找老张家的人,不多时便瞧见了自家媳妇。 她正跟着一个老婆子,推着一辆手推车往大路上走。 张为民跟彭九郎说了一声,就赶忙朝媳妇那边走过去。 他悄没声地绕到杨雪柔身后,啪的轻轻拍了一下媳妇的屁股。 杨雪柔浑身像触电一般,瞬间僵在原地,手推车上架着的铁锹胡乱朝后挥过去,差一点一锹头就砸在张为民脑壳上。 张为民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媳妇,是我啊。” 杨雪柔啊的叫了一声,脸蛋一下子涨得通红。 随后她拍了拍胸脯,长出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遇上流氓了。你今天不是去县城拉化肥吗,咋回来得这么快?” 张为民嘿嘿一笑:“农业局那边的人瞅着你家男人气宇轩昂,给我特事特办,化肥领完就直接放我回来了。” 杨雪柔没有吭声。 张为民凑近了问道:“咋的?你不信?” 杨雪柔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 张为民摇头啧嘴,故意叹了一口气道:“连自家男人都不信,你这女人啊,心眼真重。” 杨雪柔怕张为民生气,连忙道:“我信你的,心眼不重的。” 前面拉着手推车的王婆子,瞧见小两口打趣,和蔼地笑了起来。 “为民啊,快别逗你媳妇了,这姑娘性子太傻,你再戏耍她,可要把她给整哭的。” 张为民大大咧咧道:“没事,王婶,反正是我自家媳妇,媳妇哭了我就哄呗。” 他抢过王婆子手里的车把:“这是要往哪拉?” 王婆子笑着回道:“这要拉去大队部,地里割的这些杂草,是拿来喂大队牲口的。” “行,交给我吧,你们两个好好歇歇,这活得男人来干。” 王婆子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老婆子这也是沾了你媳妇的福了。雪柔啊,可得替我好好谢谢你家男人。” 杨雪柔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低着头嗯了一声,跟在张为民身旁,一同往大队部送手推车。 走了几步,杨雪柔悄悄摸向自己上衣的兜子,从里面摸出点东西,递到张为民嘴边。 “你吃。” “啥玩意?” 张为民斜眼一望,看见几截白白的植物根茎。 杨雪柔说道:“白茅根,刚才王婶给我的,很甜的,你尝一尝。” 白茅根是本地随处可见的一种杂草,一长就是一大片,农户见了都头疼。 可这东西也不是一无是处,底下这白根能吃,一节一节的,就跟缩小版的甘蔗差不多。 张为民笑了笑,一口把几截白茅根都含进嘴里,嚼了嚼,一股清甜的滋味很快就在嘴里漫了开来。 杨雪柔期待地望向张为民:“甜吗?” 张为民点了点头:“甜的嘞。” 他想了想,随后把白茅根拿在手里,递还给杨雪柔:“你吃,我不爱吃这么甜的。” 杨雪柔愣了一下,吃惊道:“可是你都放到嘴里过了。” “我又没嚼两下,难不成咱俩老夫老妻的,你还嫌弃我的口水不成?” 张为民一脸坏笑瞅着杨雪柔。 “你吃不吃?不吃我可不开心了。” 杨雪柔只好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我吃。” 眼见这傻女人就要往嘴里送,张为民赶忙伸手把那些白茅根打掉。 “让你吃你就吃,得有点防备心啊。” 他心里很是感动,自家这傻媳妇,如今基本上已经全然相信自己说的话了。 真是个好女人。 要是能再跟媳妇多生几个娃就好了。 他心猿意马地想着,把手推车放到大队部养牲口的地方,便火急火燎拉着杨雪柔回了自家院子。 趁院里两个闺女还没回来,张为民一把将媳妇搂进怀里,低头就亲了上去。 就在这时,院子里猛地传来一声咳嗽。 张为民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就见自家妹妹张小梅捂着双眼嚷嚷起来。 “哎呀,不行了,我要长针眼了,眼睛要瞎了!” 张为民嗤笑一声,讥讽道:“看人亲个嘴,眼睛就要瞎了,那你以后不要嫁人了,肯定嫁不出去的。” 张小梅一听,噌的一下把手放了下来,恶狠狠道:“你才嫁不出去呢!” 张为民摊了摊手道:“我嫁什么嫁?我都有漂亮老婆了,连娃都有两个。” 张小梅言语一滞,咬了咬牙。 怎么感觉自家这二哥嘴上功夫越来越厉害了,厉害得有些可怕。 她一嘟嘴,拉着杨雪柔的胳膊撒起了娇。 “嫂子,你看看我哥,他说我嫁不出去呢,你可得好好管管他。” 杨雪柔无奈道:“以后不要说小妹了,她长得漂亮,肯定能嫁出去的。” 张为民撇了撇嘴,本来想要反驳,但忽然想起自个小妹前世还真的因为漂亮被不知道哪的二流子给追求了,差点被那畜生给糟蹋了。 算算时间,也应该就是最近了,自个得好好注意着,别让外面的野猪拱了自家的白菜。 这对姑嫂手拉着手走进灶房,准备做晚饭。 没过多久,张海生两口子一前一后从外面回来,张海生手里还提着一只小水桶。 张为民见状开口问道:“爹,今儿个渔业队分鱼了?” 张海生笑着点了点头。 “嗯,捞了不少小黑头,队里没舍得放回海里,每人分了两条。等会儿让你娘拿去把鱼腌上。” 他从兜里摸出烟,美滋滋抽了一口,神情十分舒坦。今年渔业队的收成着实不错,他估摸着,今年每份工分应当能换到一块钱往上。 能换的钱多了,家里就能多买点肉,过年也能好好过一回,甚至还能给两个孙女包点压岁钱。 就在张海生满心畅想的时候,张为民搓了搓手,咳嗽一声开口:“爹,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啥事?”张海生心情畅快地问道。 “是这样的,我想借你们渔业队的船用一下,一天给你们二十怎么样?” “你要干什么?” 张海生猛然一愣。 张为民语气诚恳道:“借船,您跟我大伯他们商量商量呗,二十一天,我很有诚意的。” “二十?” 张海生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从红润变得苍白。 “兔崽子,日子刚好过两天,你就又要败家了是吧?看老子一鞋底子扇死你!” 第76章 二人世界 张海生说动手就动手,当即脱下鞋,就要往张为民脑袋上招呼。 张为民连忙闪身躲开:“爹,你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白用,我给钱,二十块!虽说保不了大伙分大钱,但肯定亏不了。况且我只借一天,要用的柴油我也会想办法弄来。” “你弄个屁柴油,我看你长得像柴油!张嘴就要往外扔二十块,你借船干啥,出海喂鱼吗?你知道在船上怎么捕鱼吗?我跟你说张为民,你要是敢胡来,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张海生气得牙都快要咬碎了。 才过上几天消停日子,这儿子就又开始作妖,一开口就要往外挥霍二十块。 老张家能经得起他这么造几个二十块? 原本还指望他这段时间赶海得来的海货,能给老婆孩子多攒下点,没想到转头就要败家。 张海生越想越怒,用手里的鞋指着张为民,气势汹汹的走过去道:“你给老子站那儿,先挨我几鞋底子再说!” 父子俩就在院子里追逐起来。 大丫二丫一进院子就撞上这一幕,马上看起了热闹,二丫更是兴冲冲大喊。 “爷爷和爹在玩老鹰捉小鸡呢,我也要玩!” 很快老张家一家人全都跑了出来,把张海生给拦了下来。 何秀莲开口数落道:“哎呀,好端端的,这又是闹的哪一出?你先把你那破鞋穿上,一股子臭味还拿来打人,也不怕把人给熏着。” 她心里向着自家儿子,瞪着张海生。 “为民如今可是生产队的副队长,论级别,你还得叫他一声领导。上次大队书记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多注意影响,你就是这么注意的?” 张海生手指颤抖的指着张为民,咬牙说道:“你是不知道这混小子要干什么!” “能干什么?难不成他还能把房子给拆了?” 何秀莲一脸淡然,眼下家里日子和和美美,她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过不去。 张海生强压着火气说道:“你儿子说了,要拿二十块钱跟渔业队借一天船,这不是拿钱打水漂吗?你要护着他,那你就护,我不管了!” “啥玩意?拿二十块钱借渔业队的船?” 何秀莲瞬间愣在原地。 张为民急忙开口:“娘,我借船是真的有用才借的,您劝劝爹,让他答应我吧。” 何秀莲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抢过张海生手里的鞋。 张为民正以为矛盾就此化解,没料到何秀莲抡起鞋子,劈头盖脸就朝自己抽过来,结结实实打在了屁股上。 “兔崽子,三天不打,你真要上房揭瓦了。二十块钱租一天船,这种话你都敢说得出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挖出什么藏着的宝贝了。” 何秀莲虽说平日里宠爱张为民,可这也是有底线的。 二十块钱是什么概念? 一家人往死里吃,一个月都未必花得了二十块。 张为民张口就要花掉家里一个多月的伙食费,这让她怎么能不来气。 张为民呲牙咧嘴捂着屁股:“娘,怎么连你也打我?我借船是真的有用!” “还敢顶嘴,非得好好给你长长记性!” 何秀莲气急败坏,又要上来追打。 最后还是杨雪柔和张小梅两个人,才把盛怒的老两口给拦了下来。 张小梅压低声音嘀咕:“哥,你到底咋想的?二十块租一天船,有这钱,给你妹当私房钱不好吗?” “我借船是去赚钱的,有大货,能狠狠捞上一笔。这事不敢跟家里明说,怕知道的人太多,那片海域以后就没货了。” “什么?去抓大货?”张小梅一愣,一把拽住张为民的胳膊,“啥大货?带我一个呗。” 张为民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不成,你一个女娃,待在船上还行,可下不了水。我得找几个男的搭伙。是什么货你也别多问,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到底是什么大货? 张小梅听得心痒无比,可张为民就是不肯告诉她,她也十分无奈。 她也知道张为民是亏待不了她这个妹妹的,只好继续压低声音道:“那咱爹不给你借咋办?” 张为民咬咬牙道:“只能明天铤而走险了。” 等老两口被劝到屋里头睡觉,张为民也到偏房搂上了自个媳妇。 他的手指已经熟能生巧了,手钻进了媳妇的衬衫里,灵活的上下跳动着,杨雪柔被摸得脸上滚烫滚烫的。 她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咋想的嘛,咱家现在怕是也就二十多块吧,你不要这么糟蹋,存起来好吗?” 张为民愣了一下:“我倒是忘了赚到钱塞到你那小金库里了,不过眼下确实是有用的。信你男人吧,肯定会弄点好货回来的,到时候咱赚的可就不只是那二十块了。” “我不要钱的,上次给我的还一分没用呢。” 杨雪柔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信张为民。 不过很快她就无暇思考了。 因为张为民那只手实在是太不安分了。 杨雪柔紧张地一把将他的手拽住。 “你……不要再往下摸了。” 张为民嘿嘿一笑,嘴巴贴着杨雪柔的耳垂道:“媳妇,等过几天去我老丈人家,把两个闺女放到那玩几天,咱俩好好过过二人世界呗。” 杨雪柔抖了一下,似乎猜出张为民想做什么,不过她也并未拒绝,轻轻地如同蚊子嗡鸣一般嗯了一声。 老夫老妻了,还怕啥? ……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张海生都没给张为民几个笑脸。 不过见张为民规规矩矩的,没再提借船的事,张海生估摸着这小子是想通了,也就没再揍他。 早饭过后,张海生一个人溜达着到了渔业队集合的石码头,跟赶来的队员打了招呼。 正当渔业队众人打算等人把工具拿来就出海之时,张为民却突然蹦了出来。 张泰见状愣了一下,问道:“为民,你咋过来了?二队的生产任务不忙吗?” 张为民摆了摆手,气喘吁吁道:“大伯,我请假了。我来这是有事想求您的,您把渔业队的船借我用用呗。” 张泰诧异道:“借船?你借船干啥?”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旁的张海生脸已经气成了紫茄子。 “你个王八羔子,是真出来找抽啊。” 第77章 小舢板 “钱揣在兜里是烫裤子吗?非得拿出来打水漂,今儿个你敢租船,老子不把你手筋脚筋挑出来,我就不当你爹!” 张海生指着张为民恶狠狠的说着,一眼瞥见旁边的船桨,抄起船桨就朝张为民砸了过去。 张为民吓了一跳,慌忙往旁边一闪,呲牙咧嘴地喊道:“爹,咱有话好好说,你别拿这东西开玩笑啊!” “谁跟你开玩笑!” 张海生牙都快要咬碎了。 “你给老子站那儿,今儿个非得让你在床上躺几天,不然你真要反天了!” 父子二人一个追一个躲,眼看就要真的打起来,旁边渔业队的人连忙上前把张海生给拦住。 渔业队的队员咧着嘴笑道:“哎呀海生,干啥呢,孩子又不是拿钱去嫖去赌,要租船肯定是出海捕鱼,这是干正事啊。” 张海生瞪着那人骂道:“正事?让你儿子出来干几天这正事,看你乐不乐意!” 那人嬉皮笑脸道:“说不定我儿子不是这块料,可为民兴许就是呢。你想想,他出去一趟海,万一捞上来几千斤鱼,你们家可就赚大发了。” 张海生一把推开他:“滚蛋!你少在这儿给这小子煽风点火,几千斤鱼哪是说抓就能抓到的,再说就算抓上来了咋卖,黑市能吃得下?” 张泰看着张海生发了一通火,往嘴里塞了根烟,抽了两口,缓缓对张为民道:“为民,你爹说的有道理。不是大伯不想租船给你,是你租了船也没用。”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赶海弄到不少货,攒下点钱,想干点大事。可做人得脚踏实地,你以为出海捕鱼跟岸边赶海一样?我跟你说,有时候一网下去,连根海带你都捞不上来。” 张为民咳嗽一声:“大伯,我是有把握的,您就把船租给我吧。” “你还想租?贼心不死是吧!” 张海生要气炸了。 这儿子怎么劝都劝不动,像是中了邪一样。 张泰皱着眉抽完一根烟,这才再次开口:“这样吧,你也别怪大伯。机帆船肯定不能借给你,但你要是想出海试试,那艘小舢板你可以开走。也不收你二十块,你给五块,去海上转一圈,溜溜就知道自己能不能赚到钱了。” “小舢板?” 张为民愣了一下,心里估算着那处长鲍鱼的海岛礁的距离,划上一个多小时应该就能到。 这样看来,其实也没必要租大船。 他摸了摸下巴,点头道:“那行吧,小舢板就小舢板。” 一旁的张海生立马急了:“大哥,你借给他小舢板干啥?就算小舢板,也是出去白扔钱!” 张泰把他拽到一边,低声道:“他亏五块,总比亏二十块强。吃一次亏就踏实了。这娃最近太顺,一直能捡到海货,咱们硬拦着,说不准他转头就跑到别的大队去借船了。” 听到张泰的劝诫,张海生思索了片刻,随后叹了口气,扔掉了手里的船桨。 的确,这话说得有道理。 看张为民现在这架势,借不到船是绝不会死心的。 弄个小舢板,好歹还能少亏一点。 自从赶海捞上海货之后,张为民就变成驴脾气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张海生无奈地瞅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以前张为民虽说在家嚣张跋扈,不干人事,但见到自己好歹还有几分惧怕,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莫非是能赚到钱,底气也跟着足了? 张海生深吸一口气,告诫道:“你开小舢板可千万别往远走,就在近海下几张网。要是能弄到货,那皆大欢喜,你就回来。要是弄不到货,也别再动别的心思,安分一点。” “现如今公社政策放开一些了,你想偷偷捞点海货,爹也不拦你。可出海搏大货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许再有了。” 张为民嘴角微微扬起。 “爹,你这是笃定我今天这一趟肯定要赔钱是吧?” 张海生冷哼一声,道:“五块钱,你老子我出海一天能挣五块,那都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我们干了这么多年也就这水平,你想上天呢?” “行了行了,都已经说好了,再说这些也没用。” 张泰在旁边劝了几句,而后拍了拍张为民的肩膀,指向那艘小舢板。 “上面的橹有点旧,摇起来会比较吃力。旁边放的是一把备用的桨,要是橹坏了,你就拿桨划回来。千万不要磕着碰着,这船可有年头了,底下的龙骨都快要裂咯。” 张为民打量了一番小舢板。 船身不大,船尾架着一支大橹,船舱也是破破烂烂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得折腾坏。 要是让他自己花钱买这么一艘船,他肯定不愿意。 只不过眼下家里才刚够温饱,买船的事暂时不敢多想。 等以后攒够钱,直接搞一艘机帆船。 张为民点了点头:“大伯放心,我会小心的,尽量不弄坏。” 张泰点点头,又嘱咐道:“这是公家的物件,钱我就不给你免了,等回来你把五块钱交给我。” 说完,他便招呼渔业队众人登上机帆船。 张海生板着脸看向张为民,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硬邦邦的叮嘱道:“出海自己当心点,一个人不要跑太远。” 张为民愣了愣,他压根没说自己要一个人出海,老爹明显是误会了。 可他也不敢解释。 怕老爹知道自己还要花钱雇人,到头来连这小舢板都不让他用。 “你放心吧爹,我不会跑太远的。” 张为民目送着渔业队众人登上机帆船。 随着机器的轰鸣声渐渐远去,船只一点点消失在海平面上,他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转头返回村里,来到马英杰家门口,砰砰砰敲起了门。 “来了来了。” 马英杰慌慌张张把门打开,身上的衣裳都还没穿整齐。 看见来人是张为民,马英杰松了一大口气。 “哎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彭九郎来了。他说今天我要是不准时上工,就要扒我的皮。难不成是把催上工的活外包给你了?哥们手下留情啊。” 张为民说道:“我不是来抓你下地干活的。” “啊?那你来干啥?” 马英杰神色疑惑。 “我想叫你跟我一起请假出海,我要去捞点海货。” “啥玩意?你要出海?” 马英杰一脸懵。 “没跟我开玩笑吧?” 张为民摇了摇头:“没有,说的是真的。而且咱们两个人还不够,得再拉上一个。你好好想想,大队里谁水性不错?” 第78章 第三个好手 徐杰就算是把自个脑子抠出来,想破大天了,也想不明白为啥自个的同学不帮自己,却帮着张为民说话。 本来他还以为拖拉机回到自个手上的概率十有八九呢。 结果毛都没有。 这还不是最痛苦的,更吓人的是,自个到公社去打电话要把张为民折腾下台的事,被自个老爹给知道了。 徐雷平日在家就跟在外一样很有威严,说话办事说一不二。 他前脚刚定下要让张为民当拖拉机手,儿子后脚就背地里下绊子使阴招,他哪能忍?当即把徐杰吊起来打了一天,刚刚才从房梁上放了下来。 眼下吃早饭,徐杰还是畏畏缩缩的团在墙角,不想跟自个亲爹一个桌子吃饭。 徐雷见状也不生气,拿了块饼,边喝粥边道:“你再那个造型看老子,小心再来一顿打。把你厉害的,还推翻起老子的决定了。这也是张为民没上门告状,要不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的。” 徐杰愤愤道:“你让张为民给你当儿子去吧,我不当了!过两天我就走,去南方去给人家搬砖,我自个养活自己,不在这个家待了。” 听到徐杰的话,徐雷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接着挑起眉角上下打量着他:“就你这身板子还想出去搬砖呢?你看哪个砖窑子敢收你。少说点大话吧,小心晚上睡觉把炕尿塌了。” 听到自个亲爹的嘲讽,徐杰勃然大怒,很想上演一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放狠话的场面,但嘴巴张了张,终究还是没敢出声。 老爹这嘴贱是贱了点,但说的都是实话。 从小他就身材瘦削,同龄人干活总要比他快。 所以他才不务正业,整天想着在大队里找点轻省的活,守住那拖拉机谁都不让碰。 现在这拖拉机丢了,他也没啥脸再拒绝参加劳累的农活了。 哎,自个命咋就这么苦呢? 徐杰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嘴巴子。 他要是有点手艺,眼下跑了也没啥问题,可他除了游泳还行之外,就没啥拿得出手的本事了。 这以后在大队里怎么过啊? 徐雷媳妇叹了口气,晃了晃徐雷的胳膊:“他爹,你回头给娃想想办法吧,跟一队队长说说,让他干点轻省的活。你让他跟着那些大老爷们干那么重的农活,娃受不了的。” 徐雷冷哼一声骂道:“他咋受不了了?为这么点事就找关系,我这大队书记还做不做了?眼看着明年就换届了,到时候我要是被宋东阳挤下来,咱一家子都别想好过了。” 徐杰咬了咬牙,倔强道:“用不着你帮我跑关系,我自个能干活。” 徐雷冷哼道:“你最好是能干。” 就在这时,徐家大门被敲响,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书记,书记,你家徐杰在不在?我找他有事。” 听到这声音,徐雷愣了一下,这不是张为民的声音吗? 难不成他是来找徐杰算账的? 徐雷叹了口气,伸手指着自个儿子:“你说说你徐杰,我说你点什么好?一点事不会办,现在把人家得罪了吧,赶快赔礼道歉去。” 徐杰咬了咬牙,站起身走到门口,将门打开,顺手抄起了门旁边放着的一根木棍子,一脸警惕的看着张为民和马英杰。 “咋的?找我打架?我可告诉你,打架行,但咱一对一,你别两个人一起来。” “打架?打什么架?”张为民一脸迷茫。 徐杰道:“你不是因为我给农业局的刘志远打招呼,让你把拖拉机开回来的事,来找我算账的吗?” 张为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不说我都把这事给忘了。找你不是这事,是想请你来帮我干一天活。” “不是这事?” 徐杰狐疑地扔下棍子,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这两个人上来揍自己一顿,自己瘦小单薄,单挑一个都费劲。 不过,转念一想,张为民本来就没吃亏,自己也不算欠他的。 徐杰顿时胆子大了起来,摆了摆手道:“既然不是来找我算账的,那你们就回去吧,我不帮你们干活的。” 说着他就要关门。 张为民也不拦他,只淡淡开口:“十块,十块一天。” 徐杰愕然张大了嘴巴,身子猛地一颤,立马又把门重新打开。 …… 很快,徐杰一脸目瞪口呆地走回了家里。 徐雷皱起眉头问道:“张为民人呢?你跟人家道歉了吗?” “人走了。” 徐杰迟疑了一阵,闷声道:“他不是来找我麻烦的,是来找我干活的,他想让我跟他出海一趟。” “啥?让你跟他出海?” 徐雷眉头皱得更紧了。 “出海干什么,他哪来的船?你可不要瞎整。” “别的没说。” 徐杰咽了口口水道:“他就说一会让我到石码头那里集合,给我一天十块钱的工钱,让我跟一队请假。” 徐雷和徐雷媳妇皆是一怔。 徐雷咬牙道:“我看你真是晚上要尿塌炕了,啥大话都敢往外吹,十块钱一天!他是请你当县长还是请你当省长?你配这个价吗?” 徐杰见亲爹不信,也不再多言语。 但他能感觉出来,张为民刚才说话不像是骗他,是真打算花十块钱雇自己一天。 想到这里,他赶紧套上衣服,扭头就往大门外走。 徐雷媳妇见状赶忙站起来喊道:“吃个饼子再去啊!” …… 张为民很快敲定了这次跟自己出海的两个人。 马英杰和徐杰,两个人水性都不错。 尤其是徐杰,潜水是一把好手,当初差点代表团结公社去省里参加比赛。 可请假的过程就没那么顺利了。 彭九郎听说张为民这个副队长又要带头请假,还要把马英杰也给拉走,当场就拉下了脸。 还是张为民再三保证,一定会把今天的农活补回来,彭九郎这才准许两个人离开。 三个人在石码头的小舢板旁边集合。 张为民对着两人开口:“提前说好了,十块钱一天,是你们的酬劳,但是捞到的所有东西全都归我。你们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要是后悔就直接退出,我再去找别人。” 马英杰挠了挠自个的屁股蛋,一脸困惑道:“为民,说了半天,你还是没说咱们这回要去弄啥海货呢?搞这么神神秘秘,还要给我们一人发十块钱的工钱,你回得了本吗?” 虽说马英杰知道张为民赶海的本事不一般,但赶海是赶海,和出海捕鱼根本不是一回事。 徐杰也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要去抓什么?” “去撬鲍鱼。” 第79章 抵达宝地 鲍鱼! 听到这两个字,本来一只脚踩在码头的石头上的马英杰脚一抖,差点脑袋磕上去。 徐杰也吓得脸色发青:“张为民,你没开玩笑吧,去撬鲍鱼?真的假的?” 张为民理所当然道:“不撬鲍鱼,我给你们这么高的工钱干啥?老子有钱没地方烧了,请你们出来瞎折腾?” 马英杰一把拽住张为民,急切道:“你真能弄到鲍鱼?不应该啊,我记得咱们这片的鲍鱼早就让人消灭完了,现在连个鲍鱼苗子都少见。” 鲍鱼这东西自古便是海中珍馐,放在以前,那是皇上才能吃上的好东西,自然在团结公社这种穷乡僻壤里备受争抢。 原先海边还时不时能见到一点,自打三年困难时期,公粮分得少,村里人吃不饱饭,就跟疯了一样,天天在礁石上翻找鲍鱼,拿去换钱。 从那以后,这片海域的鲍鱼基本就绝迹了,就算偶尔能发现,也等不到长成成品,就被人提前撬走了。 现在张为民居然说要带他们去撬鲍鱼,二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张为民点了一根烟,一脸淡然道:“我说有就有,那片地方还没人发现呢。不过得提前跟你们两个约法三章。不能把那片地方告诉给其他人,那地方咱们个人发点财还行,要是在大队里传开了,往后连西北风都喝不上了。” 马英杰听到张为民这语气,内心不由得一颤。 看来张为民是没说谎的,他真能找到鲍鱼。 “为民,我不要你工钱,我白给你干!等弄到鲍鱼之后,你把鲍鱼卖给我呗,有多少我收多少!” 张为民本来想嘲笑马英杰根本吃不下这么多鲍鱼,但想了想他背后的大鱼佬,便转口道:“不行,我都应承好别人了,要把鲍鱼卖给他。” 马英杰瞪大眼睛,一脸心痛道:“你咋能这样呢?咱俩可是合作伙伴啊,不是说好了一买一卖吗?你咋能背叛我呢?” 张为民踹了马英杰一脚。 “滚蛋,老子又不是跟你偷情呢。况且是你自个不珍惜,要不是你当初不收对虾,我也不至于把货卖给别人。现在想要鲍鱼了,门都没有。” 马英杰顿时语塞,懊恼的叹了口气,抬手给自己扇了一巴掌。 张为民看向两人:“咋样,这回到底跟不跟我去?你俩我还算信得过,所以才喊的你们。” 坦白说,论关系,他和马英杰处得还行,跟徐杰就是八竿子打不着。 两人平日联系极少,张为民身边不少狐朋狗友,关系都比他近。 但之所以选徐杰,一来是对方水性极好,二来嘴牢靠,不会把鲍鱼的事到处乱传。 徐杰咬了咬牙:“干了,我倒想见识见识,你说的那片地方到底有多少鲍鱼,可别忙活一场,最后让你赔了钱。” 马英杰也咬牙道:“我也去!要是你对接的人吃不下这么多鲍鱼,你必须分我一份卖给我。” 张为民点了点头,指着小舢板船尾。 “马英杰,你力气最大,去船尾摇橹,等下我们换你。” 马英杰点头:“成!” 三人合力,将小舢板推到了深水的地方。 三人跳了上去,马英杰摇起了橹,问询道:“朝哪边走?” 张为民眯着眼瞅了瞅海平面,判断了一下大概的方向。 “你先往西边走。” 张为民并没有准备铅坠子罗盘之类的指明方向的东西,因为走的是近海,附近的那些地标他都很熟。 要是去往远海,像渔业队的大机帆船那样,就不能啥都不准备直接出海了。 小舢板虽说只有一对橹,但速度并不慢,就算是稍有逆风,也快速朝着目标驶去。 路上,张为民时不时让马英杰调整方向,刻意不让两人记下海岛礁具体的位置。 虽说老话讲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但鲍鱼这东西太过贵重,真要是让旁人摸清位置把好东西全都撬走,张为民到时候可就没地哭了。 张为民摸出烟盒,给两人一人嘴里塞了一根烟。 徐杰划着火柴点燃烟,抽了一口,开口问道:“张为民,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刘志远明明是我同学,为啥我让他拦着点你,让你把拖拉机送回来,他不听我的,反倒向着你呢?” 张为民咧嘴一笑,也没打算瞒着徐杰:“这还不简单?给点东西就成了。” “我看刘志远那意思,平日里你也没少让他帮你忙。你一点东西都不准备,人家虽然是你同学,但也没道理只付出不收获,对你有怨气啦。我随便送点东西拉拢一下,再挑拨两句,就成了。” 徐杰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怪不得,原来是你送礼了!哎,失算了,下次我也给他送点东西。” 当然,即便徐杰打算送东西,也肯定舍不得给刘志远送贵的,顶多是给称上半斤散酒。 而张为民给刘志远的可是一盒中华。 走了十多分钟,海岸线变得十分模糊了。 张为民接过马英杰手里的橹,自个摇了起来。 三人接力轮换,差不多划了一个小时,总算是来到了张为民记忆中的那片海岛礁附近。 隔着老远,便能瞅见顶出海面的一小块礁石。 “到了。” 张为民指了指礁石。 马英杰看向礁石一愣:“呀,这咋还有礁石呢?以前从没瞅见过。” 两人对张为民能找到鲍鱼的说法,顿时便信了大半。 鲍鱼本就喜欢长在这种偏僻的礁石海域。 徐杰嗖的一下脱掉衣服裤子,拿起专门撬鲍鱼的撬子。 “我倒想看看这底下有多少鲍鱼,能让你花这么大价钱雇人!” 说罢,他扑通一下跳进了海里。 徐杰下水探查,马英杰和张为民暂时没动。 过了一两分钟,海面冒起一串泡泡,徐杰浮了上来。 马英杰连忙问道:“咋样?徐杰,瞅见鲍鱼没?” 徐杰脸色发白,满脸震惊地大喊:“好多!好多鲍鱼!天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鲍鱼!” “真有啊?” 马英杰浑身一颤,狠狠咽了口口水,连衣服都顾不上脱,直接一头扎进水里。 张为民简单整理了一下,也跟着跳了下去。 平静的海面之下,是一片黑色礁石林,一块块礁石如同金箍棒般从海底穿插而出。 礁石壁上,密密麻麻挤满了鲍鱼和藤壶。 这是一片未被开发的宝地! 第80章 危机 蓝色的海水把礁石上的鲍鱼和藤壶衬得像一只只眼睛一般,看着十分吓人。 可张为民却如同看见了无数宝贝。 饶是他前世早就听别人吹嘘过无数回这处海岛礁,也万万没料到会有这么多鲍鱼。 这还仅仅只是露出的这一片礁石,要是往更深的水域去,肯定还有更多。 自己这回是真的要发大财了。 三人在水下比划了几下手势,彼此心领神会,相继浮上水面。 马英杰张大嘴巴,疯了似的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去他娘的,发了,这回真要发了!我看往后谁还敢小看我!光是这些鲍鱼,都够给我爹供好久的货了!” 他像个二傻子似的,一边笑一边使劲拍打着水面的水花。 “为民,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块地方的?” 徐杰也看向张为民:“是啊,你到底是咋找到的?渔业队这么多年都没发现,被你找到了。” 张为民自然不可能把自己是穿越者的秘密告诉他们二人。 他摆了摆手,淡淡说道:“这个你们就别多问了。下回再来这儿撬鲍鱼,撬到的货,我给你们两个人每人两成分红。但是这一回,是我带你们过来,你们就拿十块钱死工资就好,别跟我争别的。” 马英杰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这个你放心,咱也不是贪得无厌的人。要是换做你自己一个人悄悄跑来这儿捞,那谁都不会知道,眼下是给我们面子。” 张为民摇了摇头。 除非不想活了,一个人出海,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虽说他对自己的本事很有信心,可海上变数太多,三个人出海还能互相搭把手照应,要是孤身一人,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一开始张为民还想着带上自己老爹一块过来。 可张海生身在渔业队,要是跑来给自己干活,免不了要被队里的人排挤。 看马英杰和徐杰并没有起贪念,张为民心里清楚,自己这次是找对人了。 上辈子这处海岛礁是八五年才被外人发现,现在距离那个时间还早,很长一段时间之内,这里都足够安全。 张为民打算一个礼拜过来撬一回。 就算礁石表面的鲍鱼被撬干净,还可以往更深的水下去继续找。 徐杰舔了舔嘴唇道:“还等啥呢?赶快下去撬鲍鱼吧,今个咱也得烧几个鲍鱼尝尝,我他娘的这辈子还没吃过这玩意呢。” 张为民点了点头,喊了声:“下水!” 三人便钻到了水下,贴着礁石开始撬鲍鱼。 撬鲍鱼是很考验手艺的活。 虽说这东西也就半个拳头大小,可吸附力大得吓人,估摸着四五个人拴上绳子硬拽都拽不动,底盘如同焊死在礁石上面。 而且鲍鱼还总爱往石缝里面长,就更难下手。 唯一的法子,就是趁它没有防备,拿撬子快速插进它的底部,猛地一撬把它掀下来。 说起来简单,实际操作却很难。 张为民连着撬了三四个,都没能一次得手,好不容易撬下第五个,连忙浮上水面,把鲍鱼丢进船舱边的桶里。 没过多久,徐杰和马英杰也照这个法子操作。 三个人干得不亦乐乎,很快就装满了一小桶。 忙活几十分钟,全都累得筋疲力尽,连忙爬上小舢板歇息。 张为民拿出提前备好的几块干饼子,还有灌满的一壶白水,三个人分着吃了起来。 徐杰啃着饼子,眼睛却恋恋不舍盯着满满一桶鲍鱼,心里直痒痒,很想当场烤上几只尝尝,口水差点流下来。 可眼下想要生火,只能拆船板当柴火烧。 徐杰咂了咂嘴感慨道:“要是往后你能天天带着我捞这种好东西,别说是拖拉机手,就算是我爹那个大队书记的位置,我都想办法给你安头上。” 张为民摇头道:“我一个普普通通群众,哪能去当大队书记。不过天天过这种日子,倒也不是不能想想。” “这话怎么说?” 徐杰眼前一亮。 张为民喝了一口白水说道:“往后政策肯定会越放越开。我估摸着,到时候私人也能光明正大的出海,不用再偷偷摸摸。那时候我就自己买几艘船,自己当老板,去那些能出大货的地方赶海、捕鱼。” 买几艘船。 这几个字,让徐杰内心受到不小的震撼。 手里得攥多少钱,才敢说出这种话? 恐怕整个团结公社最有钱的人,都未必敢。 马英杰狼吞虎咽把饼子咽进肚里,拿袖子擦了擦嘴,兴奋道:“行啊,到时候你当老板,我专门帮你卖货。有我这个诸葛亮在,保管让你的事业做大做强。” 张为民哈哈一笑:“还早呢,还要熬上几年,得再发展一阵子。眼下这个光景,咱们也只能小打小闹。” 马英杰用力点点头,眼神明亮道:“早晚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看着两人一答一和,徐杰忍不住问马英杰道:“你就这么信他,就不觉得他是在吹牛?” “吹牛?” 马英杰愣了愣,笑着摇了摇头。 “我觉得他说的是真话。” 这些日子,马英杰已经见识过张为民赶海的本事。 就算没有今天撬鲍鱼这档子事,他也不觉得张为民以后会混得差。 看到马英杰这样,徐杰心里也不由得犯起嘀咕。 要不往后自己也跟着张为民混? 歇息一阵过后,三人准备再次下水。 马英杰打算把船往离礁石更近的地方停靠。 可就在他正要把小舢板靠向露出海面的礁石边上时,张为民猛地看见前方藏在水下的一处暗礁,锋利的礁石眼看着就要剐蹭到舢板的龙骨。 “小心!” 张为民心里一惊,直接纵身跳下船,拼尽全力把舢板往侧面狠狠一推,这才堪堪躲开暗礁。 “怎么了?”马英杰愣神问道。 张为民指了指水下的礁石:“你自己瞅瞅。” 马英杰和徐杰连忙凑过去低头一看,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这底下怎么还藏着暗礁,这要是撞上去,咱们几个怕是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这小舢板的龙骨本来就摇摇欲坠,要是撞上这暗礁,估摸直接就得散架。 这儿距离海岸线已经很远,就算三个人水性再好,全力游,也绝不可能游回岸上。 第81章 返航 “呼!捡回一条命啊!” 马英杰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船尾。 “差点把老子都给吓尿了,这海里面还真是他娘的处处有危险。” 他对张为民竖起了大拇指。 “为民,你眼睛真尖,这都能瞅见。” 张为民一边挤着衣服上的水,一边道:“也是运气,还好多看了看。要是舢板撞上去,咱仨只能捡点木板子,一点一点往回漂了。” 徐杰咽了咽口水,看着水下的暗礁,一阵后怕。 短短几分钟,几个人就经历了一次生死瞬间。 徐杰望向张为民,越发觉得眼前的张为民和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二流子完全不一样。 难道真和马英杰说的一样,张为民是个弄海货的好手? 徐杰不由得暗暗心动。 若是从现在开始跟着张为民干,照这个势头,自己以后再也不会缺钱花了。 张为民自然不知道徐杰的心思。 他暗自庆幸,今天早上借来的若是机帆船,今天怕是就要闯下大祸了。 机帆船吃水深转向难,铁定要刮到底。 小舢板救了他们的命。 几个人缓了一阵,张为民拿起撬子道:“行了,继续干活吧。” 其余两人点了点头,跟着张为民跳下大海。 虽说三人依旧干劲十足,可刚刚经历一劫,紧绷的精神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速度比第一次下海时慢了许多。 把上层礁石上好撬的鲍鱼全部撬完后,几个人又朝着深水处摸索下去。 不过几人没敢往下潜太远,一方面是越往下海水能见度越低,危险也随之增加。 万一不小心被杂物绊住脚,很容易出意外。 几人没带任何防护工具,所以只往深水处摸索了一点点。 只是这片礁石除了鲍鱼,怎么还长了这么多藤壶。 不得已,张为民撬鲍鱼时格外小心,怕被藤壶的硬表皮割伤皮肤。 在海底一旦破皮流血,极易感染,会出大问题。 这次几人体力消耗得更快,半个小时,就得躺回舢板上休息。 但除了之前装满的一桶,船板上也摆满了鲍鱼。 张为民粗略估算,足足有三斤多。 按照一斤二十五块的市价,三斤就能卖七十五块。 刨去两人的工钱和租船的费用,纯利润也能有五十多块。 张为民快速啃了两口饼子,翻身又跳进了海里。 马英杰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感慨,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几人就这样边干边歇,直到夕阳西垂,太阳快要落山,张为民才恋恋不舍地朝两人比了收手的手势。 三人陆续爬上舢板,清点起今日的收获。 马英杰精神却格外亢奋,看向张为民问道:“你觉得今天咱们弄了有几斤鲍鱼?” 张为民思索片刻:“怎么也得有五六斤吧。” 听到五六斤这个数字,徐杰大为震撼。 这可不是五六斤蛤蜊,这是五六斤鲍鱼啊! 建业大队这么多年,从来没人一次性弄到过这么多鲍鱼。 说出去怕是没一个人信的,得把自己当精神病看。 马英杰呼吸都急促了,双手抓着张为民的肩膀一阵摇晃:“赚大发了,你这回真是赚大发了啊!” 徐杰靠在船舱上点了根烟:“下回再来撬鲍鱼就费劲了,最好撬的已经被咱们全都撬走了,剩下的都是不好操作的,要么就是长在太深的水底。今天这收成,估计以后很难再有了。” 张为民点了点头:“放心吧,就算以后产量没这么高,也绝对不会白来,怎么也比守着队里那点地强太多。” 徐杰连连点头。 张为民答应下次出货给他们每人两成分红。 虽说张为民拿大头,但这两成,已经着实不少了。 马英杰嘴唇微微哆嗦,拿起几只鲍鱼,看着底部不停蠕动的吸盘,急道:“为民,你把这批鲍鱼卖给我吧,我真知道错了!以后不管是对虾还是别的,只要是你弄来的,我都照单全收。成不成,你就卖给我吧?” 张为民笑着摇头。 “那我不就跟别人食言了?你还是等下次吧。” 马英杰抓耳挠腮,着急道:“哎呀,我等不了,要不我不全要,你就卖我一斤!回大队我立马给你结钱。你剩下的数量也不少,足够给你的买家供货了。” 张为民思索了片刻,觉得这话倒也没错。 这么多鲍鱼,拿给丁三胖交差已经绰绰有余。 他一时半会儿也卖不完,这是拿来当饭庄招牌菜的东西,没多少人消费得起。 “行,那就称一斤给你。” 不等马英杰上前,张为民先伸手拦住他:“不过价格咱们先说好了,一斤二十五,少一分我都不会卖。” 一斤二十五! 听见这个价钱,马英杰愣了一下。 他猜到张为民卖给别人也是这个价,没得砍,心疼得差点把牙咬碎。 “行,二十五就二十五,再多我手上也真拿不出钱了。” 马英杰舔了舔嘴唇,有些得意的昂起了脖子。 “那些给大鱼佬供货的人,总嫌我年纪小,说我搞不到好货。这回我就要让他们好好瞧瞧,到底是谁弄不来硬货,这么好的鲍鱼,他们谁能搞到手?” 张为民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船橹。 “行了,先别忙着高兴,等回大队再说。别力气耗光,咱们就得在海上过夜了。” 马英杰挠了挠头,走向船尾。 船橹缓缓摇动,三人顺着来时的路线,一点点往回划,总算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石码头。 渔业队的机帆船已经停靠在码头边上。 张为民把小舢板推靠码头,拿根绳子牢牢拴好,把提前备好的工钱递给徐杰。 至于马英杰的工钱就不用给了,等会儿他还要给自己拿十五块的鲍鱼钱呢! 张为民把桶里和船板上的鲍鱼全部装进麻袋,跟着马英杰往他家走去。 徐杰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步一步往家里挪。 他感觉今天这一天,比干一整天农活还要累,可低头瞅着手里攥着的十块钱,又觉得这一趟简直太值了,心里甚至盼着下一回出海撬鲍鱼能早点到来。 一条康庄大道仿佛已经摆在了自己眼前。 “我回来了!”徐杰推开自家大门,大声嚷嚷,“娘,给我把菜热热,再倒点热水,我要洗……” 话还没说完,一只鞋子就朝着他的脸上飞了过来。 “你洗个蛋你洗。” 第82章 娘昏过去了 徐雷光着一只脚,脸色阴沉地朝徐杰走了过来。 “我听一队队长说了,你今天请假了,跑去哪里鬼混了?” 徐杰一脸懵。 “先前不都跟您说了吗?张为民开十块钱一天的工钱,叫我跟着他出去干活了。” 徐雷嘴角狠狠一抽,开口骂道:“别拿你老子当傻子。” 他只觉得自家儿子是在拿自己寻开心,劈头盖脸就骂了起来。 “之前都跟你说过,拖拉机手的位置你是要不回来了,老老实实跟着一队下地干活,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把你安排到别的去处,你偏偏跟我唱反调干什么?” 徐杰一脸无奈:“爹,我说的是真的。” 眼见说不通老爹,他只好把那十块钱掏出来亮在了对方眼前。 “不信您看,这就是我今天的工钱。” “你还真拿到一天十块的工钱。” 看见现钱,徐雷不由得一愣,嘀咕了一句后狐疑地拿过钱仔细打量了半晌,紧接着又像审犯人似的紧盯着徐杰的双眼问道:“张为民叫你去干什么活了?” 徐杰道:“出海抓鱼。” 徐雷两只眼珠子一瞪,厉声骂道:“出海抓鱼一天十块,这个张为民是钱多到没地方烧了?” “哎呀爹,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就别追问了。这钱,你让娘收起来。对了,我还真有件事求您,能不能把我的生产关系从一队转到二队?我想跟着张为民干。” …… 等和马英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张为民便提着剩下的鲍鱼往家里走去。 刚才他已经称过重量,除去卖出去的那一斤,还余下五斤三两的货。 刨去开支,这趟净赚一百三十二块五! 自己手里也有上百块的存款了,张为民顿时豪气冲天。 虽说这个时代南方已经开始冒出万元户,可在建业大队这种小地方,能当个百元户,也算是很风光了。 明天拿到剩下的货款,他打算去县里供销社置办点肉和吃食。 重生回来,媳妇和小妹都收到过他买的发卡,还没有正正经经给老爹老娘置办过礼物。 就在张为民心里琢磨该买点什么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惊喜的喊声。 “回来了,回来了!” 张为民抬头望去,只见自家门口,一家老小全都站在那儿。 老娘手里拿着手电筒,一束光径直朝他这边晃过来。 张为民开口问道:“你们怎么全都在外面?” 何秀莲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伸手就要打他:“你还好意思说!你怎么敢跑去出海,万一出点意外可怎么办?你爹都快被你吓死了,跑到码头望了你七八趟,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你要是在海上出事,咱们这一大家子可怎么活?” 听完老娘这番话,张为民愣了愣。 门框边上,张海生手微微颤抖,把手里的烟卷扔到地上,连连点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为民。往后可别跟爹置气。早知道,今早我说什么也得把你给拦住。” 他越想越是后怕。 万一海上一个大浪拍过来,张为民掉进海里那可怎么了得。 张为民轻咳一声,看着家人们眼眶都红红的。 大家是真担心他出事。 “爹,您别担心,下回我一定多做准备。” 张海生猛地一怔:“啥,下回?你还要去?不是已经赔了五块钱了,还打算再赔五块?” 张为民咧嘴一笑,把背上的麻袋卸到地上。 “我弄到货了。” 张海生摇了摇头:“就这么一袋,就算捕到两条值钱的,又能卖几个钱?撑死两块钱,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张为民底气十足道:“回本肯定是没问题的。至于我弄的是什么海货,您打开瞧瞧就知道了。” “神神叨叨的,到底弄的啥?” 一家人听见张为民这话,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全都围到麻袋跟前。 何秀莲拿手电筒往里一照。 全家人集体沉默了十多秒钟。 张小梅揉了揉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二哥,是不是我把眼睛哭花了,你抓的这些是蛤蜊对不对?” 张为民愣了愣,笑着说道:“那你眼睛怕是真出毛病了,这是鲍鱼,跟蛤蜊可扯不上关系。” “真的是鲍鱼!” 张小梅吓得往后连退两步。 “妈呀,你从哪弄到这么多鲍鱼?” 张海生浑身猛地一颤,只觉得脑袋发昏,天旋地转。 “老婆子,快回家给我倒点水,我得缓缓。老婆子?老婆子!” “爹,我娘吓昏过去了。” …… 一家人震撼了许久,才如同做贼一般,把这一麻袋鲍鱼偷偷提回了屋内。 何秀莲找出来一个大盆,把鲍鱼全都倒进去。 众人围在盆边看着盆里的鲍鱼。 杨雪柔轻轻扯了扯张为民的衣角:“这鲍鱼应该很贵吧?” 张为民点头:“当然贵。我跟县城开饭店的人说好的,就是之前跟我姐合作收马牙子的那个丁三胖,一斤卖他二十五。” “二十五一斤?我的妈呀!” 何秀莲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身子一软,差点又要晕过去。 张小梅连忙伸手扶住她。 “娘,您可别再晕过去了。” 何秀莲咽了咽口水:“儿啊,那你这回一共弄了多少斤鲍鱼?” 张为民道:“盆里这些是五斤三两,刚刚已经卖出去一斤给马英杰了。” “咱们家这下这么有钱了?” 张小梅晕晕乎乎,悄悄掐了自己胳膊一把,臂上传来的痛感让她心里一喜。 “哥,咱们买台电视机吧。” 张为民一愣,骂道:“才赚这么点,你就想着买电视机?” 张小梅嘟囔道:“可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我都觉得不真实。” 虽说张为民之前跟张小梅提过,今天要捞些值钱的海货回来,可张小梅万万没有料到,他居然带回来五六斤鲍鱼。 张海生伸手摸向衣兜,颤颤巍巍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看着张为民说道:“为民,要不爹跟你大伯商量一下,我从渔业队退下来,让你顶替我的位置进去干。” 直到此刻,张海生才真切发觉,自己这个儿子在赶海弄货这方面,是真的有天赋,比自己要强太多! 张为民笑着摇头。 “爹,您就踏踏实实安心干您的活。说实话,您那个渔业队队员的位置,我是真看不上。” 第83章 白面馒头 要是再往前数一两个礼拜,张为民或许还觉得渔业队的活是个香饽饽。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也算见过大场面了。 眼看都要改革开放了,还死死攥着手里这一亩三分地,说出去都给重生的自己丢人。 水产这条路,张为民肯定要走,但绝不能在别人的约束底下干。 他记得,这渔业队后来虽说改成了水产公司,可那终究是集体的,个人顶多拿一份死工资。 眼下还得继续积累,等攒够本钱,才能彻底放开手脚,火力全开! 到时候挣它个几栋楼出来,自己也学人家当出租的,腰里别几百把钥匙,到处收租。 听到张为民的话,张海生瞪大眼睛骂道:“瞧把你能耐的,就弄到点鲍鱼,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多少人想进咱大队渔业队,挤破头都进不去。” “别看最近渔业队收成差,总有运气好的时候。就像上次,我们捞到那些大牙片,卖掉也赚了不少钱呢。最关键的是旱涝保收,你这次靠运气抓到鲍鱼,还能保证一辈子天天都能抓到鲍鱼?” 张为民轻咳一声,心里暗道,那还真说不准。 不过要是让老爹知道海岛礁那处的鲍鱼,怕是要跟亲娘一样当场吓晕过去。 他想了想,道:“爹,您说渔业队再好,东西都是大伙平均分,落到自己手里能有几个钱?” “我这人散漫惯了,自己赚自己的,不想跟别人分摊。再说渔业队那帮人,出海一趟就吆五喝六的,真要是捞上几斤鲍鱼,不得到处吹破天。眼下这个年月,这事要是传得遍地都知道,隔天公安就上门抓人了。您就让我自己干吧。” 张海生张了张嘴,本想反驳,可细细一想,张为民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自己渔业队那群人是什么德行,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 这帮人嘴上根本没个把门的。 前段时间他们捞到大牙片的事,大队里大半的人都听说了。 要是真捞着大海货,闹得满城风雨完全有可能。 想着想着,张海生下意识看了看盆里那些鲍鱼,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他去吧,看看这小子能折腾出个啥样。 “哎呀,爹,你就别操心我二哥了。光这些鲍鱼,就顶你在渔业队干半年了吧。你挣的还没二哥多,倒替他发愁了。” 听见闺女嘲讽,张海生老脸一红,马上转头呵斥道:“大人说话,你个小娃娃插什么嘴!” 他并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把张为民放到和自己对等的位置。 换做从前,在他眼里,张为民还只是个毛头小子。 张小梅撇撇嘴,没把老爹的话放在心上。 她伸手扒拉了一下盆里的鲍鱼,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这盆里哪里是什么海货啊,分明是一沓沓摞起来的人民币! 她咽了口唾沫,看向张为民:“二哥,真不买台电视机?我小姐妹家里就买了一台,可气派了。半个大队的人都挤到她家看电视剧。咱们家要是也买一台,肯定热闹得不行,比庙会还要红火。” 张为民笑骂:“家里聚一大堆人干什么?小钱能花,大钱不能动,我攒着还有别的用处。” 张小梅撇着嘴调侃。 “你能有什么正经用处?除了吃就是喝。不对,你不会是想去赌钱吧?” “行了,别瞎猜。” 张为民叹了口气,自家这妹妹,脑子还真是缺根弦。 “我是打算攒钱给你嫂子治眼睛。她那手术费少说要万八千,眼下这才一百来块。过些日子,我要带你嫂子去大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听见这话,杨雪柔身子猛地一颤,一家人也全都愣住,震惊地望着他。 万八千的手术费! 杨雪柔低着头,像蚊子一样轻声道:“不检查,不要乱花钱,治不好的。” 张为民道:“这怎么成?我答应过你的,把大丫接回来以后就好好给你攒钱治病。要是说话句句跟放屁似的,那不和以前一样了吗?” “别看万八千听着多,实际攒下来一眨眼就够了。你就等着吧,总有一天,我得让你从咱家房顶上看见村口的那棵大槐树!” 听见张为民是真的要给自己治病,杨雪柔一激动,眼泪差点没落下来。 说实在的,她对自己这眼睛实在是没啥指望。 连她亲爹都觉得万八千的手术费是攒不起的,还有谁会给自己看眼睛吗? 张小梅惊叹地开口道:“娘,你说我哥是不是中邪了?我建议你也赶快去把村里那个神婆请过来,得好好看一看呢。” 何秀莲正在一旁看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听到自个闺女这么一句,顿时气得牙痒痒的,一脚踹在了张小梅的屁股上,恶狠狠的嚷嚷起来。 “中啥邪了?就算是中邪,那也是中的好邪。瞅瞅你二哥,再瞅瞅你,你能不能跟他学习学习,少惹你老娘生点气?” 张小梅满脸委屈的揉了揉屁股,噘着嘴道:“我怎么了?” 何秀莲一听更生气了:“你还说你怎么了?今儿早上让你去喂猪,你咋直接跑了?” 张小梅叉着腰歪着头,理直气壮道:“昨天不是说好了,您早上去喂吗?” 何秀莲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强词夺理道:“咋的?我说我喂就我喂啊?你不能主动点吗?干点活都不利索,还是个闺女呢。” 这下张小梅不吭声了。 合着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注定要吃亏的那个。 她不禁有些怀念从前的家里,矛头一开始都是对准张为民身上的,自己是站在旁边看戏的那个。 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见到这母女俩又开始了,张为民苦笑道:“你们先吵着,我实在是累够呛,先回去睡了。” 何秀莲立马急着站了起来:“你晚上还没吃饭,吃点饭再回去睡吧。” “娘,您歇着吧,我去给他煮两个鸡蛋。”杨雪柔小声地开口。 何秀莲瞅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行,那你给老二弄两颗鸡蛋,啊不,弄上三颗,我记得玻璃罐子里还有点沙蟹汁呢,不行你再给他下个面。” 张为民听到,赶忙摆了摆手。 “又是鸡蛋又是面,这不得把我晚上给补死,煮两颗鸡蛋就成了。” 不一会,张为民打着蜡烛,带杨雪柔来到灶房中,看她一点点摸索着添柴加水,往锅里放鸡蛋。 在蜡烛的照耀下,杨雪柔脸庞映得红彤彤的。 张为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杨雪柔呼吸有些急促,但并未抗拒:“还得给你煮鸡蛋呢。” 张为民的双手开始忙碌起来。 “不用煮了,太磨叽了,有你身上这俩白面馒头就够吃了。” 第84章 调生产队 在灶房里吃了半天白面馒头后,张为民这才和杨雪柔回到了屋里。 两个娃已经看腻了鲍鱼,回到了偏房。 只是毕竟是两个小孩,见大人迟迟没回来,一直没睡着。 “爹,娘,你们干啥去了?大姐刚才吓唬我,给我讲鬼故事,说我要是睡着,半夜就有小鬼来把我抓走呢。” 二丫眼泪汪汪的冲杨雪柔张开双臂。 杨雪柔将她抱起来,呵斥躺在炕上笑个不停的大丫。 “大丫,不要吓唬你妹妹。” “我睡不着嘛,二丫又不陪我玩,我只能让她跟我一块醒着了。” 大丫闷闷的说了一句,突然好奇道:“爹,娘,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不就煮两颗鸡蛋吗,能煮个把小时?” 杨雪柔言语一滞,一旁的张为民咳嗽了一声。 “你娘怕爹不够吃,又主动给爹热了两个白面馒头。” 杨雪柔怀里的二丫顿时眼前一亮,巴巴的望着杨雪柔,奶声奶气道:“娘,我也要吃白面馒头。” 杨雪柔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烧着了,支支吾吾道:“白面馒头哪能这时候吃啊,等过节再吃吧。你爹吃,是他今天在外面赚钱太辛苦了。” 一听赚钱,大丫立刻来了兴趣,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看向张为民。 “爹,你到底咋弄到那么多鲍鱼的啊?我听爷爷说了,鲍鱼可难弄了。” 张为民正想跟自己闺女吹嘘一下自己的辉煌战绩,杨雪柔却催促道:“行了行了,等明天再问你爹吧。时间差不多,该睡了。” 杨雪柔说话虽然温柔,但对两个孩子来说,那就是圣旨。 大丫自然是不敢再跟亲娘讲鬼故事的,只好噘了噘嘴从杨雪柔从怀里接过二丫。 两姐妹盖着一个被窝躺下睡觉。 这就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啊。 张为民很是满意。 放在以前,这两姐妹恨不得成天二十四小时粘在杨雪柔身上,连给他和杨雪柔一个被窝独处的机会都没有。 夫妻两个简单洗了洗脚,也躺了下来。 虽说已经吃了不少白面馒头,但张为民并没有满足。 黑不隆冬的夜里,一双大手不安分地上下摸索。 …… 张为民也不知道自己是啥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房里已经一个人都没了。 他穿好衣服走到院里,正准备吃早饭,却瞅见院里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大队书记徐雷坐在自家板凳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烟。 而他儿子徐杰正蹲在一旁啃着玉米棒子。 张为民诧异道:“书记,你咋来我家了?” 徐雷看见张为民,笑呵呵道:“看来昨天是把你累着了,现在才起来。” 张为民咳嗽了一声,虽然有昨天白天捕鱼的劳累,但更重要的是夜晚的那些活动。 何秀莲端了个盆放在木桌上,可以看到今儿个早上喝的是白粥,里面好像还有些小虾米。 “你可算是醒了,书记在这都等了你半个小时了,我还以为你得睡到上工那个点呢。” 徐雷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笑道:“求人办事嘛,等会就等会了。为民啊,昨天你带着徐杰出海到底弄了啥东西啊?怎么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难道我还能跟你们抢不成?” 看样子徐杰嘴挺牢的,没有告诉他亲爹。 自个家里人自然也是守口如瓶。 张为民笑了笑道:“就弄了两条鱼,价还挺贵的,我打算拿到黑市去卖呢。书记您不能把我拉去批斗吧?” 徐雷摇了摇头,正色道:“上次公社的主任不都过来跟咱们讲明情况了吗,怎么会去抓你?不过你得小心点别人,别让别人瞅着你,那是要罚你款的。” 他三言两语便将话题引到了罚款上,意思是让张为民明白他不举报自己,是在给自己省罚款。 这老油条。 张为民心领神会,笑眯眯地道:“书记的提点咱自然是要记在心上的。您来找我到底是啥事?总不可能就问个这吧?” 徐雷吸了口烟,语气认真道:“是这样的,昨个晚上徐杰回家跟我讲,他想把生产关系变更到二队去,以后跟着你干。” 张为民一愣,道:“生产关系变到二队来?可你们的工分不是要和他一块算吗?” 徐雷淡淡道:“这问题倒是不大,那就算分家么,分开来算。你也不用担心占二队的工分,他干多少活拿多少工分,以前的不用给他补。这娃是铁了心要跟你干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张为民盯着徐杰看了看,道:“你真要跟着我们二队干?” 徐杰把嘴里的玉米粒咽下,抹了抹嘴边的残渣,打了个饱嗝道:“其实在不在二队干倒是无所谓,我就是想跟着你干。” 张为民神色郑重道:“你可得想好了。你要是想找轻快的活,我相信书记怎么都能给你安排。到了二队活可重,有时候我去赶海,你跟着一起,那得累个半死,你这身子骨可扛不住。” 徐杰满不在乎道:“那就慢慢练么,为民哥,我知道跟着你是个机会,我不想错过的。” 他水性不错,嘴也严实,张为民确实有种把他收为自己人的冲动,但就是怕他坚持不下去。 跟着自己肯定能赚到钱,但劳累程度一定重。 张为民点了点头道:“我这边反正是没问题的。不过要是转到二队,还得去问彭队长的意见。” 徐雷爽朗一笑道:“小彭那边你放心,他不会有意见的。那今天我带他去一队那边好好说说,争取明天就把他送到你们二队去。” 他转过头一拍徐杰的脑门。 “还吃呢,人家家里都还没动嘴,你小子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徐杰也不尴尬,把玉米棒子啃干净后丢在地上,掸了掸手站起来:“爹,你先出去嘛,我跟为民哥有两句话要讲。” “神神叨叨的。”徐雷虽然好奇,但嘟囔了一句后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徐杰故作神秘,把张为民拉到猪圈旁边。 张为民满头问号:“啥事啊?还不能当着我家里人面说了?” 徐杰搓了搓手,嘿嘿笑道:“是这样。虽说名义上我到二队是去干活了,但实际上是去当你半个徒弟。既然是徒弟,拜师不得有个师父吗?我有份见面礼呢。” 张为民随口问道:“啥见面礼?” 徐杰把脑袋凑近了些,一只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道:“先前我管咱大队拖拉机的时候,剩下来一些石油票,本来想偷着拿到黑市卖掉,你要是要,我就把石油票给你。” 张为民不怎么在意地问道:“你攒了多少?” 徐杰拍了拍衣兜,小声道:“一百五十升。” 张为民眼皮狂跳。 “多,多,多少?” 第85章 出发县城 听到徐杰说他攒下了一百五十升的石油票,张为民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石油票啊,可不是满大街捡的废纸。 这时候石油还属于严格管控的物资,国家发放石油票都是按照各个大队的实际情况来的。 就拿建业大队来说,一年的指标也就两千升出头,这个数字是仔细测算过的,除了必要的支出之外,只给建业大队留了五十升的富余。 徐杰自己居然攒下了一百五十升? “你怎么做到的?”张为民忍不住问道。 徐杰倒是不慌不忙道:“都是四处一点点省下来的。我能少跑一趟县城就少跑一趟,要是拉的货不多,就托别的大队的人顺路帮我拉,我给他们一点报酬。这些票我攒了大半年了,本来想着过几天兑换出来,拿到黑市上赚一笔呢。” 张为民咳嗽一声道:“算了,这你还是别卖了,这要是被抓到,那是真要坐牢的。” 徐杰点了点头,道:“我就是怕被抓呢,所以才拖到现在。哎,也不知道这东西对为民哥你有用没。要是没用,我想办法给你拿点别的东西来。” “别,就这石油票就不赖。” 张为民笑了笑。 “这东西对你来说或许没啥用,但对我那用处可就大了。” 他暗自欣喜不已。 这下子去县城就能随便跑了,光这一百五十升柴油,就够他跑十几二十趟的。 之前还愁怎么把这些鲍鱼送给丁三胖,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张为民接过石油票,本来打算直接开拖拉机动身,可想了想彭九郎的脸色,还是决定收敛些,等到下午下工的时候提早出发,在县城住上一宿。 徐杰把石油票交给张为民之后,就扭头去办手续了。 张为民则带着家里的女眷去到分到的玉米地。 晒麦场的活已经干完,女人们都要来玉米地里除草,再也没有轻松活计。 张为民本来想动用自己的关系,给媳妇特批一份轻快活,让她帮大伙看管工具,想来旁人也不会有闲话。 可杨雪柔性子倔强,非要跟着何秀莲和张小梅一起下地锄草。 张为民拦不住,也只好作罢。 彭九郎见张为民今儿个准时到了,心情不错,主动跟他打了招呼。 “我还以为你又要请假呢。” 张为民尴尬地刮了刮鼻子,他本来真是这么打算的。 “哪能呢,队长,好歹我在二队现在也是领导级别了,要做好表率作用嘛。” 彭九郎有些无语地瞅了张为民一眼:“表率作用就不用发挥了,你这两个礼拜有一半都在请假,你要是做起表率,咱生产二队等秋后分粮的时候,那就得喝西北风了。” “那哪能呢,有队长您英明神武的领导,咱生产二队不说拿个头名吧,在各个生产小队里拿前三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张为民适时送上一记彩虹屁。 彭九郎欣慰地点了点头,没想到自己在张为民心目里地位竟然这么重,看来是自己错怪这小子了。 很快劳动开始,马英杰屁颠屁颠地靠了过来。 张为民一脸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你小子成我跟屁虫了是吧?我去哪你去哪,离远点。” 马英杰嘿嘿一笑:“这不跟着咱张大队长有福享吗?你那点鲍鱼打算怎么往县城里送啊?要不卖给我得了。” 张为民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打了个金算盘。放心吧,用不着你,下午我开拖拉机去。” 马英杰有些惊讶:“呀,上档次了,都拿拖拉机替你办私事了。” 张为民板起脸:“咋的?你有意见?有意见把那斤鲍鱼给我还回来,我还不卖你了呢。” 马英杰赶忙赔着笑脸:“哎呀,为民,你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我嘴贱,我嘴贱行了吧?” 他抬手自己扇了自己一个嘴巴,而后问道:“哎,你去县城送鲍鱼的时候,顺便捎我一趟吧,我在公社下车,把那斤鲍鱼给送过去。” 张为民想了想,倒也不觉得麻烦,便应承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三四点,张为民趁着彭九郎不注意,带着马英杰偷偷溜了。 两人来到大队部,发动拖拉机,卸掉拖拉机的车兜子,直接开了出去。 团结公社离得不是很远,走了十多分钟便到了主街。 为了答谢张为民,马英杰特地从供销社里买了几瓶崂山可乐,让张为民路上喝。张为民也没客气,一瓶都没给马英杰留,直接继续往县城赶。 至于马英杰,则紧紧攥着袋子,神色警惕地瞅着路过的人,生怕有人把袋子里的鲍鱼抢走。 他一路穿街过巷,很快来到公社的小火车站。 …… 此刻小火车站中,大鱼佬瘫坐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叼着根香烟,额头上冒着汗,不停地拿扇子给自己扇风。 在他身前站着个胖子,弓着腰,一脸崇拜地看着大鱼佬。 “梁先生,这是我这几天的海货清单,您瞅一瞅。” 大鱼佬接过清单,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随即面露诧异。 “哦?你小子干得不赖嘛。这几天拢共收来的珍稀海货,怕是足足有上百斤了吧?” 吴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颗牙齿。 “哎呀,这不都是为了梁先生您服务吗?” 大鱼佬淡淡道:“你这次干得确实不错。” 吴胖子顿时喜上眉梢:“过奖了,过奖了。” 大鱼佬满不在乎地道:“谦虚什么?干得好就是要有赏嘛。让我想想,给你点什么东西好。” 他低头思索片刻,忽然抬头道:“你现在是几级合作商?” 吴胖子赶忙伸出手指头,比了个三:“梁先生,我是三级合作商啊。” 在大鱼佬这里,合作商一共分为五类,从五等到一等,地位由低到高。 合作商档次越高,能从大鱼佬手里拿到的货源就越好,收益也就越高。 虽说吴胖子拼死拼活到现在,也只是个三级合作商,可拿到的好处已经多到令人咋舌。 他甚至可以在大鱼佬这里提前预支五十块。 大鱼佬拍了拍吴胖子的肩膀,继续道:“以后你就是这片区域的二级合作商。” 听到二级合作商这几个字,吴胖子顿时浑身一震,这种级别,是连马英杰这种高层之子都拿不到的待遇。 就在这时,有个人背着一个麻袋走到了二人身边,正是马英杰。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到大鱼佬面前。 “我弄到了鲍鱼,这玩意应该收吧?” 第86章 马英杰升级了 看到是马英杰,大鱼佬拍了拍椅子,示意他坐下来。 马英杰倒也不含糊,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以前他对父亲的这个合作伙伴还有几分忌惮,毕竟人家是从广东来的大商人。 但今儿个不一样了。 自己可是带了一斤鲍鱼过来,是给他送钱的,还怕他个鸟毛? 大鱼佬咳嗽一声道:“英杰啊,你父亲托我在这边照看好你,所以才给了你一个合作商的机会。但就算我对你要求不高,你自己心里也该有杆秤,零散的小东西以后尽量少收。” 他估摸着马英杰这次带来的所谓鲍鱼,不过是礁石上抠下来的两个鲍鱼苗子。 以前也有这种事,马英杰以为自己弄到了好货,结果只是小玩意,值不了几个钱,收回去也是累赘。 听到大鱼佬这话,马英杰有些着急道:“梁叔,这次真不是!” 大鱼佬伸手示意他先停下,听自己说。 “你先听我说,有件事告诉你。” 马英杰只好闭上嘴,听大鱼佬说话。 “名义上你和吴胖子是一个级别的合作商,但人家每周都能给我供好几百斤货,而你只能拿出几十斤,这个差距太大了。更何况,里面大半还都是那个叫张为民的卖给你的吧,照这个样子,你怎么能长久做下去?” 马英杰连忙道:“梁叔,我主要是在大队里收货。先前大队管得严,愿意给我卖货的人自然少。但现在不一样了,不少人都动了心思,很快我的收货量就能上来了。” 大鱼佬叹了口气,吸了口万宝路后,随意拿自己的皮鞋碾灭了烟头。 对他这种人而言,每天赚钱跟玩一样,自然不会心疼一双皮鞋。 “英杰,我知道你想做出一番事业,以后好有底气去见你父亲。但梁叔我实在时间有限,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收鱼生意,梁叔没办法再配合你了。” 马英杰脸色一白:“梁叔,您这意思是要辞退我?” “不。” 大鱼佬淡然地指了指吴胖子。 “现在吴胖子要升二级合作商了,手下还缺几个跑腿的,以后你就跟着吴胖子,让他好好教教你。” “什么?” 马英杰攥紧了拳头。 “梁叔,我不服。为什么要让我跟着他?” 单论本事,马英杰觉得自己一点不比吴胖子差。 况且他和吴胖子之间本来就有矛盾。 吴胖子听到这话,拍了拍马英杰的肩膀,一副长辈模样。 “英杰,以后跟着你吴叔好好干,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马英杰一把打开吴胖子的手,咬牙切齿的看着大鱼佬:“梁叔,您要是让我跟着他,我宁愿不跟你干了。” 大鱼佬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语气没有丝毫波动:“这全凭你,反正我对得起你父亲就可以了。” 马英杰气得扭头就要离开。 吴胖子假惺惺地道:“哎,你手上不是还提着点货吗?把这些货卖完再走吧,好歹能多攒些钱,别离开梁先生了,以后连饭都吃不起了。” 马英杰深吸一口气,扭过头来:“好啊,就卖完这最后一回货。” 他走回去,将袋子往地上一甩。 “一斤鲍鱼,你们得按一斤三十给我结钱。” “什么,一斤鲍鱼?” 大鱼佬瞬间一愣,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打开袋子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的有鲍鱼,啧啧,这个头还不小嘞。” 吴胖子一脸懵:“不可能。周边海域但凡有鲍鱼的地方都被渔民翻遍了,你弄一两个还说得过去,怎么可能凑出一斤?” “这就不用你们管了。” 马英杰冷冷道:“这还是我跟张为民提前没沟通好,他把剩下那几斤鲍鱼卖给县城里的人了,要不然这趟我能拿过来值上百块钱的货。” 又是张为民弄来的货,大鱼佬内心一动。 上次那批海参也是他弄到手的,还有之前收上来的黄鱼,如今又冒出几斤鲍鱼。 这小子真是个赶海高手。 大鱼佬盯着这些鲍鱼思索了片刻,沉声说道:“英杰,以后你还是独立去收海货吧。但一定要把张为民这个能人笼络好了,这个人不简单呢。” 吴胖子听到大鱼佬的话,急道:“梁先生,不是说好让马英杰做我手下吗?” 大鱼佬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人家手上现在有这么一位能人,能弄来鲍鱼。瞅这品相,对方肯定是找到了一片还没人开采过的礁石,说不定往后还能持续弄到鲍鱼。你那边要是也能搞来鲍鱼,那你就去领导马英杰,做不到就给我闭嘴。” 吴胖子悻悻的闭上了嘴,他上哪去找什么鲍鱼? 这建业大队的人运气也太好了。 马英杰心里一跳,这大鱼佬真是老谋深算,一下子就猜到鲍鱼的来源了。 幸好自己有张为民这么个朋友,不然今天真要被吴胖子狠狠压一头。 等回去一定要好好拉拢拉拢张为民。 最后,马英杰除了拿到该得的货款之外,大鱼佬还豪爽地批给他一百块预支款。 当然,拆东墙补西墙,给了马英杰这份待遇,吴胖子晋升二级合作商的事也就因此搁置了。 …… 张为民自然不知道马英杰那边一波三折的遭遇,他开着小拖拉机一路飞驰,来到县城丁家巷。 停好拖拉机,就听见前头两个人在骂街,其中一人的身影赫然就是丁三胖。 “你们这么缺德!我琢磨出来的菜不让我用,以后生儿子没屁眼!” 另一人冷嘲热讽道:“没屁眼就没屁眼,反正这道特色菜你不能用。你要是敢上这道菜,我们就去找县委的人说道说道,我看你这个个体户还能不能干下去。” 这是跟谁吵呢? 张为民愣了一下,抬腿走过去,瞅见丁三胖便喊了一声:“丁老哥。” 还没等丁三胖跟张为民打招呼,和他吵架的那人便扭头瞅了张为民一眼,上下打量一番。 见张为民衣着破旧,身后还背着个大麻袋,那人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鄙夷,冷笑道:“果然什么样的人就交什么样的朋友,一路货色。” 接着,他又放了几句狠话,这才转身离开。 张为民嘴巴微张,自个这是被骂了? 第87章 遇到熟人了 看来这城里人素质也不高嘛。 张为民还想开口跟对方理论几句,可那人走得飞快,一眨眼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丁三胖满脸歉意地迎了上来:“哎呀,为民,连累你跟着挨骂了。你放心,这狗日的,我迟早要骂回去。” 张为民朝那人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好奇道:“丁老哥,那人是谁啊,刚才我听见你们在说什么特色菜。” 丁三胖叹了口气,坐到台阶上道:“是国营饭店的负责人,以前还是我的老上司。” “我这小馆子最近生意越来越红火,不少原先去国营饭店吃饭的熟客,都转来我这儿了。国营饭店那边就有意见了,不准我再用当年在国营饭店琢磨出来的那些特色菜。” 丁三胖攥紧拳头,咬牙道:“他娘的,明明是老子亲手研究出来的菜。这群王八羔子算盘打得真响!没了特色菜,我拿啥招揽客人?” 张为民心里一紧,连忙问道:“那马牙子那道菜也不能用了吗?” 丁三胖摇了摇头:“这个倒没事,马牙子上不得台面,国营饭店根本瞧不上。” 张为民松了口气。 他怕马牙子这条供货路子断掉,那样大姐和大姐夫就撑不住了。 丁三胖看着张为民的神情,忍不住埋怨道:“我说老弟,老哥我都快愁死了,你不想着安慰我两句,就只惦记马牙子?” 张为民嬉笑道:“嗨,不就是两道特色菜吗?老哥你拿这些菜也不过是当个噱头,招揽人气罢了,又不是要指着特色菜赚钱。” 丁三胖有些烦躁地摸出烟盒,点了根烟。 “哪有那么简单,特色菜一禁,上门的客人起码要少三分之一。这狗日的国营饭店啥都不用干,客人就都回流回去了。” 张为民拍了拍身上的麻袋,麻袋里传出清脆的碰撞声。 “国营饭店不让你用旧的特色菜,那你就再新弄一道。我这回可是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好东西?” 丁三胖一愣,猛地抬起头,瞪大双眼。 “你真把鲍鱼弄来了?” 张为民点了点头,把麻袋递过去。 丁三胖咽了口口水,打开袋子翻了翻,一脸震惊。 “这么多!这么好的盘纹鲍,你从哪弄的?” 张为民笑着道:“您就别管货源是哪来的了,就说这品相能不能拿来当特色菜?” “能,太能了!” 丁三胖搓了搓手。 “他娘的,拿鲍鱼做特色菜,正好和国营饭店正面较量,他们肯定干不过我!哈哈,说不定还能把他们那边的客人吸引过来。” 张为民点了点头,又问道:“那用鲍鱼做菜,不会有人来找麻烦吧?” “这你放心。” 丁三胖拍着胸脯保证。 “我有朋友在食品公司上班,我提前跟他打好招呼,就说鲍鱼是从他那边采购的,没人会来查我。况且国营饭店那些货,难道全都是走正经路子收上来的?我以前在那儿干过,里面水深得很呢。” “特色菜不让用就算了,他们要是敢举报我,老子第一个把他们的旧账翻出来,大不了鱼死网破么。” 说着说着,丁三胖拉着张为民进了自己的苍蝇馆子,主动提出要亲手给张为民做两道好菜。 张为民本来就打算在丁三胖这儿借宿一晚,如今还要白吃一顿饭,有些不好意思。 但丁三胖倒是大大咧咧的,完全不在乎这些。 除了两人每次必吃的马牙子之外,丁三胖还取了两只鲍鱼,去掉鲍壳,把鲍肉切碎,搭配火腿、青豆,下锅烹煮之后再装回鲍鱼壳里。 也不知道浇了什么汤汁,味道着实不赖! 张为民吃了两口,咂了咂嘴:“丁老哥,你这也太客气了,咱俩这一顿,可是吃掉了你好几块钱的货。” 丁三胖豪爽一笑道:“几块钱而已,老弟你帮我赚到的钱可比这几块钱多太多了。” 两人推杯换盏,没多久就喝得酒酣耳热。 丁三胖一时兴起,突然起身跑到后厨,牵出来一只小羊羔。 “这本是打算用来做羊羔肉的,这狗日的国营饭店不让我用原先的特色菜,这羊羔留在我这儿也没法处理,要不你带回家里养着吧。” 小羊羔有百十来天,是只绵羊,一脸懵懂地瞅着面前两个人,咩咩地叫着。它还不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一场杀身之祸。 张为民本想掏出些钱把羊羔买下,但丁三胖伸手拦住了他。 收获颇丰啊,张为民心里感慨。 他还在琢磨给爹娘买点什么礼物,干脆就把这羊羔带回去,让老两口养着好了。 两人喝到半夜,才回到丁三胖家中。 第二天早上八九点钟,张为民估摸着供销社已经开门,便向丁三胖告辞。 丁三胖摇摇晃晃来到自家小馆子,却看见昨天跟他吵架的国营饭店负责人守在店门口。 那人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指着门口的木牌子,冷声道:“丁三胖,说好的,把这两道特色菜擦掉,往后不准再用。” 丁三胖嘴角一扬,嗤笑道:“你以为我稀罕?” 他把板子上原先的特色菜名字擦掉,又拿起白粉笔,大手一挥,写下鲍鱼两个字。 国营饭店的负责人愣住了:“鲍鱼?你哪来的鲍鱼?” 丁三胖昂起脖子一脸骄傲道:“老子从食品公司采购的!咋样,没想到吧,哈哈!现在老子有鲍鱼了,你们国营饭店就等着被我比下去吧。” 国营饭店负责人根本不信,脑海里瞬间回想起昨天那个其貌不扬,衣着破旧的年轻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鲍鱼怕是那个小子搞来的吧。” …… 张为民本来觉得自己手上有了这一百多块,已经是很厉害了,打算在供销社好好置办一番。 可真到了挑东西的时候他才发现,这钱根本不经花,割了三斤猪肉,买了一个暖水瓶,还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了一双黑布鞋,这一下子就花出去十七块钱。 张为民心里有些心疼,不敢再多挑别的,只扯了六尺棉布,打算让老娘给家里两个孩子做两件小褂子。 正当他打算离开之时,突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你怎么在这?” 张为民扭头一看,愕然张大了嘴。 面前站着的姑娘,眉眼间和自己媳妇杨雪柔有几分相像。 鹅蛋脸,身材高挑,虽说衣着朴素,模样却一点不输文工团里的女演员。 “小姨子……你怎么在这?” 第88章 小姨子的苦难 杨青青,张为民的小姨子。 没想到重生之后的第一次碰面,居然是在供销社撞上了。 “青青,你在这儿做啥,怎么到县城来了?” 杨青青皱了皱眉头道:“我来城里上夜校的。” “哦,你来上夜校啊。” 张为民恍然大悟,他记得前世里这个小姨子就是今年参加的高考,成绩很不错,最后考上了省师范大学。 这会儿应该是来夜校补习功课的。 他点了点头道:“好啊,上夜校好。咱们两家就你这么一个读书种子,你可得好好考,争取考上大学。有啥需要的尽管跟姐夫说。对了,你爹娘身体还好吗?” 一提起老两口,杨青青脸色骤然一变,态度瞬间冷了下来。 “你在这儿假惺惺地问什么,我爹娘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张为民,以后少打我爹娘的主意。上次你把家里养的那几只老母鸡都卖了,差点把我爹娘气死,现在还有脸问我爹娘身体怎么样?” 杨青青越想越气,不自觉的掉下了眼泪:“要不是你把我家刮得一干二净的,我爹娘也不用现在累死累活的,下了工还要给人家干活还债。” 张为民心里一阵惭愧。 老丈人家里原本条件还算不错,可前世的自己耍无赖,三番五次上门要钱,再好的家底也经不起这么折腾,日子才一点点垮下去,一家人被逼着四处谋生。 也就这年代,大学生的学费住宿费大多有助学金兜底,不然杨青青连大学都读不成。 张为民咳嗽一声道:“青青,以前是姐夫不对,可姐夫现在已经改好了,不信你去问问你姐。” 杨青青抹掉脸上的眼泪,冷笑道:“得了吧你,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等我考上大学,念出本事,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姐接回来,再也不让她跟着你受苦了。” 张为民摸了摸鼻子,只觉得更加尴尬。 上辈子杨青青确实读书出息了,可那时候她姐姐早已跳海了…… 他马上换了个话题。 “你上夜校,是免费的吗?” 杨青青不耐烦地道:“当然是要收钱的,我不跟你说了,对我姐好点吧,我要买东西离开了。” 说完,她走到米面柜台前,称了两斤炒黄面。 炒黄面,就是把玉米炒熟之后再磨成粉,拿开水一冲就能吃,价钱很贱。 杨青青刚付完钱,两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就走了过来。 “呀,青青,你怎么又买这炒黄面?咱们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去馆子吃马牙子吗?” 杨青青脸颊一红,耷拉下眼皮道:“你们去吧,我不爱吃。” 两个姑娘当即有些不乐意了。 “不就是点马牙子吗,能花几个钱,至于这么抠?” 杨青青的脸涨得更红,低着头紧紧攥着装炒黄面的布袋,不敢吭声。 马牙子本身算不上什么高档吃食,可只要坐到饭馆里,价钱就贵上不少。 杨青青这次来县城,除去夜校的学费,身上就只带了两块钱,钱一花完就只能饿肚子,所以一分钱都不敢乱花。 见实在劝不动杨青青,两个姑娘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 “哎,走吧走吧,不找她了,咱们再找别的姐妹,肯定有人愿意跟咱们一起去。” 说完二人便转身离开。 杨青青站在原地愣了很久,之后才脚步踉跄地挪动双腿往夜校走去。 她没有再看一旁的姐夫张为民,也没有开口向他借。 张为民无论如何都不会给自己钱,就算他身上有钱也一样。 杨青青回到夜校的大教室中,此刻教室里空无一人。 她从水龙头上打了一杯冷水,一口一口就着炒黄面吃了起来。 她没有地方可以去。 虽说她暂住在县城的一位亲戚家里,可那亲戚和他们家关系着实不怎么样,以至于她白天不敢回人家家里吃饭,只能在晚上上完夜校之后回去睡个觉。 想到自己那两个朋友刚才的埋怨,杨青青忍不住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大教室的门突然被打了开来,杨青青以为有同学来补习了,赶忙抑制住哭泣坐起身子,迅速拿袖子把自己的眼泪擦了个干净,低头继续吃起了自己的炒黄面。 她心里只盼着对方不要问自己话,就让自己安安静静的吃完这点东西,可那人却偏偏朝着她这里走了过来。 “我给你买了两斤桃酥,又弄了点猪肉干,但肉干可能放的时间有点久了。我估摸着会很硬。” 张为民将刚才买的东西放在了杨青青的桌上。 杨青青愕然一愣,难以置信地抬头看见了张为民。 他怎么来了? 杨青青神色一阵恍惚。 看到杨青青这样,张为民叹了口气道:“你这么大点的孩子,光吃炒黄面太没有营养了,会吃出胃病的。” 说着他又从兜里掏出钱来拍在了杨青青的手里。 “我不要你的钱。” 杨青青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但张为民却是强硬的将钱塞给了她。 “你在县里面生活,身上怎么能少钱呢,你们这夜校应该还有十天半个月就快结束了吧,这些钱省着点用应该是够了。” 张为民很想一次性给这小姨子留个几十块下来,但眼下他这点钱还不足以让他这么做,只能先给她弄点零花了。 “过几天我打算带着你姐回去看看你爹娘,以前是我对不住他们老两口,干出的那点牲口事,姐夫也都认,但现在真不一样了。我会跟你姐好好过日子的,你得信我。行了,你慢慢吃,我就先走了。” 走到门口时,张为民突然又停下脚步,转过头。 “啊,对了。如果你要去吃马牙子的话就尽管去吧,你就跟那家老板说你是我张为民的小姨子,他肯定不会收你钱的。在夜校好好念书,争取考个好大学。” 说完他也不等杨青青答话,随意的挥挥手便离开了。 他不想一次性强迫小姨子接受自己,细水长流慢慢来嘛。 直到张为民走后,杨青青才看向了他给自己买的这些东西,还有手里的钱,想起他最后说的那些话。 这真的是自己那个混账姐夫吗? …… 解决了小姨子的问题,张为民感觉心情畅快,坐上拖拉机哼着小曲往家里开去。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不觉聚起了很多乌云,很快就遮天蔽日,太阳光都照不下来了。 这天气,难不成是要下暴雨了? 第89章 分礼物 张为民将油门踩到了底,加速往村子里开。 快到村口的时候,他看见晒麦场里有好多熟人在用铁锹和扫把干活。 他们将麦子聚拢起来,盖上一块块塑料膜,为即将到来的降雨做准备。 临海区域,空气潮湿,下雨很常见。 所以家家户户看到要下雨,基本反应很快。 张为民想起自家的柴火堆还没遮盖,也不敢停下打招呼,连忙把拖拉机停到大队部,扛着丁三胖送自己的羊羔子,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家。 到屋里瞅了瞅,只有二丫躺在炕上睡觉,大丫不知道去哪野了。 这时候的农村便是这样,一不上学,家里的小孩就成了散养状态。 大点的十多岁还好说,有时候能帮家里干点活。 小的连活都干不了,一般情况下就只能在家里自娱自乐或者睡觉。 得赶快安排这两娃上学了,这天天出去野和睡觉能长啥本事。 张为民将二丫推醒:“闺女,别睡了,白天睡一天,晚上还睡不睡了?” 二丫懵懵地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哼哼唧唧道:“爹,我好困啊,大姐去哪了?” “爹也不知道你大姐去哪野了。来,瞅瞅爹给你买啥了。” 张为民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点桃酥,塞到了二丫手上,又给二丫掏出几颗水果硬糖。 本来被叫醒还有些不开心的二丫,看到吃的,顿时兴奋了起来。 张为民揉了揉二丫的头发道:“去趟仓房里,把咱家那块大塑料布给爹拿出来,跟爹把家里的柴火盖一盖。等干完活,爹还有好吃的给你呢。” 二丫听得两眼放光,口水都差点流下来,咂巴了一下嘴就屁颠屁颠的去帮张为民找塑料布了。 等到张为民跟二丫将柴火差不多要盖完时,院门被推开,老娘、媳妇还有小妹也都回来了。 张为民诧异道:“你们不上工了,咋回来了?” 何秀莲拿猪槽里的水洗了洗手道:“这不马上要下雨了吗?看阵仗这雨不小,彭队长就让提前散了。反正一会也干不了活了。” 张小梅叉着腰道:“二哥,你可不能再让我跟你去请假了。今个我去找彭队长说的时候,他那两只眼珠子差点蹦出来把我吃了。以后要请假你自己去请,我可不再去触这个霉头了。” 何秀莲有些不悦道:“你哥让你干点活,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张小梅把头扭到一边:“反正我不去,我可不想挨骂。” 张为民见状咧嘴笑了起来。 “既然妹子你都这么说了,那哥也不能难为你。以后我自己去请。但今儿个给家里准备的这些礼物可就没你的份了。” “礼物?你给家里买东西了?” 张小梅眼前一亮,很快就看见了二丫手上拿的桃酥。 张为民摇头道:“其他人的都给买了,就你没有。” 张小梅赶忙过去挽住张为民的胳膊摇晃起来。 “哎呀二哥,我的好二哥,我错了还不行嘛,以后你叫我干啥我干啥,肯定不推脱的。” “那我让你帮我请假,你去吗?” 张小梅甩了甩自己的辫子,一本正经道:“当然得去了!二哥你的话就是圣旨啊!别说是彭队长了,就算是让我跟书记去请假,咱也得去呀!” 张为民满意的点了点头,指了指屋子:“在偏房炕上,你去取吧。” 张小梅嗖的一下跑进了偏房里,不一会就把张为民的大包给搬了出来。 “哎呀老二,虽说挣上钱了,但也不能这么乱花嘛。” 何秀莲嘴上埋怨着,可脚步却诚实地朝张小梅走了过去。 她也想看看张为民给家里买了啥东西。 很快,包裹里琳琅满目的东西便展现了出来。 张小梅欣喜的拿起了几双黑布鞋:“呀,这是给家里每人买了一双!正好我脚上这双快坏了,哈,没想到不过节也能换新鞋呢。” 何秀莲则是将暖水瓶拿了起来。 老张家原本的暖水瓶已经不怎么保温了,何秀莲一直念叨着想要换一个,可一直没舍得,没想到今个让张为民给解决了,她的眼眶里开始有泪光闪动。 “儿啊,有心了。” 张为民笑了笑道:“娘,这暖水壶是公用的,还有好东西给您呢。” 说完,他把刚才钻进柴火堆里的羊羔子给拽了出来。 何秀莲看到羊羔子,比看到暖水壶激动多了:“这是哪来的?” 张为民把羊羔子递过去:“我城里收鲍鱼的那个朋友送我的,是只小母羊呢。” 何秀莲欣喜的伸手接过小羊羔子,摸了摸羊羔子的毛,满眼欣慰。 “年初的时候我就跟你爹商量,现在村子里都在养羊,咱家干脆也弄上一两只养着。他到卖羊的地方一看,只剩下公羊羔子了。本来还以为要等到明年再养呢,这下好了,不用买了。” 显然老娘对张为民送的这只羊,比暖水壶和黑布鞋要欢喜得多,很快就带着小羊羔子去给它找住的地方了。 看到媳妇还愣在院子里,张为民把妹妹打发去照看二丫,拿着包裹里剩下的东西,拉着媳妇回到了偏房中。 “还有你的鞋呢,咋不去试一试呢?你瞅你穿这双鞋破破烂烂的。” 杨雪柔轻声道:“我想等娘和小妹挑完了我再去的。” 张为民听着有些心疼,板起脸道:“你是我媳妇,又不是地主雇的佃农,咋还要分个先后顺序呢?以后再这样,我就不给你买东西了。” 杨雪柔听到张为民生气,赶忙抓住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慌里慌张道:“你别气嘛,我以后不这样了。” “这还差不多。” 张为民点了点头,指挥杨雪柔。 “来,坐下。我亲自给你穿鞋,你看看合不合脚。” 杨雪柔有些害羞道:“我自己穿吧。” “不成!有脚臭啊不让我穿,是不是这几天没洗脚?” 张为民自然是知道杨雪柔天天洗脚的,就连他自己的洗脚水,也都是杨雪柔备好和倒掉的。 不过他就是想戏弄戏弄这傻媳妇。 果然杨雪柔脸一红,叹了口气道:“那你穿吧。” 张为民嘿嘿一笑,脱下了杨雪柔的鞋子。 媳妇的脚很是小巧,皮肤白皙到甚至能看见里面红润的毛细血管。 张为民忍不住拿手轻轻蹭了一下,杨雪柔浑身一颤,赶忙缩了回去。 “不要这样,好痒哩。” 第90章 观雨 张为民笑嘻嘻的,不管杨雪柔的抗拒,又摸了几把。 “你这脚才嫩呢,也不知道是咋保养的,回头教教我。” 杨雪柔红着脸把头扭向旁边:“哎呀,你不要说了,臊死人了。” 见媳妇被自己撩得受不了,张为民这才把鞋子给她套上。 “咋样,鞋紧吗?紧的话跟小妹换一下,她拿那双要比这个大一号。” 杨雪柔摇了摇头,轻声道:“挺合适的。” 听到不紧,张为民这才点了点头,摸向自己的兜子,把卖鲍鱼的钱取了出来,给自己数了二十揣回兜里,剩下的全都塞到了杨雪柔的掌心。 杨雪柔愣愣地把钱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吓了一跳:“好多钱啊!你给我干啥?” 迟疑了几秒后,她把钱递还给张为民:“我怕丢,你还是自己拿着吧。” 张为民把她的手推回去,拢起她的手掌,语气强硬道:“给你就拿着。老娘们不管钱,难不成让我拿钱出去吃喝嫖赌吗?” 他顿了顿,又柔声道:“当然,你也不能乱花,可得把钱攒好了。等攒够钱了,就带你到大医院去看眼睛。” 听到张为民的话,杨雪柔一愣一愣的,眼睛不自觉红了起来,紧接着眼泪就淌了下来。 “哎呀,哭啥哭嘛。这要是让我娘他们听见,还以为我又欺负你呢。” 张为民心疼地将媳妇搂在了怀里,轻轻摇晃。 “这才不到一百块,我还要接着给你挣钱呢。不仅要看好你的眼睛,还要给家里盖大房子,供两个娃娃上学,让你娘家人也过上好日子呢。” 提到杨雪柔的娘家人,张为民忽然想到在县城里碰到的杨青青,便给杨雪柔讲了一下。 听到张为民遇到杨青青,杨雪柔有些激动道:“青青现在还好吗?我好久没跟她联系了。上次她捎话说要来看我,但是家里实在是没钱了,没有路费。” 张为民抚摸着她的后背道:“放心吧,看模样还好,正在县城里的夜校补习功课呢。我估摸着你娘家今年要出个大学生了。” 他让杨雪柔不用担心杨青青,把自己给杨青青留下干粮和钱的事说了一下。 听到张为民对自个妹妹这么好,杨雪柔更感动了。 难以想象,前段时间她还对这个男人心存芥蒂,怕得要死,可现在已经能够躺在对方怀里,聊着天儿,谈论家里家外了。 当然,张为民难免在杨雪柔躺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心猿意马,一边说着情话,一边悄咪咪地就把自个的手伸进杨雪柔的衣服里了。 杨雪柔脸色红润,但并没有阻止张为民。 就在张为民打算进行下一步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喊。 “娘,我听二丫说我爹买好吃的回来了,是不是真的啊?” 哐当一声,门被撞了开来。 张为民吓得手一哆嗦,连忙缩了回来。 “你这死孩子,进来咋不敲个门呢?” 大丫仰着头道:“我回自个家敲啥门啊?” 她狐疑地打量着张为民和杨雪柔:“爹,娘,你俩这是干啥呢?咋脸这么红呢?” 张为民咳嗽道:“你管这干啥?不是找吃的吗?包里有桃酥,水果糖,你自己拿吧。” 一听到还买水果糖了,大丫立刻放弃追问爹娘,一头扎进找吃食里。 “我去看下雨。” 被这么打断一下,张为民也没啥兴致了,哼着小曲走出了门。 天上的乌云里面已经开始打闪,突然一道猛雷炸响,而后便飘起雨滴了。 既然下雨,渔业队也肯定不敢在海上多待,没过多久,张海生也回到了家,蹲在墙角也看起了雨。 雨越下越大。 和张为民预测的一样,是场大暴雨,不多时地面上便积出了水坑。 两个闺女蹲在水坑旁边,拿水里的泥巴堆起小人玩。 张为民见状从屋里找出两张旧报纸,把一张撕成四份,将扁平的报纸叠成小船,而后把小船放进水坑里。 由于报纸比较厚,上面还有油,这小船一时半会儿沉不下去。 大丫看到这小船,有些惊喜道:“爹,你还会叠小船呢?也教教我咋叠呗,我也要弄个小船。” “行啊,爹教你。” 张为民把撕好的报纸分给两个闺女,一人一份。 父女三人蹲在水坑旁,折起了小船。 坐在屋檐下的何秀莲看着这一幕,心疼得直摇头。 “哎,好好的旧报纸,上面还能写字,叠这么个玩意干啥?” 一旁的张海生抽了口烟,皱着眉头道:“撕两张旧报纸你还得心疼一会,自个大字不识一个,连报纸上写的啥都不认识。” 何秀莲咬着牙骂道:“咋的,不认字咋了?我不能拿这东西引火啊?” 张为民笑了笑道:“娘,回头我给您整两张好纸,好好引火。” 何秀莲瞪了张为民一眼,骂骂咧咧起来:“行啊,你们父子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文盲是吧?我晚上不做饭了,看你们两个吃啥!” 张为民好一阵安慰,这小老太太才顺了气,回屋了。 张海生嘬了口烟,指了指天上道:“这阵仗怕是还要往大下。要是下的时间长了,这海边肯定有好多好东西会被冲上岸的。到时候咱全家都可以去海边赶赶海,看看能弄到啥。” 张为民点了点头。 大潮和大雨,都是赶海的好时机。 但两者的作用机理不一样。 大潮主要是海水退得远,露出来的面积多,很多藏得深的海货会露出来。 而大雨则是会将大量淡水冲进海边,许多海洋生物受不了淡水,会主动从洞里钻出来,四处逃窜,这个时候便容易抓到。 自个老爹显然是心痒痒了。 正当张为民打算提前把赶海的东西准备好时,院外突然响起了喊声。 “为民,为民,在家吗?到我家去喝酒啊。” 院门外传来的是马英杰的声音。 张为民愣了一下,下意识望向不远处的老爹。 张海生抽了口烟,淡淡道:“叫你去就去呗,反正这一时半会儿雨是停不了的。” 这马英杰怎么突然想起请自己吃饭了? 张为民想了想,点头道:“行,那我就去瞅瞅。” 他到仓房找出了一个尿素袋子,把尿素袋子的一角折到里面,做成个简单的雨衣套在头上,走出院门,瞅见马英杰,好奇道:“这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了?” 第91章 马英杰请吃饭 听见张为民的问询,马英杰嘿嘿一笑,往张为民的兜里塞了一包烟。 张为民拿起来一看,诧异道:“呀,你小子是真发了啊,这都搞上中华了。要是让你再做几天收鱼的生意,不得抽上洋烟?” 马英杰得意地拍了拍自个胸脯,脑袋也抬高了些。 “哥们现在也算半个有钱人了。那一斤鲍鱼送过去,你是不知道大鱼佬脸色都变了,给了我更多的资源,让我在建业大队好好干。对了,他还说觉得你是个人才,让我好好拉拢你呢。” 张为民拆开烟盒,熟练地往自己嘴上塞了一根,又递给马英杰一根。 “那你以后收鱼不得给我涨个一块八毛的,要不然咱可不卖给你了。” “哎呀,为民,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这么多钱谁能涨得起啊,顶多以后我赚到钱了,多分你两盒好烟。” 张为民也没真指望马英杰现在能给自己涨啥价。 他自己还是个二道贩子呢。 不过过几年随着大家伙都有钱了,鱼价自然会慢慢往上涨的。 张为民吸了两口烟,道:“行了行了,又不是不卖给你了,瞅你这样,不是要请老子吃饭吗?赶快开路啊。” 马英杰点了点头,赶忙道:“走走。” 两人很快来到了马英杰的家里。 灶房里,马英杰的老娘坐在火灶旁边往里面塞着柴火,隔得老远就能闻到一股猪肉的香味,直勾得张为民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马英杰他娘看见张为民,也很是高兴。 “为民来了啊,上次英杰被大队里批斗,多亏你去找人才把这小子救出来的。” 张为民摆了摆手:“跟我关系不大,主要还是英杰他爹厉害,认识的人硬,要不然我就是大队里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让公社改变主意?” 听到张为民谈起马英杰他爹,马英杰他娘又恨又爱,骂道:“这老东西,我都不知道说他啥好。自个儿子被抓了,也不想着打个电话来问一问。” 马英杰劝道:“娘,你说这个干什么?我爹他在广东那边指不定多忙呢,咱家能有现在这样,不都靠我爹在外面打拼。” 马英杰他娘很不爽地哼哼了两句。 “行了行了,今天请客的日子,就不提那王八蛋了。为民,你先到屋里头坐着,一会菜好了我给你们端过去。” 张为民点了点头,跟着马英杰回到了屋里。 同样是建业大队的,但马英杰家里的条件明显要高老张家一个档次。 屋子里是拿白泥刷过的,明亮整洁。 此外还有梳妆柜、床等一系列的家具。 不得不说,马英杰他爹虽说是个负心汉,但这挣钱的本事是没得说的。 这些家具基本都是他还在建业大队渔业队的时候置办下来的。 两人坐在桌子旁,过了一会,马英杰请的村子里其他人陆陆续续也到了。 大家在一个大队长大,基本上即便不是发小,也属于狐朋狗友那一搭,到了之后便很熟络地聊起了天。 “为民哥!” 门口传来了一声兴奋的喊声,徐杰走到了张为民身后。 张为民转过头一看,站了起来:“你也来了?” 徐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爹已经跟彭队长沟通好了,从明个开始我就要跟着你们二队一起下地劳动了,到时候你可得好好带带我。” 说了几句,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顺便好好教教我咋赶海捕鱼。” 张为民拍了拍他的肩膀:“成,放心吧。” “呀,为民你在二队开始干活了,而且还叫张为民做哥?”桌上有人吃惊地问道。 谁不知道徐杰这小子心比天高,平日在村子里那都是两个鼻孔朝天那种,谁都看不起,咋现在还能叫张为民哥呢? 徐杰瞥了说话那人一眼,道:“咋了?为民哥比我大一个月,我叫他声哥有啥问题吗?” 那人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没啥问题,就是感觉这不像你这狗日的。” 徐杰怒道:“屁,骂老子狗日的,干死你!” 一群人哄笑着打闹起来。 很快,马英杰他娘便把菜端了上来,整整一大盘猪肉炖粉条,香得众人快把口水流出来了。 一个个拿起碗,像逃难的难民一样哄抢了起来。 张为民也被迫加入了战斗,呲牙咧嘴地夹着一块很大的猪骨头。 “他娘的,老子先瞅见的,你们别抢啊!” 当然没人听他的,反倒是一个个抢得更欢了。 张为民倒也没生气,毕竟大家都是朋友,抢着吃饭才香呢。 马英杰此时也拿出一缸子酒来。 这是自酿的地瓜干酒,香味很足。 “别抢着吃肉了,来,尝尝我家这地瓜干酒!”他一人给倒了一杯。 众人举杯,张为民一口干完,嘴里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别看这地瓜干酒没有粮食酒那么劲大,但仔细品品,也容易上头的。 “呀,喝酒不等我,哥几个先干起来了!” 屋外响起了个男声,很快一个贼眉鼠眼的瘦高个子走了进来,张为民认出了对方。 此人名叫三毛子,跟张为民算得上是牌友。 上辈子这三毛子通过出老千,跟人做局等各种方式从张为民这里赢走了不少钱。 可惜张为民明白这些明白得太晚…… 三毛子恬不知耻地搂上了张为民的肩膀:“为民啊,最近这几天怎么没去跟我耍牌啊?是不是在攒运气啊?我瞅你今个福星高照,这是财神爷要上身啊!怎么说?晚上跟兄弟战上两把?” 他的意图很明显,显然是想从张为民这里再撬两个钱。 张为民拨开他的胳膊,冷冷道:“耍牌还是算了,我那牌技哪能跟你比呀,过去也是纯输。” 三毛子顿时不乐意了:“嘿,咋说话了?说得就跟我出老千一样。” 马英杰站起来,赶忙拉着三毛子坐下:“行了行了,都坐。我还有事想跟大家说呢,你一来就给我搅了。” 三毛子小声嘀咕着骂了两句,这才坐到桌边。 马英杰清了清嗓子,对众人道:“今儿个坐在这的,基本上都是大队里的朋友。想必你们也都知道,我现在私底下在收鱼和各类海货,我想请大家以后有海货都卖给我,不要送到收购站,价格我肯定比收购站给的高。” 一听这话,众人立刻诧异起来。 “马三,你别吹牛逼呢吧?还能比公社收购站给的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