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1从成为腾讯股东开始》 第一章 一觉醒来，身家十亿 2001年1月，元旦刚刚过去。 港岛大浪湾道10号许家大宅。 “你母亲的事情，我也很痛心，真没想到她这么年轻就去了。” 在二楼的书房里简行春坐在三人位的切斯特菲尔德沙发上，脸上还带着这几天留下的疲惫，她看着坐在靠门单人沙发上的许进楷继续说道，“我这些年虽然一直不待见她，但是阿凯，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的，我是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 许进楷没有马上回答，他才来到这个世界刚刚两天。 两天前他还是2027年的一个九零后，家里条件不错，父母开着一家小纺织厂，他从长三角的高考大省考进上海一所211大学读的是工科，毕业以后也没什么雄心壮志，直接回家接了厂子，平时再收些房租，日子虽然说不上是大富大贵，但是却也挺舒服的。 结婚三年，夫妻两个刚刚准备要孩子，谁知道一次通宵打游戏，早上他站起来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变成了2001年港岛的一位18岁的年轻人. 许进楷。 许世洵的儿子。 而这具身体的母亲刚刚因为车祸去世，今天上午才下葬。 昨晚两段记忆逐渐融合，他也弄清楚了这句身体过去18年的人生。 说起来一切都源于一个意外 1982年已经62岁的许世洵因为一场大病住院，认识了在医院里照顾他的一名年轻护士，许世洵和妻子简行春的感情一直很好，他这么多年在外面也没有别的女人，却偏偏在这个年纪出了意外。 第二年许进楷出生。 许世洵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所以将整个事情在外面隐瞒了整整两年，直到英国法律承认dna亲子鉴定技术，他立刻去做le亲子鉴定，随后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简行春。 那时候简行春的反应可想而知。 只是孩子已经出生，鉴定报告也摆在那里，再生气也改变不了事实。 最后他认了许进楷这个孩子，却始终没有接受他的母亲。 许世洵后来花了2000多万港币，在坚尼地道9a御花园买下四层住宅和六个车位，顶层的3100呎的复式单位给他们母子二人居住，其余余三层每套2700尺，连同三个车位全部出租，每个月另外再给母子二人50万港币的生活费。 这些年下来他们光是收房租和从许家得到的生活费就已经接近一亿港币。 许进楷的母亲很低调。 在港岛有不少人都知道许家外面还有这样一个女人，但是很少有人见过她，更别说被媒体拍到正脸。 她平时也不怎么花钱，心里担心儿子的特殊身份，将来许家要是分家时未必能够拿到多少。所以这些年她有了余钱，便会拿去买楼，平均下来几乎每年都会买一套，四百万左右的房产放在那里收租。 等到他去世的时候，除了御花园的四套住宅，还留下了12套不同地段的收租物业以及四千万左右的现金。 现在每个月光是房租就有一百多万港币，全部资产加在一起，已经接近两亿港币。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一辈子都不敢想的财富。 但放到许家这个豪门却又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书房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在深色的木书桌的后面许世洵一直看着许进楷。 许进亨坐在简行春旁边，身体微微前倾，右手轻轻放在许进楷的膝盖上，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 另一张单人沙发上许进干同样保持沉默。 “阿楷，人死不能复生，你阿妈虽然走了，但是你要继续的好好生活，你还有我们。”简行春看着许进楷语气缓和的说道。 许进楷抬起头声音，有些低沉，“大妈我知道的，这么多年来你们对我都很好，特别是亨哥，平时也一直很照顾我，只是阿妈走了我一时还有点接受不了，也在在想以后该怎么办？” “这件事我这几天也跟你阿爸谈过，”简行春看了看他，又将目光转向书桌后的丈夫，“人有旦夕祸福，我们也到这个年纪了，不知道还有几天好活，有事情我们原本想再等等，现在看来也该早点做安排了。” 许世洵没有说话，只是从桌上拿起来一份文件。 “我们许家从我父亲那一代开始，就是只分家产，不分家业。”许世洵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个人持有的恒生银行、富丽华酒店和海港企业股份后面都会放进家族信托，中建大厦、中汇大厦、遐宁大厦、爱群大厦、中怡中心还有铜锣湾的一些商铺，原本就在信托里面，中建企业和周新置业也一样，不会拆开来给你们。” 说到这里许世洵放下文件，看了一眼自己的几个儿子。 “以后你们三个包括没来的阿雪，你们和你们的后代，按照规矩从家族信托里面拿生活费。已经成家的，每个月两百万生活费，没有成家的每个月一百万。” 这些钱听起来不少，但是和许家每年的收入相比，其实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光是中建企业和周新置业名下的那些物业每年带来的租金就是一个很大的数字，再加上银行、酒店和其他公司的分红，许家真正的财富从来不是富豪榜上写的那些。 许世洵又看向许进楷，“阿楷，至于你，你阿妈虽然不在了，但以前每个月给你们的生活费，我跟你大妈还是给你，一直到我们两个都不在了，这个钱不算在家族信托里面。” 许进楷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简行春就已经接过了话头，“阿楷，下面有些话不太好听，不过既然今天讲到这里，大妈还是要事先讲清楚，”她坐直了一些，“除了你阿爸刚才说的那些家业，我们手里还有一些私人财产，我和你阿爸商量过将山顶白加道35号给你。” 许进楷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 山顶白加道35号，他当然知道。 现在那里有有一幢六层住宅，一共八个单位，每套大约3300尺，楼本身不算什么，但是下面那块地按照现在的行情，接近五亿港币。 八套住宅目前全部出租，每个月租金加起来至少也有35万港币。 而且许进楷还知道再过九年，也就是2010年，这块地会以18亿港币的价格卖给李兆基，之后李兆基又花了整整10年，投了几十个亿把这里重新建成李家家族大宅 现在光是这一块地就是一分很值钱的资产。 简行春继续说道，“这块地不管你以后是拿来收租，还是结婚以后准备拆掉做婚房都可以，只有一个条件，这块地不能随便卖。” “如果你以后真到了要卖的时候，家族信托有优先购买权，在你50岁以前不准卖给外人，这一条会直接写文件里，至于过户产生的各种税费，我和你阿爸出。” 说完她停了一下，“至于现金方面，我们一次性给你五亿港币。” 这一下连许进亨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简行春看着他的反应，语气缓和了下来：“你从小跟你阿妈一样花钱很有分寸，这一点我和你爸还是放心的，不像阿亨，整天在外面玩，今天买这个，明天买那个。” 说到这里，她顺势瞪了旁边的许进亨一眼。 许进亨像是没听到一样，手还搭在许进楷的膝盖上。 简行春也懒得理他，重新看向许进楷。 “不过，拿了白加道35号和这五亿现金以后，我跟你阿爸名下的其他私人财产，就跟你没关系了。” “阿楷，这样分，你能不能接受？” 说完这句话，简行春神情认真了不少，眼神也锐利了起来。 许进楷其实在她刚才说的时候，就在心里已经算了一遍。 一块价值将近五亿港币的地皮，外加五亿港币的现金，一共已经分给他将近十亿的资产。更别说以后每个月还有家族信托一百万生活费，已经他们私下里另外给的五十万。 简行春当然不可能把他们夫妻核心的私产分给他，说到底，他也只是许世洵在外面的儿子。 如果简行春咬定不愿意分给他，哪怕将来打遗产官司，他都不一定能拿到现在这么多。 更何况，现在给他的是物业加现金。现金可以直接拿来做自己想做的事，物业可以长期收租，短期和长期的事情简行春其实都已经帮他考虑好了。 毕竟刚到豪门争家产闹得满城风雨的不是一家两家，远的不说，华懋集团龚如心和她公公王廷歆的官司目现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华懋王家现在成了港岛最大的笑话。 许进楷想到这里，没有再犹豫。 “谢谢大妈，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说完，他看向许世洵，问道：“不过大哥、亨哥还有阿姐那边，不知道会不会有意见。” 许进亨听到这句话，没有回答而是先转头看向大哥许进干。 许进干今年六十二岁，两鬓斑白，眼角也布满皱纹。他现在是恒生银行董事，也是如今真正替许世洵掌控家族生意的人，他自己两个儿子也已经二十出头。 他稍微考虑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我觉得可以，大家都是亲兄弟，”说到这他看向许进楷。“只要阿楷不觉得自己委屈就好。” 许进楷还没有说话，许进亨就已经立刻说道：“我也觉得可以，阿楷，不管怎么样，亨哥肯定一直站在你这边。” 他说完还在许进楷的膝盖上拍了两下。 他们兄弟俩感情好，在港岛不是什么秘密。1991年许进亨和贺超琼结婚的时候，在婚礼上就是许进楷做的花童，连他们交换戒指的时候都是许进楷递上去的。 这些年放假的时候，只要许进亨有空就会带着这个弟弟出去玩。 许进亨今年快四十岁了，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对于这个比他小了二十多岁的弟弟，感情自然不一样。 第二章 目标，腾讯 等许进亨说完，许进干接着问道：“阿楷，今天还有没有其他要求？既然大家现在已经把话说开，你还有什么其他想法，说出来。“ 听完后，许进楷想到昨晚记忆融合以后，他几乎一夜没睡。 除了融合这句身体的回忆，他想了许多，以后的路到底怎么走。 2001年。 对别人来说，只是新世纪的刚刚开始。 但是对于他来说，后面二十多年的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一次。 港岛的房地产市场，刚刚从金融风暴中走了出来，但是再过两年又会跌到谷底。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是先将母亲留下来的一部分物业卖掉，再加上母亲留下来的四千万现金，凑到一亿一千万港币左右，然后请父亲帮忙，把李则楷手上的腾讯股份买下来。 历史上，在2001年6月，李则楷会将手里的百分之二十腾讯股份卖给南非mih。 交易价格一千二百六十万美元，约合港币九千八百多万。 而到了2025年，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价值九千二百亿港币。 没错，单位从“万”变成了“亿”。 这种机会摆在眼前如果还不去抓住，那他这个穿越回来的人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现在突然额外得了五亿现金，反而事情变得更简单了，母亲留下来的房子完全没有必要卖掉。 因为这些房子买的时候都是全款，所以即使接下来港岛楼市价格跌落，每个月依然有稳定的一百多万现金流。 想到这里，许进楷开口说道：“其实之前，阿妈还在的时候，你们也知道我的一些打算。我准备参加六月份的港澳台侨联合招生考试，以我现在的成绩，考京大应该问题不大。“ 说完，他看了一眼书桌后的许世洵，许进楷去年就和许世洵说过这件事，许世洵并没有反对。 许进楷继续说道：“我听说李则楷因为去年收购港岛电讯，借了大概一百三十亿美元，资金压力比较大，所以准备处理一些非核心的投资。” “我之前跟阿妈提过，想卖掉几套房子，加上手里的现金，把李则楷手上的腾讯股份买下来。” “他当时投了一百一十万美元，我现在准备给他十到十二倍的估值，差不多一亿港币。”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腾讯目前是内地最大的互联网即时通讯公司，用户数量上涨很快。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它最后靠什么赚钱，但是只要用户数量一直增加，以后就算卖广告位，应该也能赚不少。” “而且，我以后在内地上学，也想在内地发展。有一个知名的互联网股东和董事身份，说出去也好听一点。”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许进亨忍不住笑了一声。 许进楷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未来的事情他不能说太多。 随后，他看向父亲和大哥：“所以现在家里给了我五亿，我想请阿爸和大哥帮个忙，看看能不能找李则楷谈一谈，让他把手里的腾讯股份卖给我。” 许世洵听完，没有表态，因为互联网这东西，他确实不懂，更不要说一家远在深圳还没赚钱的小公司。 许进干低头思索了几秒。 “我知道李则楷准备卖一些非核心业务。” “去年他为了收购港岛电讯，向几家银行做了大额融资，我们恒生也参与其中。现在他的资金压力确实不小，想要回笼一部分资金很正常。” 说到这里，他看了许进楷一眼。 “关于腾讯，我也有一点印象。李则楷之前找买家的时候，把相关资料递给过恒生，我当时看过一些。” “腾讯的情况和阿楷说的基本一样，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赚钱，不过他们的用户数量确实增长很快。” “像他们这样的互联网公司，只要用户数量庞大，最后哪怕只卖广告也未必会亏。” 许世洵听大儿子说完，点了点头。 许进干继续说道：“这样吧，李则楷那边我去谈。阿爸，你以前做汇丰董事的时候跟李家城也算认识，退休以后又是他解了你的位置。要不你先给他打个电话，把事情说一下，后面我再去找李则楷。” 许世洵想了想，“可以。” 事情说到这里，许进楷刚准备开口说钱从五亿里面出。 没想到许进干转头看向他，然后继续说道， “至于买股份的钱，就不从这五亿里面出了。” 许进楷一愣。 “这笔钱大哥出，就当大哥送你的一份礼物。” “大哥，这...” “行了。” 许进干摆了摆手，没有让他说下去。 “你母亲刚走，你自己又想做点事情，做大哥的送你一份东西也没什么。”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终于多了一点笑意。 “希望你阿妈在天之灵能够安息，你以后能安安稳稳做出点成绩来，做大哥的脸上也有光。” 许进楷看着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大哥。” 许世洵坐在书桌后，看着眼前的三个儿子。 这几天家里一直笼罩在沉闷的气氛里，他的心情也不好。 可是这一刻，看着几个儿子坐在一起，没有争家产，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安慰。 人活到他这个年纪，看过太多豪门为了争家产闹得兄弟反目成仇。 自己这几个儿子现在至少还能坐在一起，有商有量，已经很好了。 “李家城那边，我明天给他打电话。”许世洵开口说道，“我和他虽然平时来往不多，不过这点事情，他应该会给我个面子。等我明天打完电话，具体的事情，阿干你去处理。” “好。” 许进干点头答应道。 许世洵听完揉了揉额头：“今天就到这里吧，这几天大家都累了。” 说完，他看向许进楷。 “阿楷，以后就搬回来住，不要再回御花园了。” “明天让阿亨陪你过去，把书和一些平时要用的东西带回来。学校那边先请几天假，马上要过年了，其他事情等过完年再说。” “知道了，阿爸。” 随后许世洵又看向许进亨。 “阿亨，这段时间多陪陪阿楷。” “还有，最近少出去乱玩。” 许进亨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眼看话题转到自己身上，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把拉住许进楷。 “今天还早，还等什么明天。” “阿楷，走，我们现在就去御花园收拾东西。” 许进楷被他拉的站了起来：“这么急？” “当然急，早点收完早点回来。” 许进亨一边说，一边推着他往门口走：“收拾完了就去福临门吃晚饭，这几天你都没有怎么好好吃饭，今晚亨哥带你补一补。” 许进楷被他推着走了几步，只能无奈回头。 “阿爸、大妈、大哥，那我先跟亨哥过去了。” “去吧。” 许世洵摆了摆手。 简行春看着许进亨那副恨不得赶紧离开书房的样子，也有些无奈。 “阿亨。” “知道了，妈。”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许进亨顿时站住。 简行春又瞪了他一眼：“开车慢一点，不要带着阿楷乱跑。出完饭就回来。” “知道啦。” 说完，便带着许进楷出了书房。 第三章 港岛豪门的日常 走出大宅后，许进楷坐上了许进亨停在门口的宾利continentalr。 这辆车就是二十多年后，网上说的“老钱风”：墨绿色的车身，米白色的真皮座椅，胡桃木的内饰，流线型的车身。 当然，在2001年的港岛，这只是一辆豪门标配的豪车。 今天两人都穿着黑色西装和白衬衫配黑领带，宾利开出大宅没多远，许进亨就有些受不了了。 今天刚参加完葬礼，又在书房做了那么久，他整个人的精神都有点萎靡。 他按下两边车窗，随后右手扶着方向盘，左手解开衬衫上面的纽扣，扯松领带，随手往后排一扔。 “终于喘过气了。” 说完，他侧头看往许进楷。 “阿楷。” “嗯？” “有句话这几天你应该已经听烦了，不过我还是得说。” 许进亨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深深的关切。 “你还年轻，后面还有大把日子。aunty如果还在，肯定也不希望你天天伤心，不要走不出来。” “难受归难受，但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 许进楷没有回答，只是一直望着窗外。 他刚才其实不是在伤感，只是真的觉得累，短短两天时间，换了一个年代，换了一具身体。 哪怕前世已经是个经历过不少事情的三十多岁中登，可是遇到这种离奇的事情，他依然不知所措。 更别说他刚穿过来，迎接他的就是一场葬礼。 许进亨见他不说话，继续劝道：“你把领带也解了吧。” “你上个月才满十八岁，别搞得比我还老成。” 许进楷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解开领扣，把领带扯松。 海风从车窗吹了进来，吹散了几缕原本梳的整齐的头发。 他看着外面的后视镜。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稚嫩的脸庞，皮肤白净，五官轮廓清晰，贵气十足。 如果一定要找个参考，大概有点年轻尊龙的意思，只是脸部线条更柔和一些。 可惜他这两天几乎没怎么睡，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许进楷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这辈子至少是真的混成高富帅了，也算是穿越福利之一。 目光从后视镜里移开以后，许进楷忽然又想到许世洵和简行春在这件事情上，其实已经算很大度了，虽然一直不接受原主母亲进许家大门，但人去世以后，还是同意将她安葬进了新界粉岭的爱园别墅。 那里是许家的家族墓园，许爱舟也葬在那里。 今天下葬的时候人太多，他刚刚穿过来没多久，整个人脑子都乱乱的。 明天倒是可以再去一趟，好好和这个世界的母亲说几句话。 想到这里，他转过头。 “亨哥。” “怎么了？” “明天上午你有时间吗？” 许进亨几乎想都没想。 “我现在最大的事就是陪你，你想去哪里？” “我想再去一趟爱园别墅。” 许进楷顿了一下。 “我这次想一个人跟阿妈说会儿话。” 许进亨听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 “明天早上我开车送你过去。” “谢谢亨哥。” “又不是外人，说什么谢谢。” 许进亨摆了摆手，也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四十分钟后，宾利开进坚尼地道停在了御花园楼下。 许进楷独自一人上楼，打开门以后，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屋子里的一切和他记忆中一样，但是又充满了陌生感。 他没有过多感慨，便直接去了自己的房间。 需要带走的东西其实并不多，也就是上学用的书和平时穿的衣服，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反正以后住在大浪湾道，缺什么都可以再买。 他找出两个行李箱，把东西一件件放进去。当他收拾完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门边的餐边柜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柜子上放着一张合照，照片里的母亲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两个人都露出开心的笑容。 许进楷站在那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照片拿了起来。 既然他已经回不去前世，这一世的生活总要继续下去。 以后，她就是自己的母亲了。 把照片留在身边，也算是一个念想。 他找了件衣服把相框包好，装进行李箱后，便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许进亨一直在楼下车里等着。 看到他出来什么也没说，直接下车帮他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等许进楷重新重新坐进副驾驶，他便发动汽车往湾仔开去。 目的地是福临门。 晚上七点多，庄士敦道非常热闹。 宾利刚在福临门门口停下，泊车仔便快步迎了上去。 门口那几个常年蹲守的狗仔，看到许进亨把车钥匙丢给对方，刚准备带着许进楷往大堂走去，就立刻同时跑了过来。 一个个速度快的离谱，相机的快门声连成一片，闪光灯更是将路面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许生！” “许生，看这里！” 许进楷还没有反应过来，狗仔们的问题就如同连环炮一般一个接一个。 “许生，今天二房太太刚刚下葬，现在只有你带小许生出来吃饭，是不是许太对二房还有心结未了？” “许生，你现在和贺小姐还有没有联系？” “听说贺小姐已经有新男朋友了，你怎么看？” “许生，最近一直传你和港姐陈发蓉在拍拖，是不是真的？” “你和陈发蓉是不是好事将近？” “许生，回答一下啦！” 许进楷在许进亨身旁听的一头雾水，前一秒狗仔还在问许家刚办完的丧事，下一秒已经跳到了许进亨的感情生活。 港岛狗仔的业务范围确实够广。 倒是许进亨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只是右手搭在许进楷的背上，一言不发的护着他往里面走。 “别理他们，快走。” 记者一路跟到福临门门口，直到两人进了大厅，闪光灯还在不断的闪烁。 服务员迎上来，引着两人往三楼包厢走，等包厢门关上，许进亨才松了一口气。 “真的是太烦人了。” 许进楷忍不住问道：“亨哥，你和陈发蓉现在是什么情况？” 许进亨此时坐下刚喝一口茶，听到这句话，差点将茶水喷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我这不是好奇嘛。” 许进楷确实很好奇。 他前世知道许进亨，主要还是因为刘佳玲、贺超琼和李嘉欣这几个名字。 结果穿过来才发现，这位亨哥的经历明显比自己前世知道的还要丰富。 陈发蓉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许进亨满不在乎的说道：“哎呀，去年贺大小姐那件事搞得我好没面，我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玩一玩，很正常的啦。” 说完，他还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补了一句。 “你以后就懂了。” 许进楷看着他，沉默两秒，最后由衷的竖起大拇指。 “亨哥，你真的犀利。” 这一句显然挠到了许进亨的痒处。 他刚才还一脸无所谓，听完后马上眉开眼笑，直接伸手勾住许进楷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一带。 “我跟你讲，这方面你亨哥真不是吹的。” 接下来十几分钟，许进亨压低声音，开始给他讲港岛娱乐圈里各路女明星。 哪个漂亮，哪个脾气大。 哪个看着乖，其实不好惹。 哪个媒体虽然写的夸张，但是真人却是很好。 讲到兴头上，他甚至拍着胸口向许进楷保证，以后碰到合适的一定介绍给他认识。 “阿楷，你看看你现在，” “长得比我还帅，身高一米八几，刚刚十八岁，现在手里的钱多过我。” “女仔看到你，不疯才怪。” “以后真有喜欢的，告诉亨哥。” “亨哥帮你把关。”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这一块，许家没人比我更懂。” 许进楷听到后差点没忍住。 两只手都快条件反射地抬起来，想学后世那只大金毛比划两下。 确实。 在这件事情上，眼前这位绝对是专业人士。 这顿饭，许进亨也确实下了本钱。 两个人点了不少福临门的招牌菜，一顿饭吃下来花了两万多港币。 因为许进楷不会开车，许进亨又要负责把他送回去，所以两个人都没有喝酒。 吃完饭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 许进亨重新取了车，一路开回大浪湾道。 到家以后，许进楷让佣人帮忙把两个行李箱送进房间。 他这两天实在太累了，回到房间只是简单洗了个澡，便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第四章 这辈子的基本盘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九点多，许进亨便开车带着许进楷去了粉岭爱园别墅。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等到了地方，许进亨将车停在墓园外面。 许进楷抱着一束白色鲜花下车后，回头对许进亨说：“亨哥，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我想一个人进去。” 许进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道， “去吧。” “慢慢来，不着急。” 许进楷嗯了一声，转身便往里面走。 冬日的阳光从树叶间落下来，墓园很安静，偶尔有风将草木轻轻的吹动。 昨天这里还站满了人。 今天却只剩下一块墓碑，和墓碑上那个年轻女人的照片。 许进楷把鲜花轻轻放在墓前，站在那里看着她。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眼前这个女人既熟悉又陌生。 这具身体十八年来和她生活在一起的记忆，他全部都有。 小时候生病，她整夜坐在床边。 放学回来晚了，她会坐在客厅等。 考试拿了好成绩，虽然她嘴上什么也没说，但是第二天桌上却总会多一份礼物。 这些记忆现在都在他的脑子里，清楚得甚至像是昨天刚刚发生。 可真正属于他的记忆里，还有另外一对父母。 前世那个并不算多么富贵，却一直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他的父母，父亲经营着小纺织厂，母亲每天念叨着早点回家吃饭。 结婚以后，每次回去，他们嘴上嫌烦，临走的时候却恨不得把冰箱都搬进他车里。 原本以为以后还有很多年，父母会慢慢变老，自己会有孩子，他们也会当爷爷奶奶。 谁能想到，一觉醒来，中间直接隔了二十多年。 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想到这里，许进楷终于红了眼睛。 他慢慢跪在墓碑前，原本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这一哭，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哭谁。 是哭眼前刚刚去世的母亲，还是哭那个再也回不去的2027年。 又或者，是在哭那个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原本十八岁的许进楷。 他低头跪了很久，知道情绪慢慢平复，才抬起头重新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阿妈。” 声音出口的时候还带着些沙哑。 “现在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 “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母亲，我就是你的儿子。” 许进楷停了一下。 “你放心。” “以后这个名字，这个家，还有你留下来的那些东西，我都会好好守着。” “希望你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说完，他双手撑地，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额头碰到地面的那一刻，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松开了。 许进楷身体顿了一下。 一开始只是觉得头脑突然清醒了许多。 可是等他站起身，才发现不只是清醒。 那些已经模糊的记忆，竟然开始一点点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甚至一些多年前看过一次的新闻，此时回想起来都很清晰。 许进楷站在原地，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果然。 穿越都穿了，还是得给点东西。 小开不算开。 至少没有什么系统天天在脑子里面说话，已经算很克制了。 想到这里，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重新向墓碑深深的鞠了一躬。 “阿妈，我先走了。” “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沿着路往外走，许进亨一直在外面车边等他。 远远的看见他出来，先是松了口气，等人走近以后，才发现许进楷眼睛红的厉害，西裤膝盖上还粘着一些草屑。 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走上前，一把抱住许进楷，在他后背轻拍了两下。 “好了。” “一切都过去了。” “以后会好起来的。” 许进楷勉强笑了一下。 “知道了，亨哥。” 两个人重新上车，往大浪湾道开去。 回到家，佣人正在准备午饭，许家日常吃饭坐的还是传统的圆桌。 许世洵坐在主位，简行春坐在他右手边，之后一次是许进干、许进亨和许进楷。 等人坐齐后，许世洵便开口道。 “我上午已经和李家城通过电话了。” 许进楷听到这句话，立刻看向他。 许世洵继续说道：“他的意思很简单，既然阿楷想买，李则楷本身又准备卖，那卖给自己人总比卖给不认识的人要好。” “李则楷那边，他会先打招呼，下午应该就可以谈。” 说完，他看向大儿子。 “阿干，吃完饭你就联系一下李则楷。” 许进干点了点头。 “好。” 随即转过头：“阿楷，你准备以个人名义持有，还是以公司名义？” 这个问题许进楷之前也想过。 “还是个人名义吧。” “我下半年就准备去内地读书，直接用自己的名字也比较方便一点。” “而且有个腾讯股东和董事的身份，说出去也比较好听。” “可以。” “你已经满十八岁，持股和担任公司董事都没有问题，以个人名义反而还少很多手续。” 关于身份好听，许进楷只是嘴上说说，他真正考虑的当然不只是这些。 互联网和传统制造业不一样。 以前做工厂，老板们都巴不得别人不知道自己赚了多少钱，闷声发大财才是最安全的。 可是互联网时代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个人的名气、过往的投资成绩、身家的来源，本身就是一个投资人的资本。一个投资人如果连续压中几家互联网公司，后面就是创业者主动来找他，就不是他去找项目。 特别是像他这样港岛豪门出身，财富来源又很清楚，只要前面做几笔漂亮的投资，那么他的个人标签就会变得很值钱。 所以腾讯这笔股份，他更愿意直接放在自己名下。 许进楷想到这里，觉得家里对他也确实不薄，如果他们愿意听他的，他不介意带他们一起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随即许进楷又说道：“除了李则楷手上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idg手里应该还有百分之二十。”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觉得也可以和idg谈一谈，家里出面，将他们手里的股份买下来。”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同时看向他。 许进干问道：“你就这么看好腾讯吗？” “大哥，昨天晚上我又看了些资料。” 许进楷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开了小外挂，只能用这样一个借口。 “我昨晚发现，我其实漏掉了一个重要的数据。” “用户数量。” “腾讯去年年中公布的资料里，他们的注册用户已经超过一千万人，同时在线人数超过十万。” “但是在1999年年底的时候，他们的注册用户才一百万人左右，同时在线人数也才刚刚破万。” “也就是说，在半年的时间里，两个数据都增长了超过十倍。” 许进楷继续说道：“再看内地网民数量的情况。” “1999年内地网民数量大概是八百九十万人，到去年，已经是两千两百多万人。” “按照现在这个增速，今年至少还会增加一千万网民。” “只要内地网民数量继续上涨，腾讯用户的数量就会跟着上涨。” “我甚至觉得，到今年年中，腾讯的同时在线人数有机会突破一百万人。” 许进亨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到。 “去年年中才十万，一年不到能涨到一百万？” 许进楷笑了一下， “他们去年不就是这个增速吗。” “另外就是赚钱的问题，”许进楷继续说道，“腾讯一起最大的问题就是用户数量虽然多，但是不知道怎么赚钱。” “不过从去年开始，他们已经遇到了转机。” “去年八月，深圳开始试点移动梦网。” “简单来说，用户每个月交五块钱话费，就可以通过手机短信收发qq消息，这五块里，我估计腾讯至少可以收到三四块。” 许进干听到这里，问了一句：“五块钱一个月，对于内地网民算不算贵？” “不算贵，”许进楷摇了摇头。 “特别是对于每天都要使用qq的人来说，一个月五块钱是很容易接受的。” “因为在电脑上使用qq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你一定要坐在电脑前。” “现在内地家庭很少有电脑，他们上网主要是去网吧。当你离开网吧，qq里的联系人就无法联系了。” “但是移动梦网不一样，只要有手机，网民可以随时通过手机短信收发qq消息。” 许进干听到这里，似乎明白了。 “等于是把电脑上的东西放到了手机上？” 许进楷点点头。 “虽然没有那么方便，但是已经解决了即时聊天的问题。” “虽然现在腾讯还没有公布最新的用户数量，不过按照之前的增长速度，我估计注册用户很快就会达到两千万人。” “我不知道腾讯在移动梦网这块的营收数据是多少，但是pony从去年年底开始，就没有那么急切的在外面继续找钱，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这说明现在的腾讯，应该已经赚钱了。” 桌上的几个人没有打断他的话，许进楷继续说道：“qq是个社交软件。” “对于用户来说，你在qq上认识的，全部都在你的qq号里，你在qq上聊的时间越久，你越不会换社交软件。” “尤其是在陌生人社交这一块，我们中国人，在现实里都比较含蓄，很难进行陌生社交。但是隔着电脑屏幕，大家反而比较放得开。” “这也就是为什么qq这么容易吸引年轻人，用qq的人越多，就会有越多的人用qq。” 许进干听到这里，点头道，“继续往下说。” 许进楷继续说道，“李则楷1999年投腾讯的时候，当时以五百五十万的估值，买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现在不到两年，我们以十倍的估值应该能买下来，因为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现金。” 许进楷认为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不是腾讯便宜不便宜，而是李则楷现在愿意卖。 很多大公司真正能够买进去大比例持股的机会，就那么一两次。 错过了这个窗口，你以后再有钱也买不到。 “至于腾讯怎么赚钱，我现在也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许进干看着他问道。 “qq会员。” “我知道他们现在有付费的qq俱乐部，但是在我看来，那些功能都不是用户想要的。” “腾讯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很多人会遗忘qq号码和密码。” “但是，对于经常使用qq的人来说，这个qq号码本身对他很重要。” “所以我们可以推出一个付费会员。” “比如，每个月十块钱，可以绑定手机号，可以帮你找回号码和密码，并且给你特殊的头像和名字显示方式。” “这些东西只需要付出一点点服务器成本，但是却能让用户有极大的身份感和虚荣感。” 许世洵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己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自豪。 这时，许进干说道。 “阿楷，这笔投资最后能不能赚钱，我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不过大哥承认，你是经过思考的，从公司现有的业务到公司未来的发展，你都深思熟虑过。” “这么小的年纪，能够想的这么全面，已经非常好了。” “建中和建德在你这个年纪，脑子里想的还是到哪里去玩。” “idg那边不要急，等我们先把李则楷手上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拿到手，我再去接触他们。” “如果他们愿意把手上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卖掉，那么家族信托拿百分之十，剩下的百分之十你自己拿。” “不过这百分之十的股份，你要自己出钱。”许世洵立刻说道。“前面你大哥送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一回事，这一次如果你一分钱不出，全让家族信托里出钱，回头你大伯、二伯那里难免有人说闲话。” 这一点许进楷当然明白，他赶忙应声到。 “没问题，这钱我自己出。” 接下来桌上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起来。 许进亨还嚷嚷道，说以后qq如果真有会员，记得给他弄个独一无二的。 简行春听了直摇头，“赶紧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吃完午饭，许进干直接出门去了公司，其他人也各自散去。 许进楷回到房间，一个人想了好一会儿，如果一切顺利，拿到腾讯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那他这辈子的财富就真的稳了。 哪怕以后什么都不做，单靠这个股份，都能够躺到死。 可是一个时代最热闹的二十年，已经到他的面前，自己有钱又有身份，还有一份独属于他的记忆。 只要以后不把资产拿去做抵押，不乱加杠杆，就算外面的投资全部失败，他照样还是个富家翁。 既然退路都已经有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直接去参与这个大时代吧。 第五章 人生规划 许进楷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拿起旁边的一本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用笔写下“人生规划”四个字。 四个字写完，他想到上一世三十多岁，都没做过什么人生规划。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从2027年回到2001年。 他知道未来二十多年的大方向，手里又多了这么多资源，要是还跟以前一样走一步看一步，那真的有点对不起这次穿越。 许进楷在“人生规划”下面先写了两个小字。 学业。 这件事最简单。 京城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金融系。 前世网上有句话说的很有意思。 宇宙的尽头是数学，财富的尽头是金融。 是不是财富的尽头不好说，但不管是做投资还是做企业，金融肯定绕不开。 他固然知道未来哪家公司会起来，哪几年会有大行情，但是他未来总要自己做企业，如果没有一定的金融知识，又怎么将自己的企业发展起来。 至于为什么选择光华，原因很简单。 京大是内地最好的学校之一，光华又是京大力推的新型学院，主攻金融。 以后他的事业肯定都在内地，不管是做投资还是做生意，他在京大认识的老师、同学、校友，都比一张薄薄的毕业证值钱得多。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考进去，因为光华从来没有在港岛录取过本科生，京大每年给港岛的名额就很少，过去开放的专业也基本偏理工科。 不过许进楷对此倒是不太担心。 原主的成绩本来就很好，再加上昨天从爱园出来后，记忆力有了显著的提高。 说过目不忘有点夸张，但是就像一台旧电脑，突然加了内存，换了固态硬盘，快了不是一点点。 想到这，许进楷把之前准备的考试资料拿了出来。 先看hkale（港岛高级程度会考）。 会考从三月中下旬英语口试开始，到四五月份陆续的笔试考试。 英语运用和中国语文及文化这两门是必考科目，其他科目由考生自选。 既然想学金融，那么必须报考：数学、中国历史、经济、会计、企业概论。 加上两门必考，一共七科。 许进楷在本子上写下了：7a。 历史上这一届会考到底有没有人拿到7a，他不知道，但是就算拿不到7a，6a也得保住。 如果考不到这个成绩，光华想都不用想。 会考考完，后面还有六月份的港澳台侨联合招生考试。 一共五门：中文、英语、数学、历史、地理。 和hkale相比，联考的竞争程度非常小。 这个年代真正的港岛学生，大部分目标是港大、中文大学，家里条件好的直接去英美，跑去考内地大学的人不多。 所以整个联考参加的人数非常少。 既然会考目标是7a，那联考拿第一也不在话下。 “行，先这么吹，真考不上了再找家长。”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接着又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二项： 事业。 这一块相比读书方面，就复杂了许多，不过，腾讯肯定排第一。 如果一切顺利，从李则楷手上拿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再加上从idg手上拿到百分之十的股份，他最终能够拥有腾讯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最好。 这部分股份以后绝对不能随便动，他在纸上写下：永久资产。 写完腾讯，许进楷又想到一个公司。 网易。 这个机会就简单太多了，腾讯还要找人谈判，网易直接在美股市场上买就行。 如果他的记忆没错，2001年网易的股价会跌的一塌糊涂，最后在五毛钱附近。 两年后呢，股价涨到七十多美元。 许进楷回忆到这段行情的时候，觉得不买都对不起丁三石。 这哪里是买股票，简直是在地上捡钱。 他马上打开电脑，折腾了好一会儿，雅虎财经的页面才终于打开。 许进楷搜了下网易的股价，2.83美元。 时间还早，记忆中应该在暑假的时候，跌倒了谷底。 许进楷把网易的公开资料顺带的看了看，越看眉头越紧皱。 网易总股本共有三千多万份ads，在纳斯达克的流通盘大约四百五十万份。 四百五十万的流通盘，真正能让散户买到手的其实并没有多少。更重要的是，按照纳斯达克的规定，持股超过公司总股本百分之五，就必须公开举牌，超过总股本百分之十，还会触发各种限制，不能自由交易。 许进楷算了一下，他最多只能买150万份。 不过新的随之出现，自己如果一口气买进三分之一的流通股，股价怕是还没跌到底，就被自己买上去了。 许进楷忍不住瘫坐在椅子上。 “看来不能等到六月份再进场，必须五月份就开始慢慢吸筹，否则自己成为了托市的资金。” “赚钱是真难啊...丁三石，你误我大事啊。” 股票这种东西，最忌讳的就是你以为知道未来，然后一股脑把钱投进去，尤其是这种流通盘极小的股票，不仅容易把股价拉起来，更有可能你都买不到那么多股票。 他盯着电脑屏幕，想到了一个方法。 汇丰私人银行。 作为港岛最顶级的银行之一，汇丰早就推出了discretionaryportfoliomanagement（全权委托投资管理）业务。客户只要确定投资方向，剩下所有的金融操作，都可以由汇丰代为处理。 这倒是最适合自己的方法，毕竟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天天盯着股市盘口，更不可能研究各种交易方法。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唯一需要确认的就是，汇丰的收费问题。 想到这里，他在笔记本上记下： 年后去汇丰私人银行。 既然都在看股价了，不如把其他几家也看一下。 苹果。 目前股价二十四美元左右。 许进楷没有奇怪，目前整个科技板块股价都在下跌，按照他的记忆，苹果后面会跌到二十美元以下。 他又搜了亚马逊。 目前股价二十美元，谁也没有想到，后面它会跌到个位数。 随后，许进楷也在纸上记下了苹果和亚马逊的名字。 他边写边想，还是老美的公司靠谱，想买多少都可以，不像网易的股票一样，容易炒成庄家。 “丁三石，你得反思啊。” 许进楷吐槽完以后，边笑边往下写。 前面的东西都属于投资那类，如果这辈子只靠先知先觉买买股票，那也没有多大意义。 一个人如果只是拥有纸面的财富，而没有拥有与之相配的产业和影响力，那么钱越多越危险。 想到这里，他随即在本子上写下：“制造业”三个字。 写完后，他想了想，他忽然发现自己目前没有任何优势。 在这个年代，国内绝大多数企业还处在代工阶段，至于芯片、微电子类和精密制造领域，台湾公司更是遥遥领先。更别提他既没技术，也没人才。 房地产？ 许进楷想了几秒，就直接否定了。 这个行业最需要的是深厚的人脉关系和地方资源，现在的他根本玩不转。 思来想去，还是从互联网开始吧。 倒不是因为互联网容易，纯粹是因为互联网这一块比较让人熟知。 网络游戏、电子商务、移动互联网、人工智能... 这一版块，未来能做的事情很多，有些可以投资，有些可以自己做。 随即许进楷在笔记本上写上： 互联网、科技和新能源。 写完后，他又在下面补充了一句： 积累资金，组建团队。 许进楷看着笔记本，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三件。 考试，入股腾讯，投资美股。 其他的事情，等考上大学再说吧。 第六章 谈判之前 第二天中午。 刚过十二点，许家大宅便热闹了起来。 厨房里传来砂锅咕噜翻滚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老火汤的香气。 港岛的一月，昼夜温差大湿气重。 因此，对于一向讲究滋阴养胃、温补祛湿的许家来说，桌上的每一道菜几乎都是按照时令精心准备的。 当许进楷走进餐厅时，红木雕花圆桌上已经摆放上整齐的餐具。 “梅姨。” “今天中午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站在厨房口的梅姨，闻声转过头，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哎呀，三少爷鼻子还是这么灵。” “今天煲了你最钟意食的虫草花海底椰炖老水鸭汤，隔水炖了四个半钟，火候刚刚好。” “那我今天可有口福了。”许进楷故意吸了吸鼻子，一脸认真的说道：“梅姨煲的汤，整个港岛都找不到第二家。” 一句话把梅姨逗得眉开眼笑。 “你呀，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那么会哄人。” 随着记忆不断融合，原主的情感也逐渐影响了他，让他有了少年人的模样。 整个大宅里的人，都以为三少爷终于想开了，没有人察觉出任何异样。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问候声。 “大少爷。” “是大少爷回来了。” 声音由远及近。 没过多久，许进干便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餐厅。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整个人沉稳有气度。 他进门先向许世洵和简行春打了声招呼，随后满脸笑意的看着许进楷。 “阿楷，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听到这话，许进楷精神一振。 终于来了。 许进干脱下外套，交给身后的佣人，拉开椅子坐下。 他拿起桌上刚泡好的热茶，喝了一口，整个人的精神也随之放松了下来。看得出来，他这两天为了许进楷购买腾讯股票的事没少奔波。 许世洵用关心的语气问大儿子：“事情谈的怎么样？” 许进干放下茶杯，语气轻松的说道：“已经初步谈妥了，阿爸的面子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我昨天下午去了电讯盈科，跟李则楷见了面，他听说是许家想接手腾讯的股份，没有犹豫，当场就表示没有问题。” 听到这里，许进楷紧张的心轻松了几分。 果然。 和自己猜测的一样，腾讯对于现在的李则楷而言，还算不上是重要资产。 让李则楷真正感兴趣的是港岛地产和海外资本市场。一家还没有盈利的小公司，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众多投资项目中的一个，能赚钱的话，卖也就卖了。 许进干继续说道：“虽然他愿意卖股份，但是价格还是要坐下来谈谈。” “由于腾讯现在还没有上市，价格不透明，所以需要四方一起来确认估值。” “时间已经定好了，一月十五日上午十点，在太古坊，电讯盈科四十一楼。” “到时候，李则楷、idg、我们许家，还有腾讯创始团队，四方一起坐下来谈估值。” 说道这里，他看向许进楷。 “到时候你也一起过去。” 许进楷点点头，“好。” “第一次接触正规的商业谈判，对于你来说也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到时候多听多看。”许进干语气十分认真的说道。 “至于律师团队、会计师团队，还有审计团队，都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他们会和李则楷他们那边的人一起去腾讯，对腾讯进行现场尽职调查，idg也会派人全程参与监督。” “腾讯现在规模不大，尽调也不会复杂，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报告会在三天内出来。” 许进楷一边听一边轻轻点头。 不得不说，这就是豪门真正可怕的地方。 普通人想要收购股份的时候，脸律师、会计师都要临时去找，可对于许家来说，律师、会计师、投资顾问，他们都和许家有长期合作关系。只要许家需要，可以迅速就位。 这些豪门积累下的人脉和资源，靠的是过去几十年的时间，而不仅仅是金钱。 “idg的股份，我准备等李则楷签完合同之后，我再私底下找他们。” 许进干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我初步判断idg有出售腾讯股份的打算。” “去年互联网泡沫破裂，他们在之前投资的不少项目上都亏得不轻，现在资金压力会很大。这次尽调，他们答应的这么痛快，说明他们也想借这个机会，看看腾讯值多少钱。要是我们的报价合适，他们退出的可能性很大。” 说完，他笑着看向许进楷，“怎么样？现在满意了吗？” 许进楷听完，满脸笑意的端起茶壶，替许进干把茶杯重新斟满。 “大哥，辛苦了。为了我这件事，让你来回奔波。” 许进干低头看了一眼被斟满的茶杯，欣慰的摆了摆手。 “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你难得向我开一次口，我这个当大哥的一定要把事情办妥。” “再说，这件事也不麻烦。无非就是约人谈事情，真正费工夫的，还在后面。” 他继续说道：“腾讯公司的尽职调查、资产评估，和李则楷交易的合同设计、法律审核这些都得一步一步来。上亿港币的股权交易，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容不得半点马虎。” 许进楷点点头。 上一世他家的小纺织厂经手最多的，也就是几十万到几百万的订单。而现在，他终于知道，豪门做生意和普通人做生意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普通人拼的是能力，豪门拼的是体系。 许家真正的底气，是上百年积累下来的资源和信誉。 就在此时，一旁的许世洵笑呵呵的招呼大家，“好了好了，公事等会儿再说。” “阿干这两天为了阿楷的事情东奔西跑，也累坏了。” 他笑着望向梅姨。 “今天不是有他喜欢吃的蚝汁花胶扣冬菇掌翼吗？” “赶紧端上来，慰劳慰劳他。” 梅姨笑着迎了一声，立刻招呼厨房开始上菜。 没过多久，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便陆续摆上餐桌。 虫草花海底椰炖老水鸭汤。 蚝汁花胶扣冬菇掌翼。 清蒸东星斑。 脆皮乳鸽。 上汤焗龙虾。 几道菜肴看似家常，却样样用料讲究，符合许家一贯低调内敛的作风。 许世洵先给简行春夹了一块鱼肉。 “来，先饮汤。” “你们梅姨煲了一个上午，凉了就不好喝了。” 许进楷端着汤碗，心中生出一丝暖意。 短短几天时间，他已经逐渐习惯了这样的家庭氛围。 在许家，没有电视剧里演的豪门那种针锋相对，也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家里始终保持着和睦的氛围。 许世洵掌控全局，简行春操持内宅，许进干负责家族企业。 许进亨性子洒脱，负责维系许家在年轻一代的人脉圈子，他只要过好自己，不要添乱即可。 而他似乎也正在慢慢融入这个家庭。 想到这里，许进楷低头喝了一口汤，浓郁的水鸭汤入口鲜甜。 “味道怎么样？” 梅姨站在旁边，期待的问道。 许进楷头也不抬的竖起大拇指。 “这个味道，全港岛，只有梅姨炖得出来。” 一句话，又把众人逗得笑了起来。 第七章 萨维尔街的裁缝 许进楷住进大浪湾道10号许家大宅后，日常生活渐渐变得规律起来。 大浪湾道10号，整座庄园占地87150平方尺，主建筑面积却仅有8805平方尺。它是一座依山面海的老式英式庄园与中式屋顶结合的混搭别墅，整片山头都是许家的私人土地。 大宅除了主楼，花园、网球场、泳池和林地，占了剩下的大部分土地。 每天早上七点，许进楷准时起床，先游一个小时泳，再洗澡吃早餐。上午复习功课，午饭后睡一个小时，下午继续复习。 如果许进亨在家，兄弟俩便会再下午四点左右打打网球、聊聊天；如果许进亨不在家，他就一个人去娱乐房打会儿台球、看看电视，等着吃晚饭。有时候，他也会陪着许世洵和简行春在大宅附近吹吹海风、晒晒太阳。 这样的日子，让两位老人十分开心，尤其是简行春，对许进楷比以前更加关心，也更加疼爱。 许进干并不经常回大宅。他和妻子、两个儿子住在半山豪宅，平时只有周末才会回来。毕竟石澳距离市区有点距离，对于他们一家人的工作和日常出行来说都不太方便。 相比之下，许进亨依旧天天花天酒地。最近因为和陈法蓉传出绯闻，狗仔队几乎天天跟着他，巴不得拍到几张能够坐实恋情的照片。 许进楷曾问过他，万一真的被拍到的话怎么办？要是传到许世洵和简行春耳朵里，恐怕更加麻烦。 许进亨却一脸不在乎，表示问题不大，车到山前必有路，今朝有酒今朝醉。他管不了贺超琼，还管不了陈法蓉吗？ 不过，他拍完胸脯后，还是拉着许进楷，小声表示，万一老爸和老妈真的发火，到时候还得靠他在中间帮忙说和。 说完，也不管许进楷那副鄙夷的眼神，直接塞给他两张会员卡，一张是中环keeclub，一张是兰桂坊9号club97。 许进亨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豪气地说道：“以后想去就去，一切消费由我许公子埋单，要是一个人不敢去的话，亨哥带你飞。” 许进楷嘴上鄙视着，手却十分诚实地把会员卡收了起来。 倒不是为了沟女。 主要是想看看那个时代顶级夜店到底装修成什么样子。 不过，这些事情，还是等考试结束以后再说。 ----------------- 周六上午，八点半。 今天是周末，许家人难得到的齐全。 餐桌上摆着刚出炉的牛角包、火腿煎蛋、鲜榨橙汁，还有梅姨一早就熬好的瑶柱瘦肉粥，以及几样精致的港式点心。 梅姨一边替众人添粥，一边笑着说道：“粥里的瑶柱是店里刚刚送过来的，今天炖了两个多小时，三少爷多喝一点。” “知道啦，梅姨。” 许进楷来到大宅这些天，已经慢慢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一家人一边吃早餐，一边聊着家常，气氛格外轻松。 简行春喝完粥后，便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看向许进楷。 “阿楷，今天上午先不要温书了。” 许进楷抬起头。 “英国savilerow的anderson&sheppard前天已经到了港岛，现在住在文华东方酒店。” “往年都是三四月份才过来，他们去年生意不好做，今年倒是来的早了一些。” “他们前段时间已经和老客户约好了量身时间，我订的是今天上午。等会儿吃完饭，我们一家人过去定几套衣服。” 然后她关心的看着许进楷。 “你也长大了，现在又要做生意，又准备北上读。人靠衣装，总要有几身像样的衣服才行。” 许进楷点点头。 “谢谢大妈。” 他心里却暗暗感叹，这就是豪门。 普通人买衣服，无非是逛商场。而真正的豪门，都是裁缝跨越半个地球亲自上门。 简行春说完，又看向许进亨，“得亏你今天起得早，不然可没你的份。” 许进亨将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擦了擦嘴，笑得一脸灿烂。 “妈咪，这就叫有福气呀！” 说完，还故意朝许进楷跳了挑眉，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许世洵看到他这样，也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快四十岁的人了，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许进干也无奈的说道，“要是他哪天正经起来，我们反倒是不习惯了。” 一句话，让餐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早餐就在这样轻松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 佣人们早已将几人的外套整齐放在玄关，港岛的冬日虽然不像北方那么严寒，但因为靠海风大，所以出门依旧需要添上一件大衣。 许世洵接过助理jason递来的羊绒大衣，然后带上手套。 简行春则是一件米白色羊绒长外套，看起来优雅从容。 许进干穿的最简单，一身灰色西装外面套着黑色羊绒大衣，沉稳内敛。 至于许进亨，则是一件驼色双排扣大衣，围着浅灰色羊绒围巾，看起来更像是准备去参加舞会。 “三少爷。” 梅姨替许进楷整理了一下衣服，又轻轻拍了他的肩膀，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就精神多了。” “谢谢梅姨。” 随后，一行人走出大宅，门口三辆车已经依次停好。 最前面是一辆白色奔驰s，由许世洵的助理jason负责驾驶，许世洵、简行春和梅姨坐了进去。 许进干自己驾驶一辆黑色奔驰s。 “阿楷，上车。”许进亨拍了拍他那辆宾利。 许进楷坐进副驾驶，三辆车缓缓驶出大浪湾道十号。 车队沿着石澳道驶向柴湾，再经东区走廊一路前往中环。 不到四十分钟，三辆车便先后驶入干诺道中，在文华东方酒店门前缓缓停下。 酒店门童快步迎了上来。大厅内，一名身穿深灰色西装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许家一行人出现，他立刻迎了上来。 “许生，许太，欢迎光临。” 他微微欠身，随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裁剪师已经在二十二楼等候各位了。” 工作人员一路将众人送到二十二楼，电梯门缓缓打开，整层楼只有几间总统套房和海景套房。冬日上午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洒落进来，显得十分安静。 工作人员在一间套房外停下，轻轻敲了两下门。 房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英国绅士，身穿深灰色三件式西装，胸前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色领针，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许先生，欢迎光临。” 他说着一口伦敦腔英语，伸出右手。 许世洵笑着和他握手。 “又见面了，james。” “许太。” “很高兴再次为您服务。” 简行春笑着点点头。 “去年那件海军蓝西装，我先生很满意。” “能够得到您的认可，是我们的荣幸。” 双方几句简单的交谈后，旁边一面年轻的助手，已经快步走到书柜前，从一排文件夹中抽出四本厚厚的订单册。 每一本封面都印着“xufamily”。 助手翻开订单册，里面记录着历年定制的资料。 每一套西装所采用的面料、克重、颜色、纽扣材质、交货日期，甚至历次修改的尺寸变化，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许进楷站在一旁，不由多看了两眼。 首席裁剪师察觉到他的目光，笑着解释道：“许先生一家已经是anderson&sheppard几十年的客户了。” “对于我们来说，每位客人的纸样都会永久保存，每次定制后的修改记录也都会归档。这样，下次再来时，我们只需要根据新的身材变化进行微调。”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 “只有新客人，或者身材变化比较大的客人，才需要建立新的纸样。” 首席裁剪师推开第二道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的海景客厅。 整面落地窗将维多利亚港尽收眼底。 透过落地窗，可以清晰的看见中环码头和对岸九龙的天际线。 此时，这里已经被布置成一间萨维尔街裁缝铺的样子。 客厅中央的茶几被移到一旁，腾出一块宽敞的空间，供客人试身行走。 几只深棕色硬皮旅行箱整齐靠墙摆放，想改全部打开，一卷卷来自英国与意大利的面料册依次陈列。旁边可移动衣架上，挂着十几套假缝试衣，每件衣服都别着写有客户姓名的小纸牌。 房间内，工作人员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有人负责整理面料册，有人翻开订单夹准备记录尺寸。 首席裁剪师见许进楷正打量着众人，便笑着介绍道：“这几位都是我的老搭档了。” 说着，他轻轻拍了身旁那位正在整理订单的年轻助手。 “今天所有的记录，都会整理归档。等您的第一套纸样完成以后，它会一直保存在伦敦总部。” “以后无论你在港岛、纽约还是伦敦，需要定制的时候，我们都可以调出您的纸样。” 听到这里，许进楷点了点头。 第八章 先敬罗衫后敬人 由于许世洵、简行春、许进干和许进亨都是anderson&sheppard的长期客户，这些年来身材变化并不大，因此并不需要重新建立纸样。 工做人员提前准备好了假缝试衣，简单确认过尺寸后，几人的修改很快便完成。 许进干因为下午还有工作，量完身便先离开了。 许世洵和简行春则坐在一旁，一边喝茶聊天，一边翻看面料册。 这时，首席裁剪师拿着一本全新的文件夹，走到许进楷面前。 “许先生。” 他微微一笑。 “今天我门先为您建立第一份个人纸样。” 许进楷点点头，跟着他走到房间中央试衣镜前。 他以前当然听说过高级定制，在他的理解里，无非就是手工制作加上高级面料。 可是当他站到这里，却感受到不同。看着裁剪师并没有马上量尺寸，而是先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从他的肩膀道背部，再到站立时身体的重心。 看了片刻后，裁剪师说道：“许先生，您不用刻意挺直身体。” “您平时怎么站，现在就怎么站，自然放松就好。” 许进楷慢慢放松下来，裁剪师点了点头。 “这样的状态就很好。” “定制西装不是让人适应衣服，而是让衣服适应这个人。” 随后，正式开始量尺寸。 肩宽、胸围、腰围、袖长、裤长...... 每一个数字都会由旁边的助手记录下来。 整个过程只有软尺移动的声音，以及记录时的沙沙声。 基础尺寸量完后，裁剪师又让许进楷走了几步。 “按照您平常的走路姿势就好。” 许进楷从房间一头走向另一头，又转身回来。 裁剪师边看边对一旁的助手说，“您的左肩比右肩略高一点。” “站立的时候，重心习惯放在右脚。” 许进楷诧异的看着他，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些细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肩膀高低不同，走路时左右脚受力不一，或者喜欢走路时把手放进口袋。” “这些都只是做衣服时需要注意的。” 许进楷第一次明白“高级定制”是从一个人的日常习惯出发，做出一件只属于他本人的衣服。 记录完尺寸后，工作人员将面料册搬了过来，各种颜色的布料排列的整整齐齐。 每一块布料旁边都标注着面料的品牌、编号和重量。 剪裁师拿起一块炭灰色的面料递给他，许进楷接过来，轻轻捻了捻，触感细腻柔和，却又有一定支撑感。 许进楷这才发现，同样是羊毛，区别竟然这么大。 “这是hond&sherry的精纺羊毛。” 裁剪师继续介绍道：“这个面料和这个颜色适合做第一套正式西装。” “经典款式，永远不会犯错。” 旁边的简行春点了点头，“就这个吧。” 许进楷没有反对，西装还是经典款式和颜色最好。 简行春又翻开另一本面料册。 “京城冬天冷，多准备两套法兰绒面料。” 许进楷笑着说，“还是大妈考虑得周到。” “你第一次出远门读书，什么都不懂，喊我这么多年大妈，我能不帮你吗？” 简行春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许进楷知道简行春接受了自己，但是很多时候，他觉得更多的是一种责任。 直到这些生活上的小事，他才慢慢感觉到，这位名义上的“大妈”，是真的开始把自己当成家里得一份子。 西装定完后，简行春选了一块深海军蓝羊绒混纺面料，准备再给许进楷做一套大衣。 她对剪裁师说：“做chesterfield，长度要过膝。” 剪裁师边记录边说道。 “年轻人的肩线可以稍微收一点，这样不会太老气。” 简行春认可地点了点头，“嗯。” “阿楷还年轻，要穿的精神一点。” 整个上午，选面料、确认款式、修改细节，都是简行春在安排。 最后定下的是两套春秋西装，还有两套京城冬天穿的法兰绒西装。 一件chesterfield大衣，再加上turnbull&asser定制衬衫。 “许太。” “按照时间安排，三月底第一次试身，五月第二次调整，六月底可以全部完成。” “正好赶在许先生去京城之前交付。” 简行春点点头。 “可以。” 最后工作人员递上账单。 许进楷看了一眼。 四十二万港币。 走到门口的时候，简行春又突然想起来。 “对了，还有皮鞋。” “johnlobb那边最近没有巡回定制，只能先买成品，等他们团队来了香港，再帮你开木楦，以后每双鞋都会按照你的脚型来做。” 话音刚落，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许进亨立刻来了精神。 “阿妈，这个交给我。” 他笑嘻嘻地拍了拍许进楷肩膀。 “保证给阿楷配的靓仔一点。” 说到这里，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许世洵。 “不过阿楷还差一块正装表和一块日常表，他到现在还戴着swatch呢。” 许世洵闻言， “手表我已经准备好了，本来是打算等阿楷考完试再给他的，既然今天说道这里，就一起拿了吧。” “等会儿去thehourss和东方表行，一块是百达翡丽卡拉卓华，一块是劳力士迪通拿。” “正式场合戴百达翡丽，平时戴劳力士。” 出门后，许世洵和简行春便回大宅吃午饭休息，许进亨带着许进楷去镛记吃了一顿烧鹅。 下午两点多，金融区刚到午休时间，不少白领出来喝咖啡、买东西，各家奢侈品牌门前人来人往，这正是置地广场一天中比较热闹的时候。 许进亨揽着许进楷来到johnlobb门口，店里的几位销售立刻迎了上来。 “许生，下午好。” 显然，许进亨是这里的常客了。 他笑着点点头，“今天是给我细佬挑几双鞋。” 销售经理立刻将两人请到贵宾区，摆出了几双最经典的鞋款。 许进亨拿起其中一双黑色牛津鞋放到许进楷面前。 “男人的鞋柜里，第一双正装鞋，一定是黑色牛津鞋，穿它出席任何场合都不会出错。” “买一双深棕色德比，平时商务场合穿，再买两双切尔西靴，留着冬天去京城穿。” 随后两人又去了thehourss拿了百达翡丽，在东方表行拿到了迪通拿。 拿完手表后，许进亨又为许进楷在爱马仕选了皮带，在卡地亚买了一对白金镶玛瑙袖扣，在turnbull&asser搭配了几条真丝领带。 “先敬罗衫后敬人，在港岛有钱就大晒，这个世界是这样的啦！你要学会习惯。”许进亨看着累瘫的许进楷说道。 衣物买完后，许进亨还特意送了一支万宝龙大班149给许进楷。 “这几天就用这支笔去签你人生第一份收购合同吧，亨哥我不懂做生意，但是希望你能财源滚滚。” “好让我沾光，哈哈哈哈哈....” 本来还一本正经的许进亨说道最后还是不着调起来。 许进楷拿着礼盒哭笑不得，但是最后也大笑起来。 一天买买买的行程终于结束了。 第九章 一千万美元 转眼就到了1月15日。 早上八点，许进楷就已经洗漱完毕，穿上了w.w.chan加急送来的炭灰色西装，配上深海军蓝领带，戴上百达翡丽的手表，配上黑色牛津鞋。 许进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183cm的身形修长挺拔，五官俊秀，气质清冷，流露出多年良好的教养。 “嗯，这一世倒是个大帅哥啊...要不要做个西格玛男人呢。”许进楷难免有点自得自恋。 自恋完毕便下楼去餐厅吃早餐，今天是个大日子，希望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到了餐厅，两位老人看到全副武装的许进楷走进来，眼睛一亮。 简行春笑眯眯的说道：“阿楷今天真精神，论长相你可比你大哥二哥强多了。” “阿爸，大妈。” “哪有，亨哥才是斯文贵公子的模样。” 许进楷一边谦虚一边准备坐下来，此时许进亨也走进了餐厅。 “阿楷，这话亨哥爱听，不过亨哥承认论长相，这个家里唯使君与操尔，哈哈哈哈哈...” 许进亨一进餐厅便听到许进楷在夸自己，不由得哈哈大笑。 “不过坦白说，阿楷你今天真的很靓仔，等会谈判的时候不要慌张，让李则楷看看我们许家三少爷的风采。” “好了好了，都坐下吃饭。”看到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许世洵也乐呵呵的。 “阿楷，今天我让jason陪你，你坐我的车去盈科，你大哥九点半在电讯盈科和你汇合。” “今天是你第一次参加商业谈判，到了那里，多听多看少说话，学一学你大哥是怎么做的。” “但是，我们许家的面子也不能丢，如果李则楷把球丢到你头上，你也要撑起来，不能让人小瞧。” 许进楷听完点头道：“阿爸你放心吧，今天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吃完早餐后，许进楷便立刻动身出发。 九点半，银色的劳斯莱斯准时到达电讯盈科楼下，jason从副驾驶下车后，打开后车门，许进楷随即走了下来。 帅气的样貌，合身的西装，昂贵的汽车，立刻引起周围很多人的注视。 “as300！”许多人看到车牌的一瞬间，立刻明白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许家三少爷。没想到许家竟然这么重视这位私生子，连许世洵的车都给他用。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还有人立刻开始打电话。 “阿楷。” 刚进一楼大厅，许进楷就看到许进干已经在那里等候，随即快步上前。 “大哥，让你久等了。” “我也是刚下车，阿楷今天很精神啊，不说别的，就这卖相都给大哥长脸了。” 许进干看着今天贵气十足的许进楷打趣道，周边许家的谈判团队也都纷纷夸赞许进楷。 李则楷的秘书此时已经在一旁等候，看到他们寒暄完便上前说道：“许董，许生，欢迎各位，李生已经在上面等候两位了。” 一行人上了电梯到达四十一楼。 电梯门刚打开，许进楷便看到李则楷已经站在会议室门口等候。见许进干一行人走来，他主动迎上前，满面笑意，客气地说道：“许董，许生，欢迎来到电讯盈科，希望今天大家能够达成一个满意的结果。” 说话间，李则楷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许进楷的身上扫过几次。 刚才许进楷刚刚下车时，便有人打电话上来汇报过情况。许进楷今天坐的是许世洵的专属座驾，就连跟在他身边处理事务的人，也是许世洵的贴身助理。 这些细节放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永远比说的更能证明问题。 李则楷心里多少有些意外。 原本在他看来，这次关于腾讯的股权交易对于许李两家而言，算不上什么大生意，许进楷只是跟过来见见世面。 可是现在看来，许家对于这位三少爷显然比外界传言中重视得多。 不过这些念头仅仅在李则楷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双方也只是在门口简单寒暄了几句，随即便一同进入了会议室。 此刻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腾讯方团队代表小马哥带着自己的团队骨干坐在长桌左侧，idg的人员也早早到场，而律师、财务顾问等人员则坐在各自后方。 随着会议室的大门被工作人员关上，原本轻松的氛围也变得郑重起来。 李则楷今天坐在主位，穿着一套深色西装，整个人比平时媒体报道中要少几分锋芒，多了一些沉稳。 作为李家的次子，这些年，他主导电讯盈科收购港岛电讯，也刚刚经历互联网经济泡沫破裂。 他很清楚，资本市场永远没有正确的选择，只有适合当下的选择。 而他今天要处理的，就是自己手中腾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会议室里，引人瞩目的就是许进干身旁的许进楷。 他从进入会议室开始，就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材料，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买家是他。 会议桌的另一侧，作为idg方面的代表，熊小鸽翻看着手中的资料，他今天坐在这里，不仅仅代表投资机构，更重要的是，他也是腾讯最早期的投资人之一。 当初投资腾讯时，idg与李则楷共同买入，双方各自持有腾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如今，李则楷准备出售手中的股份，idg自然也需要关注出售的价格。 不过，他今天不是交易的一方，至少表面上不是。他的任务就是确保这笔交易符合腾讯所有股东的利益。 熊小鸽心里很清楚，如果今天李则楷手里的股份卖出合理的价格，那么idg手里的股份未来也会以这个价格为基准，拥有更多的选择。当然，在资本市场里，任何主动暴露出意愿的人，都会失去主动权，所以他也不会表现出来。 坐在一旁的小马哥和会议室里其他几位掌舵者相比，显得年轻很多。他神情严肃，因为今天谈的不仅是股份的价格，更是腾讯的未来。 简单寒暄之后，李则楷率先开口。 “许董，今天大家为什么坐在这里，原因很清楚。” “你们希望购买我个人持有的百分之二十腾讯股份。” 许进干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希望今天成交的价格能让我们双方都满意。” 李则楷笑了笑，“那不知道，许董的报价是多少？”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进干身上。 “一千万美元。” “李生去年四月份投资腾讯的时候花了一百一十万美元，现在我出一千万，不到一年时间净赚八倍多，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下，这笔投资回报率已经相当不错了。” 一千万美元收购腾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按照这个价格计算，腾讯的估值达到五千万美元。 李则楷的指尖在面前的文件上敲了几下，随后回应道： “许董。” “我明白现在市场的环境不好。” “不过如果按照一千万美元计算，腾讯整体估值就只有五千万美元。” “这个估值，我觉得还需要再讨论讨论。” 许进干立刻反问道，“李生觉得哪里需要讨论？” “腾讯现在最大的价值就是用户数量，而且不断快速增长的用户数量。” 小马哥听到这里不停地点头。 李则楷继续说道：“互联网公司和传统企业不同，腾讯目前拥有的用户数量和用户数量增长率，本身就是腾讯价值重要的一部分。” 熊小鸽也跟着补上，“许董。” “李生说的这一点，我很认同。” “虽然腾讯目前的问题很明显，就是盈利能力还没有完全兑现。” “但是，以腾讯目前的用户规模和成长曲线，未来用户数量将是超出想象的。” 熊小鸽说到这里，看了一圈。 “如果今天以一个偏低的价格交易，那么外界对于腾讯的评价也会降低，这会影响未来腾讯的发展。” “所以，许董你按照五千万美元的估值计算，我认为这个估值还需要审慎讨论一下。” 熊小鸽今天不是为了帮李则楷争取价格，而是站在一个公道的角度为idg争取利益。 许进干听完，微微点头。 “熊总的意思，我明白。” “但是投资不能只看未来前景，目前的实际状况也是十分重要的。” 听许进干说完后，李则楷看向小马哥， “马总，不知道你们腾讯管理层对于公司估值怎么看？” 小马哥被点名后立刻开口。 “许董。” “我承认，腾讯目前还没有成为一个成熟的企业，公司的收入规模和盈利能力都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不过，公司目前最大的优势就是在网络社交平台这个领域，我们是国内规模最大，用户数量增长速度也是最快的。” “这次的尽调报告大家应该已经看到，去年6月份我们的注册用户突破了一千万，同时在线人数超过了10万人。” “而今年预计一月底到二月初，我们的注册用户数量将突破五千万人，同时在线人数更有可能突破一百万人。” “如果说，同时在线人数只是证明了我们的规模的话，那么移动qq的营收证明了公司的前景。” “刚刚过去的十二月份，公司在移动qq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我们正式在qq这个软件上实现了公司的收支平衡。” 第十章 一千二百万美元，成交 许进楷坐在会议桌旁，始终一言不发，他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么高端正规的商业谈判，他只想好好看看学习一下。 许进干打开面前的文件。 “1998年6月，美国在线（aol）以2.87亿美元收购了当时icq的母公司以色列的mirabilis公司。” “这也是马总你当初创业想出qq的动机对吧？” 小马哥点点头。 “aol收购icq的时候，icq当时的注册用户数量为1200万人，高峰同时在线用户最多时约50万人。” “不含后续的对赌协议，只看当时的收购价格，aol给每个高峰同时在线用户的客单价为574美元。” 当许进干开始摆出之前的案例数据的时候，这场谈判才在会议室里正式开始。 “去年，美国互联网泡沫破裂，纳斯达克互联网上市公司市值平均跌幅75%，那么换算到icq的高峰在线用户单价上，是143.5美元。” “如果按照这个单价的话，目前腾讯高峰在线用户人数为100万人，公司估值应该在1.43亿美元。” 听到这，李则楷不禁笑了起来。 “许董，按照你现在说的1.43亿美元的估值，我持有的20%股份价值可是在2800万美元哦，你刚才报1000万美元是不是太低了。” 许进干闻言，没有立刻反驳，只是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没错，可是腾讯和icq有点本质的不同。” “第一，icq是全球性社交软件，而且是全球第一款被广泛使用的即时通讯软件，所以其商业价值很高，而腾讯只是内地这个单一市场的社交软件。” “另外，icq的用户基本来自于欧美发达国家，他们本身消费能力极强，和内地居民相比较，高了一倍不止。所以我们按照icq单价的一半来计算，这时候应该是71.5美元。” “第二，aol当时是完全收购了icq母公司，所以在价格上是有一定溢价的，毕竟完整地收购一家公司，和收购一部分股份，在价格上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李生，你之前也收购过不少公司，如果完整地收购一家公司的话，给出该公司市值20%的溢价价格，是不是很合理？” 李则楷没有否认，“没错，很合理，而且20%的溢价还有点低了。” 许进干继续说道，“那么71.5美元的客单价，再去除20%的溢价，客单价目前是59.79美元。” “那么按照腾讯高峰在线用户100万人来计算的话，估值应该在5980万美元。” “由于腾讯目前还没有上市，李生你手中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没有公开市场流动性，这种非上市公司的股权，再做15%左右的流动性和少数股东折算，我认为是很合理的。” “那么，最终这百分之二十股份的价格应该在1017万美元。” “所以，我刚才出的1000万美元是合理的。” 许进干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会议室里依然保持鸦雀无声。 一旁的许进楷此时倒是愣住了，原本在他看来，这次的谈判无非是我报价1000万美元，李则楷在那还价到1500万美元，双方来回拉扯最后1200万美元成交。没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高端商务谈判比他前世的小生意要复杂得多，报价的逻辑完全闭环。 李则楷此时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出来。 “许董的这个模型确实做的很完整也很用心。” “从当年icq的成交价格，到现在互联网泡沫破裂、用户消费能力、公司控制权的溢价以及公司少数股权的折算，全部都考虑到，听起来，这个价格很合理。” “不过问题也恰恰在这里。” 李则楷正色了起来，他拿过一张纸，在上面边写边说。 “按照许董刚才的算法，aol当年给icq的一个高峰同时在线用户客单价为五百多美元。” “互联网泡沫破裂后，你直接砍掉百分之七十五的价格，再因为内地用户消费能力低比不过欧美用户再砍一半价格，最后再去掉之前aol给的溢价以及还要对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做少数股权和流动性进行打折。” 李则楷把笔放下，笑着看向许进干。 “许董，高利贷也不敢这么叠来叠去的算钱的。” “那李生觉得哪一项不应该折算？” “不是哪一项，而是不能重复计算。”李则楷用手点在了刚才的纸上。 “纳斯达克跌了百分之七十五，不仅仅反映的是市场的情绪，它还包含了市场对互联网公司的盈利能力和未来增长预期的重新评估。” “你先按照股票市场的跌幅把icq的客单价砍到四分之一，然后又因为内地消费能力低继续折算，这里面已经重复计算相当一部分了。” 许进楷坐在旁边，心里暗暗点头，李则楷不愧是在资本市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 许晋干设计的模型没有错，但是这种模型是从买方角度设立出来的。 他的目的不是为了真的算出一个公平的估值，而是为了告诉对方：这个价格我是有凭有据，不是一拍脑袋想出来的。 而李则楷现在做的，就是找到其中不合理的地方戳破这个模型。 这时，熊小鸽开口了。 “我同意李生说的这一点。” “许董，资本市场看衰互联网公司，这点确实可以作为估值的参考依据，但是不能完全套用在腾讯上面。” “尤其是百分之七十五这个数字。美国互联网公司去年在纳斯达克上面确实跌得很惨，这是事实，但是那些上市公司的估值本身就是从极端泡沫的状态下被戳破的。” “泡沫最高峰的时候，很多公司连一点营收都没有，市值就能被市场捧到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美元，现在他们跌掉七八成是合理的。但是这种情况不代表任何一家互联网公司都应该按照这个比例，将估值减少七八成。” “那熊先生认为应该怎么计算？” “我认为应该将里面这些全部分开来计算。” 熊小鸽缓缓说道：“现在市场环境恶化，当然要考虑市场因素，腾讯确实还没有盈利，这也可以折价。” “但是，腾讯的用户数量不能忽略，腾讯用户数量增长速度也不能忽略。”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小马哥。 “按照马总刚才的数据，才半年多时间，注册用户就已经增加了将近四倍，而最高同时在线人数增长更是接近十倍。” 小马哥立马接话：“如果按照用户规模和用户活跃度来看，今天的腾讯和去年的腾讯已经不是一家公司了。” 许进干敲了敲桌子，“用户增长不等于腾讯的商业价值在增长。” “用户增长能够证明一点，只要找到商业模式，那么腾讯的商业价值就会基于用户数量增长得更快。” “所以，腾讯的估值，不能完全按照那些纳斯达克上市的互联网公司跌幅来算。” 小马哥此时据理力争。 “所以许董，你用今天暴跌后的互联网环境去估值腾讯，这个没有问题。” 李则楷此时接过话头， “但是腾讯发展的速度你在估值中没有体现出来，用户数量的增长是实打实的价值。” “那李生认为，你手里的这百分之二十的腾讯股份值多少？” 许进干此时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争辩，而是单刀直入询问李则楷。 “如果按照当年icq被收购时的客单价，那当然不现实。” “但是五千万美元的估值，同样也偏低了。” “许董，我认为腾讯现在合理估值至少在七千万美元。” 李则楷话音刚落下，许进干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说道，“太高了。” “许董刚才还算出一亿多美元呢。” “那是理论的理想情况下。” “那现在七千万就是现实情况的估值。”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退缩。 “这样，我们重新算下估值。” “首先是，互联网泡沫破裂后客单价，我们不按之前的百分之二十五计算，按照icq的百分之六十计算，这个已经把腾讯用户增长速度算进去了。” “icq是574美元，现在是230美元。” “内地网民的消费能力和消费意愿确实跟欧美用户差距很大，这一块再打六折，目前客单价到达90美元。” “再去掉icq价格里整体收购的溢价，不按20%计算，给个计算后的整数，75美元的客单价。” “那么按照最高同时在线一百万人来计算，整体估值7500万美元。” “不过，腾讯是非上市公司，股份没有公开市场的流动性，所以我坚持要再打八折。” “整体按照6000万美元估值。” “腾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作价1200万美元。” 李则楷此时看了一眼纸上的数字，没有立即开口。 小马哥一脸紧张地看向李则楷和熊小鸽。 李则楷沉默了一会，“许董，说实话，一两百万美元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个小数字，但是我现在还是腾讯的股东，我要对公司负责，更要对公司目前的股东负责。” “非流动性折算，我认为没有必要。” “腾讯不是普通的非上市公司，他们现在拥有巨大的用户规模、成熟的管理团队，未来上市只是时间问题，只要能够正常发展，这部分股权不会存在永久性的流动问题。” 许进干拒绝道：“腾讯未来的流动性，是未来的事情。” “如果要谈未来的话，我也不会第一步按照六折计算了，目前纳斯达克还在继续下跌，并且没有看到减缓的迹象，如果要说未来的话，那么未来纳斯达克的跌幅还不知道是八成还是九成呢。” “所以按照这个趋势，就算未来腾讯可以上市了，也不知道要多久以后，这个时间成本也是要计算的。” “而且今天我们付的是全款现金，只要我们双方同意，立刻就能完成交易。” 许进干继续说道，“李生去年投入一百一十万美元，今天一千二百万美元退出。” “不到一年时间回报率十倍，这种效率不论放在哪里，都能算得上成功。” 李则楷笑了一下，“许董这是在提醒我见好就收？” “许董刚才算了那么多账，现在我也算一下。” “一千二百万美元，对于许家来说不是大数字。” “如果腾讯未来失败了，你们损失有限。” “如果未来腾讯成功了，那么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值多钱，可就不是你我现在能算得出来的了。” 许进干闻言也笑了， “既然这样，那李生你为什么要卖腾讯股份呢？” 这句话直接戳中李则楷要害。 “许董果然会谈生意。” “正因为我想卖，所以我才要卖个好价钱。” 许进干没有再陪李则楷兜圈子了。 “腾讯百分之二十股份，作价一千二百万美元。” “协议签署完后，现金直接交割。” “相关税费，各自承担。” “这就是我们最终的价格，李生，你考虑一下吧。” 李则楷看了看小马哥，又看了一眼熊小鸽。 小马哥对于这个估值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目前这个大环境，腾讯估值一年不到增长了十倍，可以了。 熊小鸽也没有异议，标的物八个月时间估值增长了十倍，他的这份投资已经对得起idg其他合伙人和lp了。 过了十几秒，李则楷见在场没有人反对，便站起身伸出手。 “一千二百万美元，成交。” “李生，合作愉快。” “小徐生，第一次合作愉快，希望以后能和你在商场上继续合作。” 李则楷和许进干握完手后又向许进楷伸出了手。 “李生你太客气了，今天看到了李生在商场的风姿，有太多地方值得我去学习，以后有不懂的地方还望李生不吝赐教。” 许进楷微笑着握住李则楷的手， “我们两家是世交，以后有需要帮手的地方跟我说，我一定帮忙。” 李则楷还拿出了一张自己的私人名片给许进楷，态度十分热情。 “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我们四方各有所得，今晚八点，文华东方文华厅，我做东。” “许董，小许生，马总、熊总，晚上大家一定要来，到时候多饮几杯。” “许董，不好意思，我还有个会，剩下的事情就由我的律师和你们对接，各位失陪了，晚上见。” 说完，李则楷便和秘书离开会议室。 直到这一刻，今天一直沉默寡言的许进楷才放下心中的大石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第十一章 四成腾讯 第二天下午，李则楷手中的股份转让手续正式交接完成。 当一千二百万美元按照协议划入指定账户后，律师团队立即完成了剩余文件的签署。 至此，许进楷正式成为腾讯股东，个人持股占比百分之二十。 不过许家这边的动作并没有就此结束。 当天傍晚，许进干约了小马哥和熊小鸽在中环一间私人会所里见面。 熊小鸽一进门，心里便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昨天许家刚刚才把李则楷的股份谈妥，今天又把他约出来，而且小马哥也在场，显然不是要开股东大会。 几人落座后，许进干没有绕圈子。 “熊先生，李先生那边的股份今天已经正式交接完成，请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想和你谈。” “许董请说。” “我们想购买idg持有的腾讯股份。” 熊小鸽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但当他真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用诧异的眼神看了许进楷一眼。 昨天他刚刚买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今天还准备继续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财务投资了。 许进干继续说道：“如果条件合适，我们希望收购idg目前持有的全部腾讯股份。” 包厢里小马哥神情复杂地盯着熊小鸽。 这件事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如果idg把全部股份卖给许家，那么许家合计持股就会达到百分之四十，已经和创始团队总持股数相当。 熊小鸽听完后，手指不停的在茶杯口划圈，面无表情。 事实上，他昨天晚上就想过这个问题。 李则楷以一千二百万美元的价格出售腾讯百分之二十股份，等于腾讯整体估值达到六千万美元。 在目前互联网泡沫刚破裂、互联网公司股价一路下跌的时候，对于一家还未上市的互联网公司来说，idg按照这个估值退出，回报已经算相当理想。 问题只是在于，他个人并不认为idg应该轻易卖掉腾讯的股份。 可是投资机构和创始团队不一样，基金有自己的周期，也有自己的资金安排。 想到这里，熊小鸽终于开口。 “许董，我先说明一点。” “idg从来不是因为不看好腾讯，才考虑出售股份。” 许进干微微点头。 “这一点，我明白。” 熊小鸽又转头看向小马哥，继续说道。 “当初我们愿意投资腾讯，就是因为看好小马哥，看好他的团队，也看好中国互联网未来的发展。” “这些判断到今天都没有改变。” “可是idg的资金体量并不大，面对现在的市场环境，我们背后还有lp的压力。资金回笼和项目退出，这些都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熊小鸽这句话说的很坦诚。 许进楷坐在旁边，听的很认真。 这也是他今天敢继续找熊小鸽的原因，idg不像家族资本一样，可以无限长的持有某个资产。 它本质上是基金，而基金最大的限制，从来不仅仅是对错的判断，还有时间的压力。 熊小鸽比很多人都更早看好腾讯，但基金的钱不是他自己的钱，lp要回报，基金要循环，项目要退出，这一点他无法抗拒。 “所以，许董问我idg有没有出售腾讯股份的可能。” “有。” “但是我想知道，许家准备怎么安排这部分股份。” “毕竟我还要对腾讯的创始团队负责。” 对此，许进干早有准备。 “昨天从李生手里收购的百分之二十，全部登记在阿楷个人名下。” “如果今天idg愿意出售全部股份，那么其中百分之十，由阿楷个人收购。” “另外百分之十，由许家家族信托收购。” 熊小鸽目光微微一动，小马哥也立刻听懂了这里面的区别。 也就是说，交易完成以后： 许进楷个人持股百分之三十。 许家家族信托持股百分之十。 虽然许家整体持股百分之四十，但是却又不是全部集中在一个人名下。 “许董考虑的很周全。”熊小鸽笑了一笑。 “价格方面，我们还是按照昨天的估值。” “昨天李生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成交价是一千二百万美元。” “如果今天idg愿意出售全部股份，我们按照同样价格收购。” 熊小鸽没有异议，毕竟刚刚发生的交易，已经给腾讯定了六千万的估值。 许家给的这个收购价格还是很合理的。 熊小鸽现在真正要考虑的是，到底要不要退出腾讯。 包厢里沉默了片刻。 小马哥终于开口。 “许董，熊总，我想先说一句。” 小马哥表情非常严肃认真。 “交易价格是你们双方的事情，我没有意见。” “但是如果这笔交易完成，许家整体将会持有腾讯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说到这里，他看向许进楷。 “许生，我想知道，你们以后准备怎么参与腾讯的工作？” 这才是他今天愿意过来的真正原因。 李则楷卖掉百分之二十股份，对腾讯影响还不算太大，但如果连idg持有的百分之二十股份也落入许家手中，那么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任何一家公司的创始团队看到一个外部股东持有这么高比例的股份，都不可能没有顾虑。 许进楷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看了一眼许进干，许进干只是对他点点头。 “马总。”许进楷看向小马哥。 “如果交易完成，许家会要求两个董事会席位。” 小马哥有点意外，这么高的股份，只要两个董事会席位，算得上是很厚道了。 “董事会层面的重大事项，我们都会参与，包括未来融资、并购、股权调整。” “但是公司的日常运营，我们绝不插手。” 小马哥听到这里，神情明显缓和了一些。 “股东是股东，管理权是管理权。” “我们是来投资腾讯的，不是来管理腾讯的。” 这句话出来以后，熊小鸽看着许进楷有些意外。 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能够主动把资本权力和经营权力分开，克制住自己的控制欲，很不容易。 小马哥又问道，“那如果腾讯以后需要继续融资呢？”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另一件事。 腾讯目前还没有进入稳定盈利状态，公司未来的各项业务，以及设备人员的投入，都需要大量资金。 如果一个持股百分之四十的大股东既不愿意继续投入资金，又不愿意稀释股份融资，那么对公司的未来将造成很大的影响。 许进楷立刻回答道，“只要方案合理，腾讯如果需要资金，我可以继续投。” “如果金额较大，我也愿意稀释股份，按照市场估值进行融资。” 小马哥终于笑了出来。 “许生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好说话呢。” 此时，包厢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熊小鸽也明白了，既然小马哥对于许家的态度不抵触，那么从idg的角度来说，一千二百万的价格也很合理。 剩下的就只有一个问题：idg到底要不要退出？ 熊小鸽低头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打个电话。” 说完便出了门，十分钟后，熊小鸽推门进开，长舒一口气。 “许董。” “如果按照同样的估值，idg愿意出售手里的全部腾讯股份。” 许进干伸出手说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随即，许进楷站起身，与熊小鸽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下半年我将在内地上大学，到时候期待能和熊总多学习学习投资经验。” “许生客气了，idg内地公司就在京城，许生莅临的话，我们一定扫榻相迎。” 第二笔交易，就这样定了下来。 至此，许进楷将持有腾讯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许家家族信托持有百分之十。 熊小鸽重新坐下以后，端起已经有些凉的茶水喝了一口，脸上却没有多高兴。 投资人完成一次成功退出，本来应该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像是少了点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卖掉的这家公司，未来可能会走的很远，只可惜基金不是他个人，他不能只凭感情。 许进楷看着坐在对面的熊小鸽，他知道，等过几年，这个人再回头看今天，会有怎样复杂的感受，但是资本市场就是这样。 熊小鸽稍坐一会儿便起身离去，后续交易idg还要派人过来协助他，他得安排人员。 小马哥原本以为今天的事情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刚准备寒暄几句告辞，没想到许进楷突然问他。 “马总，你什么时候回深圳？” 小马哥愣了一下。 “我今晚就回去。” “许生是有什么事吗？” 许进楷点头。 “过几天我想去公司看看。” “股份都买到四成了，总不能连自己投资的公司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小马哥忍不住笑起来。 “许生这是要去视察吗？” “马总，你讲笑了，视察这个词太夸张了。” 许进楷摆了摆手。 “我只是想过去看看，另外有些想法想跟你和团队聊聊可行性。” 小马哥眼神微动。 “是关于qq营收这一块？” “是有些关于收费模式的想法，等我们在深圳见面再说。” “好，那许生来之前打我电话。我这边安排公司同仁一起欢迎领导莅临检查。” 第十二章 私人办公室 17号这天，许进楷梳理了一下自己名下的全部资产。 除了拥有大量现金外，还有十几套物业要收租。 他随后不仅要去京城读书，还要继续做投资。现在他的事情还不复杂，父亲的团队顺手就能替他处理掉，可是等他去了京城，有了自己的事业，就不能继续使用许家的体系，很多事情不能搅在一起。 所以中午吃过饭，许进楷便跟着许世洵进了书房。 许世洵刚坐下，看着自己小儿子，抬手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许进楷坐下，直接说道：“阿爸，我想建立一个自己的私人办公室。” “你这个想法很对，你之前虽然没提，但我已经帮你物色了一个人选，准备后面和你说的。” “既然要建立私人办公室，那么，大管家的人选最重要。” “你看看，陈志明，michaelchan。” “以前在汇丰银行工作，95年被你大哥挖了回来。跟你大哥做了七年，不管是融资、财务还是行政，他都擅长。” “我等会让jason把他的资料拿给你。你的私人办公室大总管首先要合你的眼缘，其次要看能否信得过，最后再看看能不能相处得来。” “到时候你先见见michael，看看感觉怎么样，不合适的话我再帮你找一位。” 当天下午，陈志明的资料就由jason送到了许进楷手上。 陈志明，英文名michaelchan，现年四十二岁，港岛大学商科毕业，已婚，育有一子一女，妻子在一所中学任教，家庭关系稳定。目前名下只有一套自住物业，按揭记录正常，没有其他债务。他本人没有赌博、酗酒等不良嗜好，也没有任何诉讼或财务纠纷。 家中兄弟姐妹三人，他行老大，弟弟妹妹都是医生，父亲已退休，早年在政府部门任职，母亲一直在家照顾家庭，岳父岳母都是老师，现已退休。两边家庭背景简单，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是港岛标准的中产家庭。 后面都是他的工作履历，几任上司给他的评价也都差不多一致：谨慎、守时、可靠，与同事间相处也很融洽。 文件最后，还有许进干亲笔写的评价。 “稳重，有责任感，值得信任。” 对于私人办公室总经理来说，这个人最重要的就是值得信任。 许进楷合上文件，“jason，安排一下他来见我。” 两天后的上午，michael准时到了石澳大宅。 当他走进书房后，房间里面除了许进楷，还坐着一个五十岁出头的男人。 周启明，是胡关李罗律师行的合伙人，替许家处理法律事务已经十几年。 “陈生，今天的谈话内容，会涉及许生的个人资产、资金安排及未来的商业计划。在开始谈话前，麻烦先看一下这份保密协议。”周启明将文件递了过来。 michael接过文件以后，仔细地看了一遍。 协议写得很清楚，由于涉及到大量私人信息及商业机密，所以无论双方最后是否建立雇佣关系，今天他所接触到的内容都不得向外披露。 michael看完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启明收起其中一份，便离开了书房。 “许生，你好。” “陈生。” “许生叫我michael就得了。” “你应该知道今天喊你来的目的，阿爸向我推荐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知道，多谢许董和许生给我机会。” “那你自己对这个位置有兴趣吗？” michael态度诚恳地回答道：“当然有，豪门私人办公室主管的位置，可是千金不换。” 许进楷看得出来，他确实有认真考虑过，并且对此很有兴趣。 对于michael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普通职位对他的吸引力没有年轻时那么大。私人办公室总经理这个位置，只要和老板建立起信任，这个位置可以一直做到退休，并且按照欧美老钱家族的传统，私人办公室的主要成员，可以一代代传下去，简直是与国同休的金饭碗。 “michael，我的要求很简单，私人办公室成员不要多，但是要够专业。” michael点了点头，没有急着发表意见，只是说：“那我需要先了解许生你的情况。”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他询问了许进楷固定资产、流动资金、物业投资、证券投资等一系列问题。 对于许进楷未来在哪发展，对什么行业感兴趣，michael也都一一了解清楚。 michael将了解的情况记录下来后，站起身说道，“许生，我先回去整理资料，两天后给您一个整体方案。” 许进楷点了点头，“那我们两天后再见。” 第二次见面，michael带了整体方案过来。 “许生，我把现在所有的事情分为五个方向。” “第一，资产管理。第二，法律事务。第三，内地发展。第四，医疗团队。第五，出行安全。” “按照许生你的想法，我认为，现阶段，私人办公室，包括我在内，六个人就足够了。” 许进楷靠在椅背上，示意他继续。 “我负责整个私人办公室所有事情的管理和协调，目前许生你日常工作助理也由我担任，等后面业务量上来，再招聘私人秘书。” “至于投资和财务方面，我会找一个有银行背景，同时懂得企业财务的人。” “其余审计、税务和财务咨询，交给许家常年的合作伙伴毕马威。到时候由他们指定服务团队即可。” “关于公司法务和事务，我们找一个在企业做过的法律顾问，遇到需要正式法律意见的时候，继续交由胡关李罗律师行处理。” “内地事务助理这个人最好在内地工作过几年，会说普通话，也熟悉港资企业在内地运作的方式。” “医疗团队这块，港岛这边还是由养和医院负责，内地的话，我准备和京城协和医院谈一下合作方式。” “剩下的岗位，是司机兼保安，需要两名成员。” michael说到这里，语气比之前更慎重了些。 “贴身保镖这一块，不能外包给安保公司，像您父亲和两位兄长的贴身保镖都是自己雇佣的前警队g4（保护证人组）人员。” “盈科的李则楷先生就很喜欢invisiblebodyguards（隐形保镖）：有四名前g4，一个兼司机，一个提前踩点，一个坐后车跟随，一个保持一定距离跟随。” “许生你之前出门，其实都有隐形保镖在场，只是您不知道而已，毕竟张子强才被打靶没多久，华懋集团前车之鉴也让全港富豪惴惴不安。” “所以安保这块，我们先做，我会立刻找hill&associates帮我先联系前g4成员，预计一周左右筛选出合适人选。” “其他岗位，我会先去找猎头推荐人选，然后由许生您亲自面试。” “我的计划是在三个月以内，把私人办公室的核心框架搭建起来，如果到时候，还有岗位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就空着位置继续找。” michael说完后，许进楷将手中的方案又翻看了一遍。 “做得很好。” michael点头道，“那我就按照这个方案开始推进。” 直到这个时候，两个人才正式谈待遇问题，许进楷给michael开出了月薪十二万港币、年底三个月花红、医疗和保险另算的薪资方案。 “感谢许生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许生您失望的。” “那么现在就开始签协议，你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我也想早点为许生服务。” 两个人起身握手，许进楷随后让michael把在客厅里等待的胡关李罗律师行的合伙人周启明以及一位年轻律师喊了进来。 “周大状，麻烦你了，这边的协议请和michael对接一下，待遇按照我事先说好的即可，协议就在我这里签。” “好的，许生。”说完他便从公文箱里拿出几份文件夹，年轻律师开始架设摄像机和准备录音机。 “陈志明先生，我是胡关李罗律师行合伙人周启明。”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需要先说明，今天这次会面，包括接下来的文件确认和签署过程，都会全程录音录像并留档。相关记录只用于保存本次会谈及签署过程，必要时用以作为证明材料。” 他停了一下，“陈志明先生，你对此是否知情并同意？” michael看了一眼摆在书房另一侧的摄像机和桌上的录音机，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我知情，完全同意。” “好的。” 周启明点了点头，先让年轻律师上前核对身份证明并明确表示是本人，这才把面前的文件推过去。 “那么请先看一下协议。” 周启明推过来四份协议： 《高级管理人员雇佣协议》（executiveemploymentagreement） 《保密及忠诚义务承诺书》fidentialityanddutyofloyaltyundertaking） 《利益冲突及个人交易守则》（conflictofinterestandpersonaldealingpolicy） 《授权及签字权限表》（delegationofauthority） “陈生，我来解释一下，这四份协议所有条款都以港岛法律容许的最大范围保障许进楷先生的利益，同时也明确陈生你的职责、义务、权限和待遇。” “所有文件签完以后，本行会保存一套完整签署记录。聘用协议双方各持一份正本，其余文件按性质由许进楷先生这边保存原件，陈生你会收到一套完整副本。” 当周启明逐条解释关键条款后，michael没有犹豫，立刻开始在文件上逐一签字。 从这一刻开始，陈志明正式成为许进楷私人办公室的第一名员工。 第十三章 汇丰私人银行 20号上午九点半。 一辆黑色的奔驰驶入中环，最后缓缓地停在皇后大道中一号，汇丰银行总部大厦前。 车子刚停稳，守候在门口的几名工作人员便已经迎了上去，今天已经提前预约过，许进楷下车后便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进入内部电梯。 michael拎着公文包在他身后。 电梯门缓缓打开后，许进楷已经看到一行人在门外等候。 站在最前面的是汇丰银行主席davidelton，从1999年起，他便是汇丰银行主席兼任恒生银行非执行主席。 “adrian！” davidelton笑着伸出手，“有段时间没见了。” 许进楷也笑着同他握了握手，“david叔叔。” 两家关系一直不错，许世勋过去曾经是汇丰银行董事会董事，所以许进楷今天来可不是那些普通客户能比的。 davidelton一边陪着许进楷往会议室走，一边说道：“你爹地前几天还打电话给我，说你现在自己已经开始学着做投资，你既然愿意把第一笔钱放到汇丰，那我们肯定不能怠慢啊。” 进入会议室后，里面的人已经起身在桌旁站立等候。 其中站在中间的，是汇丰私人银行行政总裁clivebannister，他从1999年就开始负责汇丰银行的私人银行业务，今年已然担任私人银行的ceo。 另外两人分别是亚洲区投资顾问及投资管理董事总经理andrewleung，以及负责证券交易业务的董事总经理robertmiller。 davideldon只在会议室坐了十多分钟便起身准备离开，离开前还说道：“adrian，如果你觉得汇丰做得不好，不用给我们面子，直接把钱转走就好，银行最重要的就是靠服务留住客户。” 许进楷立刻说道：“david叔叔你太客气了，如果汇丰还做得不好的话，那港岛就没其他银行能做得更好的了。 “应该的。” 当他离开后，今天的介绍会正式开始。 clivebannister先是将第一份资料递到许进楷面前， “adrian，你跟那些普通私人银行客户不一样，你不缺银行关系，许进干先生现在还是恒生银行董事，请允许我先介绍下汇丰目前的情况。” “1999年底，汇丰完成对republewyork和safrarepublic的收购案后，私人银行业务已经拥有5.5万名客户，管理的客户资金超过1200亿美元。” “截至去年年底，整个汇丰银行总资产突破6700亿美元。” “在美债方面，汇丰目前是纽约联储认可的美国国债一级交易商（primarydealer），这可不是普通的买美债的券商，这是纽约联储执行货币政策的直接交易对手，并且承担美国国债的拍卖报价等职责。” “而在美股方面，我们目前是美国最大的外资银行，银行在美资产约900亿美元，排名全美第11位。hsbcsecurities还是美国证券经纪交易商体系的一部分，负责对债券和股票的承销、交易和经纪业务。” “当然，私人银行的价值不是体现在帮客户买股票和资产配置上，这些事情其他股票经纪行都能做。” “我们汇丰最大的资产，就是每年会在世界各地组织商务活动和晚宴，至于合作的体育赛事、时尚活动、私人展览和拍卖会更是数不胜数。每年年底，我们都会将第二年的重要活动整理成宣传册寄给核心客户。” “当然，adrian，你才18岁。我们不可能给你寄一本全是商业论坛和慈善晚宴的宣传册。”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像每年欧洲美国的时装周前排位置，f1比赛期间的贵宾活动日，各种游艇展、豪华汽车闭门展、高级钟表展、珠宝展和拍卖行的私人展，这些会很适合你现在的年龄。” “这是全球企业家私密的聚会，相信你能遇到志同道合的人，并且有机会开展一些目标远大的合作。” 这一点许进楷确实很有兴趣，他所知道的都是商业的结果，但是商业的起因需要他去慢慢发现，那么这些高端聚会就是发现商业起因的机会。 clivebannister见许进楷渐渐有了兴趣，便继续说道： “再谈谈私人银行的具体服务。” “第一是现金和流动性管理。” “第二是外汇，我们不会让你按照市场价换汇，而是直接由资金交易部门根据金额和当时市场单独报价。” “第三就是证券交易和托管，全球所有的债券和股票我们都可以负责交易。” 这时，亚洲区投资顾问及投资管理董事总经理andrewleung接过话题， “在投资方面，我们主要有三种模式。” “第一种是advisory（投资顾问），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给出意见，最后由客户自己做决定。” “第二种是discretionaryportfoliomanagement（全权委托投资管理），就是由顾客提要求我们来负责投资。” “第三种最简单了，就是客户自主投资，汇丰只负责交易和结算，其余都由客户自己操作账户。” 许进楷问道：“第二种全权委托，是不是每笔交易都不用我批准？” “是的，只要没超出我们事先约定的授权范围。” “那暂时不用，研究报告可以给我，至于投资决定由我自己做。” andrewleung点了点头，随后又将信贷、信托等一系列业务都简单介绍了一遍。 最后才谈到费用问题。 clivebannister把收费表推到了许进楷面前， “海外证券托管每年0.08%，美国股票交易佣金，我们给你最优惠价0.2%，至于换汇的话，我们把价差控制在0.1%。” “如果每年在美股做到几千万美元的交易，佣金还是0.2%？” “那当然不会，”clivebannister笑道，“资金规模越大，汇丰从你这得到的业务就越多，那我们给出的条件肯定也会越好。” 等汇丰将自己的业务全部介绍完后，许进楷看向了证券交易业务的董事总经理robertmiller。 “robert，我这边有支在纳斯达克上市的内地互联网公司股票，你帮我看一下。” 说完将一张写有“ntes网易”的纸递给了他。 robert看了一眼，立刻让旁边的工作人员调出网易的股价以及最近所有公开信息和资料。 几分钟后，他看向许进楷。 “许生，从我的个人经验判断，这只股票没有购买的价值，按照现在的趋势，它后面变成仙股也有可能。” “robert，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需要买150万份。” “这个吸筹量已经将近流通量的三分之一了。”robert有点为难道， “如果完全从二级市场拿的话，第一是流动性不够根本买不到这个数，第二是很容易我们自己把价格炒起来。” “那你们能做吗？”许进楷追问道。 “当然可以，这种小股，我们会通过纽约的关系直接去找市商和机构方购买。” “现在纳斯达克互联网股票泡沫破裂，网易目前的流动性又很差，我相信那些盘商手里如果有大额仓位的话，同样需要买家来释放流动性。” “我们直接找大宗货源谈价格，比在二级市场买操作更容易。” “许生，这支股票你准备怎么买？” 许进楷翻开笔记本，“购买上限为150万份，成本希望控制在1美元以内，整个仓位在8月31日前建好。” robert此时也开始记录，“150万份是不是必须买满？” “不是，尽量买满就好，千万不能超过导致举牌。” “1美元是目标成本还是上限？” “我能接受上限不超过1.2美元。” “明白，我们会先研究目标具体情况再制定方案。” 说完后，robertmiller又翻开另外一份文件夹推向许进楷，文件内容是美国的irspublication519和《internalrevenuecode》第864条和871条。 “许生，我看你有兴趣投资美股，那么美股这边几个税务问题，我先给您解释一下。” “首先就是irspublication519明确写明了，非居民外国人在一个纳税年度内如果在美国停留少于183天，相关资本利得通常免税，除非与美国贸易或业务有实质关联。” “其次是美国的《internalrevenuecode》，第864条和871条，条文我们不细看，简单来说，只要许生您不是美国税务居民也不在美国经营证券业务，那么就不会像美国居民一样征收资本利得税。” “虽然没有资本利得税，但是按照《internalrevenuecode》第871(a)(1)(a)和第1441条规定，如果从美股收到股息的话那要缴纳30%的股息税。” “当然，美国税法比较复杂，但是简单来说只要许生你不移民不拿绿卡每年不在美国待半年以上，那么你在美股上面的所有盈利都不需要缴税，只有股息要缴税。” robertmiller看许进楷明白后，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虽然在美股上的盈利美国不用缴税，但是在港岛就不一定了。” “简单来说，港岛税务要先判断你这笔交易是属于投资资产长期持有的话，那么后续交易产生的增值就属于资本利得（capitalgain）是不收税的。” “如果他们判断你是为了炒股票，在市场上反复买卖赚取价差的话，那么税务局会将会认为你是经营交易业务，那么你在股市上赚取的利润属于营业利润，需要收税。” “如果税务判断你是持续靠股票价差获取利润的话，那么个人经营业务的利得税是15%，公司是16%。” “所以，许生，像网易这样的投资，如果许生准备作为长期资产持有的话，那么我们建议从买入的时候就留下完整的投资记录。” “汇丰会将投资的整个详细资料都记录下来，到时候由毕马威根据当年的实际情况给出税务意见。” 0和15%，对于许进楷马上要进行的纳斯达克投资来说，最后的税费差别将高达几千万美元，这一点是之前许进楷完全没有想过的。 许进楷听完后让一旁的michael先记录下来。 “那么除了网易的150万股以外，许生您还有什么投资标的吗？” “我还要买入苹果和亚马逊的股份。” robertmiller又让助手调出目前两只股票的股价。 “目前苹果的股价在22美元左右，亚马逊在18美元左右，不知道许生需要怎么购买？” 许进楷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他准备拿出两千多万美元出来进行投资，但是此刻他还有个疑问需要汇丰解释。 许进楷转向汇丰私人银行ceoclivebannister. “clive，如果我买的股票想要在汇丰抵押贷款的话，利率给我多少？” “adrian，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可以做lombardfacility，汇丰以你持有的上市证券作为抵押，提供循环授信。” “条件方面我肯定给你最好的条件，首先是抵押率（loan-to-value，ltv），美股大型蓝筹股给你65%，科技类股目前波动太大，我只能给你40%。” “其次是抵押覆盖率（coteralcoverageratio），我可以给你放宽到150%，年利率方面给到hibor+1.5%。” 许进楷听完不太懂，便看向了michael，michael低声跟许进楷解释。 假如许进楷现在以现值100万美元的科技类股票做抵押可以贷款40万美元，当股票市值跌到60万美元的时候汇丰就会要求追加保证金，如果继续跌的话，汇丰还可以强制卖出或者直接从许进楷的账户上划走保证金。 许进楷听完后完全明白，他微笑道： “clive，这块我明白了，后续我有需要的时候会跟你说的。” “那么苹果股票我要买1000万美元，目标成本在20美元以下。亚马逊也购买1000万美元，目标成本在10美元以下。” “这两只股票还是八九月份再买吧，等第二季度财报出来价格应该会更低，感觉现在有点高。” “adrian，这两支股票你的入场时机判断得比较准确，这两家我觉得还不错，毕竟还是有实体资产的，未来肯定会涨上去。”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工作人员将一张资金确认单送到了clivebannister的面前，他确认后抬起头说道：“adrian，5亿港币已经到账。” 许进楷没有急着去看账户，而是问道：“idg那边怎么样了？” “资金部门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几分钟后，汇丰资金交易部的董事走进会议室。 “许生个人转出600万美元，许家家族信托转出另外600万美元，总计1200万美元，两笔付款将同时分别执行。” 付款授权单打印出来后，放在了许进楷面前。 又等了不到十分钟，胡关李罗律师行的周启明律师将电话打到许进楷手机上。 “许生，idg这边所有的股权转让文件和交割文件都已经核对完全，完全无误，可以付款。” 许进楷挂掉电话后，才拿起笔，在这张付款授权单上签下了自己的英文名字。 adrianhui. 家族信托的付款授权也几乎在同时完成。 一个小时后，胡关李罗律师行的确认传真送进会议室，idg持有的腾讯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已经正式完成交割。 从此刻开始，许进楷个人拥有腾讯30%的股份，正式成为第二大股东。 第十四章 第一次走进腾讯 1月21日，星期天。 早上七点半，当许进楷从楼上走下来时，发现餐厅里有人已经先到了。 许进楷今天穿着浅色衬衫，一件浅驼色短款羊毛外套，下身是一条浅卡其色长裤，搭上一双棕色麂皮皮鞋，整个人都充满着朝气。 许进亨则更加随意，他穿着浅蓝色休闲衬衫，端着咖啡，看起来像是准备陪弟弟出去逛一逛的样子。 看见许进楷进来，许进亨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对嘛，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 许进楷坐下后，又和许进亨打闹了几句，便开始吃早饭。 许世洵见他们坐下，便将手里的报纸折好放在一旁。 “阿楷，腾讯的两个董事会席位，一个你坐，至于另一个席位，阿亨，你来坐。” 许进亨顿时停住， “我？” “不是你，难道是我？”许世洵神色平淡道。 许进亨忍不住笑着说：“老豆，我连qq都是前几天才开始用的。你现在叫我去做腾讯的董事，人家开会讨论服务器、程序什么的，我连听都听不懂。” “让你去当董事又不是叫你去写程序。你大哥管着恒生，又要看家里的生意，哪有空往深圳跑。你代表家里坐这个位置，知道腾讯重大决策就行，又不需要你参与日常经营。” 许进亨这才明白过来，随即在弟弟肩膀上拍了一下。 许进楷明白父亲这句话的意思。 让许进亨坐第二个董事席位，本身就是代表许家不参与腾讯经营的态度。 许世洵看向小儿子，语气认真地说道：“腾讯是你看中的，不过你要记住，你买腾讯的股份就是因为看好它的前景，也相信他们的团队，如果你贸然干预经营，可能结果不会太好。” “而且这两天我也打听了一下，那个小马哥本身也是有一定背景和实力的。” “他父亲97年就是深圳盐田港的董事，而且还是个潮汕人。你仔细想想他为什么能让李则楷入股，又为什么在持续亏损的情况下，将公司经营到现在，还有，为什么运营商试点的sp的时候就他可以做。” “即使腾讯不成功也没关系，你和他搞好关系，交个朋友，至少以后在深圳你想发展什么业务，烧香也能找得到真佛。” “我明白了，阿爸。”许进楷点点头。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小马哥、张志东、曾李青那班人马，已经在另一个时空证明过自己。而许进楷真正能做的，不过是在业务上提前提出一些想法，帮助腾讯走得更快一些。 早餐结束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大宅外面的车已经准备好了。 一共三辆挂着粤港两地牌照的轿车，前车坐的是安保人员，中间则是许进楷和许进亨乘坐的主车，后面再跟一辆安保车，三辆车前后驶出大浪湾道十号。 由于九十年代港岛接连发生过几起震动整个富豪圈的绑架案，从那以后，豪门对家里子女的安保态度就变了。更何况今天是许家两个儿子一起去深圳，在不少港岛人的眼里，内地的治安终究是让人放心不下，许世洵绝对不会允许两兄弟独自北上。 michael今天也跟着许进楷一起去深圳。 他今天作为许进楷私人办公室的经理，去深圳不只是陪老板，更多的是了解许进楷的私人投资项目，方便后面工作的对接。 车队经落马洲抵达皇岗口岸，等办理完两地通关手续，再进入深圳时，已经接近九点。 和逼仄的港岛相比，深圳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宽阔。 道路很宽，楼与楼之间的距离也很宽，一条条城市主干道向远处延伸，道路两旁既有刚落成不久的新住宅和办公楼，更有大片被围起来的施工地块。 港岛是一座发展成熟的城市，城市布局紧凑，土地早就被写字楼、商场、住宅挤得满满当当。 汽车越是靠近华强北，街面上越是热闹。 在道路两侧密密麻麻地挤着各式关于电脑、手机、电子元件的招牌，整个空气里都充满着忙碌的气息。 许进亨隔着车窗看了好一会儿，笑道：“这里和我想象中的样子差别很大。” “你以为满街都是老旧的楼吗？” “那不是，我以为深圳到处都是工厂，但是现在看起来，却是开始有现代化城市的样子了。” 车队停在赛格科技园二栋的楼下。 赛格科技园二栋，东b402。 许进亨下车以后，抬着头看了看，表情有些古怪。 “阿楷，你确定没来错地方？” 许进楷忍不住笑道：“地址就是这里。” 许进亨看了看面前这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办公楼，“我的意思是，花了两千多万美元买的公司，就在这种地方？” 谁能想到，上一世那个以万亿为单位，甚至公司的大楼都是深圳地标的腾讯，如今就挤在这样一栋楼里。 四楼走廊里，小马哥已经等候多时。 “许生，欢迎来到腾讯，地方简陋还请见谅。”小马哥看到一行人过来，主动上前握手。 “小马哥，叫我adrian吧，一直许生许生的叫，听着也太见外了。” 小马哥愣了一下，笑了起来：“好的，adrian。” 和许进亨打过招呼后，许进亨笑道：“以后另外一个董事由我来担任，不过我可先说好，我不懂技术，到时候你们开会的时候，我在一边喝茶，请不要见怪。” “许董太自谦了。” “别叫许董了，”许进亨摆摆手，“这里可是有两位许董，叫我julian吧。” 小马哥这下彻底放松下来。 自从许家买入腾讯四成股份以后，他和其他创始人都感觉到了压力，现在许进亨一见面就先表明自己“不管事”的态度，反而让他放下心来。 走进腾讯办公室，许进楷感受到的是，拥挤、杂乱，但是充满着生命力。 一张挨着一张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台台厚重的crt显示器，几个没拆开的纸箱堆在墙角，旁边还有一些服务器的配件。墙上贴满了各种数据表，工程师一边吃着泡面，一边盯着屏幕里的代码。 小马哥领着一行人一边往里面走，一边不好意思地说道：“地方确实有点小。” 众人来到小马哥的办公室，虽然说是ceo办公室，可是一点都不气派。 二十多平方米的隔间里，一边的办公桌上放着小马哥的电脑和文件，墙角还有两个塞得很满的铁皮文件柜，另一边硬是挤下了一张小会议桌和几把折叠椅，靠墙还放着一块移动白板。 八个人进来后，房间显得非常局促。 等所有人坐下，小马哥拿起桌上的资料。 “adrian，julian，首先欢迎二位成为腾讯新的董事。我把腾讯现在的情况先说一下。” “目前公司有正式员工68人，其中56人属于技术研发团队，剩下的员工负责市场、行政和财务方面的工作。” “在用户方面，目前qq累计注册账户大约4600万个。最近一周，qq最高同时在线人数达到88万人。如果按照过去的增速计算，预计最晚到二月底在线人数就会突破一百万人。” “在基础设施方面，目前我们在几处电信机房总共部署了76台服务器。硬件累计采购成本约115万元。” “现有总出口带宽是两百兆，带宽费用每月26万元，服务器托管费每月9万元，两项合计每个月35万元固定支出。” “在成本方面，按照现有架构，每增加十万最高同时在线人数，就要增加十台服务器和二十五兆出口带宽。” “十台服务器预算是十五万元，新增的带宽每个月预算大概要增加四五万元。” 许进楷听到这里：“也就是说，如果今年最高同时在线人数达到两百万，那么服务器还要增加一百多台？” 小马哥点头：“如果按照这个目标，服务器需要再投两百万元左右，每个月托管和带宽支出要多四五十万。” “不过从去年年底开始，qq再也不是一个只知道吞金的黑洞了，我们的收入结构变了。” “自从试点sp业务开始到去年十二月底，付费用户大概有34.5万人，移动qq收费是每月5元，其中我们分得4元。” “去年十二月营收268万元，移动qq和其他无线增值业务分成有138万元，软件开发类营收96万元，网络广告营收34万元。” “按照今年一月的发展趋势，我们预计这个月无线增值业务盈利至少160万元。再加上公司其他营收业务，这个月总收入预计在305万到310万之间。” “十二月份，人员成本88万元，服务器托管和带宽35万元，设备折旧14万元，办公室租金9.5万元，公司运营及市场营销支出99.5万元，税费及其他10万元。” “总成本256万元。” “收入268万元。” “经营利润12万元。” 小马哥抬头看了一眼众人，自豪的说道： “这是我们第一次实现收支平衡，并产生了盈利。” 对于腾讯团队来说，这是他们熬了两年多才终于看见的第一缕曙光。 第十五章 给QQ装上收银台 许进楷等他们平静下来后问道：“qq俱乐部现在怎么样？” 小马哥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情况很一般，每个月十块钱，实际付费人数很少。俱乐部上线时间还短，但是从现在的数据来看，用户的接受度比较低。” “那是因为虽然用户花了钱，但是感觉自己和普通用户没有什么区别。” 许进楷站起身，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 “qq会员” “俱乐部这个名字，我建议不要继续用了，直接叫qq会员，和普通用户区别开来。” 小马哥看着他：“怎么才能区别开来？” “先从等级开始。” “所有qq用户都建立等级体系，唯一的衡量标准就是在线时间。” “不要用数字显示，可以用图案代替。比如星星、月亮、太阳，三颗星星升级到一个月亮，三个月亮升级到一个太阳，这个东西需要长期的在线时长积累。” “当一个用户用qq聊了一年、两年，那么这个号码对他来说就不再只是一串数字，用的时间越长、等级越高，他就越是舍不得换掉，这是他社交资历的象征。” 小马哥继续问道：“那么会员的作用是什么？” “首先是给会员加速特权，会员的等级增长速度比普通用户快一倍或两倍，具体情况你们自己设计。” “会员买的不是等级，是时间。” 许进楷继续写道： 昵称颜色。 专属标志。 特殊头像。 聊天样式。 “这些会员特权在视觉上必须非常醒目。” “会员昵称用红色和普通用户区别开，还可以在旁边加上固定标志。除了基础头像，再给会员增加一些专属的头像选择，以及特殊的聊天窗口、背景...等，总之要和普通用户做出区分。” “现在的qq俱乐部卖不动，是因为用户花了钱，但是买到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我花了十块钱，我就不想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要让我的朋友们，特别是刚刚加上好友的陌生人知道，我跟你们不一样。” “人本来就是虚荣的，你给他一个机会，他自然会想办法显摆。” 许进亨在旁边插了一句：“这点我可以证明。港岛那帮富家子弟买了跑车买了名表，要是不能出去炫耀一圈，那购买的欲望绝对要打个对折。” 众人大笑起来。 许进楷接着又在白板上写下： “qq群聊” 小马哥微微皱眉：“群聊？现在聊天室已经实现多人聊天了。” “聊天室那是流水席，人走茶凉，昨天聊得再投机的人，今天可能就消失在茫茫人海里再也遇不到了。” “我说的群聊，是固定保留下来的私密聊天室。” “一个班级、一群游戏玩家或者一家公司，都可以有一个长期固定的私密聊天室，里面的成员不管什么时候上线，都能找到这个组织。” “腾讯是做陌生人社交的，但是陌生人社交的目的是将陌生人转化成熟人，那么qq群聊，就是把陌生人凝聚成小团体的粘合剂。” 张志东此时终于开口：“技术上没有问题，但是如果人数多的话，消息同步会对服务器的压力有点大。” “所以一个群能有多少人，一个qq能加几个群，你们自己根据服务器的承载能力去设计。” 随后许进楷画了一条线，把“qq群”和“会员”连在了一起。 “所以我建议，普通用户可以加qq群，但是只有会员才能建立qq群。” 曾李青眼睛亮了：“这是把建群资格当成商品来卖？” “不是卖资格，是卖权力。” 许进楷纠正道：“要想人前显贵，你就得人后付钱。” “会员买的是特权。红名和专属头像给的是面子，建群特权给的是里子。” “一个产品不能只有面子，也得有真东西。” 许进楷没有停下笔，继续写道： “qq秀” “这是第二个方案，虚拟形象系统。” 许进楷拿着笔，在白板上随手画了个火柴人。 “现在qq用户表达个性的维度太少了，只有网名、号码、头像这些。”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给每个用户分配一个属于自己的虚拟小人偶？” 他在火柴人旁边写下：发型、衣服、裤子、鞋、配饰、背景特效。 “男性可以装酷，女性可以打扮。以后还可以设计节日限定款、明星联名款。” 小马哥已经猜到了：“这些东西也收费？” “当然。” 许进楷脸上的笑意更深。 “qq秀的衣服一定要酷炫，女性的要闪亮blingbling，男性的要张扬又拉风。” “一张图，美工画出来，程序员写好代码。一个人买，这张图是这个成本，一万个人买，还是这张图的成本。” “这是彻头彻尾的零成本暴利。” 许进楷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数字： 3，9，14，29 “qq秀价格不要定得太高，普通道具3块钱，稍微好一点的就9块、14块，更高级的特效可以卖29块。” 小马哥问道：“为什么是这些数字？” “为了给账户留余额。” 许进楷写下“10-9=1”，并用笔把“1”圈了起来。 “用户在网吧充值10块钱，买了一件9块钱的衣服。” “账户里还剩下1块钱，这一块钱他不能提现。” “当用户下次再看到一件15块钱的衣服时，他的第一反应不会是‘我要花15块钱’，而是想起来自己账户里还有1块钱没有花。” 曾李青看着白板上那个被圈起来的“1”，沉默了一下，“许生，说实话，你这套方案真不像一个十八岁的人能想出来的。” 许进楷笑了笑，“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插科打诨过后，许进楷继续说， “qq秀的主推商品，尽量别做5块、10块这种刚好清空充值额度的价格。必须要让用户的账户余额有零头，刺激他们继续消费。” 小马哥现在已经跟上了许进楷的思路，立刻抛出最现实的问题：“定价的逻辑没有问题。但是用户怎么付费呢？” “会员充值一个月付一次简单，但是qq秀一件3块9块的，总不能让用户每买一件都去邮局付一次款吧。” 许进楷写下： “q币或者q点，都可以。” “建立腾讯的虚拟代币，一元人民币，等于一个q币。” “以后qq会员、qq秀，或者腾讯将来的其他增值服务，都可以全部用q币来结算。先充值，后消费。” 小马哥继续追问：“我们要怎么把钱收上来？” “我想了三种方式。” “第一种，话费代扣。”许进楷伸出一根手指。 “移动qq已经和运营商合作了，有现成的收费通道，会员可以依靠话费代扣，q币充值同样也可以，我们设置固定的充值面额，用户通过短讯息充值，用话费抵扣。” “但是，这只是暂时的。腾讯的收费通道不能永远掌握在运营商的手里。” “sp业务现在是现金奶牛，当然要继续做。但收费通道握在别人手里，结算周期和分成规则也都是运营商说了算。” “现在移动给腾讯八成，以后呢？如果哪天只给六成、五成呢？” “腾讯有四千多万注册用户，不能永远靠别人替我们收用户的钱，腾讯必须建立一条属于自己的物理收银网。” 这时，许进楷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种方式，网吧。” 曾李青抬头问道：“你想让网吧卖q币？” “对，腾讯可以做一个渠道后台给合作的网吧使用，比如，网吧可以预存八千金额，腾讯给一万的q币。” “用户充值十块钱，网吧直接收银，网管在充值平台输入他的qq号，直接从网吧账上转给用户对应的q币，能立刻到账，而我们只需要扣除网吧在渠道后台的q币余额。” 曾李青问道：“八千块钱买一万的q币，给渠道20%的利润，会不会太高了？” “一点都不高，”许进楷摇摇头，“qq最核心的用户都是在网吧里坐着的。只要给网吧足够的利润，那么全中国的网管都会主动替我们推销q币，他们自己会贴广告，替我们做宣传。” “让渠道有钱赚，渠道自然会主动帮我们打天下。” 曾李青点点头，用这部分利润换一条这么大面积的收银网确实很划算。 “q币推广不用一家一家找网吧谈，先在北上广深和江浙沪这种核心城市铺开。找规模最大的网吧或者网吧联盟合作，成为我们的一级经销商，可以给他们八折优惠。” “一级经销商没能力铺满所有地区的网吧，那么我们可以给他们开招收二级经销商的权限，他们可以把q币按8.5折或者9折批发给小网吧。他们不用自己做事，又能赚5%到10%的利润，这帮一级经销商会比我们自己的地推人员还要拼命。” 小马哥提醒曾李青：“老曾，这一块你重点跟一下。” “不用你说，我对这块业务已经迫不及待了。” 许进楷又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种方式，实体刮刮卡。” “面值最低5块，10块，30块，50块，100块，在背面印上卡号和密码。” 小马哥不解地问：“这些实体卡在哪里卖？” “新华书店。” 这一次，连张志东都惊讶地看向他。 许进楷笑着解释道：“网吧解决了‘购买便利’和‘精准投放’问题，但是解决不了‘信用’的问题。” “现在外面假电话卡也有不少，学生未必敢随便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一张不认识的虚拟充值卡，但是他敢在新华书店买。” “这就是借壳上市，用国家的渠道，给腾讯的虚拟商品做信用背书。” 曾李青问道：“新华书店也是给20%的利润？” “还是20%。” “打江山的时候别扣扣搜搜，先让全中国的渠道都愿意端你的碗，再来谈规矩。” 第十六章 你们要一千万，我给两千万 方案说道这里，许进楷停了下来。 此时白板已经被写满了，qq等级、qq会员、红名、qq秀、qq群。 还有各种充值方式，q币，一道道线条将这些东西全部串联在一起。 小马哥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其他几位也都默不作声。 这张白板上是腾讯未来发展的方向，是打开成功大门的钥匙。 许进楷刚才也沉浸在其中，此时回过神来，脸上依然充满毫不掩饰的兴奋。 “我现在终于理解你为什么要花两千多万美元入股腾讯了。”小马哥站在许进楷身旁，感慨地说道。 “你觉得李则楷先生要是听到我刚才说的，应该会后悔卖便宜了？” “我觉得他更后悔的是卖出去了。” 办公室里顿时大笑了起来。 等笑声渐渐停歇后，小马哥认真地说道： “公司发展的方向我已经听明白了，但是现在有个很现实的问题。” “我们现在只有五十多个负责技术和研发的员工，他们的精力已经全部放在qq开发和服务器维护上了，后面涉及到的新的功能，特别是充值方式，这里面涉及到账户安全和结算周期问题。” “如果要推广网吧充值渠道，我们市场商务这边也要扩充人手。”曾李青在旁边补充道。 许进楷此时反应过来，直接问道：“你觉得需要多少钱才能够做下去。” 小马哥没有给出答案，而是和他们低头商量，曾李青还跑到外面拿了个计算器进来按了半天，纸上还写写画画。 过了几分钟，小马哥抬头说道， “所有功能一起推进，再加上服务器和带宽扩容，至少需要八百万。” “我们把预算做得稳妥一点，一千万人民币吧。” “一千万太少了。” 许进楷回头看了眼白板，真正有价值的是时间而不是这一点金钱。 “既然你们算下来需要一千万，那么我就准备两千万。” 办公室此时鸦雀无声，许进楷重新在桌边坐下， “预算永远只是预算。” “这些功能同时推进的话，服务器可能比你们预想的要加得更快更多，合适的人才看中了马上就要招进来，渠道谈下来也要立刻铺开，特别是q币这一块更是一点都不能马虎。” “我不想你们后面一直因为预算不足而小心翼翼地花钱，最后导致功能不能快速上线。” 他边说边环视会议桌旁的腾讯团队， “你们要一千万，我给两千万。” “预算富裕一点，我要的是速度。” 小马哥此时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adrian，那这笔钱怎么算？是算增资吗？” “股东贷款吧。” 这句话一说出口，腾讯团队明显松了一口气。 “三年期，第一年免息，第二三年年息3%，允许提前还给我，不收罚息。” “你就不怕我们把这两千万花完，最后产品也没做起来？”小马哥看着他。 “我既然花这么大代价入股腾讯，那么就是看好你们，看好公司，更看好qq这个项目。” “所以，我相信你们至少不会辜负自己。” 小马哥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两千万我们会谨慎使用的。” “只要用在实处就是对的，不要不舍得花钱。” “当然，该省的也得省。”许进楷看着在一旁偷笑的曾李青说道。 “michael，贷款合同让律师尽快做出来，细节方面你跟他们财务对接。” “好的，许生。”michael立刻点头道。 小马哥看到一切安排妥当，感慨道：“我们几个当初一起创立腾讯，就是为了能做出一番事业，现在看来已经走在成功的道路上了，到时候港股一上市功德圆满。” “公司上市才是刚刚踏上成功的道路，你这才刚刚开始。” “不过说到上市的事情，既然你们也有这个目标，那么很多事情就不能等到后面决定上市的时候才开始准备。” 他环顾一圈这个拥挤的办公室，“首先是搬家。” 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还在这栋楼，我觉得这栋楼很好，不像写字楼那么冷冰冰没有温度，你们看看能不能把五楼六楼全部租下来。” “这个我同意。”小马哥一旁附和。 “第二，财务规范化问题。” “之前的尽调报告我看了，小公司的通病你们也有， “就是财务报表做得稀烂。” “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的财务报表都要做起来。” “各项开支和各项成本都要写清楚。” “正式管理报表和大型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都要做。” “第三，合同和知识产权问题。” “qq的软件版权、商标、源代码归属都要有正规文件。各种商务合同、股东文件、董事会记录也要重新整理归档。” “不能真的到要准备上市的时候，会计师和律师跑回来找一份三年前的合同，然后你们翻箱倒柜地找不到。” “港股上市有硬性规定，上市申请人要有连续三个财政年度的经营记录，最近一个财政年度股东应占盈利不少于2000万港币，前两个财政年度合计不少于3000万港币。” “如果今天我们的设想成功了，那么最快03年就能在港股主板上市。” “所以不要等到机会真的来的时候，别人已经递表了，我们还在补三年前的旧账本。” 看到许进楷如此信心满满，小马哥却有点疑惑，“我们真的能在港岛主板上市？” “当然，等这次互联网危机过去，我们等一个好的价格就上市。” 许进亨终于找到一个自己熟悉的话题：“港岛上市不用太担心，阿爸以前是汇丰银行的董事，大哥现在还是恒生银行董事，律师、会计师、投行，我们认识的人比你们多。” “这都是现成的资源。” 许进楷顺势说道：“前期我让我大哥从恒生找人过来，先做pre-ipo的准备和财务规范化，费用我出。” “越早规范，越早上市。” 原本只是新股东的第一次到访，最后变成了产品发布会、上市介绍会了。 此时腾讯团队一改之前的迷茫，斗志昂扬充满干劲，未来的成功似乎唾手可得。 “对了，qq这个域名我记得有个美国人在卖，我们要立刻买下来。” “我们去年就想买了，但是对方开价200万美元，我们实在买不起。”曾李青立刻解释道。 “michael，你去找个美国的域名经纪人和律师，多转一道手，不超过十万美元都可以。” 事情谈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许进楷看了眼时间，“pony，我上半年还有两场会考要参加。” “所以后面我要积极备考，所以会很忙，不过腾讯有任何问题，你都直接联系我。” “不管是产品上的想法，还是缺钱需要帮助，有问题直接打给我，如果打不通我的电话就联系michael，他会立刻转达给我的。” “michael是我私人办公室的总经理，这次带他来就是和大家熟悉一下。” michael和小马哥互相点点头。 “好啦，一转眼都到中午了，我请大家吃个饭，下午我们就回港岛了。” 小马哥立刻说道：“adrain，来深圳哪有让你破费的道理，我请你们吃饭。” “pony，别客气啦，我第一次跟大家见面，总要让我表现一下。” “下午大家还要工作，我们中午就在附近找个好点的饭店吧。” michael立刻回答：“许生，这旁边有家明香海鲜酒家，听说很有名字，只是我不知道订位电话。” 许进楷对此大为赞许，没想到michael将工作做得如此细致，连腾讯这边的饭店都事先了解过。 “pony，你觉得怎么样？”许进楷转头问小马哥。 “michael你做事是真的值得学习，这家饭店确实不错，我来订位置。” 随后一行人便去了饭店，吃饭完后，许进楷和许进亨便起身告辞。 小马哥他们将二人送到车旁，临上车前小马哥紧紧握住许进楷的手，诚恳地说道：“adrain，今天真的多谢你，不仅给我们指明了发展方向，还额外提供了资金。” “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pony，我对你们有信心，你们放心大胆地去做，这是我经手的第一家公司，我们一起努力把它做成功。” 双方告别后，小马哥他们也回到了公司。 来到办公室那张白板面前，张志东、曾李青几个人也走了进来。 曾李青看了看写得满满当当的白板，笑道：“看来后面过年也不用休息了。” 张志东此时站在白板前已经开始思考技术问题：“群消息同步这块，我还要再仔细想想新的架构。” “我先算预算，”曾李青指着白板上的q币和网吧充值渠道，“这块我觉得应该立刻做，现在是寒假马上就要过年了，年轻人手上可是有不少钱的，我们能快一天做好就能多赚一天钱。” 办公室里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展开激烈的讨论。 小马哥没有加入他们的队伍，只是站在白板前，目光从上到下一直落到最下方“上市”这两个字上。 “所以有些事情是羡慕不来的，人家18岁就能想到这些。”张志东看到小马哥沉默不语便说道，“还是想想我们应该最先从哪个开始。” 小马哥拿起马克笔，在qq会员上画了个圈，“就先从这个开始。” 第十七章 五个月，十二科 1月23日，除夕。 上午许进亨陪许进楷再一次去了爱园别墅，扫完墓便回到大宅。 傍晚刚过六点，大宅比平时热闹许多。佣人们在厨房进进出出，准备着年夜饭，客厅里也摆上了应节的鲜花果盘，电视里放着新年节目。 许进干带着太太邓瑞欢和两个儿子回来的时候，许世洵正好在客厅喝茶。简行春正在和管家交代晚饭的事情，许进亨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纸。 许进楷从楼上走下来，先和大哥大嫂打了招呼，随后看向许建中和许建德。虽然平时接触不多，但逢年过节都会聚在一起，小时候还能在一起玩玩游戏，长大了反而生疏了一些。 许建中率先叫了一声“三叔”，许建德也跟着打了招呼。 明明年纪只相差几岁，这一声“三叔”听着有些难为情。许进楷有些不好意思，“行了，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七点多，一家人坐下来，开始吃年夜饭。 一大家子人围着圆桌坐下，聊着日常。许世洵坐在主位，询问两个孙子的近况，简行春和邓瑞欢聊着家常。 许进楷大部分时间都安静的听着，偶尔问到他学校和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他才简单回答几句，家里人都知道他今年准备去内地读大学。 吃过年夜饭，一家人在客厅坐着看了会儿新年节目，窗外时不时传来烟花声。将近十一点，许进楷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等这个年过完，许进楷真正轻松的日子就结束了。 书桌上，摆放着两份早就整理好的考试计划。 港岛高级程度会考。 港澳台侨联合招生考试。 许进楷原本的计划是过完春节继续回学校上课，可是等他把接下来几个月的考试安排全部梳理完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hkale从三月开始考试，四月和五月的考试安排很密集。他一共要做七科的考试准备，任何一门想拿到a都不容易，虽然许进楷本身成绩就优秀，但是为了万无一失，他准备全力以赴。 等hkale结束，6月22日到24日，他还有另一场考试： 港澳台侨联合招生考试。 虽然部分科目能够借鉴hkale，但是两者的出题体系和答题习惯不一样。更麻烦的是地理这一科，许进楷没有把它选为hkale科目，现在还要重新备考，好在联考比较简单，许进楷有信心考到第一。 他再继续跟着学校的进度上课，效率实在太低了。 所以春节假期结束以后，许进楷回学校处理了必要的评核和考试手续，剩下的时间都在家里上私教课。 为了准备六月的联考，还特地找了熟悉内地考试体系的老师，专门为他整理了考试范围。 许进楷正式开始备考以后，每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 早上六点半起床，跑步半个小时，洗完澡吃早餐。 八点准时进书房学习。上午留给数学、经济和会计这些最费精力的科目，中午十二点半吃午饭，下午一点半又继续学中国历史、企业概论、中国语文及文化，中途还会安排英语听力和口试练习。 几乎前一个私教刚离开，下一个老师就由佣人领着上了二楼。 晚上才是最辛苦的时候。 晚上七点开始，不再讲新的内容，而是做试卷。书桌旁放了一只计时钟，一做就是两个小时或者两个半小时。 试卷做完立即批改，整理错题，第二天继续。 通常到晚上十点才会结束，许进楷还得花一个小时学习联考内容，尤其是地理，书桌上堆了一本又一本的资料。 即使他现在已经这样忙碌，许进楷也没有停止练习其他爱好。 吃早餐的时候听一段法语新闻，吃过午饭后看几页日文读物。 每天也会留半个小时轮流练习钢琴和吉他。 有时候连续做了几个小时的试题，许进楷还会弹半个小时的钢琴，让脑子从那些数字和公式里暂时抽离出来，半个小时一过，他又会起身回到书桌前。 这样生活持续十几天以后，最先看不下去的是许世洵。 早饭时，他看着小儿子面前摊开的法语书说道：“阿楷，认真读书是好事，不过不用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晚上早点睡，京大能考上就去京大，真的差一点分数，也可以去复旦读，没必要拿身体来拼。” 许进楷抬起头笑着答应，“知道了，阿爸，我有分寸的。” 也不知道许世洵信没信，反正当天晚上二楼书房的灯依旧亮到了十二点。 许进亨看到许进楷每天不是上课就是考试，抱怨道：“考个大学而已，又不是许家破产了，你才十八岁，搞得比大哥还忙，至于吗？” 许进楷写着试卷，头也没抬。“你如果没事，可以出去玩。”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样。”许进亨抽走许进楷手里的笔，“老豆已经发话了，星期日一起去打球，上午打会儿高尔夫，下午我带你去骑马。” 父子三人早上七点多就出了门，许世洵年纪大了，更多时候是在球场上走一走，活动一下身体，更多是看着两个儿子打上几杆。 许进楷刚开始站在果岭上的时候，脑子里还会想着试卷，导致球被打得不知道飞到了哪里，被许进亨取笑了好几次后，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书房里的试卷就暂时放在书房吧。 之后无论许进楷自己把时间表排得有多满当，每个周日的高尔夫活动都雷打不动的进行。 有时候周日吃过午饭，许进亨还会带许进楷去马场跑上几圈，几个小时下来，什么供求曲线、财务报表都会被放到一边。 许进亨对此十分满意，“这才对嘛，天天坐在屋子里，我怕你还没进京大，先把自己压垮了。” 二月就这样一点点过去了。 进入三月，考试终于开始。 最先考的是英语运用口试。 许进楷在这之前已经和老师做过无数次模拟，坐在几名陌生考试中间的时候，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紧张。 拿到资料，阅读过后整理观点。 轮到他发言时，英语口语表达没有任何的磕绊。 其他考生需要专门训练的发音、表达和交流，对许进楷来说，是整场考试里最轻松的部分，多年的积累在这种时候终于体现了优势。 走出考场以后，他甚至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真正麻烦的考试即将开始。 四月，hkale进入密集的笔试阶段。 每一场考试的时间被贴在书房的墙上，每结束一门考试，许进楷便会划掉一项。 四月二十日，数学。 这是许进楷最重视的一科，也是他最有把握的一科。 按照题目顺序一路轻松的答完卷一，做到卷二大题部分的时候，其中一道微积分题目，让许进楷的笔停了下来。 不对！ 他仔细看了一遍题目，又重新推导了自己的步骤，结果依然对不上。 安静的考场里，出现不少人着急的擦掉答案又重新写的声音。 许进楷也皱着眉，很快他便意识到，或许不是自己的计算出了错，也可能题目错了。 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过，他还是在答题区留下必要的推导过程，优先完成后面的题目。 考试结束以后，考场外几乎是炸开了锅。 “那道题是不是印错了？” “我算了四次还是不对！” “我在那道题浪费了二十分钟。” 周围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许进楷站在人群外听了一会儿，很快他就肯定了自己的判断，真的是试题出现了错误。（现实中，这一年数学考题出错是真实发生的事件） 这道题最后怎么处理，考试局自然会给出说法，他现在更重要的是回家准备下一科的考试。 整整一个月，许进楷的生活基本只有考试、复习，再考试。 墙上的时间表上，一门门考完的科目被划掉，书房里原本摞得高高的历年试卷也越来越少。 直到五月中旬，最后的考试结束，那张写满hkale考试安排的时间表也终于被划完了。 最后一门结束的那天，许进楷非常难得的在十点前就睡了。 许进楷依旧在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就醒了，身体已经形成了习惯。 不同的是，从这一天开始，书桌上的资料换了一批。 距离6月22日的港澳台侨联合考试，只剩下一个月了。 好在复习量变少了。七门课减少为中文、英语、数学、历史和地理五门，其中四门都有hkale打下的基础，真正需要集中精力补的只有地理，以及适应内地考试体系的答题方式。 许进楷更多的时间都在做模拟卷。 每天上午做试卷，下午批改，晚上解析错题。 星期日照旧会去打高尔夫，偶尔也会骑骑马。书房墙上那三个被红笔圈起来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6月22日到6月24日。 三天考五科。 过去三个月，许进楷经历了足够多的考试。再次走进考场的时候，已经没有第一次参加hkale考试的紧张感了。 入场，答题，交卷。 6月24日，最后考的是数学。 试卷发下来以后，许进楷从头到尾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比hkale简单的多，按照试卷要求把步骤写清楚就好。 答完试卷以后，他又全部重新验算了一遍。 直到交卷铃声响起，许进楷才拿起自己的东西，跟着人群走出了考场。 来接许进楷的车停在不远处，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在考场门口站了会儿。 从一月过完年到今天。 整整五个月。 hkale七门科目。 港澳台侨联合考试五门科目。 总算全部结束了， 至于最后的成绩怎么样，能不能顺利考进京大光华，已经不是现在靠自己想就能改变结果的事了。 许进楷吐出一口气，抬脚朝车边走去。 第十八章 建信管理 6月25日的上午九点，michael准时到了大浪湾道大宅。 佣人带他进一楼会客厅的时候，许进楷刚好吃完早餐。michael把准备好的几份履历递过来，“许生，人已经筛选过两轮了，今天这五个人，履历和背景都没有问题，你看看合不合适。” 许进楷拿起资料仔细翻看。 davidho，何文达，负责投资及财务；kevincheng，郑文浩，负责法务及公司事务；maggieyip，叶美琪，负责内地事务；剩下两人分别是raymondtsang曾国强和tonyng吴伟雄，两个人都是前g4的成员，一个跟在许进楷身边，兼任私人助理，另一个负责驾驶和随行安保工作。 看完资料，许进楷没有马上让这五个人进来，而是带着michael去了许世洵的书房。 许世洵听许进楷表明来意，接过履历翻了翻，“你自己请人，当然你来拿主意，我坐这里听听就是。” 接下来的面试没有拖太长时间。 何文达对账户、资金调度和投资都很熟，郑文浩说话不快，但是面对法律和公司事务的提问，回答很清晰，叶美琪对京城的办事方式和人情往来比较熟悉。 最后进来的曾国强和吴伟雄，话要少一些。许世洵倒是多问了几句关于他们之前在警队的经历，确认了一下两人能不能长期随行、去京城工作的意愿。 等这两人离开书房后，许世洵说道：“这两人可以用，以后日日跟着你，人稳定一点就好。” 许进楷当场就把这五个人都定了下来。 michael递上另一份文件，“许生，薪酬也按你之前的想法做了预算。” “我的月薪12万，年底三个月；david月薪9万，年底三到五个月；kevin月薪7万；maggie月薪4.5万，另外有驻京补贴。raymond和tony都是月薪5.8万，驻京或者长期随行，每个月再加5000，年底两个月。” 他指着最下面的合计数字：“我们六个人一年的薪酬大概670万。加上医疗、保险、津贴和其他福利，预算大概820万。” 许进楷点了点头。 michael继续说道：“办公室这边，我也咨询过几家写字楼，中环有几个地方比较合适，面积都在四千平方尺上下，我整理了租金、管理费和装修等情况。许生什么时候方便，要不要去看一看再决定租哪一间？” “出去租做什么？”许世洵听到这里问道， “中汇不是有空地方？阿楷办公室现在才几个人，让中建那边安排一下，租金按内部价算，账分开做。” 中汇就在中环，位置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了，“那就去中汇吧。” michael很快就计算好了，“四千平方尺，内部价格的租金按照每平方尺40港币计算，一个月16万，一年192万元，管理费、水电和通讯费，预计一年225万。” “律师、会计、审计和税务110万，差旅费、商务接待费和其他杂费135万，再预留一点机动资金。” “正常年度经常性预算，总共1320万港币。”michael在最后的数字上圈了一下。 “另外第一年筹建预计需要400万，主要用于装修、家具、电脑这些办公设备。” “以后收购或者投资项目产生的律师费、会计费，都单独算到项目里面去，不划分到办公室的日常开销。” 许进楷看了一遍所有资料，“总共1720万元，那就这样定了。” “好的，许生，需不需要购买一辆车作为你日常出行使用呢？” 许进楷想了一下：“买一辆吧，这样我以后出门方便一点，不能总是用家里的车。” “许生，那你比较中意什么车，我立刻去定。” “黑色的奔驰s600吧。” “好的，许生。” “我们还需要注册一家公司，方便打理业务。” “我想了几个公司的名字，许生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michael递过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公司名字。 许进楷接过来，和许世洵一起看，两个人都默契的选了第一个名字。 kinsonmanagementlimited/建信管理有限公司 “就这个，michael，你去注册公司吧，还有，他们几个人的入职协议也尽快签好。” “好的，许生，我立刻去办。” 说完michael站起身微微鞠了个躬，离开了书房。 “好啦，你好不容易考完试，别在我这里待着了，出去跟朋友玩玩吧。” “阿爸，怎么不让我跟亨哥去玩？”许进楷打趣道。 许世洵有点生气的说道：“你亨哥跟那个港姐又是跳贴面舞又是码头吻别的，哪里还有时间管你？” “不知道他在搞什么，昨天跟我讲，其实他很早就想带陈发蓉来家里吃饭，只是那个时候你在考试觉得不方便。现在你考完了，正好一起吃个饭。” “亨哥这是玩真的呀？阿爸，你怎么看？”其实许进楷也是昨天无意间听到佣人们偷偷聊天，才知道许进亨拍拖的消息。 “我还能怎么看？吃餐饭而已，正好让我看看这位港姐到底什么来路，把阿亨迷成这样。” “对了，还有件事。你现在考完试了，驾照也得赶紧学，我让jason安排好了，你明天就去私人驾校学车。你用心学，开车不是小事，要注意安全。” “谢谢阿爸，放心吧，我开车会很小心的。”之前备考太专注了，许进楷都忘记了驾照这件事情，幸亏许世洵替他安排好了。 “等你考好驾照，阿爸再送你一辆好车，你先自己挑一下。”许世洵宠溺的说道。 “好的阿爸，那我先出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许进楷打开了电脑，之前网易股票停止吸筹后，汇丰打过电话给他，他想看看汇丰替他买了多少。 现在平均持股价格1.01美元。到03年，这笔投资将给他带来至少50倍的回报。 “还不错，等以后其他人知道价格后，我也能得个小超人的外号吧。” 许进楷美滋滋的关掉了汇丰账户，开始看起了新车，毕竟老豆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第二天傍晚6点，许进楷学完车回来，看到许进亨站在他的宾利车旁边，手上拎着几个礼物盒，身边还站着一位短发的女性。 许进亨看到许进楷，眼睛一亮，立刻跟旁边的人说道：“ok了，细佬回来了，有他在，爹地妈咪不会做什么的。” 说完快步靠近许进楷，谄媚的笑道：“这不是我们许董嘛，许董今天视察公司去了？” “亨哥，你这是做了什么坏事，要找我救命。”许进楷边说边笑。 他看向旁边的短发女性，原来是陈发蓉呀，没想到许进亨真的带她来家里吃饭了。 “亨哥，不给我介绍一下吗？”许进楷挑了挑眉说道。 “阿楷，这位是陈发蓉小姐，我女朋友。” “哦~，女朋友啊。” “monica，这是我细佬，许进楷adrian。” “adrian，我经常听julian说起你，他说你长得极为靓仔，读书又好，今天见面才知道他果然没有夸大。”陈发蓉一边说一边伸出手。 许进楷和她轻握了一下手，“之前就听说亨哥在和你拍拖，monica，你比电视上漂亮多了。” “好了好了，今晚monica第一次来家里吃饭，我们先进屋。” 三个人一起走进大宅，许进亨很淡定的介绍道：“爹地，妈咪，这就是monica，我女朋友。” 陈发蓉跟着叫了声“许生、许太”。许世洵只是点点头，“坐吧，不用客气。”简行春笑着打了声招呼，让佣人把礼物收下，既没有冷落他，也没有特别热络。 许进楷在旁边看得很清楚，家里谈不上多喜欢陈发蓉，实在是因为陈发蓉和贺超琼相比有些差距。 晚饭开席了，桌上摆的是平日吃的几道粤菜。 许世洵只在吃饭时问了一句：“最近还在忙着拍戏？” “是，刚刚忙完一部。” 许世洵点点头，也没有继续追问。 简行春倒是多聊了几句，听起来都是寻常的客套话。 许进楷又说起今天学车的经历，编了些出糗的事情，他的话让餐桌的氛围欢快了一些。 饭后，佣人送上了茶和水果，众人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许世洵没有再多问两个人的事情，简行春也只是客气地让陈发蓉以后有空再来玩。 陈发蓉婉拒了许进亨送她回家的建议，许进亨只能让家里的司机送她回去。 等轿车开远后，许进楷问，“亨哥，你来真的？” “其实我还没有想好，monica提出想来家里拜访一下，我也不好拒绝。” “阿楷，你觉得monica怎么样？” “亨哥，今晚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她不像那种可以随便玩玩的女人，看起来更像是想和你有段稳定的婚姻关系。她不会为了嫁进豪门就委屈自己，有很强的自尊心，也很独立，这个性格有点像超琼姐。” “阿楷你说的没错，我也感觉到了，她不像别的女明星那样，一心只想从我身上捞好处，monica对感情很认真。” “亨哥，她学历也不错，性格也很好，挺适合你的。” “阿爸和阿妈都80了，你今年也40了，还不打算定下来吗？” 许进亨没有说话，呆呆的望着庭院的大门，许进楷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陪着许进亨站在那里。 第十九章 双料状元 7月6日，台风。 天气预报从早上开始便不断提醒市民减少外出。 今天是港岛高级程度会考放榜的日子。 许进楷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的那杯咖啡已经凉了。他这几个月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备考上，虽然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可是到了即将公布成绩的时候，他心里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许进亨比他更加坐不住，拿着遥控器换了好几个台，又嫌每个台都在讲台风，最后干脆把遥控器往桌上一扔，看向弟弟：“学校怎么还不打电话过来？阿楷，你一点都不紧张吗？” “紧张啊。”许进楷笑了笑，“不过现在紧张也没用。” 许进亨刚想说话，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许进楷立刻伸手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甚至没等他开口，老师兴奋的声音就已经传了出来。 “喂，adrian！七个a！” 许进楷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你七科全部都是a，我们刚和教育署那边确认了，今年全港只有你一个人是7a！” 老师的声音大得连坐在旁边的许进亨都能听见。 许进楷握着电话，猛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压在心里几个月的那股力量，在听到成绩的这一刻全部散开了。 即使他一直相信自己考得不错。 “老师，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成绩是你自己考的！”老师语速很快，明显非常激动，“校长知道你的成绩后，已经在办公室里兴奋的喊起来了，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这件事了。” “还有，记者已经联系学校了。今天台风没办法采访你，明天肯定还会再找你，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adrian，恭喜你！”老师道完贺挂掉了电话。 许进亨从沙发上站起来，盯着他问：“阿楷，真的是七个a？” “七个a。” 他顿了一下，又忍不住笑起来。 “今年全港只有我一个。” “靠！” 许进亨冲过来，一把抱住许进楷，在他的后背重重拍了好几下。 “全港第一啊！” “阿楷，你真行！” 许进楷也笑着抱了抱许进亨，嘴上却说：“亨哥，轻一点。” 许进亨松开了手，又用力拍了拍许进楷的肩膀，脸上笑得比自己拿了7a还夸张，“年初我天天骂你读书读傻了，现在我收回这句话！你这几个月没白熬，一点都没有白熬！” 简行春早就笑得合不拢嘴，朝许进楷招了招手：“阿楷，快过来。” 简行春伸手拍了拍许进楷的手背，“大妈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你这几个月天天学到半夜，我还怕你把身体熬坏了，现在看来还是值得的。” “大妈，我自己也没想到。” “你还没想到？”许进亨在旁边立刻接话，“是谁天天和我说自己考的不错的？” “考得不错和全港唯一7a能一样吗？” “也是。”许进亨想了想，“这个确实不一样。” 简行春笑着说道：“晚上让厨房准备一桌好菜，阿楷想吃什么咱们就做什么。” 许进亨马上举起手：“再开瓶酒。” 许世洵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拿着一份报纸，可翻来翻去也没看进去多少内容。 “阿楷。” “做的非常好，爸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许进楷重新坐回沙发，顺手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还喝什么冷咖啡。”许进亨拿走许进楷的杯子，冲佣人喊道，“换新的！再让厨房看看有什么好东西，今天中午必须给阿亨加菜。” 简行春听得想笑：“晚上庆祝，中午你急什么。” “这种事值得多庆祝几顿。” 许进楷成为第一的消息，传的比台风还快。 还不到十点半，家里的电话便开始响个不停。 许家的亲朋好友、甚至还有一些许进楷只见过几次的长辈也打了电话过来。 全都是特地打过来道贺的。 中午许进楷接到了小马哥打来的电话。 “adrain，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们腾讯的大股东还是港岛状元。” 许进楷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雨，“消息传的这么快吗?” “港岛那边新闻都报道了，”小马哥笑道：“全港只有你一个七a，想不知道都难。” 除了腾讯，汇丰、律师行等多家和许家合作过的机构也有专人特地联系许家道贺。 下午两点，校长亲自打来电话恭喜许进楷获得好成绩，随后带着商量的语气说道， “adrain，现在明报、星岛、东方、南华早报的记者和几家电视台的人都跑来联系学校，说希望能够采访你。” “你是全港唯一的7a，对学校来说也是一件大喜事。明天我们想在学校安排一次记者会，你回来跟老师们见见，也接受一下媒体采访。” 说到这里又立刻补充道：“当然，主要还是看你们家的意愿。如果不方便，学校绝对不会勉强你。” 许进楷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许世洵。 许世洵也听到了电话的内容，点了点头。 “学校也教导了你这么久，现在你考得好，回去替学校长长脸也是应该的。” 许进楷这才对着电话说道：“校长，没问题，我明天回学校。” 7月7日。 许进楷的名字，被刊登在了港岛大大小小的报纸的新闻头条上。 就连一些财经和娱乐新闻的报纸，都专门为许进楷腾刊登了喜讯。 普通学生考7a只能算教育新闻，许世洵的儿子考全港唯一7a，这可是全港岛的大新闻。 上午十点，学校外面已经挤满了记者和摄影，甚至连娱乐记者都来了。 校长在门口迎接许进楷，“adrain，你今天可是替学校挣足面子了。” 记者会在学校的礼堂发布，许进楷刚一进门，闪光灯就亮成了一片。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没有刻意打扮自己。可是“许家三少”和“全港唯一7a”这两个身份叠加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必然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校长简单发言开场后，记者就开始提问了。 最开始的问题都很简单，围绕着考试难度、学习计划等提问。 直到《明报》的记者举起手。 “许同学，你已经拿到全港唯一的7a，接下来的大学准备去哪里就读？留在港岛，还是去英美国家？” 其实这也是很多记者最好奇的问题。 以许家的经济条件，加上许进楷7a的成绩，他的大学可选择项非常多。 “其实我想去内地读书。” “我最想去京大光华管理学院读金融。”许进楷补了一句。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骚动，记者们几乎同事举手想要提问。 “许同学，为什么你会选择去内地呢？以你的成绩，就算想去英美的名校也是非常容易的。” 许进楷回答道：“我一直很看好内地未来的发展。” “这几年内地的变化很大，我相信未来十年、二十年内地会发展的更好。” “而京大是国内最好的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在金融和商业这些领域，也是最优秀的。” 很快就有人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但是据我们了解，光华过去并没有在港岛招收本科生的先例。你是否已经收到了学校方面的通知呢？” 许进楷摇了摇头，“我已经按照招生要求报了名，不过现在光华的招生工作还没有正式开始，我还没有收到通知。”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谈。 全港状元，不去英美，也不留港岛，主动选择了内地的大学。 目标还是此前没有在港岛招本科生先例的京大光华。 记者会内容准时出现在了当晚的电视新闻里，第二天早晨的报纸标题也大肆的报道了这件事。 《7a状元属意京大，许进楷看好内地未来》 《许家三少拒谈英美名校：最想读光华金融》 ... 一些文章甚至直接写到： “港岛已经回归好几年，如今全港成绩最优秀的学生主动求学内地最高学府之一，这是否意味着两地教育交流开始发生变化？” 关于许进楷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 7月8日下午，中环。 刚从商业大厦出来的李则楷被等候在门口的娱乐记者围住。 “李生！” “李生，等一下！” 李则楷早已习惯这种场面，他没有停下脚步，在保镖和助理的陪同下准备上车。 一名记者忽然问道：“李生，许家三少考了全港唯一7a，还计划去内地上大学，你怎么看？” “阿楷？”李则楷停下了脚步。 “出成绩当天我就有打电话恭喜他，考7a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愿意去内地读书，我觉得也很好，年轻的时候多出去看看，对以后也会有帮助。” 记者见他肯回答问题，立马追问：“李生，你跟许进楷先生很熟吗？” “肯定比你们想象中的要熟啦。”李则楷轻松的说，“年初的时候还跟他做过一笔生意。” 记者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这句话吸引了。 “李生，什么生意？” 李则楷也没有卖关子。 “我手上的腾讯股份，年初的时候全部卖给阿楷了。” 记者显然没有料到，一个关于7a状元的问题，居然引出了一笔股权交易的信息。 有人立刻反应过来。 “李生，你说的是许进楷先生本人，不是许家？” “是他本人，”李则楷点点头，“是他自己看中的。” “李生，这笔生意成交价多少？” “20%的股份卖了一千二百美元。” 李则楷把份额和价格说的很清楚。 按照港币汇率计算，一千二百万美元，差不多就是九千三百多万港币。 一个记者脱口而出：“也就是说，许进楷先生十八岁就拿了快一个亿港币购买腾讯的股份？” 李则楷走到车门边停下，像是在回忆年初的那场交易。 “阿楷不只是书读的好，十八岁就已经开始接触投资，坐到谈判桌上，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一点很难得。” 记者继续追问：“李生你觉得他很有做生意的天分？” 李则楷没有正面回答，只笑着丢下一句， “至少我十八岁的时候，没有他这份魄力和胆识。” 李则楷的车开远了。 第二天港岛报纸的头条再一次被许进楷占满。 《不只是7a状元！许家三少18岁豪掷1200万美元买腾讯》 《李则楷亲口证实：腾讯股份转售许进楷，9300万港币成交》 ... 许进亨拿着报纸走进餐厅的时候，笑得停不下来。 “阿楷，你这几天比明星还红。” 他爸报纸万餐桌上一放，指着那行“一千二百万美元”的大字说：“李则楷这张嘴也是厉害，记者问怎么看你去内地读书，他都能把腾讯讲出来。” 许进楷扫了一眼报纸，“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我还要多谢他帮忙宣传了腾讯呢。” 许世洵也翻了翻报纸，淡淡的说了一句， “报道多，不一定是坏事。” “但是阿楷，你要记住，报纸今天可以把你捧上天，明天也可能把你踩下来。” 许进楷点点头，“我知道了，阿爸。” 许进干盯着报纸上那张记者会的照片，忽然发现他的这个弟弟做的事情都连成了一条线，从年初买下腾讯股份，到现在得了hkale的7个a，还参与了港澳台侨联合考试，都指向最后去京大上学的计划。 尤其是那场记者会。 在全港媒体面前公开说自己最想去京大光华。 没有主动托关系。 可是整个港岛的媒体，都替他把这件事情递到了所有该看到的人面前。 二十多天后。 港澳台侨联考成绩正式公布。 许进楷正在书房看腾讯送来的月度数据，突然接到了成绩确认电话。 “许进楷同学，你的联考成绩已经确认，”电话那头的人很激动，“你的总分是整个港澳台地区的第一名。” 挂了电话，许进楷靠着椅背，忍不住笑了起来。 hkale获得7a，让他知道自己这几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联考总分第一，这意味着他一直等的底牌终于到了。 最近港岛的记者都在盯着许进楷。 联考成绩刚确认，又被港岛的报纸大肆宣扬了出来： 《全港第一还不够！许进楷联考再夺第一》 《7a之后再登榜首，许家三少两套考试体系皆称王》 ... 而最吸引眼球的，是其中一家报纸头版上的一句话： “两度夺魁，京大光华会不会为他开一次先例？” 第二十章 光华的损失 七月的京城还在申奥成功的喜悦中。 而在港岛，媒体还在对许进楷进行持续的报道。 从港岛会考成绩出来后的十几天里，许进楷的名字天天出现在媒体中。 所有人既佩服他的双料状元成绩，又羡慕他出身豪门年纪轻轻就能挥金如土进行商业投资。 但是让他们不解的是，为什么许进楷一定要放弃英美和港岛名校，公开表示希望去京大光华呢？ 带着这些复杂的情绪，媒体的舆论进一步发酵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港岛回归后，两地人员交流日益频繁，一个港岛最优秀的年轻人主动选择内地高校，这意味着什么？ 这些消息立刻被有关部门收集起来。 港澳办这边主要关注的是社会舆情问题，特别是这件事带来的社会讨论。 而统战方面则是站在另一个角度，一个成绩优异具有代表性的年轻人公开表达自己的倾向，这是值得高度关注的。 随着这件事层层上报，最后由两部门亲自联系了京城大学，并表示希望可以召开一个内部讨论会对此事进行研究。 当天，除了由京大组织、两部门负责人出席外，还有校招生部门以及光华相关负责人参加。 会议室里，许进楷的相关资料宣读完毕后，京大负责人开口道：“关于许进楷的成绩方面，没有讨论的必要，这是完全符合京大招生标准的。” “问题在于他要进光华。” 代表光华出席会议的负责人说道：“这不只是录取一个学生的问题。” “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在今年联考前的填报志愿指南上，没有提供光华的名额。” “如果现在我们允许他来光华就读的话，外界的舆论怎么看我们京大？怎么看我们光华？” “如果因为舆论压力就可以在事后破例，那么这次参加联考的考生怎么想？我们京大的脸面事小，影响了国家考试的公正性怎么办？这是不是没有体现考试的公平公正公开?” 招生部门的负责人也说道：“为他开先例简单，但是理由是什么?必须要经得起外面舆论的检验。” 港澳办的负责人点了点头， “我知道，只要光华录取他，外面就一定会将这件事和他的家庭背景联系在一起。” “但是，第一、他的成绩确实过硬，历史上第一位双料状元，因为他的成绩，破例录取他，这个理由是站得住脚的。” “第二、他确实极具代表性，如果这样一个优秀的年轻人都愿意主动拥抱内地，那么对于拉近两地关系，改善内地在港岛的形象都具有极大的示范作用和带动作用。” “这样吧，组个工作组，你们京大带头去见见这位状元郎，听听他的真实想法。” 会议结束后，京城大学便开始行动起来。 几天后。 来自京城的客人抵达港岛，与许进楷联系后将见面的地点安排在京大招生工作组下榻的酒店。 等许进楷准时踏进小会客室时，靠近门口的一位中年男性笑着站起身。 “许进楷同学，我姓赵，之前跟你联系的就是我。” 许进楷立刻反应过来，这位就是港澳办长期负责港岛工作的领导。 “赵主任好。” 赵主任听完立刻摆了摆手，“不要喊我主任，生分了。” “我在港岛工作了七八年，和你父亲也见过不少面，论年纪，你喊我一声赵叔叔就行。” 话音刚落，旁边另一名中年男性也跟着笑道：“那我也沾个光。” “我姓陈，负责港澳这边的统战工作，和许生也接触过很多次，今年我们来就是和你聊聊，你别一口一个主任的，太见外了。” 许进楷随即改口：“赵叔叔，陈叔叔。” “哎，这就对了。” 赵主任招呼他坐下后，又给他介绍其余两位。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京大招生工作组的刘老师，这位是光华的周老师，周老师这次是专程来见你的。” 这位周老师五十岁上下，戴着一副眼镜，气质温文尔雅。 “许进楷同学，你好。” “周老师你好。” “我这几天可是看了不少你的资料。” “你的成绩非常好，像你这样的家庭出身还能够有这样的成绩太不容易了。” “谢谢老师夸奖，家里和学校都给了我很多帮助。”许进楷谦虚道。 服务员上完茶后，几人闲聊了几句最近港媒的狂轰乱炸，说说笑笑让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随后周老师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温和地问道： “许进楷同学，你为什么想来光华呢？” “如果论学习金融领域的知识，那肯定是美国的学校最好。如果你不想上学离家远的话，港大的金融也非常优秀。” “你为什么一定要来光华读书呢？” 许进楷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这么直接，他想了一会说道：“首先，我非常希望了解内地，我一直在港岛长大，港岛回归祖国后，港岛对于内地的消息依然不多，所以去内地读书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在地深入了解情况。” “其次，我本人确实对于金融很感兴趣，但是不管是英美还是港岛的金融专业都是偏向于微观，我更喜欢宏观一点的金融知识。” “传统经济学可以告诉我们市场的运行模式，经济的现状和未来的发展，但是经济对于企业的影响，企业在受到外面影响后怎么应对，这是我需要学习的方向之一。” “而金融这块，我想学习的是现代金融资本和企业发展管理的联系，一家企业到底是向银行借贷好还是引入新股东融资好？什么时候应该上市？有一定资本后该如何将资本变成企业发展的动力？” “现代企业发展离不开现代金融工具，如果我不懂这些的话，那么未来我的企业也无法壮大起来。” “所以，你更想学习的是宏观上金融资本在企业发展中的运用对吧？”周老师听完许进楷的讲述后说道，“你的这个想法也是我们光华当时成立的宗旨之一，现代企业发展和金融如何相辅相成。” “中国企业这些年发展很快，我们不仅在学习国外的先进经验，同时也在研究如何将国外的经验应用到我们本土上。” “很多理论，完全学习国外是没有用的，马上就要加入wto了，国内企业面临的挑战会更大，但是机遇也更多。” “你所想学的知识，也是国内企业需要学习的内容。” 这段对话聊完，周老师对于许进楷的观感有了很大的提升。 “我之前还看到你的一件事，今年年初的时候，你投资了内地腾讯公司？” “是的，我提出的想法，家里人帮我买的。” “那我要问问你，现在互联网行业，可是十分得不景气。” 周老师温和的声音继续说道：“从去年开始，纳斯达克的互联网泡沫破裂，许多互联网公司裁员甚至倒闭，资金也在外逃，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要进去？” 许进楷回答道：“因为我觉得，目前市场不好看的只是互联网公司的价格，而不是互联网本身的发展。” “过去几年，外界资本给互联网公司太高的估值了，许多公司根本不具备独自生存的条件，完全靠资本游戏支撑。” “所以现在互联网公司估值跌落是一件好事，纳斯达克的指数再跌，也不会让买了电脑的人不用电脑、让已经上网的用户不再上网。” 此时在座的四位都已经放下茶杯，端坐起来听许进楷的想法。 “尤其是在内地，内地网民数量和总人口相比当然还是少数，但是随着经济的发展，内地网民数量在急剧暴增。” “只要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上网的这个趋势没有改变，那么互联网行业就不会因为资本市场暂时的观望而没落甚至消失。” 周老师点点头，“可是很多互联网公司都会在这段时间死掉。” “对，”许进楷干脆的回答道，“而且我是赞成死掉一批的。” “为什么呢？” “因为一家公司如果只有概念而没有真正的用户，不知道自己的产品到底是为了服务谁，那么这样的公司就应该被淘汰。” “我现在对于互联网有个判断，第一、使用互联网的人数会越来越多而且增速势不可挡。第二、网民每天花在互联网上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直至离不开它。第三、面对越来越多网民对于互联网内容的需求，就一定会出现满足他们需求的各种公司。” “那你投腾讯是什么原因呢？”周老师继续问道。 “因为即时通讯软件和其他互联网产品不一样，门户网站、新闻网站、搜索网站都有可替代性，今天可以用这家，明天可以用那家。” “但是一个人用了一个通讯软件后，如果他的社会关系都在上面，那么他就只能继续使用这款通讯软件，直至大家一起抛弃了它。” “所以，在我看来腾讯值钱的就是这些用户使用的时间，使用的时间越长更换软件的成本越大。” “而且，现在的用户越多，新用户就越愿意来，新用户来的越多，老用户也就越难离开。” “可是腾讯现在还没赚钱呀？” “正是因为它还没赚钱我才有机会买，如果它现在就有了成熟的盈利模式，那么我也不可能轻易买到它。” “只有先有真正愿意的留下来的用户才能有后续赚钱的资格。” “如果一家互联网公司没有真正的用户就大谈怎么赚钱，我认为最后一定是会被淘汰的。” 周老师听完许进楷的言论，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情。 “许进楷同学，你在港岛从小接触的银行、会计、法律等相关行业，对于内地来说还是刚刚起步的行业，你如果真的来光华上学，我想你会给你的同学和学院都带来很大的帮助。” “从港岛看内地，从内地看港岛，大家坐在一个教室里互相交流，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赵主任听到这笑了起来，“周老师这句话我赞成。” “我们在港澳做了这么多年的工作，目的就是为了两边多多交流多多了解。” “现在好了，难得有个自己主动来内地看看、而且一待就要住四年的优秀年轻人，这也是我们工作的成绩啊。” “那我可就开始期待在京大的校园生活了。” 众人又聊了十几分钟，周老师还介绍了一下光华的课程和学校的一些情况。 临近中午，谈话终于结束，许进楷起身和他们一一道别。 周老师握着他的手时，笑着说道：“许进楷同学，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后面读书还是很辛苦的。” “谢谢周老师。” “那我们京城见。” 许进楷听懂了他的意思，笑着点头：“京城见。” 房门关上后，赵主任问周老师：“怎么样，你的意见如何？” “如果这个学生不录取的话，那是我们光华的损失。” 第二十一章 准备北上 几天后。 随着京大光华管理学院正式录取许进楷的消息传出来，港媒非但没有偃旗息鼓，反而更加卖力的将舆论推向了另外一个角度。 此时港岛记者的焦点已经从许进楷本人的身上转移到了这次事后破例录取的规则上。 为什么只有许进楷能被破例？ 是不是他家族背景在其中起到了巨大作用？ 未来港岛学生有没有同样的机会？ 在一场记者会上，港媒连珠炮般的将问题砸到了京大方面。 “首先需要澄清一点，”负责这次发言的京大代表开口说道，“光华录取许进楷同学，完全是基于他本人此次优越的成绩和综合表现，与他的家庭背景没有任何关系。” 话音刚落前排记着便迅速举手提问：“但是许进楷同学的背景太特殊了，京大是否有考虑过他的家庭背景从而在招生程序上做了针对性调整？” “许进楷同学的优异成绩大家有目共睹，而这次录取他也是京大有感人才难得。” 另一位记住当即继续问道：“过去光华从未在港岛招收过本科生，这是否意味着从今天起，港岛学生入读光华将成为常态？” 负责继续沉稳说道：“这正是目前许校深入研究并希望改善的方向。” “随着两地的交流日益密切，有越来越多的优秀港澳台青年希望前往内地顶尖高校学习，而今天借着这个机会，给学校的人才培养机制带来了进一步开放的契机。” “那未来光华管理学院是否会针对港澳台学生出台专项报考机制？” 负责人最后回应道：“京大将在符合国家政策的前提，进一步优化人才选拔和培养的流程。对于希望报考光华的优秀学生，学院将结合专业要求，对其学术基础和综合能力进行全面评估后做出是否录取的决定。” “觉得评估办法和申请流程，学校将在今年年底前通过官网正式向社会大众公布。” 第二天，港岛各大主流媒体纷纷将此事作为头条： 《京城大学回应录取许进楷事件：依据优异成绩和综合表现，绝无背景因素》 《双料状元打破僵局，推动内地高校招生机制改革》 《光华管理学院透露：将在年底前出台港澳台学生专项评估制度》 ----------------- 八月中旬，随着录取事件尘埃落定，许进楷终于从媒体的包围圈中解放了出来。 首先是港岛驾照，许进楷顺利经过考试拿到。 拿到驾照后的第二天下午，michael来到许家大宅。 推门进入许进楷书房后，michael拿出文件夹开始汇报工作。 “许生，京城那边已经基本安排好。” “首先是住宿方面，我们选择了刚刚营业的东方君悦大酒店。” “酒店地处长安街核心地段，虽然距离京大有一段距离，但是交通便利，而且开业后立刻成为京城顶级商务酒店。” “我们已经与酒店达成协议，一套外交套房及两套紧邻的客房。外交套房作为您的日常起居室，两间客房一间由两名保镖居住，另外一间则作为团队成员临时居所。” “由于我们一次性包租三间高端房源一整年，再加上您的身份，对于新开业的顶级酒店来说是极优质客户，所以给了我们最低价一百六十八万元一年。” “另外还附赠了商务会议室免费使用权。” 许进楷颔首：“那办公地点呢？” “由于目前内地业务量太少，租用写字楼成本太高，所以就在东方君悦包下了一个小型商务办公室，处理日常事务绝对够用。” “至于人员方面，maggie常驻京城，目前核心职责是统筹您的私人行程。” “raymond和tony随行，kevin留在港岛负责法务。” michael翻了一页，继续说道:“至于车辆方面，一辆是商务车黑色奔驰s600，一辆是日常代步车宝马x54.4i，两辆车共计三百二十万人民币。” “车辆手续和号牌都已经由maggie办妥。” 许进楷重新审视了这一份方案非常满意，既不臃肿又很齐全。 “过两天你跟我去一趟深圳，已经半年没去腾讯了，我要去看看腾讯目前的情况。” “顺便在深圳把内地驾照办理了。” ----------------- 三天后，两辆挂着粤港两地车牌的奔驰通过皇岗口岸驶入深圳。 在此踏入赛格科技园，腾讯的面貌已经大不相同。 此时，腾讯已经将五楼和六楼两层全部租下，工位扩充了数倍，各大部门被明确的分开，不过墙上依然是挂满了各种数据图和曲线图。 “许生！” 电梯门一打开，许进楷就看到小马哥率领着团队在门口等候。 简单寒暄过后，小马哥陪着许进楷将五楼和六楼办公区都逛了一圈。 “现在公司员工多少了？” “已经有一百九十人，补充的员工主要是负责底层研发和服务器运维这一块，用户增长太快了，不抓紧时间招人，后台随时可能会撑不住。” 走进办公室后，许进楷拉开中间的椅子坐下，小马哥立刻示意旁边的员工汇报数据。 “截止至七月三十一日，qq累计注册用户数达到七千八百万人。” “在过去的三十天里，活跃登录账户三千四百五十万个，日均独立登录账户一千四百二十万个。” “特别需要向您指出的是七月二十八日晚上八点半，qq最高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两百万人。” “目前用户日均在线时长：九十二分钟。” 许进楷听着这组数据满意的点了点头，每天有几百万人在软件上挂机超过一个半小时，这意味着qq已经彻底走进了年轻一代的生活中。 随后另外一位负责产品的工作人员继续汇报。 “在增值服务方面，qq会员付费用户突破七十二万人。” “此外，由您当初建议的等级系统已经全面上线。该体系推出后，高频用户的平均在线时长飙升了接近百分之二十，其中以学生群体最为疯狂。” 听到这里，会议室里爆发出欢快的笑声。 小马哥在一旁说道：“我们实地走访发现，现在年轻人为了那个太阳，宁可挂机也不愿关掉qq。” “那会员次月续费率是多少？”许进楷问道。 “首批回档数据为68.5%，远超预期。” “qq群功能正处于灰度测试阶段，主要担心底层服务器压力过大。” “至于qq秀，第一版虚拟形象已经开始小规模内测，女性用户和学生用户反馈极佳，用户为了虚拟装扮的付费意愿，远超我们的想象。” 紧接着曾李青亲自汇报：“一至七月份，公司累计营收约六千八百万元，实现盈利一千六百万元。其中七月份单月营收达到一千六百五十万元。” “按照目前的趋势预测，”小马哥接过话头，兴奋的说道，“今年全年，腾讯的营收将达到一亿三千万左右。” “这还要多亏你年初提供的两千万股东贷款，让我们有充足的预算和时间去实现上述功能的推进。” 互联网公司经常会陷入用户增长越快，服务器和带宽的成本就会指数级爆发，从而陷入一个死局。 而腾讯终于从死局中走了出来，并且拥有了自我造血的能力。 “目前渠道体系建立的怎么样了？”许进楷没有高兴太久，继续问道。 负责线下渠道的负责人拉过一张被标注的密密麻麻的中国地图。 “截至七月底，全国签署合作协议的网吧已有九千六百余家，其中一级经销商网吧共一百八十六家。” “具体区域为：gd省的深圳、广州、东莞、佛山和珠海。江浙沪地区为我们第二大核心区域，华北目前以bj、天津、济南、青岛和石家庄为第三大核心区域。” “其余东北的四个主要城市，中部四个省会城市，西南则是重庆和成都，西北只有西安。” “目前有效充值流水比例超过75%，一共有七千二百余家的网吧在七月份产生了高频充值行为。” “一家一级经销商网吧，可以带动周边四十到六十家中小型网吧，在公司七十二万付费会员中，有超过二十九万人是通过网吧现金充值的。” 这个数据证明了许进楷半年前的战略布局的前瞻性。 用户走进网吧，给网吧现金，而网吧老板只要在后台轻点鼠标，瞬间就能为其充值q币。 一级经销商网吧为了差价不停的主动向周边网吧扩展。 普通网吧多了一条盈利方法和客流量。 腾讯获得庞大的现金流。 国内互联网第一代“在线支付”正式成功。 “到今年年底，我们的目标是合作网吧突破一万五千家，一级经销上网吧突破三百家。” 许进楷站在地图边用手画了几个圈圈... “以珠三角、长三角和京津唐地区为核心，坚持密度优先，一个城市如果只有零星的几十家签约网吧毫无意义。核心区域的重要城市必须保证密度，只有将这三个地区的市场吃透才能向其他城市进发。以大城市为核心，逐步向周边中等城市发展，以大城市包围小城市。” “明白！” 半年前他在这里将心中的设想一一展现在腾讯团队面前，半年后的今天，他终于看到了成果。 七千八百万注册用户数量。 两百万最高同时在线人数。 七十二万付费会员。 一千六百万净利润。 九千六百家合作渠道网吧。 这些数据让此刻的腾讯远超原时空的腾讯，而最核心的是，腾讯第一次在互联网世界中证明了流量是可以直接变现的。 会议最后在小马哥豪情万丈的军令状中结束。 下午，许进楷在深圳车管所顺利办完了内地驾照的换领，随后一行人返回港岛。 后面的日子里，京城的maggie每日汇报电话不停。 京城的一切事务都已安排妥当，只等许进楷开学。 许进楷站在大宅前，眺望着远方平静的大海。 十八年的港岛生活即将告一段落，他将正式北上神州，踏入那片广袤的天地，在即将到来的黄金年代进行拼搏。 第1章 初抵京城 九月一日上午，京城。 随着机舱内传来轻柔的提示音，飞机开始缓缓下降。 许进楷合上手里那本英文版的财经杂志，随意地放到一边，侧过头，目光投向了舷窗之外。 厚重的云层被机翼逐渐破开，大片灰黄相间的城市肌理，毫无保留地出现在视野之中。 这里和港岛截然不同。 没有那种密密麻麻的高楼，也没有死死挤在山海之间、挤在高楼之间、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阴暗街道。整座城市就像是一张硕大无朋的图纸，直接粗犷地铺陈在广袤的大地上。 一条条宽阔的道路从低矮的建筑群中穿行而过，视线没有任何阻挡，能够一直延伸到极远的天际线。 随着高度越来越低，地面上的轮廓也越发清晰起来。 连片的厂房、灰白色的老式住宅楼、巨大的仓库，还有大片大片杂草丛生、尚未被开发商触及的空地。 许进楷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静静地看着。 京城，他前世当然来过，而且远远不止一次。 只是在他前世的记忆里，这座城市的模样，已经是二十多年后的钢铁巨兽。 国贸高楼林立，望京、cbd、金融街到处都是扎堆的顶级写字楼，还有那密如蛛网、让外地人看一眼线路图都会觉得头疼的地铁线路。 “嗡——” 飞机机身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轮胎平稳地擦过跑道，发动机巨大的反推轰鸣声随即灌进机舱。 十几分钟后，飞机在停机位稳稳停住。 头等舱的舱门最先打开，空姐双手交叠站在门边，挂着甜美挑不出毛病的微笑送客。许进楷拎起自己的包，第一个跨出了机舱。 他今天轻车简从，没带多少随身行李。真正需要的大件行李，早就提前一周运到了京城，剩下几个托运的皮箱，也自有航空公司的专员负责去处理，完全不需要他操心。 九月初的京城，秋老虎依然凶猛。 刚从冷气充足的航站楼里走出来，一股干燥、炙热的劲风就迎面扑了过来。 和港岛完全是两种极端的体感。 港岛的夏天湿热得厉害，稍微出点汗，衣服就死死贴在身上，走到哪都像蒙着一层黏糊糊的水汽。京城同样烈日当头，可空气却干脆粗砺得多。 “许生。” 刚刚步出贵宾通道，许进楷便听见了一声干练的招呼，看见了等在外面的maggie。 叶美琪已经提前抵京将近两个星期了。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简单利落地束在脑后。 看见许进楷出来，她立即快步迎上前，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了老板手里的包。 “许生，路上还顺利吗？” “一切都好。” 许进楷打量了她一眼，笑着打趣道：“maggie，你这阵子可是晒黑了一点啊。” maggie无奈地笑了笑：“谁能想到，这北方的太阳竟然比南方的还要毒辣。” 两人往外没走多远，身材魁梧的raymond和tony也大步迎了过来。 他们比许进楷提前了整整一个星期抵达京城。 这几天里，除了死磕酒店的安保死角、检查车辆状况之外，两个人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用最笨的方法——开车去跑，硬生生熟悉京城错综复杂的交通网。 “许生。” raymond站定，微微低头打了声招呼。 许进楷点点头：“这几天你们辛苦了。”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一行人簇拥着走出航站楼。 外面的贵宾停车区里，一辆挂着京牌的黑色奔驰s600l，和一辆深色的宝马x54.4i，已经安静地停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tony快步上前，拉开s600的后排车门，习惯性地用手挡住车顶。 等许进楷安稳坐进去以后，maggie才从另一侧开门上车。raymond则径直走向了后面的那辆宝马x5。 很快，两辆车一前一后，平稳地驶离首都机场。 s600驶上机场高速后，v12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车速逐渐提了起来。 许进楷靠在后排舒适的座椅里，目光一直落在窗外流动的风景上。 道路两侧刚开始还显得比较空旷。 远处能看到低矮的平房和大片大片的黄土地，偶尔才会出现几栋新建的商品房，直到车队越来越接近城区，道路上的车辆才肉眼可见地密集起来。 放眼望去，大部分都是红色的夏利，方头方脑的捷达和桑塔纳，在黄色、红色、蓝色的出租车汇成的车流里，偶尔才会冒出几辆奥迪或者奔驰，显得格外扎眼。 许进楷甚至还看到了不少白色的微面（面包车），车身侧面用红漆印着某某单位或者某某公司的名字。 驶离高速，进入普通的城市主干道以后，两侧宽阔的自行车道里几乎一直有人。 一到红灯路口，几十辆甚至上百辆自行车“呼啦啦”地一起刹车停下；等绿灯一亮，又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地往前涌。 这种充满粗糙生命力的大场面，许进楷前世今生加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开车的tony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了老板怀旧的目光。 “许生，这几天我和raymond把学校、机场、酒店周边，全部开车跑过几遍了。” “京城的马路横平竖直，方向倒是不算难认。就是市中心有很多老胡同，死胡同太多，我们一旦钻进去，根本绕不出来。” 许进楷听完忍不住笑了一下，“哈哈，那也比在港岛好开啊。” tony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也咧嘴笑了：“这倒是实话，至少京城的路那是真宽敞。” 顺着机场高速到了三元桥附近以后，两辆车转入市区道路，沿着东三环一路向南行驶。 到了这一带，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出这座古老城市发展最迅猛的那一面。 现代化的写字楼明显多了起来。 燕莎附近的涉外酒店、高端商场，一栋接着一栋拔地而起。再往南，到了国贸一带，那种现代商业都市的锋芒感更加尖锐。 不过，只要稍微把视线往远处放一放，又能看见不少灰扑扑的旧楼和低矮的四合院建筑。 崭新与破败，现代与传统，就这么毫不违和地混杂在一起。 有些地方，泛着冷光的玻璃幕墙已经光鲜亮丽地立起来了，可就在它旁边，可能还紧挨着杂乱的居民楼和冒着烟火气的临街小吃铺。 过了国贸，两辆车向建国门方向继续往西开。 街面上的氛围变化越来越明显，随处可见那种极具年代特色的大红横幅。 “热烈庆祝京城申奥成功！” “新京城，新奥运。” “京城二〇〇八。” 有些横幅气派地挂在国企单位的大门口，有些则简单粗暴地拉在街道两旁的树干上。 一些大型商场的外墙上，还贴着巨大的申奥标志。路边的报刊亭里，最显眼的位置，清一色摆着的都是印有申奥成功内容的报纸和画报。 距离七月十三日那个沸腾的夜晚，其实不过才过去了一个半月。 街头上那股子狂欢的兴奋劲儿，虽然已经不像当天晚上那么热烈，可整个城市依旧被烙下了深深的时代印记。 “许生，申奥成功以后，京城的变化速度应该会非常惊人。” maggie看着车窗外，语气笃定地说道：“最近报纸上，天天都在讲城市建设、讲基建大动作。” 许进楷微微点了点头，眼神明亮。 “是啊。这场盛事，会让这座城市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的。” 车队继续向西。 进入建国门地界以后，道路明显变得更加规整、大气。 十几分钟后，两辆车便稳稳驶入了东方广场。 东方君悦大酒店，刚开业还没几天。 黑色的奔驰s600在酒店正门口刚一停下，眼尖的门童就已经快步小跑过来拉开车门，西装革履的大堂经理也恭敬地在一旁等候。 “许先生，欢迎入住。” 酒店方面显然是接到了vip通知，提前做足了准备。 许进楷下车以后，随意地扫了一眼。 无论门廊的石材、擦得反光的玻璃，还是修剪整齐的花坛，都透着一股刚刚投入使用的新鲜和贵气。 走入大堂以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大理石地面亮得几乎能照出人影，昂贵的沙发和厚重的地毯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使用痕迹，就连空气里，都隐约残留着一点高级香氛混杂着新装修的味道。 对于二〇〇一年的京城来说，这里绝对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酒店了。 许进楷没有在大堂多做停留。 由专人引导打开房门以后，是一套早就提前布置好的外交套房。 客厅、独立餐区、书房，面积都大得惊人。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正对着繁华的东方广场和东长安街一带，视野极其开阔。 旁边紧挨着的两间客房，也全部已经安排妥当。 maggie把房卡整齐地放在玄关桌上，汇报道：“许生，raymond和tony就住在隔壁，另外一间客房暂时空着。平时港岛那边michael或者kevin要是飞过来，都可以直接入住。” “临时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楼下的商务区域。” “保密电话、传真机、电脑和文件柜全部安装到位，港岛那边的专线也测试过了，随时可以办公。” 许进楷站在落地窗边，双手插兜，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外面的车水马龙。 maggie继续说道：“学校那边的车辆通行证我也提前办妥了，三号报到当天，我们的两辆车都可以直接开进校园。” 许进楷转过身，随口问道：“学校那边怎么说？” “学校那边非常配合。” maggie忍不住笑了一下，“坦白说，他们现在比我们还要担心您的安全问题。” 许进楷闻言，嘴角微微一勾，对此并不意外。 “学院那边专门安排了一位学生工作办公室的主任，三号上午全程陪同您办理报到手续。” maggie条理清晰地补充道：“学校保卫处也已经对我们的车辆和随行人员做了最高级别的备案。按照您的吩咐就是在进出通道和安保细节上提前做了清场安排。” “这样就行了。” 许进楷点点头。他最烦的就是搞一群院领导站在校门口列队等候那种戏码。 完全没有必要，他来京大是来镀金、来读书、来结交人脉的，又不是来视察工作的。 但他同样认为，该有的排场，不需要为了所谓的“低调”去刻意取消。 该坐什么级别的车就坐什么车，该带保镖就带保镖。 故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学生，然后等以后别人“震惊”地发现他亿万富翁的身份，再来一套所谓的“反差打脸”这种低级趣味，对他来说完全没有意义。 许进楷将外套随手搭到沙发背上，“先叫客房服务吃饭吧。” “下午再去楼下看办公室。” 午饭直接在套房里解决。 简单吃完以后，许进楷回卧室休息了一个多小时，下午才带着人下楼去视察办公室。 办公室面积不太大，但是五脏俱全。一间专属的独立办公室，一间小型会议室，外面还有几个供助理使用的工位。 maggie的办公桌上已经摆着最新款的台式电脑，旁边是电话、传真机和激光打印机。 身后的加密文件柜里，分门别类地放着学校资料、车辆文件、医院资料，以及这段时间团队整理出来的一些商业情报资料。 甚至，墙上还用图钉钉着一张巨大的京城市区交通详图。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密密麻麻地标出了几条核心路线： 酒店到京大。 酒店到机场。 酒店到协和医院。 以及应对突发状况的另外几条备用疏散线路。 许进楷站在地图前，审视了几眼，“这是raymond他们弄的？” “是的，许生。”maggie点头，“这都是他们这几天硬生生跑出来的路线。” “他俩做事还挺周全。” 许进楷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对环境没有什么意见。 现阶段用作临时中转足够了。等以后京城这边的盘子铺开，真正组建起几十上百人的团队，再出去盘一整层正式的顶级写字楼也不迟。 到了下午五点多，许进楷在房间里待得实在有些无聊。 他放下手里的资料，给maggie打了个电话。 “maggie，现在手里有事吗？” “许生，没有。” “那正好，陪我出去走走。” maggie立刻问道：“许生想去哪里逛逛？我让tony备车。” “不用车，去王府井逛逛吧。” 二十分钟后，三个人从酒店大堂走出来。 除了maggie陪同，人高马大的raymond也穿着便装，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毕竟只是在酒店附近闲逛，一个顶级保镖贴身足够了。 王府井距离东方君悦很近，许进楷三个人就这么慢慢散步过去。 九月初傍晚的京城，热浪依旧。 街上的人流量大得惊人。 王府井作为京城最老牌、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放到后世来看，当然少了太多夺目的巨型商业综合体和国际大牌旗舰店。但放在二〇〇一年这个节点，这里已经是国人眼中当之无愧的繁华极盛之地。 街上的年轻人们，大都穿着简单的印花t恤和宽松的牛仔裤。 有人手里拿着当做炫耀资本的诺基亚或者摩托罗拉直板机，大声地打着电话；也有不少人腰间的皮带上，还别着顽强服役的bp机。 路过一家音像店，门口贴着四大天王和港台女歌手的巨大海报。旁边几个戴着随身听的年轻人，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看了半天。 继续往前走，一家老字号百货商场的外墙上，悬挂着一幅足有几层楼高的申奥成功宣传画。 大红色的背景，在傍晚的光线下依然非常醒目。 下方用加粗的字体写着“京城二〇〇八”。 maggie顺着老板的目光看过去，开口道： “许生，这种宣传画，我刚来那两个星期挂得更多。” “那时候气氛才叫夸张，有些商场买几百块钱的东西，还排着队送申奥纪念品呢。” 许进楷笑了笑：“毕竟是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大喜事，举国同欢嘛。” 三个人顺着人流一路慢慢走着。 许进楷什么都没买，他其实就是想看看这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比起高高在上地坐在汽车后排隔着贴膜玻璃看，真正用双脚走在这条街上，更容易触摸到这个年代跳动的脉搏。 太多太多东西，在他前世的记忆里，已经消失得太久太久了。 小卖部门口，整整齐齐摆放着的玻璃瓶汽水。 路边的ic卡公共电话亭。 报刊亭外，用砖头压着的一摞摞油墨味刺鼻的报纸。 照相馆明亮的橱窗里，那些现在看来有些土气、却笑得无比真诚的婚纱照。 还有街面上那一张张完全没有被短视频和智能手机屏幕抽走灵魂、充满了对未来渴望的生动脸庞。 走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街边的霓虹灯管逐渐亮起，但在许进楷看来，这亮度比起港岛，还是差得很远。 尤其许进楷这两世，从小生活的都是中环、铜锣湾和尖沙咀那种不夜城。在那边，晚上的巨型灯牌、商场橱窗和高楼外立面，几乎能把街面照得宛如白昼。 而眼下的京城，更多还是一段亮、一段暗。商业区和普通居民街道之间的光线落差，十分明显。 回到酒店以后，许进楷冲了个澡，带着对这个时代的一丝感慨，很早便睡下了。 第二天是九月二日，星期日。 早上七点多，常年的生物钟让他准时醒来。 在酒店的行政酒廊用完早餐以后，maggie拿着几份最新出版的报纸走了过来。 关于申奥成功的后续报道，依旧牢牢占据着各大报纸的头版版面，还有不少专家学者，在长篇大论地讨论未来七年京城即将迎来的剧变。 许进楷随手翻了翻，抬头问：“今天没什么行程安排吧？” “没有，许生。” “那行，我们去学校附近看看环境。” maggie愣了一下，随即干脆地点头：“好的，许生。” 今天许进楷没有去坐那辆奔驰，而是直接拿起了宝马x5的车钥匙。 到了地下车库，tony刚想开口说自己来开车，就看见老板已经拉开了左侧驾驶位的车门，熟练地坐了进去。 “许生，要不要我来...” “不用。” 许进楷动作利落地调了一下座椅前后和后视镜角度，“今天我自己开。” 重新坐回左舵车的驾驶位，对许进楷来说，没有半点生疏，反而透着一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亲切感。 这一世，他在港岛真正开右舵车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多月。 但他骨子里那几十年养成的驾驶习惯，还是前世在内地开左舵车、靠右行驶的肌肉记忆。 所以，当宝马x5的引擎轰鸣着开出地下停车场以后，他几乎没有任何需要适应的过程，起步、打灯、并线，一气呵成。 tony坐在副驾驶上，起初还有些紧张地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老板车技还是挺熟练的，很快便识趣地不再多嘴了。 从东长安街的东方广场，一路开到西北边的海淀，距离着实不算近。 随着车子越往西北方向走，窗外的城市面貌也逐渐变得不同起来。 商业高楼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底蕴深厚的大学校园、大院高墙，以及各个科研单位。 等到车子驶入中关村一带以后，街边又仿佛突然变了个世界，多出了大量的电脑城和巨幅电子产品广告。 联想、方正、ibm的招牌铺天盖地，到处都是卖电脑配件、盗版光盘和打印机的店铺。 鼎好、海龙这些电子市场门口，进进出出的年轻人行色匆匆，人流密度甚至比王府井还要夸张。 许进楷踩下刹车，放慢了车速，注意力在这里明显多停留了一会儿。 这地方眼下看起来确实有些杂乱、草莽，可许进楷比谁都清楚，真正属于中国互联网和科技产业的黄金时代，那一个个日后呼风唤雨的巨头，就是在眼前这种粗糙的环境里，野蛮生长出来的。 “maggie。” “是的，许生？” “学校新生报到，明天是几点钟开始？” “学校那边建议我们九点左右到，因为新生人数实在太多，去晚了可能会遇到交通管制。” “好的，那我们就明天九点整，准时到学校。” 宝马车在中关村附近绕了一大圈，便掉头返回了酒店。 下午的时候，许进楷又一个人开着车，在四九城里转悠了一个多小时。 在这个没有导航的时代，他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就是单纯地熟悉道路、看看这座熟悉又陌生的京城。 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反而让他心情大好。 港岛的道路太过狭窄，左侧行驶不仅别扭，停车更是个大麻烦。 如今回到内地，重新握着左舵车的方向盘，踩着油门行驶在宽阔的大马路上…… 他终于有一种，重新回到自己真正熟悉主场的感觉了。 第2章 许家三少，京大报到 九月三日，星期一，京城大学二〇〇一级新生正式报到日。 上午八点四十分。 两辆车一前一后，平稳驶入京大校门。 前面是一辆深色宝马x54.4i，后面紧跟着一辆黑色奔驰s600l。两辆车的前挡风玻璃下，都端端正正地放着学校提前签发的车辆通行证。 作为港岛许家三少爷，背靠数以百亿计的家族资产，十八岁的许进楷自己名下同样握着数亿港币。考虑到港岛豪门圈那些骇人听闻的绑架案前科，学校对他的安全问题自然是一路绿灯。 所以，当maggie提出“两辆车和两名随行安保需要长期进出校园”时，校方并没有刻意为难，只是按规定仔细登记了人员和车辆资料。 今天是新生报到的正日子，校门外早已挤满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新生和家长。 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地在路边停靠，家长们从后备箱里费力地往外拽着大包小包。有人直接把厚重的棉被扛在肩上，手里还勒着红蓝条纹的蛇皮口袋、脸盆和塑料暖水瓶。 公交站牌下更是人头攒动。 和十多年后的大学报到完全不同，这个年代，那种带万向轮的大尺寸拉杆箱还属于稀罕物。很多外地学生坐了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到京城，身边最常见的装备，依旧是帆布旅行袋、编织袋和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纸箱。 校门附近，还蹲守着不少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每年新生报到，京城的几所顶尖高校都是教育版的固定选题。拍新生、拍家长、拍迎新横幅，今年又恰逢申奥成功后的第一个开学季，各路媒体来得比往年更齐。 除此之外，现场还有几个操着粤语的港岛狗仔。 他们可不是来拍什么开学新气象的。港岛媒体早就收到风声，知道许进楷今天会来京大报到，只是没摸准具体时间，索性从大清早就在校门口死等。 等了一个多小时，目标人物一直没露面，直到那辆深色的宝马x5闯入视线。 一名港岛摄影记者正低头摆弄着相机镜头，听见旁边的同行低呼了一声，猛地抬起头。 “那是辆x5...” 话音未落，后面那辆气场十足的黑色奔驰s600l已经压着速度跟了上来。 几个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死死钉在了那两辆车上。 二〇〇一年的京城，奔驰s级本就是稀有物种，更别提还是带l的s600。前面再拿一辆刚上市不久的宝马x5开道，两辆百万级进口豪车一前一后扎进大学新生堆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学生家庭。 “会不会是许生？”一名记者盯着车牌看了几秒。 旁边的人没敢打包票：“不好说，先跟上再讲。” 两辆车过了门岗，并没有在校外逗留，而是径直驶入校园。 负责迎新的京城本地记者也注意到了这阵仗。有人顺手按了两下快门，但没急着追。毕竟这种场合，偶尔也会有校领导、知名企业家或者外宾的座驾进出，单纯两辆好车，还不至于让他们丢下手头正采访着的高考状元。 反倒是那几个港岛记者，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走走走，进去开工！” 几个人麻利地收起设备，沿着林荫道一路小跑跟了过去。 等他们摸到光华管理学院的新生报到区附近时，那辆x5已经率先停稳。 身材魁梧的raymond从驾驶位下来，紧接着，maggie也推开副驾的门，踩着高跟鞋下了车。 一名眼尖的港岛记者看清maggie的脸，眼神顿时亮了。 “是叶美琪！” “错不了，就是她！” 过去几个月，maggie虽然极少单独登报，但港岛这几家常年死盯许家的媒体对她绝不陌生——这位可是专门替许家三少打理私人事务的核心助理。 既然她在这个节骨眼上现身，那后面奔驰车里坐的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准备干活。”摄影记者迅速架起相机。 此时，后面的s600也稳稳地停在了树荫下。 保镖tony利索地推门下车，绕到右侧后排，恭敬地拉开车门。 下一秒，一双做工考究的棕色休闲鞋踩在了柏油路面上。 许进楷从车里钻了出来。他穿着一件质地极佳的浅蓝色polo衫，搭配米白色休闲长裤，单肩挂着一个深色的lv双肩包，手腕上依旧是那块出镜率很高的劳力士迪通拿。 全身上下看不见半个暴发户式的夸张logo，但无论是面料的垂坠感还是剪裁的贴合度，都散发着一种“绝非凡品”的质感。 头发修剪得很清爽，没有刻意抹发蜡做那种浮夸的造型，只是随性地偏分向后梳。 不得不说，这一世的许进楷，皮相生得极好。 眉骨和鼻梁立体感很强，眼尾略微上挑，既带着十八岁少年的干净明朗，又初具了成熟男性的面部轮廓。一米八出头的身高，背脊挺拔，完全没有那种整天埋头苦读的单薄孱弱。 但真正让人觉得鹤立鸡群的，不是五官，而是他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度——那是从小泡在优渥环境里、见惯了权贵名流才能养出来的松弛感。 没有港岛娱乐小报里那些豪门公子哥刻意凹出来的傲慢，只有一种从容不迫的随性。 那张脸刚露出来，几个港岛记者几乎同时喊出了声。 “许生！” 冲在最前面的狗仔脱口而出：“许生，看这边！” “咔嚓咔嚓——”连续不断的快门声瞬间炸响。 这动静，立马把附近京城媒体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来。 原本正在采访一对外地父母的京城女记者闻声转头，看着几个港岛同行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向那个刚下车的年轻人，明显愣住了。 “那是谁啊？明星？” 旁边的摄像师也一头雾水：“港台那边的？没见过啊。” 另一名京城记者好奇心重，凑到外围，压低声音跟个港岛同行打听：“哥们儿，你们专门在这儿蹲他的？” 港岛记者眼睛死盯着许进楷，一边疯狂按快门，一边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随口回道：“我们特意从港岛飞过来的，就是为了蹲他。” 对方更来劲了：“到底谁啊排场这么大？” 那港岛记者总算舍得转头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内行人的优越感：“许家三少爷，许世洵的小儿子。” 见对方还是一脸茫然，他大发慈悲地补了一句重磅炸弹： “港岛许家，家里几百亿身家那个。” 京城记者当场倒抽了一口凉气。 目光再次落到不远处那个年轻人身上时，眼神已经全变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富家大少。”旁边另一个正在换长焦镜头的港岛记者头也不抬地接茬，“人家自己名下就捏着好几亿港币的资产，还是港岛今年的高考状元。” 这下，京城记者彻底听懂了含金量。 “他今天来京大报到？！” “光华管理学院。”港岛记者抛下这句，扛着机器就往前挤。 周围几个原本只是在看豪车的新生和家长，也把这番对话听了个一字不漏。 有人看看许进楷，再看看树荫底下那两辆泛着幽光的豪车，只觉得喉咙发干。刚才还觉得略显浮夸的排场，在“几百亿”和“几个亿”这几个字眼的加持下，突然变得无比合理起来。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许进楷，显然也注意到了围上来的媒体。 但他脸上连一丝意外的神色都没有。港岛狗仔会像跟屁虫一样追到京城，他早有心理准备。 他没躲镜头，没冷脸，更没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那样手足无措。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看着镜头，大方且得体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咔嚓！”摄影记者精准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阳光正好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他脸上。年轻、清爽，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肩上还背着充满学生气的双肩包。 可他的身后，却是代表着顶级财富的s600、精英做派的女助理，以及眼神锐利的黑衣保镖。 极其违和的元素碰撞在一起，硬生生砸出了一种极具张力的宿命感。 “叶小姐，你好。”“周主任，你好，辛苦了。” maggie上前一步，和迎面走来的中年男人握了握手。 这位周主任，是光华管理学院负责本科生工作的院领导。新生报到、入学教育包括后续的各项事务，都在他的管辖范围内。这几天，maggie已经和他通过好几次电话，把今天几点到、走哪个门、车停哪，事无巨细地全对接过。 许进楷见周主任走近，很自然地迎了上去，笑容挑不出半点毛病。 “周老师，您好。” “许进楷同学，你好啊。” 许进楷主动伸出双手：“今天大热天的，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周主任笑着握住他的手，语气和蔼，“学校很欢迎你来就读。今天正好我负责这块，我带你去把手续顺一遍。” “那就辛苦周老师带路了。” “来，这边请。” 就在他们往报到点走的时候，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周围的人群里迅速传开了。 在二〇〇一年的内地，所谓“港岛豪门”，对绝大多数老百姓来说，仅仅是一个存在于翡翠台里的抽象概念。中环的摩天大楼、太平山的半山别墅、豪华游艇、赛马会...这些离普通人的柴米油盐实在太远太远。 谁能想到，这种存在于电视里的生物，现在就活生生地走在他们身边，跟他们一样，也是个揣着录取通知书来报到的大一新生。 一个女生站在报到桌后面直勾勾地看了好半天，忍不住跟同伴嘀咕：“感觉跟电视剧里演的富家少爷不太一样啊。” “哪不一样了？” “我看港剧里，那些少爷出门不都是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吗？” 旁边一个男生插嘴笑了：“人家今天是来上大学的，大夏天穿西装，捂痱子啊？” 女生白了他一眼，懒得解释。她想说的其实不是穿搭，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气质。 百万豪车、干练的美女助理、寸步不离的保镖、甚至连学院领导都亲自作陪...这一切硬性条件都很“豪门”。 可人群中间的许进楷，却偏偏没有半点骄纵跋扈的公子哥习气。 他背着包，和周主任并肩走着，偶尔偏头聊上两句，笑容温和，远远看着就像是个家教极好、脾气很顺的邻家学长。 周围好几个从小看着tvb长大的学生，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感觉自己好像不小心串戏，走进了某个豪门商战剧的拍摄现场。 周主任自然也注意到了身后越聚越多的记者长龙，半开玩笑地说：“看来今天你想安安静静报个到，是不太可能了。” 许进楷回头扫了一眼，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了，就是给学校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他心里门清，许家这块招牌，要是妄想靠换两辆破车、穿两件地摊货就能藏住，那就太天真了。更何况，他本来也没打算装穷。 见他们停下，那几个港岛记者立马像泥鳅一样钻到了最前面。 这帮人和许进楷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就算没当面见过，对他的资料也是倒背如流，所以提问极其单刀直入。 “许生！这次来京城念书，许生（许世洵）和许太怎么没有亲自送你过来？” 许进楷停下脚步，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又不是上小学，开个学还不至于要全家出动。” 周围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 狗仔不依不饶：“那许生对你来内地读书，到底是什么态度？” “非常支持。”许进楷回答得滴水不漏，“他一直认为，读书是我自己的事，只要我自己想清楚了，他都ok的。” 另一个港岛记者马上接棒：“许生，你以后大学四年大部分时间都会留在京城，那港岛那边的投资生意和私人事务怎么处理？”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许进楷语气轻松，“现在的通讯手段很发达，有真正需要拍板的大事，我会飞回港岛，日常事务有我的办公室团队负责跟进。” “所以以后会经常在京港两地飞？”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 港岛记者敏锐地往深了挖：“外界一直有传言，说许家未来几年会把投资重心向内地倾斜。你这次选择京大，是不是也在替家族提前布局？” “各位，你们想得太长远了。”许进楷失笑，“我今天大一第一天报到，连光华的教学楼门朝哪开都没认全呢。”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但带着股不容反驳的笃定：“投资归投资，读书归读书。以后碰到好项目当然会关注，但没必要什么事都和我上学硬绑在一起。” 港岛记者还想揪着家族争产的话题往下问，旁边憋了半天的京城电视台记者终于找到插话的空档。 “许进楷同学，你好，我们是京城电视台的。” 称呼一变，整个采访的画风也跟着变了。 港岛记者一口一个“许生”，那是把他当成财经巨头和豪门继承人来盘问；而到了内地官媒这儿，他首先是一个成绩优异的大一新生。 “你从小在港岛长大，这次为什么会跨越这么远的距离，选择来京城读大学？” “其实原因没那么复杂。”许进楷对着镜头，态度很端正，“我个人很向往内地的学术氛围，京大又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最高学府，光华的专业也很契合我的规划，所以，我就站在这里了。” 记者顺势问：“第一次在北方生活，会不会觉得水土不服？” “刚开始肯定有一点。”许进楷笑道，“毕竟气候、饮食、甚至过马路的习惯都不太一样。不过这两天我在城里转了转，感觉非常棒。” “那对比港岛，你觉得京城给你最大的震撼是什么？” “大。京城是真的大。” 这句大实话一出来，周围围观的家长和学生都忍不住笑了。 许进楷也跟着笑：“说真的，港岛寸土寸金，路窄楼密，人也挤。到了京城，第一感觉就是马路特别宽敞，连头顶上的天看着都更高。” “那目前为止，你对京城印象最深的一点是什么？” 许进楷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望向远处的校门。 “申奥成功后，这座城市的精气神。” 他声音沉稳：“从首都机场一路进城，满大街都能看到庆祝申奥成功的横幅和宣传画。那种举国欢庆的震撼感，是在港岛看电视转播时体会不到的。真正踏上这片土地，你才会真切地感受到，这是属于全体中国人的骄傲。” 这个根正苗红的回答，简直完美踩在了京城记者的心坎上。 旁边一家报社的记者赶紧递上话筒：“作为一名有着特殊家庭背景的港岛学生，你希望在未来的大学四年里收获什么？” “首先，把书念好，顺利毕业。”许进楷回答得很实在，“其次，多交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学点真正能安身立命的真本事。至于四年后会变成什么样，老实说，我现在也没有标准答案。” 记者话锋一转：“你的家庭条件显然和绝大多数同学都不一样，你会不会担心这种财富差距，导致你无法和普通同学融入？”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 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看热闹的新生们，瞬间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竖起了耳朵。 许进楷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波动。 “为什么要担心？”他看着那名记者，反问道。 “进了校门，大家就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同学。” “我家里有多少钱，或者我自己名下有多少资产，都不妨碍我和大家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听课，也不妨碍我们去同一个球场打球。” 说到这儿，他嘴角一挑，露出了一个极具少年感的笑容。 “总不能因为我是坐奔驰来报到的，学校食堂就不卖饭给我了吧？” “哈哈哈哈...”现场顿时爆出一阵大笑，连最严肃的港岛记者都跟着乐了，提问的京城记者更是被逗得连连点头。 “那你今天中午会去学校食堂体验一下吗？” “当然，而且以后也会经常去。”许进楷答得毫不犹豫。 旁边一个港岛狗仔见缝插针：“许生！那你也会像普通学生一样，去住六人一间的集体宿舍吗？” “学校确实给我分了床位，不过平时我主要住校外。宿舍肯定会去，书本和资料什么的都会放那儿，中午也会去歇个脚。” “为什么不住宿舍？是怕条件太差吗？” “因为生活习惯不同。”许进楷一点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从小就没住过多人寝室，怕打扰别人，也怕自己休息不好。而且我平时手头还有一些个人的商业事务要处理，住校外确实更方便。” 这个坦荡的回答，反而让周围的人觉得无比真实。 要是这位身家几百亿的少爷非要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说自己就爱睡硬板床、就爱跟五个大老爷们抢卫生间，那才让人觉得假得冒酸水。 又敷衍了两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后，周主任适时地站出来控场。 “好了各位媒体朋友，后面还有一堆报到手续要办，今天新生又多，咱们的采访就先到这儿吧，辛苦大家了。” 记者们也没死缠烂打，该拍的拍了，该问的爆点也有了，心满意足地收了机器。 许进楷重新颠了颠双肩包的肩带，跟着周主任往报到处走。 但这一路，周围粘在他身上的目光，比刚才多了一倍不止。 有人在看那块劳力士，有人在看包，更多的人，则是在窃窃私语刚才的采访内容。 “哎，他刚才说他自己就有几个亿，真的假的？” “报纸上是这么写的，财经版都登过！” “港币吧？那换算过来也没多少……” “放屁，几个亿港币，现在能在京城买下几条街了！” “他家里不是更有钱吗？” “几百亿呢，据说港岛半山豪宅全是他们家的。” “扯淡吧...” “你往后看，看见那辆s600没？再看看光华的主任亲自给带路，你觉得像扯淡吗？” 一个从偏远省份考进来的男生听得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回头望去。 恰好看到许进楷正侧过头跟周主任说着什么，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上挂着微笑。 男生愣了两秒，才呆呆地收回视线。 “我算是发现了...港岛少爷，长得跟电视里还真挺像的。” 旁边几个哥们儿顿时乐了。 “拉倒吧你，你以前去过港岛还是咋的，还见过真人？” “我一个都没见过。” “那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废话，tvb电视剧我也没少看啊！” 几个男生闹作一团。可笑过之后，再回头看一眼那两辆停在路边的豪车，心里又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 嗯，感觉这哥们儿说的，好像真没毛病。 报到手续其实非常流程化。 由于许进楷属于港澳台侨学生，有部分材料和内地统招生不一样。但光华这边的行政老师早就把他的档案单独拎出来准备好了。 周主任领着他走到负责收材料的桌前。 “李老师，这位就是许进楷同学。” 李老师抬头看了一眼，迅速从档案盒里抽出一份文件。 “证件原件都带齐了吗？” maggie上前一步，动作利索地递上一个早已分门别类整理好的透明文件夹。 “李老师您好，所有需要的证件原件和复印件，都在这儿了。” 接下来的流程就和普通新生没什么两样了。 核验身份。提交材料。登记京城本地联系方式。签署校外住宿安全承诺书。最后，领取校园一卡通、学生手册和各种入学资料。 等这一套流程走完，许进楷手里已经多了一厚沓东西，外加刚刚在旁边窗口领到的第一批大一基础教材。 书本沉甸甸的，还不算少。maggie下意识地伸手准备接过来，许进楷却先一步自己把书抱在了怀里。 “周老师，我们宿舍在哪栋楼？” 周主任指了指不远处的红砖楼：“很近，就在前边那片区。” “你虽然申请了走读，但学院还是按照正常流程给你留了铺位。正好，现在时间还早，带你过去认个门，顺便跟同寝的室友打个照面。” “好。” 第3章 大学室友们 一行人离开报到点，往本科生宿舍区走。 这一路走过去，大学报到的实感反而比刚才更足了。 楼下横七竖八停满了自行车，宿舍门口挤的全是家长。有人抱着被子气喘吁吁地上楼，有人提着暖水瓶下来打水，走廊里此起彼伏地喊着名字，人声鼎沸。 一踏进楼道，就能闻到一股老宿舍特有的味道。 水泥地，大白墙，旧木门，加上头顶略显昏暗的日光灯。空气中还弥漫着刚晒过的被褥和洗衣粉混杂在一起的气味。 这环境和东方君悦当然没有任何可比性，但许进楷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适。 周主任带着他们上楼，在一间宿舍门口停下。 “就是这里，这间宿舍住的全部都是今年光华的新生。” 门敞着，是个六人间，里面已经到了五个人。 三组上下铺靠墙摆放，中间和窗边塞着书桌、凳子和铁皮柜，空间显得相当局促。 几名家长正忙着帮孩子整理东西，挂蚊帐的、叠衣服的，地上还搁着个脸盆，里面随意摆着牙刷、牙膏和肥皂盒。 门口突然出现这么一行人，宿舍里原本的嘈杂声很快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看到周主任的时候，其中一名男生已经下意识站了起来。 “周老师。” “你们忙你们的，继续。”周主任笑了笑，往旁边让了一步，“给大家介绍一下，许进楷，港岛来的同学，以后就和你们一个宿舍了。” 唰——几个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落在了许进楷身上。 很显然，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这屋里的人都已经听到了。 最靠窗的那个男生愣了一下，表情有些意外。 “你就是许进楷？” “是我。” 许进楷笑着走进去，把手里的教材放到分给自己的书桌上。“大家好，我叫许进楷，以后大家就是同学兼室友了，请多多关照。” 宿舍里的人一时间有点接不上话。 毕竟就在十分钟前，楼下还在疯传，说今年光华来了个港岛的豪门大少爷。家里资产几百亿，自己名下就有几个亿，门外停着奔驰宝马，出入还跟着秘书和保镖。 结果现在，这位传说中的“大少爷”就这么背着个双肩包站在他们面前。 和想象中那种趾高气扬、鼻孔朝天的做派完全不沾边，没有一丝傲气，笑起来甚至比绝大多数刚入学的男生还要阳光随和。 其中一个带着东北口音的男生最先反应过来。 “你好你好！我叫赵阳，沈阳来的。” 许进楷走过去和他握了一下手：“许进楷。” “你现在可是咱们今年新生里最大的名人啊。”赵阳说完，自己先乐了。 他这么一打岔，整个宿舍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 其他几个人也顺势开始自我介绍，许进楷微笑着把名字一一记在心里。 这时候，maggie从raymond手里接过五个精美的纸袋，轻轻放在了桌上。 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进口巧克力和一盒曲奇。不算什么昂贵的奢侈品，就是第一次见室友带的一点伴手礼。 许进楷随手把袋子往桌子中间一推。 “从港岛过来，给大家带了点巧克力和曲奇，大家都尝尝吧。” 赵阳瞅了一眼包装：“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进口的呢。” “别客气，本来就是买给大家的。” 许进楷心说害得是东北老哥，今天要不是有这个活宝在，这场面还不知道得多尴尬。 旁边几位家长原本多少还有些拘束，看到这一幕，神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一位母亲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孩子长得真俊，还这么有礼貌。” 许进楷听见了，只是微笑着朝她礼貌地点了下头。 周主任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见他们相处融洽，也没有出声催促。 许进楷把新领的教材一摞摞放进桌下的柜子里，又把课程资料归置好。至于床铺，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去动。 赵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好奇道：“你今天不铺床啊？” “我之后住校外。”许进楷解释道，“这桌子就主要用来放放书，中午在宿舍歇个脚，这样下午上课方便点。” 几个人听了都没露出意外的表情。想想也是，真让这位身家几亿的少爷每天挤在六人间里打呼噜，那才显得魔幻。 许进楷又指了指自己的上铺。 “这床铺我以后也用不上，你们要是行李多没地方塞，就直接放我床上吧。” 赵阳愣了愣：“真的可以吗？” 许进楷笑道：“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这样大家的东西也好放一点。” 旁边一个男生床下已经塞了两个蛇皮大袋子，连个放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听到这话明显心动了。 “那我们可真不客气了啊。” “千万别客气。” 没过几分钟，原本属于许进楷的床位，转眼就变成了整个宿舍的公共行李架。 东西搬完，宿舍里的气氛又轻松了不少，至少最开始那种面对“港岛亿万富翁”的拘谨，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赵阳拿了块巧克力，一边拆包装一边八卦：“哎，港岛平时是不是满大街都是豪车啊？” “哪有那么夸张。” “可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啊。” “电视剧里还演港岛街头到处都是古惑仔拿刀砍人呢。” 宿舍里顿时哄堂大笑。 许进楷看了一眼手表，回头看向众人：“都中午了，要不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赵阳正把巧克力往嘴里塞，闻言愣了一下：“我们一起吃饭啊？” 许进楷笑道：“大家第一天认识，总得一起吃顿饭聚一聚才对呀。” 宿舍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今天过来送人的家长还有三位没走，本来大家都准备在学校食堂随便对付一顿。既然许进楷主动开口攒局，自然也没人好意思拒绝。 “就在学校吃吧。” 那位戴眼镜的男生（周文博）推了推镜框，说道：“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见农园食堂那边人挺多的，应该还不错。” “那就农园吧，学校里吃也方便。”许进楷转头看向maggie，“你知道具体位置吧？” “知道。” 过去这两个星期，maggie几乎把学校周围连带校园内部都踩点跑遍了。“农园是今年刚建好的，楼上有餐厅，可以单独点菜。” 十来个人浩浩荡荡地一起下楼。 那辆s600和x5依旧安静地停在不远处。raymond恪尽职守地保持着几米的距离跟在众人后面，maggie则走在许进楷斜前方带路。 几个室友刚开始走在一起，多少还有些不习惯。 尤其是赵阳，走出去一段路后，还是忍不住回头偷瞄了一眼身后的raymond，然后凑到许进楷旁边，压低声音问：“那真是你保镖啊？” “嗯。” “每天都这么跟着？” “差不多吧。”许进楷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赵阳摇摇头，憋了两秒还是没憋住，“就是以前只在电影里看过，今天第一次见到活的保镖，觉得新鲜。” 旁边的李成浩顿时笑出了声。 “瞧你这点出息，刚才门口那奔驰宝马还没看够呢？” “车和保镖能一样吗？” 两人这么一斗嘴，气氛反而彻底活络了。 许进楷也没有介意。他很清楚，换作前世十八岁的自己，突然发现大学室友是个家里资产几百亿、门口停豪车、出门带保镖的港岛大少，估计也得多瞄上几眼，这是人之常情。 从宿舍到农园没走多久。 新建成的食堂大楼外观气派，比周围几栋老红楼明显新颖不少。 一楼大厅人头攒动，大量新生和家长端着不锈钢餐盘四处找空位，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十分热闹。 maggie带着众人避开一楼的人潮，直接上了楼。 楼上的环境顿时清静了不少。虽然谈不上多高档，但已经脱离了普通学生食堂大锅菜的感觉。有专门的服务员，也可以围坐在圆桌前点菜，很适合寝室聚餐。 一行人找了张大圆桌坐下。 maggie本来准备和raymond识趣地去旁边另外开一桌，许进楷直接叫住了她。 “一起坐吧，今天也没外人。” 点菜的时候，许进楷拿过菜单扫了一眼，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他细心地问了一圈大家的忌口，然后看着菜单，利落地点了十菜一汤。 赵阳看着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远，整个人明显更放松了。 “哎呀，我还以为你这种大少爷请客吃饭，怎么也得上来先整几个鲍鱼鱼翅什么的呢。” 许进楷抬眼看他：“北大食堂哪来的鲍鱼鱼翅啊？” 桌上顿时又是一阵爆笑。 “那倒也是哦。”赵阳抓了抓头发，咧嘴直乐。 几个人真正坐定之后，终于有时间更加详细地重新认识一番。 赵阳是辽宁沈阳人。父亲在当地一家大型国企工作，母亲是医院护士。他性格最外向，从进宿舍开始就是话最多的那个，心直口快，没什么城府。 陈嘉铭来自杭州。父母做服装生意，经常往返广州深圳，家里条件在几个室友里算最拔尖的。从坐下来以后，他对许进楷身边的排场明显比其他人适应得快。毕竟从小耳濡目染做生意的人，他大概知道“港岛许家”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周文博是南京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话不多。他是宿舍五个人里唯一一个通过奥数竞赛保送进来的大神。刚才大家聊天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偶尔插一句嘴，却总能一针见血地说到点子上。 王志远来自山东济南。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在机关单位上班。他的性格和家庭环境如出一辙，稳重踏实。说话语速不快，做事井井有条，刚才在宿舍里，就属他的床铺和行李整理得最规矩。 最后一个李成浩，京城本地土著。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他的性格和赵阳有点像，同样是个自来熟，只不过京腔加持下，嘴皮子更贫一点。刚才那句关于“古惑仔”的吐槽就是他接的。 菜还没上齐，李成浩已经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了。 “阿楷，我这么叫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家里人也都这么叫我的。” “那我可得问个事儿了。”他身子往前倾了倾，一脸八卦，“港岛是不是所有有钱人都住在太平山顶，天天晚上端着红酒杯看维多利亚港？” 许进楷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你是不是tvb港剧看多了？” 桌上又是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 李成浩脸皮厚，也不觉得尴尬：“嘿，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有住山顶的，也有住浅水湾、深水湾、九龙塘的，多了去了。”许进楷顺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大麦茶，“港岛就巴掌大点地方，有钱人总不可能全挤在一座山头上吧。” 赵阳马上在一旁接茬：“那你们家住哪？” “石澳那边。” “那是哪儿啊？” “在港岛的西边，靠海。” 李成浩眼睛瞬间亮了：“是不是那种推开窗就能看见大海，院子门口停着好几辆敞篷跑车，晚上还能开露天派对的超级大别墅？” 许进楷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以后要是有机会去港岛玩，我带你去我家转转。”许进楷放下茶杯，“到时候，你自己看看跟电视剧里演的像不像。”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 李成浩立刻一拍桌子：“得嘞！有你这句话我可记住了啊。大学四年，我砸锅卖铁也得去港岛旅个游。” 一直安安静静喝茶的周文博忽然幽幽地补了一刀：“你还是先想办法把你去港岛的通行证办下来再说吧。” 李成浩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僵住了。 全桌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连那几个家长都没忍住乐了。 菜很快一道道端了上来，热气腾腾。 吃到一半，话题也自然而然地从许进楷这个“稀有动物”身上转移开了。 大家开始聊起各自的老家，聊坐了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聊第一次来到京城的感受，以及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报考光华。 赵阳是在硬座上晃悠了一夜火车才到的。 王志远一家子比较谨慎，提前两天就到了京城，昨天还特意去看了天安门升旗。 李成浩最滋润，早上吃完焦圈豆汁儿，从家里打了个夏利出租车，晃晃悠悠就来报到了。 陈嘉铭家里条件好，是他爸直接买机票陪他飞过来的。 让许进楷觉得无比舒服的是，这顿饭吃下来，没有一个人再追着打听他家里到底多有钱，没有人在意外面那两辆车值多少钱，更没人探究他名下的几个亿到底是怎么赚来的。 好奇归好奇，但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底色依然是淳朴的。当大家坐在同一张饭桌上，吃着同一盘农家小炒肉时，他们更愿意聊的，还是属于大学生的专属话题。 下午学院的新生见面会要点名吗？ 以后的微积分和宏观经济学难不难挂科？ 光华的女生质量怎么样，多不多？ 学校里除了农园，还有哪个食堂的饭菜最好吃？ 大学里谈恋爱，辅导员到底管不管？ 说到最后一个问题时，因为还有家长在场，李成浩刚兴致勃勃地开了个头，就被他妈妈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考上大学是来好好学习的！” “妈，我就随便问问...” “问也不行！” 看着李成浩吃瘪的样子，所有人再次哄堂大笑。 许进楷坐在喧闹的人群中，忽然觉得这种纯粹的氛围非常久违。没有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没有人在饭桌上谈论几个亿的项目投资。大家关心的，无非就是吃饭、上课、看女生，以及对未来四年象牙塔生活的憧憬。 这才是一个十八岁大一新生该有的正常生活。 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了一个多小时，等众人从农园餐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 第4章 今天开始，许进楷同学 几位家长没有马上离开，六个男生也没急着去教室，一群人索性沿着校园慢慢溜达了一圈。 九月初的京城依旧带着些秋老虎的余威，不过北大校园里百年老树多，走在林荫道下面倒也不觉得有多晒。 赵阳的父亲是第一次来bj，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走到哪栋红砖老楼前都要停下来端详半天。王志远的母亲则是一路走一路唠叨，刚才在宿舍没嘱咐完的话，这会儿又原封不动地重新念叨了一遍。 “晚上早点休息，别跟着他们瞎熬夜。” “换下来的衣服随手就洗了，别攒一个星期才洗。” “跟同学都好好相处，遇事多让着点。” 王志远听得一脸无奈：“妈，我知道了，我都多大了。” 李成浩走在旁边，没憋住乐了：“阿姨，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他要真敢一个星期不洗衣服，不用您说，我们五个先把他连人带衣服一块儿顺着窗户扔出去。”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先管好你自己吧！”李成浩的母亲在一旁毫不客气地拆儿子的台。 周围顿时笑成了一片。 许进楷单肩背着包，走在几个人中间，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个多小时前，这几个室友刚面对他的时候，多少还有些放不开手脚。 可一顿饭吃下来，再加上此刻在校园里这么没心没肺地溜达了一阵，最开始那点距离感已经淡了许多。 说到底，大家都只是十七八岁的半大小伙子。 聊起接下来的大学生活、聊起军训、聊起女生和选修课，其实都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走到未名湖附近时，几个家长又停下脚步，张罗着要拍几张纪念照。 赵阳把自己的傻瓜相机递给maggie，拜托她帮忙给六个男生拍一张合影。 六个刚认识不到半天的男生并排站在波光粼粼的湖边。 赵阳和李成浩一左一右当着门神，许进楷被众人顺理成章地推到了中间，陈嘉铭、周文博和王志远则依次站在旁边。 “一、二、三，茄子——” 快门按下的那一瞬，许进楷刚好偏头笑了起来。 初秋的阳光穿过柳枝，恰好晃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那种刻意端着的姿态，眼底透着一股纯粹明朗的少年气。 “好了。”maggie上前一步，把相机递还回去。 赵阳接过来看了一眼取景框里的底片位置：“行，这张等军训完我得拿去洗出来。” 李成浩马上在旁边接茬：“直接洗六张啊，哥几个一人一张留作纪念。” “没问题！” 一路走走停停，时间过得飞快。 眼看快到两点半，几位家长也准备打道回府了。 该送到宿舍的铺盖卷都送到了，该啰嗦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再不走，下午孩子们还要赶着去参加学院的新生见面会。 赵阳的母亲临走之前，还特意拉着赵阳，看了许进楷一眼，意有所指地说：“以后你们一个宿舍住着，天南海北的，大家互相照顾。” “阿姨您放心。”许进楷微笑着点头应允。 等几位家长陆陆续续离开后，六个男生便结伴继续往光华管理学院的教学楼走去。 这一次，身边没有了maggie的身影。 她下午还要去处理一些琐事，眼看许进楷已经完全融入了室友的圈子，她便非常识趣地功成身退了。 raymond同样没有跟着进入教学楼。 走到教学楼附近后，他便很自觉地停在了外面的花坛边。 许进楷来内地念书，安保级别当然不可能降低，但总不能真让一个黑衣保镖每天跟着他进阶梯教室听微积分吧？ 既然要真正体验大学生活，那该留出的私人空间，就必须得留。 “现在几点了？”李成浩随口问了一句。 周文博抬腕看了眼手表：“两点四十二。” “还有十八分钟才开始呢。” “时间够够的，慢慢走。” 六个人不紧不慢地晃进了教学楼。 光华的新生见面会安排在一间宽敞的阶梯教室。这一届本科新生大概一百来号人，这间教室的规模正好能装下。 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有人正兴致勃勃地和刚认识的邻座搭讪，也有人正低头翻阅着刚领到的新生手册。门口不断有学生走进来，原本并没引起什么特别的关注。 直到许进楷跟着几名室友跨进教室。 靠近门口的几个学生下意识地抬起头，紧接着，那几道视线就像是某种无声的信号，迅速在教室里传递开来。 上午报到现场的动静那么大，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到了下午早就在这群新生里传开了。 哪怕不是每个人都亲眼见到了上午那堪比新闻发布会的画面。 但“奔驰s600”、“宝马x5”、“港岛许家”、“几百亿”、“高考状元”……当这几个极具冲击力的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时，已经足够在这群天之骄子之间掀起一阵热议。 “哎，就是他吧？” 靠后排的位置，一个短发女生用手肘捣了捣同桌，压低了声音。 “应该是。”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上午在广场那边，电视台围着采访的就是他。” “许家三少爷？” “对。” “天哪，本人看着比传闻里年轻好多啊！” “废话，人家本来也就十八岁。” 短发女生忍不住又多瞄了两眼。 今天上午听到那些夸张的传闻时，很多人的脑海里下意识勾勒出的，都是那种穿着高定西装、神情冷漠的豪门公子哥形象。 可真正走进教室的许进楷，却完全颠覆了他们的想象。 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精准描述的感觉。皮肤的质感、衣物贴合身体的弧度、走路时的姿态，还有和身边室友交谈时那种极其自然的松弛感，都和大多数刚从全国各地来到京城的新生有明显的区别。 尤其李成浩不知道压低声音吐槽了句什么，许进楷偏过头，轻笑出声。 眉宇间透着一种极为舒服的随性，没有任何局促或端着的痕迹。 坐在前排的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恰好捕捉到了这一幕，视线不由自主地多停留了两秒。 旁边的同伴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脚，打趣道：“看呆了？” 女生猛地回过神，掩饰般地撩了一下头发，压低声音嘀咕：“我就是觉得...他跟咱们高中里见过的那些男生，太不一样了。” 旁边的人深以为然地偷偷点了点头。 在二〇〇一年，绝大多数从题海里厮杀出来的内地大一男生，身上都带着点“做题家”的青涩气息。他们或许成绩顶尖，但不太懂得打扮，初到大城市甚至还会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可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同龄人，穿着质感极佳的衣服，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从小被优渥家境浸润出来的从容。即便他就坐在那儿跟室友插科打诨，身上那种超乎年龄的成熟与松弛感，对于这群刚入学的女生来说，也无异于一种强烈的视觉和气质冲击。 这感觉，确实很新鲜。 “阿楷，咱们坐哪排？”赵阳进门后扫了一圈。 “去后面吧，清静点。” 六个人没往前挤，直接在教室中后排找了一排连着的空位坐下。 许进楷把双肩包随手放在了腿边。 李成浩刚一落座，就左右乱瞟，压低声音说：“哎，哥几个，我怎么感觉全教室的人都在暗中观察咱们？” 赵阳在一旁没好气地笑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人家看的是咱们吗？” “那看谁？” “你猜？” 李成浩顺着赵阳的视线，扭头看了许进楷一眼。 许进楷正低头翻着学院刚发的新生手册，头都没抬，语气平淡：“看就看吧，我还能不让人看了？” “不嫌烦啊？” “过两天新鲜劲一过，就没人看了。” “我看真不一定。”陈嘉铭坐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轻笑了一声，“至少一个星期。” 许进楷终于抬起头，叹了口气：“那我努力争取三天内让大家看腻我。” 几个人都被他逗笑了。 周围几个原本就竖着耳朵偷听他们讲话的新生，这下也没憋住，跟着轻笑出声。 这么一打岔，原本教室里那种因为许进楷自带光环而显得有些微妙的气氛，反倒奇迹般地冲淡了不少。 三点整。 阶梯教室的前门被推开。 几名老师走了进来。上午陪许进楷办报到手续的周主任也在。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学院领导、今年负责本科新生的年级辅导员，以及两名学生工作老师。 原本嗡嗡作响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照例是学院领导先做开场致辞。 内容和所有大学的新生见面会大同小异。欢迎大家考入光华，接着介绍光华的历史、专业设置、师资力量，以及未来四年的基本学习要求。 接下来几天还有入学教育、体检、课程说明和各种新生安排。 九月十日，正式开课。 讲话没有拖太久。 二十多分钟后，话筒就交给了今年负责新生工作的辅导员。 辅导员大概三十岁出头，姓孙，显得很干练。 他走上讲台，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办公室位置和办公电话。 “未来几年，至少在学生工作这一块，大家会经常见到我。” “学习上、生活上，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来找我。”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当然，最好别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来烦我。” 下面立马有人轻笑出声。 孙老师也跟着笑了笑，气氛一下子轻松不少。 “今天大家第一次坐在一起，一百多号人，要是每个人都上台轮流自我介绍，我估计大家晚上连饭都吃不上。” “所以，今天不搞那一套。” “等后面具体的行政班级分好，大家再在班里慢慢认识。” 许进楷听到这里，心里反倒挺满意。 他向来最烦那种一个个站起来背诵“我来自哪里、我的兴趣爱好是什么”这种死板的环节。 不过，孙老师显然也没打算让大家就这么完全陌生地散场。 “今天的主要任务，还是得先认一下人。” 孙老师敲了敲讲台：“现在，大家左右前后互相看看。”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不少人还真听话地转过头，和前后左右的同学打量起来。 孙老师继续说道：“在未来的四年里，你们绝大多数的时间，都要跟这批人打交道。” “能坐进这间教室，都不容易。” “但请大家记住，进北大只是一个开始，进光华也只是开始。” 孙老师目光扫过全场：“以前在你们各自的中学，可能很多人走到哪里都是最优秀的那个。可是到了这里以后，你们会发现，身边坐着的，全是以前各自学校里最顶尖的人。” “所以大学的第一件事，不是继续想着怎么证明自己比别人厉害。” “而是先学会，和优秀的人一起生活、一起学习。”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原本还有些浮躁的教室，安静了许多。 许进楷靠在椅背上，也认真地听着。 他其实很喜欢这种残酷但又极其公平的氛围。 到了这里，所有人过去的荣誉清零，大家重新洗牌。 随后，孙老师又讲了一些选课、学分和学院的纪律。 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临近结束的时候，周主任突然走到旁边和孙老师低声交代了几句。 孙老师听完，看了一眼教室中后排的方向。 “另外还有一件事。”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今年我们年级，除了内地各省市的新生之外，还有港澳地区来的同学。” “生活习惯、成长环境可能不完全一样。” “大家以后既然都是同学，就互相照顾着点。”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齐刷刷投向了许进楷这边。 李成浩坐在旁边，努力憋着笑，肩膀直抽抽。 赵阳干脆低下了头，装作看桌子。 许进楷侧过脸扫了这两个损友一眼。 “想笑就光明正大地笑。” 李成浩压低声音乐了：“不是，我就是觉得孙老师这句话，怎么像专门跟我们下任务似的。” “让你照顾我。” “我怎么照顾你？” “记得帮我上课带书。” “……” 李成浩顿时被噎得没话说了。 前面的女生听见他们小声互怼，又回头偷看了一眼，嘴角也跟着弯起了弧度。 见面会在下午四点半左右结束。 老师刚宣布散会，教室里的气氛立刻松弛下来。 有人收拾东西。 有人开始找刚才搭过讪的同学。 也有人直接往门口走去。 许进楷刚把资料塞进双肩包，前排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已经转过了身。 “许进楷同学？” “我叫张磊，bj本地的。”对方直爽地伸出手，“上午就听说你的大名了，刚才一直没机会打招呼。” 许进楷也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你好。” 紧接着，又有两个人过来主动搭了话，大家最多就是简单认识一下，混个脸熟。 不过好奇心肯定还是有的。 尤其是一些女生，经过时，目光明显会多停留几秒。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跟几个同学一起走了过来。 “你好，我叫林若宁，北京人。” “许进楷。” “这个大家早就知道了。”她笑起来，“估计今天整个年级，就你的名字最不用介绍。” 周围几个人都善意地笑了。 许进楷也笑：“那我倒是省事了。” 林若宁细细打量了他一眼。 近距离接触以后，那种上午在新闻人物身上感受到的距离感反而减弱了。 至少说话的时候，他身上完全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豪门大少爷架子。 就是一个性格温和、长得很好看的十八岁男生。 “以后都是同学了。” 她笑着伸出手。 “请多关照。” “大家互相关照。” 简单聊了几句，几个人便各自散开。 并没有出现一群人围着许进楷问东问西的夸张场面。 可从教室出来的时候，认识他的人明显已经比进门之前多了一大片。 赵阳走在旁边，忽然长长地感叹了一句。 “阿楷。” “干什么？” “我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看明白什么？” 赵阳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几个还在往这边张望的女生。 “就你这条件，你大学四年应该绝对不缺人追。” 许进楷还没说话，李成浩已经激动地接上了茬。 “那废话！” “我要是个女的，我也死乞白赖地追啊！” 许进楷脚步一停。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离我远点。” “哈哈哈哈...” 六个男生的爆笑声顺着走廊传出去。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直到现在，他才第一次有了一种很清楚的感觉。 自己真的来上大学了。 第5章 被低估的盛大 九月三日下午五点半，许进楷回到东方君悦时，天还没完全黑下来。 回到套房后，他先冲了个澡，换了身宽松的t恤和长裤。 从卧室出来，叶美琪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了。 茶几上放着一个深蓝色文件夹，比平时送来的行程安排和公司简报都要厚，旁边还单独用长尾夹别着几张财务表格。 许进楷走过去坐下，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今天还有事？” “许生，有一家内地互联网公司，我觉得您有必要看一下。” 叶美琪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把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许进楷低头扫了一眼封面。 上海盛大网络发展有限公司。 看见“盛大”两个字，他握着水瓶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你怎么注意到它的？” “因为中华网。” 叶美琪显然早有腹稿：“您之前交代过，留意内地互联网行业，不仅要盯上市公司，也要盯大资本的投资和资产处置。我今天在盘点中华网近几个月的动作时，发现他们正在亏本退出上海的一笔投资。” 她抽出第一张表格，摆到许进楷面前：“中华网当初在这个项目上，前后投了大约三百万美元。现在清仓退出，拿回来的却只有两百五十万人民币左右。” 许进楷抬眼看向她：“三百万美元进去，两百五十万人民币出来？” “对。” “这亏得有点狠啊。” “我也觉得反常，所以就顺着往下查了。”叶美琪点点头，“互联网泡沫破裂后，中华网砍掉非核心投资很正常，但‘正常止损’和‘跳楼价甩卖’不是一个概念。我很好奇这家公司到底出了什么致命问题，能让中华网宁愿认下这么惊人的亏损也要割肉。” 她说着翻开下一页。 “查完发现，问题不是公司彻底黄了，而是双方对发展方向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分歧。盛大过去两年做过网络社区、动漫和互动娱乐，商业模式一直没跑通，烧了不少钱。今年，创始人陈天桥孤注一掷，决定把剩下的资源全押在网络游戏上。中华网不愿意继续陪他豪赌，所以双方分手，而且闹得很不愉快。” “中华网退出后，陈天桥团队把股权重新拿了回来。” 许进楷一边听，一边翻阅着资料。 这绝不是网上能随便搜到的粗浅消息。股东变更、员工规模、历史业务线、核心开支、近期合作方，全都被叶美琪极其专业地重新梳理过。 “财务状况呢？” “极差。”叶美琪回答得干脆，“具体银行流水外人查不到，但盛大之前有五十多号人，现在裁得只剩二十多个，原来的社区和动漫项目基本停摆。留下的员工据说也大幅降了薪。” 她抽出一张现金流估算表。 “今年六月，盛大从韩国actoz手里拿下了《传奇2》的大陆代理权，前期授权费三十万美元。我估算，这笔钱已经掏空了盛大最后的家底。” “按照现在二十多人的工资、办公室租金和日常开支倒推，即使不买服务器、不做大规模推广，他们账上的现金最多只能撑一到两个月。” 许进楷低头看向报表。工资、房租、带宽、服务器、推广，每一项后面都标着严谨的估算数字。 “连服务器都没有？” “买不起。”叶美琪说，“他们最近在拿着韩国的代理合同跟服务器厂商空手套白狼，希望能先拿机器试用，后续再付款。带宽也在想类似办法，打算让电信先给资源，等游戏上线赚了钱再结算。” “也就是说，这家公司现在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缺钱，而是命悬一线。” “如果《传奇》不能尽快上线收费，并且取得相当亮眼的成绩，盛大的现金流会当场断裂。” 许进楷轻轻颔首。盛大目前的惨状，比他记忆里的还要夸张。 “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把它推到我面前？” “因为我又去查了《传奇2》的数据。” 叶美琪翻到最后几页，“我不懂网游，但我懂投资逻辑。一家快揭不开锅的公司，创始人敢把最后的三十万美元全砸在一款韩国游戏上，一定有他的底气。” “我查到，《传奇2》在韩国已经正式收费，目前付费用户有几万人，同时在线人数长期稳定在一万左右，并且韩国那边还在不断加开服务器。” 她用笔尖在数据栏上重重叩了两下。 “这个成绩在韩国不算霸榜第一，但足以证明两件事：第一，游戏本身足够好玩；第二，玩家愿意真金白银地掏钱。” “现在内地互联网公司最大的痛点，就是用户规模和变现之间隔着太平洋。门户网靠拉广告，电商在烧钱，即时通讯也还在摸索收费模式。但网游不一样，只要用户黏住，它的收入模型最直接、最暴力。” 许进楷靠进沙发里，静静地看着她。 叶美琪迎着他的目光做总结：“所以我的判断是：盛大现在是一家现金极度脆弱，但手里却攥着一张已经在韩国验证过‘吸金能力’底牌的公司。” “中华网刚撤资，团队大裁员，公司严重缺血，陈天桥在市场上又拿不到新的融资。” “从风投的角度看，现在是研究能不能‘抄底’的绝佳时机。” 许进楷笑了。 “你觉得该投？” “应该先做正式尽调。”叶美琪保持着职业的理智，“查清《传奇》的代理合同、韩国方的分成比例、公司的真实债务、股权归属以及剩余现金。如果没有埋雷，我认为可以谈。” “你准备投多少？” “这要看陈天桥肯放多少股权。” 许进楷低下头，视线落在“上海盛大网络发展有限公司”几个加粗黑体字上，沉默了几秒。 盛大，陈天桥，《传奇》。 这三个名字并列在一起，对他而言，已经不需要做任何尽调和判断了。 叶美琪看到的是一个赔率极高的抄底项目。而他看到的，是一台还没插上电源的超级印钞机。 “如果，不仅仅是入股呢？” 叶美琪愣住了。 许进楷随手合上文件夹。“百分之百收购。” 叶美琪定定地看了他两秒才开口：“许生，《传奇》在国内市场毕竟还没有得到验证。” “我知道，但是我很看好网游这个赛道。” “陈天桥敢压上全部身家，说明他野心很大，未必肯卖。” “那就用钱砸。”许进楷拿起水瓶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种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现在是盛大最缺钱的生死关头，等《传奇》一上线收费，哪怕只跑出一点点数据，价格都会翻天覆地。” 叶美琪思索片刻：“如果您下定决心要做，我们需要团队立刻讨论可行性。” “嗯。”许进楷指了指桌上的座机，“联系michael，让david和kevin一起。” “什么时候来京城？” “今晚。” 叶美琪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刚过六点。 “我让港岛那边订最晚的航班。” “告诉他们，带上电脑和必要资料，到了酒店直接开会。” 叶美琪点点头，一句废话没多问，立刻起身去隔壁安排。 许进楷重新翻开那份盛大报告。 奔波了一天，他现在反而觉得一点都不累了。 …… 接近午夜，michael三人风尘仆仆地从首都机场赶到东方君悦。 连行李都没顾上送回房间，三人直接进了许进楷的套房客厅。桌上已经备好了黑咖啡、矿泉水和简餐。 michael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投向许进楷：“许生，maggie在电话里只说有个紧急收购案，标的叫上海盛大。这家公司我们之前完全没听过。” 许进楷笑了笑，把手边的文件推到长桌中央：“先看看。” david伸手拿过文件，kevin也凑近跟着快速浏览。 “我想把它买下来。”许进楷没有半句铺垫，“完全收购。” michael刚端起咖啡壶的手顿了一下：“不是做风险投资？” “不是。” “创始团队和原股东全部出局？” “对，一个不留。” michael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果断点头，压下了探究原因的念头：“那我们先听maggie过一下基本盘。” 叶美琪用最精炼的语言，把下午汇报的情况重新复述了一遍。 中华网流血退出；盛大断臂裁员；三十万美元代理《传奇》耗尽现金；服务器靠赊账；韩国《传奇2》数据稳健。不掺杂任何个人主观判断，只摆出冰冷的事实。 david一边听，一边在带来的便笺纸上飞快地写写画画。 等叶美琪话音落下，他重新扫了一眼现金流估算。 “这家公司本身，一文不值。” david的财务判断一针见血，“破办公室、旧电脑、二十几个员工，加起来卖不了几个钱。按照maggie的调查，盛大目前唯一有价值的资产，就是那张《传奇》的大陆独家代理协议。” “如果现金流测算没出错，陈天桥现在的压力就在于这一把牌开庄还是开闲。他最多还能熬两个月，如果在断气前游戏没见回头钱，他就得背着一身债破产。” 许进楷问：“你估算多少钱能拿下？” david摇头：“现在没法报价。我必须先看到《传奇》代理协议的原件。代理期限、续约条件、分成比例、违约条款、尤其是控制权变更条款（changeofcontrol），这些直接决定盛大到底是个宝库还是个空壳。”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将文件按在手心，“既然许生您极度看好这个项目，现在去谈，绝对比三个月后去谈要便宜得多，也容易得多。” 许进楷点头：“几千万人民币以内的报价，我都能接受。” david抬眼看了老板一下，这个预算显然溢价极高，远超盛大眼下的净资产。但老板既然认准了《传奇》，财务团队的任务就是执行，而不是教老板做事。 “那资金价格就不是最大的障碍了。” 一直沉默看资料的法务专家kevin终于开了口。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真正棘手的问题，是您打算怎么买。” 许进楷目光转向他：“什么意思？” kevin把文件推到一旁：“上海盛大不是一家写代码的普通软件公司。它要运营《传奇》，要向公众收费，这就涉及到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和电信增值业务，也就是必须拿icp牌照。” “根据二〇〇〇年国务院出台的《电信条例》，国家对电信业务经营实行许可制度。同时明确规定，外资和港澳台资本投资经营电信业务，由国务院另行制定具体办法。”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同年实施的《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写得更死——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同外商合资、合作，必须事先经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审查同意。” 许进楷眉头微皱：“那如果我只入股呢？比如买百分之二十？” “一样难。”kevin摇头，“这不是占股多少的问题，只要您以港岛居民或境外法人的身份，直接出现在上海盛大的工商局股东名册上，性质就是外资切入经营性互联网企业。” “而现在是二〇〇一年九月，针对外商投资电信企业的具体实施细则根本还没落地。这时候去走审批，不仅没有明确的申报流程和准入门槛，还会面临极大的政策敏感风险，审批周期更是遥遥无期，而我们现在买盛大缺的就是时间。” 许进楷立刻抓住了重点：“所以，并非法律死规定港岛人一股都不准买，而是现阶段去碰这个审批，相当于给自己找不痛快？” “没错，最准确的说法是‘没有必要去冒这个不确定的审批风险’。”kevin回答得很严谨。 许进楷若有所思，忽然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等等。那我之前买腾讯的时候，为什么完全没碰到这些麻烦？”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kevin哑然失笑：“因为您从头到尾，都没有买过深圳的那家腾讯。” 许进楷一愣：“什么意思？” kevin扯过一张白纸，拔出钢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名字。 tencentholdings（腾讯控股）。深圳腾讯。 “您从李则楷和idg手里接盘的，是上面这家位于境外bvi（英属维尔京群岛）的tencentholdings。” “腾讯在1999年就非常前瞻性地搭建了境外控股架构。李则楷、idg，包括您后来持有的股份，全部在境外。而真正持有icp牌照、在内地运营qq的，是‘sz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 “深圳腾讯的工商股权，从来就没卖给过外资。” 许进楷盯着纸面看了几秒：“所以我手里握着腾讯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实际上只是境外壳公司的百分之三十？深圳腾讯的股东名册上，根本没有我？” “不仅没有您，以前也没有李则楷和idg。” michael在旁边笑着插话，充当“翻译”：“许生，打个通俗的比方。您当初买的是腾讯的‘楼上’。而真正拿着牌照、在‘楼下’做境内业务的深圳腾讯，它的股东根本没换过人。” 许进楷恍然大悟：“那楼上的境外公司，凭什么控制楼下的内资公司？” “靠协议。” kevin在两个名字之间画了几条粗线。 “境外腾讯在境内设立一家外商独资的技术公司（wfoe），然后通过一系列极其严密的业务协议、股权质押和控制合同，把深圳腾讯的实际控制权和全部利润，合法地抽回到境外体系里。” “这样一来，外资能在楼上注资分钱，又完全不碰楼下敏感的内资牌照。” “懂了。”许进楷靠回椅背，立刻举一反三，“那盛大现在有bvi公司吗？” “没有。”叶美琪立刻接话，“下午我核实过。盛大既没有bvi壳，也没有开曼控股，没有任何境内外拆分架构。陈天桥他们手里捏着的，就是纯纯粹粹的境内内资公司——上海盛大网络。中华网这次退股，退的也是境内工商股份。” kevin点头，在白纸右侧写下“盛大”两个字。孤零零的一个名字。 “这就是腾讯和盛大的区别。腾讯是建好了楼让您买，盛大现在压根没盖楼上，只有楼下。” “既然没楼上...”许进楷笑了一下，眼神中透出商人的果决，“那我们就出钱，替它盖一层。” kevin也笑了：“当然可以，这套离岸架构在投行界已经有成熟的模板了。” 他换了张新纸，边写边画。 “既然您要绝对控制权，我建议先在bvi注册一家shandaholdingslimited，唯一股东是您，100%控股。” “然后，由这家bvi公司在上海设立一家外商独资企业（wfoe），比如叫‘上海盛大互动娱乐科技有限公司’。” 他在纸上画出上下两层结构： “这家新公司绝对不碰icp牌照，也不向玩家收一分钱。以后盛大的核心技术、服务器系统、知识产权，全都装进这里。” 许进楷指着纸面：“那负责抛头露面运营《传奇》的上海盛大呢？” “继续留在最底层。”kevin在纸的最下方写上： 上海盛大网络发展有限公司 “它必须保持100%纯内资身份，专门用来扛牌照、签代理合同、向玩家收钱。” 许进楷看着断开的两层：“它们怎么连接？还是靠你说的那些协议？” “对。”kevin笔尖点在纸上，飞快写下几个名词：“独家技术服务协议、软件授权、设备租赁、股权质押、表决权委托、独家购买权...” 专业术语连珠炮似的蹦出来，许进楷眉头又皱了起来。 michael见状，直接伸手按住kevin的笔：“停，别背法条了。” 他把那张架构图扯到许进楷面前。 “许生，您只要记住三点核心：第一，内资盛大负责拿牌照、在前面收钱；第二，您的wfoe负责掌握核心技术，然后通过一堆合法合同，把内资盛大赚的钱全部合法‘吸’过来；第三，对外看，盛大是纯内资，但真正的钱袋子和控制权，全在您手里。” 许进楷舒展眉头看着他：“这么说就清楚多了。” kevin无奈地推了推眼镜：“意思确实是这个意思，但最终签的法律文件可是一个字都不能少。” “你负责把文件做严密就行。”许进楷指了指michael，“他负责把话翻译给我听。” 会议室里爆发出低声的轻笑，紧张的午夜气氛稍稍缓和。 但david敲了敲桌面，把焦点拉回了最核心的盲区。 “现在，整个闭环还差最要命的一环。” 他指着纸面最下方的“上海盛大网络”：“谁来做这家内资公司的壳股东？” 许进楷看向kevin，kevin点头承认：“没错，这是整套vie架构（协议控制）里最考验操作的地方。bvi是您的，wfoe也是您的，但底层的上海盛大必须找大陆内资来持股。找谁？” “找几个境内自然人代持？”许进楷问。 david断然否决：“许生，绝对不行。” “为什么？” “如果盛大永远只值几千万，那找谁代持都无所谓。但您既然说它是个超级印钞机，未来它的估值可能是几亿甚至几十亿！”david神色肃然，“把价值几十亿的核心牌照公司挂在个人名下，哪怕代持协议写得再滴水不漏，这也是在考验人性，风险极其不可控。” michael也赞同：“而且，以后盛大如果要做多轮融资甚至去纳斯达克敲钟，华尔街的投行看到一家毫无资本关联的个人代持核心业务，我们在尽调时根本解释不清商业逻辑。” 许进楷指尖轻敲着桌面，陷入沉思。 “那看来，不能找自然人，只能找有体量的内资公司法人来持股了。” “这是最优解。”david说，“并且，这家公司最好能在业务上和盛大有真正的协同关系，让人觉得这是一次合理的产业布局，而不是为了造壳而造壳。” 会议室再次陷入安静。 第6章 借腾讯之手 三秒钟后，几个人几乎异口同声，或者脑海里同时跳出了同一个名字。 michael率先开口：“腾讯。” 许进楷目光一凝：“让深圳腾讯直接出面买盛大？” “操作上可行，但战略上极差。”michael摇头，“深圳腾讯自己有qq的庞大基本盘和复杂的海外架构。如果把盛大强行塞进去，未来腾讯的社交资产和盛大的游戏资产会绞死在一起，投资人根本算不清账。” david紧跟上一句补充：“别忘了，您还是腾讯的大股东。几年后如果两家都长成了巨兽，谁占了谁的便宜？资产怎么拆分？会是一笔巨额烂账。” “所以？”许进楷看着他们。 michael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构想：“让腾讯单独拉起一家纯内资的游戏公司。” 许进楷眼神猛地亮起：“腾讯游戏？” “对！”michael越想越觉得这步棋精妙绝伦，“腾讯迟早要进入网络游戏赛道，因为qq海量的年轻用户就是天然的玩家库，游戏是互联网变现最暴利的手段。不如顺水推舟，趁这个机会把腾讯的游戏业务单独立项！” “这家新成立的内资公司，以后可以做游戏、做渠道联运。而全资收购盛大，就是它成立后的‘第一炮’！” kevin的思路也彻底打通了，他抓过笔重新画图：“这样法律结构堪称完美！” “腾讯成立一家纯内资的‘腾讯游戏’。” “按照现在的《公司法》，有限责任公司至少需要两个股东。所以，由‘腾讯游戏’占股99%，深圳腾讯占股1%，两家共同作为工商股东，把陈天桥手里的上海盛大100%买下来！” 许进楷指着纸上的结构：“等于说，收购盛大的钱我来出。但在工商局的明面上，是腾讯全资买下了盛大，腾讯在给我当这只白手套。” “不仅是白手套，还得签一份极其严密的《股权收购委托及资金安排协议》。”david跟进，“协议里锁死：收购资金和后续运营费用由许生全额提供；腾讯游戏只是代为持有工商股权；盛大的最终实际权益100%归属许生。” “那腾讯会帮我吗？”许进楷问。 “它不用承担一分钱的投资风险，就能空降网络游戏行业。”david冷酷地指出商业本质，“您可以在协议里让渡一部分商业利益给他们，比如《传奇》的充值渠道交给qq，给腾讯丰厚的渠道分成；比如盛大未来新游戏的优先联运权。您拿盛大的绝对控股权，腾讯拿真金白银的业务流水。双赢，这样pony那边才好松口。” michael笑了：“总结成一句话——钱、许生您出，买、腾讯出面，至于资金怎么合法入境、怎么穿透结算，交给我们和汇丰去洗...咳..去处理。” 许进楷也笑了。 他重新审视了一遍kevin最终画出的架构图。这一次，连他这个非法律专业人士都觉得赏心悦目。 顶层：自己100%控制的shandaholdings(bvi)。中层：掌控核心技术和利润通道的wfoe。底层：腾讯游戏代持、负责冲锋陷阵拿牌照的上海盛大网络。 所有商业逻辑、法律合规、资金风险，在这个架构下被完美消化。 “如果未来盛大去美国上市呢？”许进楷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那就更简单了。”kevin轻车熟路，“上市前，在您的bvi公司上面，再顶一个开曼群岛（cayman）的壳公司。华尔街投资人买的是开曼公司的股票。底层的上海盛大，连一根毛都不用动。” “一楼拿牌照，三楼去纳斯达克敲钟。”michael精准总结。 许进楷靠回真皮椅背里，彻底舒出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一点十分。 仅仅几个小时前，他还是京大宿舍里那个听室友吹牛的大一新生。而此刻，在这个午夜的五星酒店套房里，一张吞噬未来中国互联网游戏巨头的资本大网，已经无声无息地织就了。 他伸手，将文件拉回自己面前，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号施令。 “大方向就按这个架构走。” “但先别急着注册壳公司，如果陈天桥死活不卖，我们现在搭的这套东西就是废纸。”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叶美琪：“maggie，尽调往深了挖。真实债务、账面现金余量、代理合同原件、服务器和带宽合同的底线，能扒多少扒多少。另外，找国内最靠谱的商业调查公司，确认中华网的退出是否有遗留的法律尾巴。给你两天时间，必须挖透。” “明白。”叶美琪干脆点头。 “kevin。”他看向法务主管，“把今晚讨论的结构落地成正式的英文和中文方案。把相关法规限制写透，我虽然是腾讯大股东，但让腾讯来做这件事，我必须给pony和其他股东一个切实合理的法律理由。” “没问题，许生。” 最后，许进楷看向团队的主心骨。 “michael。” michael推了推眼镜，露出了投行精英标志性的笑容：“我明白。我会带队，以腾讯战略投资部的名义，去上海会会这位陈总。” 许进楷点点头：“我会提前和pony打好招呼。去吧，今晚辛苦你们了。” ----------------- 九月四日上午八点，东方君悦套房。 昨晚一直聊到凌晨两点，许进楷原本打算多睡会儿，结果七点多就醒了。脑子里挂着盛大的事，他索性洗漱下楼吃了顿早餐，又把michael几人叫回了房间。 kevin已经把昨晚定下的vie架构整理成了几页纸。 许进楷全资持有境外的shandaholdings（bvi），向下设立wfoe；内资壳上海盛大网络继续保持纯内资，负责拿icp牌照和运营。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完美的“内资白手套”。 而这个目标，他们昨晚就已经锁定。 michael看了一眼腕表：“深圳那边应该上班了。” “打给pony。” 电话很快接通。 pony的声音带着几分随和的笑意：“adrian，这么早找我，不会是又盯上腾讯哪块股份了吧？” “腾讯的股份我可不能再拿了。”许进楷靠进沙发，语调轻松，“这次，是想请你帮我买家公司。”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买公司？” “对，上海盛大网络。” pony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盛大？做什么的？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以前做虚拟社区，现在准备做网游。”许进楷没有废话，直接抛出maggie查到的底牌：中华网流血割肉，员工裁员过半，现金流见底，创始人陈天桥拿最后的三十万美元豪赌了一款韩国代理游戏《传奇2》，连服务器都得靠画大饼赊账。 听完这番惨烈的背景，pony的语气认真了几分：“这种命悬一线的公司，你看上它什么了？” “正因为它命悬一线，现在才是抄底的最佳窗口。”许进楷指尖点了点桌上的资料，“我不看重它现在的破铜烂铁，我看重的是《传奇》的代理权。” “这游戏在韩国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收费模式跑通，几万付费用户，同时在线稳定破万。” pony没有插话，腾讯半年前也为了变现急得焦头烂额，他比谁都明白“用户愿意真金白银掏钱”意味着什么。 许进楷切中要害：“国内互联网公司现在最大的痛点，就是空有流量，没有变现手段。但网游不一样，玩家一旦投入时间练级、打装备、建立社交羁绊，黏性极高。只要中国市场能复制韩国一半的数据，这门生意的现金流都会极其恐怖。” “你确定《传奇》在国内一定能火？”pony沉吟片刻。 “没有百分之百的事。”许进楷留了余地，但语气笃定，“但我极度看好。国内网吧正处于爆发期，《传奇》门槛极低，下载注册就能砍怪，而且不是回合制，还有玩家对打模式。网吧里只要有一台机子在玩，就会有一排人跟着建号。这种病毒式裂变，比门户网站烧钱打广告猛得多。” pony轻轻“嗯”了一声：“所以你想入股？” “不。”许进楷斩钉截铁，“百分之百，全资收购。” 这一次，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沉默。 “陈天桥团队全部出局？” “对。” “你看好他的项目，却要把人踢走？” “我不是否认他个人的能力，我不能留的是他的股权。”许进楷极其理智，“如果是财务投资，我不介意创始人保留。但我这次要的是绝对控股的长期资产。一旦《传奇》一年吐出几个亿甚至十几亿的利润，你让一个曾百分百控股的创始人拿着剩下的10%干看着？时间久了，人性经不起考验，我不想以后花精力去内耗。” pony没对这种资本上的冷酷做评价，只是敏锐地抓住了核心：“那你找腾讯，是为了解决盛大的icp牌照？” “没错。”许进楷笑了，“昨晚kevin给我普法，我才知道当初买腾讯，买的只是bvi的壳，而不是深圳腾讯。” pony也笑了：“你现在才知道？” “我当时只管掏钱拿腾讯三成的股，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套房里michael几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收敛，许进楷切入正题：“盛大现在是个纯内资公司，没搭海外架构。我是港岛身份，完全进不去。哪怕只拿一股，都会触发极其繁琐的外资电信审批，所以我想借腾讯的壳，过一手。” “让腾讯代持？” “对。我希望腾讯成立一家独立子公司，就叫‘腾讯游戏’，由这家公司出面，全资收购盛大。对外的话术就是——腾讯看中了网游赛道和《传奇》，决定整体并购。” “你本人彻底隐形？”pony问。 “因为我怕他不卖。”许进楷目光幽深，“要是我亲自跑去上海，告诉陈天桥，港岛许家三少爷点名要买他，他就算穷得吃泡面，也会觉得自己手里攥着金矿。但如果是腾讯出面，一切就顺理成章了。腾讯有qq流量，急需寻找变现渠道，看上一款韩国网游，这逻辑天衣无缝。” pony承认，这个谈判策略无懈可击。买方内部真实的资金归属，本来就不是需要交代的底牌。 “那后面的架构打算怎么做？” “kevin就在旁边，让他跟你过一遍。” kevin用最精炼的律所语言，把“许进楷持股shandabvi—设立wfoe—协议控制腾讯代持的内资盛大”的闭环快速过了一遍。 pony是玩vie架构的行家，一点就透。 等kevin讲完，michael补了一句：“马总，说白了，就是把腾讯现在的架构给盛大复制一份。唯一区别是，底层拿牌照的壳是你们‘腾讯游戏’，顶层的资本收益100%归许生。腾讯不占股，但可以在未来的游戏推广、支付渠道和联运里正常抽成赚钱。” pony思索着：“所以，所有兜底风险，adrian全抗了？” “全部归我。”许进楷语调平稳，“钱我出。盛大赔了，算我的；《传奇》砸了，也算我的。腾讯只出个面，不承担一分钱资本风险。” “那如果真做起来了呢？”pony问。 许进楷笑了，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 “做起来了，腾讯该赚的渠道分成一分不少，除此之外，我再给你们留一张门票。” 他放缓语速，加重了分量：“如果真有那一天，在盛大准备正式a轮融资之前，我会开放一轮内部战略投资。你个人也好、腾讯也好，可以提前以较低的估值进入shandaholdings的资本层，我给你们留30%的股份，其中15%不可被稀释。”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pony太清楚这个承诺的含金量了。许进楷拿自己的真金白银替腾讯试错，失败了许进楷全额买单；一旦成功，腾讯不仅白得一条成熟的游戏业务线，还能在盛大最赚钱的时候分一杯资本的羹。 几秒后，pony语气郑重：“adrian，承情了，这已经超出了常规合作的范畴。” “大家是合伙人而且志同道合，不说这些。”许进楷云淡风轻，“没有腾讯当这个完美的演员，我这场戏也导不起来。风险我担，利益共享。怎么样？” “好，这个忙我帮了。”pony一口答应。 许进楷靠回沙发：“那咱们事不宜迟，今天能不能飞趟上海？陈天桥现在最缺资金，万一他在市场上找到钱，等《传奇》数据一跑出来，窗口期就关了。” “没问题，那谁跟我去？” 许进楷看了一眼michael：“michael陪你去，你负责谈判，他负责付钱。陈天桥只要相信‘腾讯想买盛大’就够了。” “明白。”pony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你的底线是多少钱？” 许进楷看向david。 david推了推眼镜：“盛大现在基本就是个空壳，中华网退出的估值在那摆着。普通公司正常情况下，四五百万人民币就能搞定，但我们面对的是要破釜沉舟的人，开价低了容易把人吓跑。” “陈天桥既然押上了全部身家赌，想让他让出所有股份，价格肯定不好压。”pony提醒。 许进楷沉吟片刻，给出了底线：“pony，三百万美元以内，你们决定。超过三百万美元的话，再给我打电话商讨下。” “管理层可以给过渡期，工资、奖金、竞业补偿，全都可以拿钱砸。”许进楷语气淡漠，“唯独他们的股份，一股不留。” “明白了。” 挂断电话，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michael端起咖啡一饮而尽：“得，我今天又得飞上海了。” “辛苦你了。”许进楷笑笑，“等拿下盛大，我给你们开庆功宴。” michael摇摇头：“许生，我现在是真的好奇，区区一款韩国游戏，到底值不值得咱们动用这么庞大的资源，绕这么大一个圈。” “以后你会知道的。” 许进楷没有过多解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初秋的晨光彻底洒满长安街，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在京大老宿舍和舍友们吹牛。 而仅仅一天后，互联网巨头pony马和顶级投行高管michael，即将登上去上海的早班机，去替他执行一场注定要改变中国网游版图的斩首式并购。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michael。 “订最快的机票。” “见到陈天桥后，别急着亮底牌谈价格。先摸摸他的底，看他到底在乎的是这款游戏，还是在乎网游这个赛道。” “明白了，老板。” 第7章 他赌的不是传奇 九月四日下午五点多，东方君悦房间。 京大还没正式开课，这几天基本都是些迎新、开班会、熟悉校园之类的琐碎安排。他忙忙碌碌地这边跑跑那边跑跑，回到酒店刚换身衣服，茶几上的银灰色诺基亚8850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出pony的名字。 许进楷随手接通，走到沙发坐下：“pony，从盛大出来了？” “adrian，我们刚从盛大出来，还在车上。”pony的声音带着些疲惫，语气却很轻松，“michael在我旁边，今天聊得还挺顺利的。” “先给你吃颗定心丸，陈天桥卖掉盛大的可能性超过五成。” “那就好。”许进楷笑着说道，“今天感觉怎么样，陈天桥这个人好不好打交道？” “他比我想象中坦诚。”pony笑道，“今天第一次见面，他虽然焦头烂额但是气度还在，关于盛大的情况他也没隐瞒。” pony将下午见面的过程大概地复述了一遍。 今天到了盛大，他和michael一开始没提收购公司的事，甚至连游戏的事都没主动说。 pony先聊的是腾讯自己的情况。 过去两年qq的用户数量涨得飞快，但是对腾讯来说用户暴增却意味着服务器、带宽和人工成本的快速增加。外面人看着腾讯有几百万用户觉得腾讯风光无限，但是公司内部发愁的始终是那个根本问题：怎么赚钱。 “我就跟他交了底，说腾讯这两年也没比谁好过多少。”pony笑了一声，“qq用户是多，可是用户数不是钱不能直接拿去发工资。为了融资我不知道见过多少投资人，人家听完数据十个里有十一个都要问一句，qq到底靠什么赚钱。” 许进楷听得也笑了：“这些确实是国内互联网公司共同的痛处。” “所以他才听得进去。” pony没有夸大其词也没刻意卖惨，只是挑着过去两年的实际难处讲了讲。 听到这些陈天桥很快就有了共鸣，盛大之前做的虚拟社区遇到的问题本质上和腾讯是一模一样的。 有点用户，也做出过一点小名气，可从头到尾就是找不到可以持续收费的模式。特别是中华网撤资以后老业务更是举步维艰，公司每存在一天都是在烧所剩无几的钱。 pony继续说道：“他说既然感觉虚拟社区继续做下去是绝路，没办法就只能想想其他的出路。” “所以你就顺着聊他们的转型了？” “嗯。” pony没有直接打探他为什么看好《传奇》，而是顺着两家公司“变现难”的痛点，随口问了一句，盛大后来怎么会突然决定开辟新的赛道去做网游。 陈天桥的回答非常现实，传奇至少有一点和他们的虚拟社区不同，就是在韩国市场已经证明了流量是可以变现的。 卖点卡也好，卖月卡也罢，不管这种收费模式搬到国内能做多大，至少它的商业逻辑足够清晰：只要有人玩就会见着真金白银。 “他还提到盛大毕竟手里有一点老用户。”pony说道，“他觉得这些用户虽然不一定都能转成游戏玩家，但多少能帮新业务起个头，不至于新游戏一个玩家都没有。” 许进楷靠在沙发背上，没有打断。 pony继续往下聊。 等陈天桥把转型的初衷吐露得差不多了，他才不经意地问起：韩国那么多网络游戏，盛大怎么最后挑了《传奇》这个游戏。 陈天桥先列举了一些产品层面的理由。 操作简单，上手门槛低，有新玩法玩家对打，在韩国已经验证了玩家的付费意愿。相比那些韩国其他竞品，把《传奇》丢进国内乌烟瘴气的网吧环境里，至少不至于让新玩家连怎么打怪都摸不着头脑。 pony也没反驳，只是听完以后顺口问了一句：“韩国比《传奇》好的游戏应该有不少吧？” 陈天桥点头。 “那怎么没买更好的？” “他说买不起。” pony讲到这里自己先笑了。 许进楷也忍不住笑起来：“他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就是这么直接。” 一是真正排在韩国市场第一梯队的产品，那代理费根本不是眼下的盛大能掏得起的；二来，那些真正热门的韩国游戏就算想找国内代理，也看不上一家规模小而且毫无游戏运营经验的公司。 陈天桥手里的资金卡死了他的选择范围，《传奇》不是最好的，但是《传奇》的代理条件刚好处在盛大咬咬牙能付得起的底线上。 “所以听到这儿，我就彻底明白了。”pony有点兴奋地说道，“他当初不是认定《传奇》会火才去买，而是认定盛大必须换条能赚钱的赛道，这才在自己能够得着的产品里选择了《传奇》。” “后来还聊到这款游戏能卖到什么程度。” pony顺着现金流的话题继续深挖。陈天桥自己拎得清的很，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游戏弄上线，只要有人玩、点卡能卖出去，公司有了流水就算活过来了，后面再看看能不能融点资。 如果真能做到有几万稳定的玩家，盛大就不用天天再为服务器、带宽和员工工资发愁，公司算是真正有了门靠谱的生意。 “我接着问他，对传奇的前景到底有多大把握。” “他说什么？” “他说他也不知道。” pony越说越开心：“我觉得这是他的心里话。” 中国到底有多少人愿意长期花钱玩网络游戏，陈天桥不知道。 来自韩国的网游国内玩家能不能接受，他也不知道。 甚至哪怕《传奇》真把盛大救活了，公司未来怎么发展，他脑子里同样没有轮廓。 “他不是没有信心，不然也不会把剩下的钱全都压进去，但那种信心更像是觉得这条路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而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挖到了一座金矿。” 许进楷听完，脸上的神色彻底放松下来。 这才是他真正想确认的东西。 等把这些底牌全部摸透后pony才第一次主动把话题引向了腾讯。 qq会员虽然让财报稍微有了点起色，可坐拥那么庞大的用户数量，腾讯不可能以后一辈子只靠收会员费过日子。既然韩国市场证明了游戏玩家愿意直接掏钱，腾讯自然也想试试水，看看网游这条路能不能走通。 但pony的措辞相当谨慎，说腾讯没碰过网游，不懂运营，所以没打算刚进这个赛道就挥舞着支票去韩国当冤大头抢那些爆款。 “我跟他说，我们不是没了解过韩国真正第一梯队的网游，别说买不起，就算现在腾讯买得起那些，我们自己也不敢买。”pony笑道，“东西越贵，压力越大。腾讯连游戏运营团队都没有，买回来以后怎么做？” 网络游戏和qq并不是一码事，第一次进入陌生行业，腾讯想要的不是一款价格高昂的顶流游戏，而是一个成本可控的中上作品。 话铺垫到这个份上，《传奇》和盛大在腾讯眼里的价值，也就很明了了。 游戏的代理权已经谈好了，腾讯不用自己大老远跑去韩国，从找产品开始一家家公司去慢慢谈判。 盛大手里有一批刚刚培训好的团队，前期的上线筹备也已经推进得差不多了。 最关键的是，整个盘子的成本刚好卡在腾讯第一次试水能接受的预算里。 “我就跟他说腾讯现在试水网游，像盛大这种情况的公司反而比较合适我们。”pony说道，“不用从零组团队，也不用再去韩国慢慢谈代理权，公司接过来以后就能接着往下做。” 许进楷笑道：“陈天桥应该听懂你为什么会找他了。” “他当然听得懂。” 等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pony才真正亮出了今天来上海的底牌。 腾讯不是来谈游戏联合运营的，也不是来做一笔财务投资的，而是要把整个盛大直接买下来。 陈天桥明显愣了一下，过了片刻才问：“腾讯想要收购我们？” “对，一千万人民币收购股份。” “他听完以后没有马上拒绝。”pony说道，“也没继续谈价格。” pony抛出的第一口正式报价是一千万人民币，这个数字远高于单纯盘算盛大桌椅板凳加账面余额的估值，是一个足以动摇对方让他坐下来认真盘算的价格。 pony笑道：“一千万砸在他脑袋上，已经不是他随便打个哈哈，嫌低就能应付过去的了。” 说到这里，pony又开始说腾讯自己的“难处”。 “我跟他交底，腾讯现在日子是比前两年好过点，但也远没外界瞎传的那么财大气粗。” “前面的融资，哪一轮不是谈了又谈。投资人的钱进公司以后，也不是让我随便拿来打水漂的。” “qq会员刚让公司喘口气，现在试水做游戏，拿一千万出来已经是慎之又慎。如果他觉得腾讯盯上了盛大，就能当肥羊宰一样随口喊个几千万甚至上亿的价格，那咱们今天就当交个朋友，没必要往下谈了。” pony没有透底腾讯的最高预算是多少，只把话挑明：如果真有心卖，价格还有得聊。 但腾讯试水网游的预算卡得很死，不可能由着他漫天要价。 “最后你没有继续往上加？” “没有。” pony笑道：“哪有头一天上桌，就自己抬自己价的，谈生意没这么谈的。” 许进楷也跟着笑了。别看pony平时待人温文尔雅，真坐到谈判桌前，什么时候给甜头，什么时候下通牒，火候拿捏得相当老练。 一千万，足够逼得陈天桥回去扒着算盘好好想想了。 谈到后面，pony也没再跟陈天桥讨论《传奇》未来到底值多少钱，这种问题这时候谁都给不出答案的，争得面红耳赤毫无意义。 他只是抛开画饼，让陈天桥实实在在地想一想摆在眼前的两条路。 如果按一千万卖掉盛大，陈天桥能拿七百万人民币，陈大年能拿三百万。陈天桥今年二十八岁，陈大年才二十多岁。 两兄弟头一回创业折腾到现在，就算没折腾成什么互联网巨头，至少能揣着几百万现金全身而退。 手里有了资本，脑子里有了经验，在互联网圈里也混了个脸熟。 往后要是想东山再起再度创业，那起点跟第一回可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了。 可要是不卖，那就是在赌桌上继续死磕。盛大账上仅存的现金得继续往里砸，服务器、带宽、地推，哪个不是吞金兽？ 《传奇》到底能不能在国内爆火，谁也不敢打包票，pony没有劝他一定要卖，只是把天平两边的筹码清清楚楚地亮出来。 “他后来沉默了挺久的。” pony说到这里，语气也缓了下来。 陈天桥没有去死抠那一千万的价格，他只说这件事自己一个人做不了决定。 弟弟陈大年手里还有30%的股份，妻子雒芊芊从盛大草创时就一路跟着他熬出钱又出力。 公司真要连锅带碗全部卖给腾讯，他必须得回去跟这俩人商量商量。 “他说给他两天时间，后天再谈。” 许进楷听完，轻轻点了点头。 第一天谈到这个份上火候刚刚好，该摸的底摸到了，一千万的报价也足够让陈天桥回去认真算一遍账。 接下来这两天，腾讯这边要是再追着施压反而不容易买下来。 “听你复盘这一下午的情况，感觉这事儿拿下的赢面很大啊。”许进楷笑着说道。 pony为人稳重没把话说满：“至少他对这个价格确实心动了。” 许进楷点头：“那就足够了，没拒绝就是好事。” “那这两天别联系他？” “你都亲自替我跑这趟上海了，后面该怎么拉扯你肯定比我在行。”许进楷笑了笑，“就按你的节奏来。” 电话那边pony也笑了：“那我就真不管他了。” “正好，我等会儿给志东打个电话，让他明天去跑腾讯游戏的注册手续。”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许进楷才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第一轮的商谈正是许进楷最想看到的——陈天桥压上盛大最后的筹码，赌的是网络游戏，而不是《传奇》。 ----------------- 麻烦大家看下书友圈的置顶，迫切需要你们的意见！！！！ 第8章 一千五百万，成交 九月六日上午，上海，盛大网络。 当pony和michael再次推开盛大会议室的门时，会议室长桌对面已经多了一个年轻人。 陈天桥站起身主动伸手介绍道：“马总，这是我弟弟陈大年，盛大另外30%的股份就在他手里。” pony微笑着走上前，和陈大年握了握手。 今天既然这位二股东正式来到谈判桌上，那释放出来的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 几个人相继落座以后，pony也没有绕弯子直接笑着开口问道：“两位陈总，这两天考虑得怎么样？” 陈天桥一只手扶着面前的茶杯，脸上的神色比前两天要平静不少：“我今天既然把大年一起叫过来，就是准备跟你们认真谈谈价格的。” pony和michael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陈天桥低头喝了口热茶，脑海中却是昨天家里商量的画面。 前天晚上他在书房里想了一整夜，到了昨天上午，他把妻子雒芊芊和弟弟陈大年叫到一起，将腾讯开出来的条件原原本本地跟他俩交了底。 “一千万人民币收购我们所有股份。” “交接结束以后我们兄弟两个也要彻底退出盛大。” 陈大年听完这番话，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一点股份都不给咱们留？” “不留。”陈天桥摇了摇头。 “那公司里的员工呢？” “愿意留下的腾讯那边会继续用。”陈天桥叹了口气，“但我和你不一样。”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妻子雒芊芊坐在陈天桥旁边没有急着去讨论这一千万到底给得是多还是少，而是先看向了面容憔悴的丈夫：“那你自己心里到底想不想卖？” 陈天桥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听起来挺没出息的，却偏偏是他眼下最真实的想法。 如果真的一点都不想卖，两天前pony提出收购的时候，他就应该当场直接拒绝。 可他没有，因为摆在面前的一千万，按照股份比例分下来，他能拿七百万。 虽说当年盛大也曾阔气过，拿到过中华网三百万美元的融资。可自从双方理念不合中华网撤资之后，公司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熬，兄弟俩每天愁得全是账上那点家底还能撑几天，下一笔续命的钱到底从哪里来。 如今在这个随时可能弹尽粮绝的节骨眼上，突然有人愿意把这么大一笔真金白银摆到桌上给他们铺好退路，要说完全不动心，连他自己都不信。 可是真的要卖他又不甘心，奋斗了两年，一开始中华网融资的时候何等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信心，结果现在搞成这样。 雒芊芊看着他轻声说道：“你如果真觉得《传奇》能做起来那就不要卖。” 陈天桥抬起头看着她。 “我不是在说反话。”雒芊芊语气很平静，“你真想继续做我还是支持你。但你自己得想清楚，你对这款游戏到底有多大把握。” 旁边的陈大年也跟着追问道：“哥，传奇这个游戏你觉得有六成胜算吗？” 陈天桥紧紧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了一会儿。 “不知道。” “那五成？” “也说不好。” 陈大年叹了口气，没再继续问。 陈天桥自己其实也很清楚，他其实是赌了一把，这款游戏究竟能不能把盛大给救活，他根本没有一个准确答案。 雒芊芊沉默了片刻，忽然又抛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今天你还没有买《传奇》，现在重新把那三十万美元放到你面前，让你再选一次你还会不会全部押进去？” 陈天桥愣住了，这个问题直击他的灵魂。 陈大年靠在椅背上，扯出一个苦笑：“哥，其实现在不卖也就等于继续坐在赌桌上赌命了。” 代理费虽然已经花了，但游戏还没正式上线，现在的服务器和带宽，全都是陈天桥拿着代理合同厚着脸皮去赊账谈下来的，后面铺天盖地的推广要钱，养客服团队也要钱。 就算游戏上线以后数据惨淡，也不可能第二天就直接关掉，总得咬着牙再撑一段时间看看情况。 继续做下去就是在往这把未知的牌上不断加注，万一不成功，到时候砸锅卖铁都要去把服务器和带宽的债还上。 雒芊芊看了这兄弟俩一眼说出了自己的态度：“我个人是倾向于卖的。” 陈天桥没有觉得意外，只是安静地听着她说。 “天桥，我们结婚已经两年了，年纪也都不小了，是时候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真能以一个好价钱卖掉盛大，咱们买个房子生个孩子，把家安顿下来。手里再留下一大笔钱，以后的生活不用再提心吊胆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继续说道：“你还年轻，以后想要重新创业，我一样支持你。拿着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资金重新开始，怎么也比现在每天这么焦虑强得多。” “不过你要是真的舍不得盛大，想把《传奇》继续做下去，那就继续做，我嫁给你就是信你。” “我只是把我的想法告诉你。” 陈天桥轻轻地点了点头。 陈大年琢磨了一会儿也开了口：“哥，我也倾向于卖。” 陈天桥转头看向他。 “三百万，已经很多钱了。”陈大年笑了笑，透着年轻人的洒脱，“我才多大？真拿到这笔钱以后重新做什么都够本钱了。” 说到这里，他又立刻收起了笑容神色郑重：“不过哥，你如果决定继续赌，我也陪你。盛大本来就是跟着你一起做起来的，我绝对不会为了这三百万，去逼你卖掉我们的心血。” 妻子和弟弟都把选择权留给了他。 她看着丈夫说道：“如果你考虑卖了就尽量把盛大卖个好价钱。” …… 陈天桥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pony。 “马总，卖可以，但是一千万太低了。” pony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地问道：“那陈总和陈先生觉得多少钱才合适？” 陈天桥也没有客气，直接报了个数。 “两千五百万。” 旁边的michael脸上没什么变化，pony倒是乐了：“陈总，咱们这一天没见，您的价格可是比我给的翻了一倍还多啊。” “腾讯既然真的想买，总要听听我的价格吧。” “这是当然。”pony笑着点头承认，但话锋一转，“不过两千五百万，也确实超出了合理的范畴。” pony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昨天紧急让人询问了韩国几家网游公司，现在心里有谱：“其实腾讯之前在研究韩国游戏市场的时候也接触过几家当地的公司，只是因为一直没有正式决定是不是进入网游赛道，所以都没有往深里谈。” “其中有一款新游戏叫奇迹mu的，现在还在公测阶段。” “我们之前问过他们中国区代理的条件。”pony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对方初步开出来的授权金是八十万美元。” pony接着说道：“但这仅仅是前期的授权金而已。” “对方还要求一笔最低收入的保证押金，再加上本地化配合的费用、人员培训费用，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费用全部算进去，腾讯真要把这份代理拿到手，需要的资金差不多一千两百万人民币。” 一千两百万，这个数字，仅仅比腾讯两天前给盛大的首轮报价高出两百万。 pony笑了笑，语气显得很坦诚：“所以前天我跟您说腾讯不是非《传奇》不可，真不是在故意压您的价。韩国有大把的其他游戏，甚至从游戏本身的水准来看可能比《传奇》还要更好。” 陈天桥听到这里释然地笑着说：“马总，做游戏可不是把代理费一付就结束了的。” pony看着他，含笑不语，没有接话。 陈天桥挺直了腰板，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奇迹mu就算真让腾讯拿下来，合同谈完以后，你们还得搞汉化、做本地化测试、搭服务器机房、从零组建运营团队、培训客服、全国各地去铺点卡渠道和推广。” “这些事情样样都要钱，更主要的是要很多时间。” 他顿了顿，语气也变得异常认真起来。 “但是我们盛大不一样。” “《传奇》的代理权我们已经谈下来了，汉化和上线前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快做完，团队更是刚刚培训好是现成的。以前做虚拟社区留下来的老用户虽然不算多，但多少也能留存一部分当玩家，连推广也省了不少事。” “腾讯买下盛大立刻就能继续推进进度，准备游戏上线。” 陈大年在旁边补上了一句：“所以你们收购盛大的价钱不只是买到传奇的代理权，也是在买这几个月的时间。” pony听完点点头看着陈天桥兄弟二人，大方地承认道：“没错，所以这才是腾讯愿意为盛大支付溢价的核心原因。” “我们买的，不仅仅是一张三十万美元的代理合同。” “我们溢价买的是代理权、团队、流量，还有你们已经替腾讯省下来的这几个月时间。” “既然马总也承认了这些的价值，那一千万的报价就显得低了。” “耗费的时间确实值钱。”pony立刻挡了回去，“但是如果我们在外面愿意多花钱，这个时间一样能省回来。” “两千五百万是肯定不行的。” pony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但拒绝得却极其干脆。 一直在旁不做声的michael这个时候提出新的价格：“一千两百万。” 陈天桥眉头紧锁地看向他：“才加两百万？” “那一千万本来就不是报出来试探陈总的。”michael开口说道，“如果只看盛大目前的收入和账面资产，腾讯根本不可能给这个价格。” “《传奇》的代理权，我们认，但这个代理权当初只花了三十万美元，不是奇迹mu现在八十万美元的价格。” “团队、原来的用户、还有已经做完的前期工作，我们也认。” “可在硬件这一块，盛大实际上没花多少钱。以前的服务器本来就是租的，现在《传奇》要用的服务器和带宽也是靠着刷脸赊账谈下来的。” “所以腾讯愿意给溢价，买的是你们已经走完的这段路和能节省下来的时间。” 陈天桥知道自家公司的底细，也没有去跟他硬争资产的价值。 “两千万。” michael毫不犹豫地摇头：“一千三百万。” 陈大年看了大哥一眼接过话：“一千八百万。” michael依旧没有松口。 “一千四百万。腾讯可以接下清单上已经披露的服务器、带宽应付款，但凡是没有披露的欠款和纠纷，仍然由原股东负责。” 会议室里的空气渐渐变得凝固了起来。 陈天桥心里也在飞速地计算，一千四百万。 按照比例自己能拿九百八十万，这已经非常接近他的心理价格了，但是既然决定要卖那就尽量卖高。 他不想因为最后松口太快，让自己以后深夜想起来时总是后悔这一次创业的心血卖得太便宜。 “一千七百万。”陈天桥盯着对方，“我们兄弟毫无保留的负责交接，账目、人员、技术资料，包括韩国那边的联系人和往来文件，一样不少地交给腾讯。” michael没有马上回答，pony在一旁安静地品着杯里的茶水。 过了几秒钟，pony才放下茶杯看向陈天桥：“陈总，其实谈到这个时候咱们也都不用兜圈子了。” “你们二位今天能够一起过来，说明心里已经认真考虑过出售了。” “我们从一千万一路跟着往上加，也说明腾讯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 “但有一条底线不会变，腾讯买盛大，图的是省钱、省时间以便快速地开展网游业务，而不是为了买完以后一核算发现比自己从韩国重新做一遍还贵得多。” 陈天桥听懂了，盛大值得腾讯溢价，但这个溢价有一个天花板。 陈大年想了想主动往后退了一步：“一千六百万。” michael侧头看了一眼pony，两人压低声音交流了几个字。 pony没有马上说话，michael则重新迎上了陈氏兄弟的目光。 “一千五百万。” “清单上已经披露的应付款由腾讯接手，三天之内，你们配合完成业务交接。” “这是腾讯今天能给出的最后价格。” 陈天桥没有出声，陈大年也安静了下来。 一边是一千五百万，两兄弟按照70%和30%来分账，陈天桥拿一千零五十万，陈大年拿四百五十万。 雒芊芊说，结婚已经两年了该考虑孩子了，卖掉以后可以先把这个家安顿下来。 一千零五十万，足够他在寸土寸金的上海买一套极好的大房子，给妻子和未来的孩子一个稳定优渥的生活环境。 更重要的是买完房安顿好之后，手里依然会剩下极其充裕的资金。他以后想重新创业，根本不用再像第一次那样为了几十万、几百万的资金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看人脸色。 而另一边不卖的话，却仍然是一场无底洞的赌博。 陈天桥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弟弟。 “大年？” 他看着哥哥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没意见。” 陈天桥长出了一口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对面的pony和michael。 “交接期你们打算怎么安排？” “腾讯派出的临时项目负责人和技术小组明天就会进驻上海，”pony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他们会和盛大现有的人员一起接手《传奇》，你们只需要配合完成资料、账目、人员以及韩方关系的移交即可。” “三天时间，足够完成第一阶段的业务交接，后面的工商变更等手续按正常程序走。” “钱也不会拖。”他略微顿了顿，“今天收购框架协议签完，我们先把20%的首付款打进你们的账户。三天内确认账目、债务和代理合同没有问题，再签署正式的股权转让文件。” “工商变更材料正式受理以后，剩余尾款当天一次性结清。” “那员工呢？” pony爽快地接过话：“愿意跟你们走的我们给足补偿，愿意留下来的我们举双手欢迎也会给一笔奖金。腾讯花钱买盛大就是为了尽快把《传奇》推上线，如果把熟悉项目的人全裁掉那我们这笔钱也就等于白花了。” 陈天桥放心地点了点头，不甘心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和大年呢？” “交接完成以后，两位彻底退出。” pony没有一丝犹豫，态度明确地说道：“股权全部转让交割不再参与盛大未来的任何经营管理。” 这本来就是两天前就已经挑明说清楚的死条件，陈天桥今天再问一次只是想做最后的确认。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几秒钟后，他终于隔着长桌，伸出了右手。 “一千五百万。” “成交。” pony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也伸出手用力地和他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成交。” 随后他又转向陈大年，陈大年深吸一口气，同样伸出了手。 三个人依次握过手。 最终的价格和核心条件，到了这一刻总算是正式落槌定音。 接下来虽然还有繁琐的尽职调查确认、签署正式协议、股权转让变更和实际的业务交接，但最艰难的一关已经跨过去了。 一千五百万人民币，这笔交易对腾讯和盛大双方来说，都绝对算得上是一场公允的“双赢”。 第9章 把真实交易搬进京大 九月十日，星期一。 上午十一点多钟，盛大的股权已经全部交割完成。 按照三天前签下的协议，剩余的股权款也在上午完成支付。陈天桥和陈大年确认款项到账以后，双方律师交换了最后一批交割文件。从这一刻开始，盛大原本属于陈氏兄弟的百分之百股权，正式完成转让。 前两天，shandaholdings的bvi架构已经由港岛那边的律师代为办妥，深圳的腾讯游戏同样注册完成。盛大被收购后的工商变更和部分手续虽然还在走流程，但是已经不影响盛大的正常运营了。 上海这边，michael和kevin并没有离开。 盛大规模不大但是事情不少，主要是公司的账目、留下来的工作人员、韩国的代理合同、服务器和带宽的合同，包括《传奇》已经完成的本地化进度，都要重新核查一遍。 张志东也带着腾讯的团队来到了上海。 毕竟盛大现在已经进入了腾讯体系，接下来还要把《传奇》尽快推上线。技术底层、服务器以及原来的运营人员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张志东都需要亲自过来看一眼。 上午的几堂课上完，许进楷正准备和舍友去食堂的时候，kevin打来了电话。 “许生，盛大这边已经全部交割完毕了。”kevin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给陈天桥和陈大年的钱已经支付，目前没有发现盛大还有其他债务，公司所有的业务资料都已经接过来了。” 许进楷笑着说道：“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kevin顿了一下，“不过我刚才看了下《传奇》的代理合同，发现了一个情况要跟您说一声。” 许进楷脚步慢了下来：“是什么情况？” “《传奇》的版权关系有一点复杂，”kevin说道，“现在和盛大直接签代理合同的是韩国actoz，但游戏本身的开发方是wemade，合同和附件里面涉及的权利并不是actoz一家说了算的。” 许进楷眉头微微一挑，这个问题他当然知道。 前世盛大和韩国方面围绕着《传奇》的版权归属不知道打了多少年的官司，actoz、wemade、盛大三边的关系乱得一塌糊涂。 “也就是说如果等到这份代理合同结束，未来我们还想继续做代理的话，不仅要和actoz这边谈，wemade那边也得谈？”许进楷问道。 “是的，许生。” kevin回答得很快：“尤其是后续的版本和技术支持方面，因为wemade是开发方，actoz就算愿意在商业条件上让步，很多技术层面的事情还是需要wemade配合。” 许进楷想了几秒，直接说道：“那就不要想着第二份代理合同的事了。” “看看能不能把中国区的版权一次性买下来。”许进楷继续道，“钱可以多给一点，但是actoz和wemade都不能再从中国区拿分成。” kevin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完全买断中国区版权？” “对。” 许进楷靠在路边一棵树旁，语气平静的说道：“盛大以后要长期运营这个游戏，如果《传奇》一直是代理模式的话，后面每隔几年都要三方重新谈一次代理合同。游戏做得越好他们的要价就越高，这种命门不能一直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他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不过还有关键的一点，中国区版权我要买断但是后面的版本更新和技术支持他们还要继续配合，wemade该更新的内容还是要更新，该提供的服务还是要提供。” kevin沉默了几秒。 “许生，这个要求我没法给您肯定的答复。” “嗯？” “如果只是重新谈代理合同的话，我和michael都可以过去谈。”kevin说道，“但您现在要的是一次性买断版权，同时还要把后续的版本更新和技术支持永久保持，这里面已经牵涉到国际版权、软件许可和持续履约的问题了。” “我的建议是让胡关李罗律师行那边派真正懂这一块的律师过来。” 许进楷笑了。 “kevin，难得见你喊救兵啊。” kevin也跟着笑了起来：“这里面牵涉到的知识产权和跨国法律协议对我来说还是太超纲了。在这种事情上大包大揽就是对老板的不负责，还是得让专业的大状来。” “那就联系胡关李罗。”许进楷直接拍板，“让他们先派两个专业的人来京城做方案，最好一个懂跨境交易，一个专门做知识产权和软件许可。” “我马上联系他们。” “还有，到时候你和michael也回来。” kevin愣了下：“现在回京城？” “对。” kevin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许进楷忽然笑道：“顺便问问pony，有没有兴趣来京城上堂课。” “上课？” “国际版权交易。”许进楷笑了笑，“以后腾讯也是要走向国际的，这种东西pony总要了解一下。” kevin也乐了：“行，那我帮您问问马总愿不愿意交这个学费。” 挂掉电话以后，许进楷站在原地没有走，他本来只是准备把人全部叫到京城找个地方坐下来，把韩国版权这件事好好研究清楚。 可是刚才说到“上课”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自己刚从课堂上下课，现在自己手上恰好有一笔正在发生的国际版权交易，连谈判方案都还没有定下来。 这种机会观摩机会对于学生来说比学习已经写进教材的案例难得的多，胡关李罗的人反正要来给他讲解方案，多坐一些学生旁听好像并不会增加什么麻烦。 想到这里，许进楷干脆转了个方向，没有去食堂而是重新往光华那边走去。 周主任上午正好在学院。 看到许进楷他还有些意外：“上午不是才上完课？怎么跑我这来了？” “周主任，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周主任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这开学才第一天上课就有事找我，不会是请假吧？” “不是请假的事。” 许进楷在他对面坐下，说自己收购了一家互联网公司，现在准备进一步处理与韩国网络游戏公司的国际版权问题。 “港岛那边的律师明天会过来。”他说道，“他们主要是给我和团队讲讲这笔版权交易应该怎么做，买断以后后续的版本怎么保证，中国区的权利怎么得到保障。” 周主任原本还带着笑，听到这里已经认真了起来。 许进楷继续道：“我刚才想了一下，这种真实案例同学们平时也不太容易碰的到。反正律师要讲，我就想着如果学院觉得有价值的话，可以让我们这一届新生也一起听一听。” 周主任看着他，“真实的交易？” “真实的，目前还在进行中。” 周主任一下坐直了些身子，这和请个企业家过来讲故事完全不是一回事。 一笔马上要前往海外谈版权的真实交易，律师、企业负责人、交易团队和技术负责人一起坐下来，从现有合同开始重新设计方案。 这种课连他自己都没听过。 “你先等一下。” 周主任站起身：“这个事我做不了主。” 许进楷也跟着站起来，还以为他准备先打个电话，没想到周主任直接拿起桌上的笔记本。 “走，我带你去找张维迎院长。” 两人出了办公室直奔顶楼，张维迎上午正好也在学院办公。 周主任先进去简单说了几句，很快便让许进楷进去了。 张维迎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刚入学没几天的港岛学生。 “周主任说你想给同学们上一堂真实的国际版权交易课？” “是的，张院长，不过不是我上。” 许进楷说道：“主要是我自己有一笔交易要做，邀请了港岛的律师行专业的律师来给我和我的团队讲解方案。我想着反正他们都要来京城，如果学院觉得可以的话可以让我们这一届新生一起旁听一下。” 张维迎听完没有马上给出答复，而是问了几个问题了解下情况。 律师是哪家事务所。 是什么样的交易。 许进楷都一一回答清楚。 “是由港岛的胡关李罗律师行派律师过来，公司这边会有腾讯的pony和张志东，还有我自己的交易团队。这个方案讨论完以后，后面会直接去韩国谈。” 张维迎靠在椅背上认真听完后，说道：“在这件事上你能想到学校想到同学，这很好。” “你刚来学校没几天就已经想到利用自己手里的资源让同学们也接触一下，这个想法很难得也不枉学院破例录取你。”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话锋很快转到了另一边。 “不过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那么只给新生听是有点可惜了。” 许进楷抬头看向他。 张维迎说道：“中国加入wto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以后国外的企业要进来，中国的企业要走出去，这种跨境收购、版权交易、投资合作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我们大三、大四的很多学生明后年就要参加工作，他们在学校里学国际贸易、学公司金融、学财务和法律，但是一笔真正的国际交易从合同开始怎么谈、律师怎么设计、企业怎么判断，他们都还没有机会亲眼见过。” 他说着笑了一下。 “别说学生了，我们学院的很多老师也没有参与过国际收购谈判。” 这句话说出来，周主任在旁边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理论是理论，案例是案例，但一群人第二天就拿着今天讨论出来的方案飞去国外谈判，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张维迎看向许进楷温和的问道：“如果学校把听众的围扩大一点，你有没有意见？” “我没意见。” 许进楷答得很干脆：“律师那边我去说，无非是多一点额外的费用罢了，学校想放多少名额都行，不过有一个条件需要您答应。” “你说。” “希望到时候校方能重申下纪律，所有人尽量保密不要外传。” 张维迎点点头，并不觉得意外。 “这是应该的。” “因为这里面会涉及到谈判的一些真实情况。”许进楷说道，“虽然金额和更详细的谈判细节我不会披露，但是多少还是尽量不外传比较好。” “可以，这个我可以先答应你。” 张维迎想了想这件事到底怎么安排，既然光华这一届新生是许进楷最初想开放的对象，那么可以在自愿的前提下让他们全部参加。 学院大二、大三、大四每个年级各留一批名额，另外再给经济学院以及校内其他经济、金融相关的专业开放一百个左右的名额。 至于老师的话，愿意听的也可以报名。 张维迎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周主任在旁边简单的算了一下，人数一下就到了四百多。 “院长，这样的话安排在普通教室恐怕不太方便。”他皱眉道，“人多嘴杂到时候怕是乱糟糟的。” 张维迎想了几秒：“那就去百周年纪念讲堂吧，学校那边我去沟通。” 周主任看向他：“那个场地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场地确实很大，不过只开放前面一部分就行。”张维迎说道，“人员名单由各年级提前确定下来，到时候在入口处统一登记与会人员。” 说完，他又看向许进楷。 “等你这边的时间确定下来以后告诉周主任，剩下的事情学院会安排好。” “我先代表学院感谢你能提供一个这么好的机会，让大家能够见识和学习先进的国际贸易谈判。” 许进楷点点头：“院长您太客气了，那我这边安排好后就立刻跟周主任说。”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些想笑。 半个小时前，他只是觉得既然律师来都来了，不如让这一届的新生顺便一起听听。 结果没想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四百多名师生参加的大讲座了，地点甚至直接放到了百周年纪念讲堂。 不过想想也正常，2001年9月份，中国马上就要加入wto了。 对于京大的学生来说，书本上写的国际资本、跨境并购、海外版权这些词汇并不陌生。可是真实发生的国际交易到底是什么样子，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在课本里看别人之前是怎么做的，而是真正坐在讲堂里，看一群律师、企业家和谈判团队当着他们的面，把一套即将带去韩国谈判的交易方案，一条一条地做出来。 第10章 书上学不到的东西（上） （这两章我大改了一下，前面的毒点非常不好意思，确实是我脑子一热写high了，在此向大家道歉，后面我会尽力让情节更加的合理有逻辑，谢谢大家的支持。） ----------------- 九月十二日上午，京大百周年纪念讲堂。 距离正式开始还有四十多分钟，讲堂门口已经排起了几条长龙。 几张临时搬来的桌子一字排开，十几名学生会的同学在桌边登记姓名，周围也有辅导员在维持秩序，宣讲纪律。 光华2001级的新生几乎全员到齐，大二、大三、大四各分发了五十个名额给优秀学生，另外还给经济学院以及校内几个经济、金融相关的专业开放了一百个旁听位置。 许进楷的舍友们也结伴过来，在队伍里和同学们嘻嘻哈哈，高年级的同学在队伍中也是充满好奇，无非一个讲座而已搞这么大阵仗干嘛。 百周年纪念讲堂的主厅原本有两千多个座位，今天只开放了一楼的前半部分，二楼和后排都封着。 可即便如此，四百多人乌泱泱地坐进去看起来也颇为壮观。 最前面的两排基本全是老师和受邀的人员，光华的张维迎院长、周主任都已经落座，旁边还有不少平时能在学院宣传栏里出现的教授。 更让一些学生暗暗咋舌的是，前排正中央竟然还坐着京大常务副校长闵维方。 许进楷的舍友们刚找到2001级的位置坐下，就已经听到周遭有不少人在那窃窃私语。 九点整，讲堂的大门缓缓关闭。 原本还有些嗡嗡的说话声，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周主任迈步走到台上，只是简单说明了一下今天的纪律安排，随后便笑着说道：“今天这堂课本来就不是学院准备的，我也不多占用大家的时间。至于今天的讲座说什么，让我们欢迎...” 他说完，目光朝着第一排的侧边投了过去。 “光华2001级，许进楷同学。” 台下四百多道目光，循着周主任的视线，齐刷刷的看向那个站起身的背影。 许进楷从座位上站起身，扣上一粒西装纽扣迈步走向讲台。 今天的他，和平时在教室里那个低调温和的新生判若两人。 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雪白的衬衫，暗蓝色的斜纹领带，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 那张十八岁的面孔还是有点稚嫩，可是配上这一身行头以及那种闲庭信步般的沉稳神态，等到他站在舞台中央的时候，已经很难让人把他和几天前那个背着双肩包走进宿舍的大男孩联系在一起了。 王志远盯着台上的室友看了几秒，忍不住喃喃低语：“阿楷今天可真帅啊。” 李成浩笑了笑，“他本来就很帅啊。” 许进楷走到舞台中央，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台下坐着四百多人，有和他认识才一个多星期的同学，有即将毕业的高年级学长，还有几十位京大的专家教授，第一排更坐着张维迎和闵维方这样的领导。 许进楷没有丝毫紧张，他目光扫过全场先是轻松地笑了笑。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先讲两件事。” “首先，我原本的想法很简单，只是想让我们2001级的同学一起过来长长见识。” 许进楷朝自己班级坐的区域看了一眼。 “后来院办的周主任很热心地带我去了张院长那里。” “张院长觉得，这么好的案例只给新生听太浪费了，于是加了高年级的学长，又加了其他院系的精英，最后连各位老师也都赏脸来了。” “等后面把名单报给我的时候，我一看，好家伙，四百多人了。” 下面一阵大笑，许进楷在台上也苦笑了起来。 “我的律师知道这件事后并不赞成将一次闭门会议变成一个小范围的公开讲座，因为今天的内容会涉及到一些真实的合同条款和谈判部署。” “我跟他说，没办法了，年轻人总有冲动的时候，虽然我的想法是好的但是确实是我没有深思熟虑过。” “所以今天在这个讲堂里听到的一切，我恳请大家这两天不要对外乱说。” 许进楷说完，对着台下深深一鞠躬，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许进楷的舍友李成浩还在那喊到：“阿楷你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的。”大家听到更是哄堂大笑。 许进楷站起身后继续说道：“今天我们只是给大家分析一下这个交易案的基本情况和难点如何解决，具体的交易金额和谈判策略我们不会详谈，不过我想这样也能给大家带来足够的启发了。” 许进楷顿了顿，目光往台下左右扫视了一番。 “今天这堂课为什么会存在，那要从我最近刚刚完成的一笔收购案说起。” 身后的巨大投影幕亮了起来。 白色的背景上，只有一行醒目的黑字。 【上海盛大网络发展有限公司】 台下顿时响起了沙沙的翻页声，不少人已经翻开了笔记本拔出了笔帽。 “盛大，目前在业内还只是一家规模很小的互联网公司。” 许进楷手持话筒，在台上踱了两步语气平缓说道。 “他们99年底成立，最早是做网络虚拟社区，不过这个模式一直没解决变现的问题。前期的投资人撤资后公司弹尽粮绝，被迫转向了网络游戏。” “今年年初，他们拿着最后的一点钱30万美元，从韩国拿到了一款网络游戏在中国大陆的独家代理权。” 投影切到了下一页。 【thelegendofmir2】 【传奇】 “就是这款游戏。” 许进楷看了一眼屏幕，继续说道：“目前这款游戏还没有在内地正式上线，盛大的规模很小，没有重资产，原来的服务器靠租，新的服务器和带宽全是靠刷脸赊账谈下来的。” “如果单纯做财务评估，这家公司可以说是毫无收购的价值。” 台下不少敏锐的学生已经开始皱眉思考了，既然资产一文不值，那买它的逻辑在哪？ 许进楷没有卖关子，直接给出了答案。 “但我非常看好这款网络游戏。” “所以就在前几天，我和腾讯一起完成了对盛大的全资收购。收购金额——1500万人民币。”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讲堂里瞬间“轰”的一声，像是冷水滴进了热油锅。 要知道在2001年的当下，哪怕是京大的毕业生月薪能拿到三千块就已经算是体面的数字了，更何况京城二环的房子一套也才几十万。 1500万现金！对这群还没走出校门的学生来说，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赵阳手里的笔猛地停在了纸上，王志远更是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身旁的李成浩什么都没说，但是眼神里同样闪烁着震惊。 他们确实知道许进楷家庭和他本人的财力，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真实地感受过。 台上的许进楷并没有给台下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他继续讲了下去。 “这笔交易的股权结构，我们稍微做了一点设计。” 投影再次切换。 一个简洁的架构图出现在大屏幕上。 最顶层：【shandaholdings（bvi）】 中间层：【盛大互娱（wfoe）】 最底层（运营实体）：【腾讯游戏】与【上海盛大网络】 “最上面的shandaholdings，是一家bvi公司，也就是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离岸控股公司。这层架构前几天刚刚由律师完成设立。”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搭一个境外控股平台？原因有三。” “第一，未来盛大万一有融资的需求，那么接盘的资本基本上会是外资基金。” “第二，我希望这家公司未来能够在纳斯达克上市，所以需要提前把境外平台搭好。” “第三，互联网增值业务在内地有严格的外资准入限制。所以核心版权资产、境外资本平台和境内的实际运营主体，必须提前做好物理隔离。” 这三板斧下来，已经让台下那帮高年级学生听得如痴如醉了。 对于2001年的中国本科生而言，bvi、wfoe、纳斯达克上市这些词连最新版的财经教材上都还找不到系统的论述。 许进楷拿起激光笔，指了一下屏幕最顶端的shandaholdings。 “所以，这家shandaholdings就是大脑。盛大的核心资产，包括我们接下来准备去韩国买断的游戏版权，全部都会装进这个离岸公司里。” “以后内地的上海盛大只负责干活，境外的这家公司负责持有核心资产和资本运作。” 说完，他朝着后台示意切换，屏幕上只剩下两组对立的词。 【代理】vs【版权】 “盛大现在手里握着的《传奇》，只是一张代理合同。” “而我花1500万买下盛大，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它一辈子只给韩国人打工当个内地代理商。” 许进楷看着下方，严肃地说道。 “我既然押注这款游戏能赚大钱，就绝不允许韩国人来索取高昂的游戏分成。” “所以完成收购盛大后，我接下来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把《传奇》中国区的版权一次性买断！” 许进楷语气平稳，但话里的野心却溢于言表：“我给谈判团队提的商业要求其实很简单。” “第一，一次性买断。” “以后中国区的服务器不再按照游戏流水给韩国人提供任何分账。” “这个游戏以后一年是赚一千万，还是赚一个亿、十个亿，都跟韩国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句话一出下面那些脑子转得快的学生瞬间明白他为什么要如此急不可耐地现在就去韩国谈判了。 现在游戏还没被市场验证过，正是韩国人心理预期最低最容易被一笔现金砸晕从而买断的好时机，这就是追求利益最大化的根本逻辑。 “第二，买下来的核心权益全部装进刚才提到的shandaholdings。” “第三，是最棘手的一个问题也是我今天来听课的原因。” 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买断之后，后续的版本更新谁来管？】 “现有的版权买回来，不代表这款游戏就停止发展了。” “以后还会需要无数个补丁、新地图、新系统、新职业，服务器也会不断地遇到各种未知的底层技术漏洞问题。” “但是我不能今天刚把一笔买断的巨款打过去，明天韩国人就两手一摊告诉我：既然版权都卖给你了，那后面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台下响起了一阵轻笑，但笑过之后，台下的师生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商业诉求里存在的巨大悖论。 “所以我的要求是：权益，我一次性拿光；后续的版本更新和技术支持，我还要他们继续提供。” 许进楷站在台上，摊了摊手。 “所以，如何利用现有的法律条文和操作方法把这几件互相矛盾的事情，天衣无缝地写进一份合同里...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讲堂里没有嘲笑，反而变得认真起来。 “当然，有人会问，那干脆把韩国这两家公司买下来不就好了。” “同学们，网络游戏公司最重要的就是游戏开发团队、是人，我买下公司简单，他们到时候想跳槽也很简单。” “我和他们的竞业协议签得再严谨又有什么用？他们跳槽去新的公司，我在韩国和对方公司打这种官司且不论输赢，时间要耽误多少？” “最后很有可能是内地的游戏没法继续更新玩家流失，韩国的官司一直拖着我耗费金钱和精力，两边都落空得不偿失。” 他说完，侧身看向了第一排的另一端，那里坐着两位从港岛连夜飞来内地的顶级大律师。 “所以我花重金请了港岛第一大行，胡关李罗律师行的律师过来。” “今天这堂课，不是一个已经把标准答案写在教科书里的旧案。” “这笔交易此刻正在发生，它还没有最终的答案。” “台下这两位律师今天绞尽脑汁设计出来的方案，过几天我们就要把它带上飞机拍在韩国人的谈判桌上。” “所以，今天我也是来台下当学生好好听课的。” “我的商业规划已经讲完了。接下来，到底要买走哪些具体的权利，actoz和wemade这两家关系复杂的韩国公司应该怎么防范，韩国人如果以后翻脸不认人，我们又该怎么保障自己。” “这些专业的的内容，我们让专业的人来讲。” 说完他朝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干脆利落地把话筒放回了讲桌上转身下台。 啪、啪、啪。 掌声最先从第一排响了起来，随后如同星火燎原般在整个百周年纪念讲堂里爆发出来。 许进楷刚坐回自己的位置，坐在前排正中的闵维方副校长，忽然站起身上台拿过了桌上的话筒。 刚刚还在鼓掌的讲堂再度安静下来。 “许进楷同学刚才有一句话，我觉得总结得很好。” 闵维方环视着台下那一双双年轻的眼睛，语重心长地开口：“今天大家接触的，不是课本里那种被美化了的标准案例，而是一笔随时在发生变化的真实博弈。” “中国即将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中国企业会面对越来越多的国际资本的围剿、国际规则的束缚，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需要你们帮他们走出去。” “学校可以再教你们金融，教你们背国际贸易法，教你们写管理模型。” “但真正到了国际谈判桌上，那种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气氛，那种只要犯一个小错就要付出大代价的压力，咱们绝大多数同学甚至是我们很多教授都没有经历过。” 老校长说到这，稍微停顿了一下。 “尤其是大三、大四的同学，你们马上就要走出校门去迎接外面的世界。今天既然有人愿意把一张详细的战略谈判图纸摊开在你们面前，那你们就竖起耳朵认真听。” “哪怕到最后你们不明白那些繁杂的法律条文，但是今天只要记住一件事情，那这堂课就没白上：一个看似无解的商业矛盾究竟是怎么被分析、怎么寻找工具、怎么通过找专业的人去解决的。” “最后，我也向许进楷同学道个歉，前天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有点骑虎难下，所以今天我也在这里恳请各位同学和老师，今天的讲座听完后不要外传，谢谢大家。”说完也是深深一鞠躬。 轰！ 掌声再次如雷暴般响起，这一次明显比刚才更加整齐热烈。 闵维方没有再多浪费大家的时间，将话筒放回了原位。 第11章 书上学不到的东西（下） （我知道大家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不直接收购对方，大家可以搜一下暴雪的历史，它就是被收购后大量天才设计流失，最后暴雪趋于平庸。） 港岛胡关李罗律师行今天来的是两名律师，一位姓梁，四十岁出头的年纪，是专门负责大型跨境商业交易的律所合伙人。 另一位姓何，年纪稍轻，是专攻跨国知识产权的资深律师。 最先上台的是何律师，他上台后侧身指着投影幕上的一行大字。 【“买断版权”，到底是在买什么？】 他看向台下听众：“刚才许生在台上说，他的核心诉求是希望把《传奇》中国区版权一次性买断。” “这句话从企业老板的角度来说，目的很明确，没有任何问题。” “但如果明天许生就拿着这句话跑去韩国跟人家签合同，那我作为他的律师会立刻建议他把钱包捂紧，一分钱都不要付。” 台下顿时有人忍不住笑了，许进楷也坐在第一排的座椅上拿着笔笑着看着他。 何律师继续道：“为什么？因为在严谨的国际贸易法律体系里，根本没有一个叫‘中国版权’的权利可以让你付了钱将所有东西买走。” “一套复杂的软件，尤其是一款需要持续迭代的网络游戏，它在法律层面上实际上是一组庞大且琐碎的权利集合。” 投影开始换页，一项项令人眼花缭乱的专业名词出现在屏幕上。 运营权。 发行权。 商业化收费权。 客户端使用权。 服务器端底层程序使用权。 本地化修改权。 版本更新同步权。 后续资料片优先权。 商标及所有宣传素材独占权。 衍生周边商业开发权... 何律师没有去念这些枯燥的名词，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如果盛大最后花了几千万，只在合同上买到了一句所谓的‘永久运营权’大家觉得够不够？” 坐在前排的pony举起手，接过话筒肯定地回答：“不够。” 何律师点点头：“为什么不够，马总？” pony说道：“如果只是拿到名义上的永久运营权，却不能自主修改代码又或者后续每一次版本更新都需要韩国人重新授权，那么所谓的永久运营权就只是一纸空谈，人家随时能在技术上掐住你的脖子。” “没错！”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所以我们上谈判桌前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许生嘴里那句笼统的‘版权买断’给拆开来。” “我们真正要买的，绝不是一句空洞的‘永久运营权’，而是一组极其完整并且绝对不可撤销的中国区商业权利包！” “能转让的技术，我们直接花钱买下来。” “那些不能转让的技术，就通过合同做成永久的独占性授权。” 台下的学生在笔记本上疯狂地记录着这些话。 何律师等大家消化了十几秒，继续抛出第二个问题。 “理清了第一步，那我们来看第二个问题，也就是刚才许生提出来的那个商业矛盾。” 屏幕上的图片切换。 【买断了版权不再给分成，凭什么要求韩国开发商继续像老牛一样干活？】 “很多同学的第一反应是不是觉得咱们付了一大笔买断费，双方银货两讫事情就解决了？” “大错特错。” “在实际谈判中，要把这两件事情分开来。” 【商业权益】与【合同义务】。 “韩国公司商业分成的权益，我们可以一次性买断，以后actoz和wemade休想再从中国区抽走一分钱。” “但同时actoz和wemade作为游戏的原始开发商，他们在后续版本更新、修复bug等技术支持方面，必须作为一项长期不可推卸的【合同义务】，在协议里完整地写清楚。” “这两件事，在法律上并不冲突。买断的是利益，绑定的是义务。” 何律师看向台下：“可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是，actoz和wemade以后干得再好也没有分成了，他们还有什么动力去尽心尽力地帮中国区开发新版本？他们会不会消极怠工？” 整个讲堂瞬间鸦雀无声，这个问题完全是抓住了人性的弱点。 何律师继续反问道：“如果我们只是在合同里单纯地写上一句‘actoz和wemade应当持续提供技术支持’，然后祈祷他们遵守契约精神，大家觉得这靠得住吗？” 这一次，台下几乎所有人都在摇头。 张志东拿起话筒，“靠不住，因为这句话毫无约束力。” “为什么呢，张总？” 张志东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地说道，“如果他今天故意拖延不给你发新版本，你跑去跨国仲裁，就算半年以后打赢了官司拿到了赔偿又有什么意义？游戏几个月没更新，玩家早就跑光了。” 连不少光华的教授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何律师接了下去：“张总说得太对了！打官司只是一种亡羊补牢的手段。” “所以在常规的合同义务背后，我们必须给韩国人的脖子上再拴上一条链子。”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英文词组： 【sourcecodeescrow】 台下的学生甚至包括大部分教授眼中都露出了茫然，这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何律师看着众人的反应，抛出了这个大杀器。 “这个词，中文可以翻译为：源代码第三方托管。” “这是一种非常高级、极其严谨的国际软件许可风险防范机制。” “actoz和wemade当然不可能傻到直接把完整的底层源代码交给盛大，他们会牢牢捂住开发权，因为开发权是他们的命根子。” “但是我们会在合同里要求，双方共同指定一家在国际上极具公信力的第三方托管机构。actoz和wemade必须把包括客户端、服务器端的最核心代码，以及所有的底层技术资料，全部封存托管进去！” 说到这里，何律师停顿了一下，示意下一张幻灯片。 dsitechnologyescrowservices，anironmountaipany（美国铁山公司） “至于这家第三方机构具体选谁，我们向许生推荐了这一家。”何律师转过身，看着台下，“这也是整个方案里最重要的一环。” “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非得大费周章地找一家美国公司？” 何律师笑了笑，语气里充满了戏谑：“在座的各位同学，你们以后如果真正做国际贸易生意的时候就会明白，和外国企业，尤其是日韩企业打交道的时候，把裁判权交到一家美国公司手里，会有一种天然的跨越法律条文的震慑力。” “直白点说，韩国人如果跟亚洲的合作伙伴发生了纠纷，他们可能会扯皮耍赖。但是一旦面对美国的顶级机构，面对美国人定下的规矩，他们通常连龇牙的勇气都没有，履约率会出奇地高。” 台下，张维迎和几位光华的教授对视了一眼，忍不住会心一笑。 这种根本不会写进教科书里的“大国博弈”的“潜规则”正是真实商业世界里最微妙、也最有效的东西。 “当然，”何律师话锋一转，“铁山公司真正能成为行业霸主，主要靠的是他们能提供一项服务：technicalverification（高级技术验证服务）。” 何律师看着前排的pony和张志东：“刚才说到了托管，但是大家有没有想过其中有一个漏洞？如果韩国人明面上乖乖配合，背地里却耍滑头，随便给一份缺斤少两的代码，甚至是有bug的代码交过去敷衍了事怎么办？我们平时又碰不到代码，这怎么防范？” 台下的学生瞬间皱起了眉头，这确实是个无解的问题。 “所以，这时候就体现出美国铁山的价值了。” 何律师的语气变得兴奋了起来， pileverification（编译级验证）” “以后，actoz和wemade每次向铁山提交更新的代码，那么铁山的工程师就会在他们的独立实验室内搭建干净的服务器环境，把韩国人交上来的代码，完整地运行一遍！” “代码能不能跑通？能不能生成完整的游戏？少一个关联文件，哪怕只是报出一个系统错误，对不起，铁山的验证报告会直接判定提交失败，actoz和wemade立刻构成实质性违约！” 嘶—— 整个百周年纪念讲堂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声。 这等于是在韩国人的脖子上拴了一条链子，链子的另一头还抓在一个拥有绝对技术实力且韩国人绝对不敢得罪的美国裁判手里。 “当然，这笔技术验证的费用非常昂贵，每次验证都要烧掉几万美元，但是许生连眼睛都没眨就批了。”何律师看向第一排那个年轻的老板，“用这笔钱彻底堵死韩国人最后一条弄虚作假的路，把他们牢牢地按在电脑前乖乖工作。” “以后韩国那边每一次进行版本更新，放在第三方托管库里的代码也必须强制同步更新。如果不更新将视为实质违约，铁山跑不通代码同样是实质违约。” “只要actoz和wemade老老实实地履行合同，按时提供版本和完整的技术支持，那么这份托管在第三方库里的源代码就会被锁在保险箱里永不见天日。” “但如果哪一天他们起了贪念，明明开发出了新版本却拒绝同步给中国区，又或者韩国那两家版权方自己内讧打官司，导致盛大的服务器瘫痪...” 他顿了顿， “那么，只要触碰了我们在协议里提前埋好的‘释放条件’，第三方托管机构就会无视韩国人的任何借口，直接把最完整的底层源代码无条件地移交给shandaholdings！” 嘶—— 整个讲堂里，再一次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声后，便是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呼和狂热的议论。 前面讲的那些版权买断很多学生还能在课本里找到点信息，但这套“把你的命根子锁在第三方保险柜里，你敢不干活，我就合法地拿到你的命根子自己单干”的源代码第三方托管战术，对于这群年轻的学生来说简直就是刷新了他们的知识库！ 不仅是学生，连坐在第一排的张维迎院长都眼中异彩连连，转头和闵副校长低声交流了几句，显然是对这种顶尖的跨国法律钳制手段赞赏有加。 何律师没有给众人太多喘息的时间，紧接着补上了最后一刀完成逻辑闭环。 “当然，仅仅拿到代码是不够的。如果你没有合法的修改权，那么拿到一堆代码也只是拿到一堆废纸，你敢改就是侵权。” “所以在合同里，我们还必须让他们签下授权：一旦代码触发释放机制，盛大将自动获得对该源代码进行修改重新编译的权力，以及继续开发后续中国独立版本的合法权力！” “所以一套能真正保障我方权益的方案，绝不是仅仅一句‘买断’或者‘托管’那么简单。” “韩国方面持续更新的义务。” “美国方面第三方源代码的托管。” “我方在违约条款里设下的触发条件。” 何律师看向第一排的许进楷， “许生，只有这样的组合方案，才能满足您刚才提出的所有要求。” 说完他又看向台下学生， “当然了，也有人会问，那韩国公司干嘛非要签这个协议，我不玩了还不行吗？” “他们当然不会不玩，因为韩国经济从98年衰退到现在，全年失业率预计3%，18-30岁失业率预计12%，韩国全国上下勒紧裤腰带刚刚把imf的195亿美元的紧急贷款还清。” “一笔一次性的大额买断金和一个不知道未来的游戏分成，在目前韩国这种经济环境下你要是韩国老板你会怎么选？他们如果有信心有能力就不会仅仅30万美元就把内地代理权卖掉，而是会自己反向收购盛大来运营。” “更何况actoz上个月刚在kosdaq敲完钟，发行价9000韩元，他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能写进第一份财报里的漂亮业绩。” 许进楷听完这份完整的法律方案和合理的逻辑推论，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份方案正是他想要的。 何律师的话说完将话筒交给了身旁的梁律师。 梁律师清了清嗓子， “我们律师行可以负责操盘这笔交易的版权买断协议以及跨境商业合同。” “但是刚才何律师推荐的那个源代码托管机制，如果我们想要把协议做到滴水不漏，就会涉及到复杂的软件技术交易法和加密专利。” 许进楷抬起头看向他。 梁律师给出了最稳妥的方案：“许生，我们需要在美国物色一家拥有丰富经验的律师事务所。” “让他们派出最专业的律师加入我们的谈判团队。” 许进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那许生对这家美国律所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 许进楷不假思索地说， “我的要求很简单，律所的名气越大越好，负责谈判的律师越专业越好，至于收费多少无所谓。” 这句霸总金句让全场都笑起来了，笑完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 许进楷在日常生活中开朗温和、在商业布局时理性冷酷的不同特质，让他原本十八岁的形象在众人眼中模糊了起来。 第12章 亨哥的决定与意外的饭局 9月14日上午，中国区版权谈判团队从京城出发前往韩国。 这次谈判团队由小马哥和michael率领，其余包括张志东、kevin和胡关李罗律师行的两名律师。 美国律师方面，许进楷最终选定的是morrison&foerster美富律师事务所，这家事务所在港岛和东京都有办公室，特别是东京办公室拥有成熟的美国执业资格知识产权律师，可以当天直飞韩国。不论是从专业角度还是从时间角度，它都是最佳选择。 许进楷这次没有去韩国，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年龄在事业开疆阶段是优势，但是到了谈判桌上反而是劣势，许家三少爷的身份同样也是如此。 所以他这几年真正要做的事就是把控方向，剩下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许进楷当天照旧去学校上课，等到他晚上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接近八点。 他独自在悄然无声的房间里看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突然想起来自己到京城后还没有和家人好好聊过近况。 除了到京城的第一天他打了个报平安的电话，之后的事情接连不断，让他完全忽视了远在港岛的家人。 想到这里，他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先打给父亲许世洵。 电话里响了几声便被接起。 “阿爸！” “去了京城都半个月了，总算想起来往家里打个电话了？”许世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语气充满喜悦之情。 “阿爸，我前几天事情太多，今天才刚刚忙完，现在一回酒店就打给你了。” “学校那边怎么样？还适应吗？” “都挺好的，都已经适应了。” 父子俩闲聊了几句学校的日常，许世洵又问了问课程安排和日常生活，许进楷挑着些轻松的琐事说了。 聊了一会儿，他才说道：“阿爸，还有件事跟你说下。” “什么事？” “我最近收购了一家公司。” “哦？”许世洵诧异道。“什么公司？” “上海的一家网络公司，叫上海盛大。” “盛大？”许世洵显然没听过这家公司，“它是做什么的？” “它现在在做网络游戏。” 许进楷将盛大之前的公司情况和目前代理韩国游戏《传奇》这件事简单地向许世洵介绍了一下。 “在我看来互联网以后的发展会出现大量的内容消费需求，而网络游戏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许世洵听完后，“所以你买它是因为看中了网络内容消费这块？” “对。”许进楷继续说道，“互联网一开始解决的是人们对于信息搜索和沟通连接的需求，但是随着时代发展以后一定会有内容消费的需求，网络游戏就是其中一个方向。” 许世洵等他说完才开口：“我之前以为你顶多是投点小项目，练练手。” “但是看你先投腾讯，现在又去买这家盛大...”许世洵的声音里充满了孩子长大了的感慨，“你是已经认准了互联网这个行业准备深耕了啊。” “后面谈判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都已经安排好了，小马哥和michael今天带队刚去韩国，后面谈判的事情都交给他们。” 许世洵叮嘱道：“那就好，阿楷，做事情胆子大一点没关系，但是千万不能急。” “知道了，阿爸。” 接着又闲聊几句才挂断电话，随后许进楷又给大哥许进干拨了过去。 和许进干没有聊太久，他问了问许进楷在京城的生活是否习惯，又提醒他到了新环境要和同学们处理好关系，最后再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就结束了通话。 许进楷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拨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许进亨。 电话接通，许进楷刚喊了声“亨哥”，那边便迫不及待地笑了出来：“我的三少爷，终于舍得给你亨哥打电话了？” “亨哥，我可是一忙完就想着打给你了。” “一个人在外面读书，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没人管你特别得开心？” “哪有没人管？”许进楷笑着说，“亨哥你不就是最喜欢管我的吗？” “那是！”许进亨说得理直气壮。 兄弟俩热闹地闲聊一阵后，许进亨突然说道：“对了，我明天要去京城，本来准备到了京城再给你一个惊喜的。” “亨哥你这么好，大老远的跑来看我？” “你想得美。”许进亨笑骂一句，“monica跟《新楚留香》剧组要去京城跑一些活动，我陪她去待几天。” 许进楷有点诧异，“你现在这么主动？之前没听说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阿楷。” “其实上次吃完饭后，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后面有认真地想过。” 听到许进亨的语气突然认真了起来，许进楷也不再作声等他下文。 “我以前觉得，结婚这种事随缘就好，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也很舒服。” “万一再找个像贺大小姐那样的怎么办？” 许进亨停顿了下继续说道：“可我今年已经三十九岁了，就算现在结婚生子，等孩子上大学我也快六十啦！” “你现在终于知道自己年纪不小了？” “滚。”许进亨笑骂了一句，声音又重新低沉下来，“还有爸妈，他们年纪确实很大了，虽然嘴上不催我，但是我明白，他们肯定希望我也能有自己的家庭和和美美的。” “monica确实很适合我，跟她在一起很舒服，不像外面那些女人只会一味地讨好我，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是从来也没忘记关心我。” “当然，我要是不喜欢她的话，再好也没有用。” 许进亨舒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所以，我想试着安定下来，结个婚、生个孩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让爸妈也能够放心。” 听着许进亨这番内心的剖白，许进楷脸上也浮现了笑意，温和地问道： “你真的想好了？就是她了？” “对，就是她了。” “monica知道这件事吗？” “她应该有感觉的吧？我还没找到机会跟她说这件事。” “那我劝你抓紧说，万一她被别人追走了怎么办？” “呸~乌鸦嘴！”许进亨恼羞成怒，“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做事了？” ----------------- 第二天下午，首都机场。 当许进亨和陈发蓉带着各自的助理推着行李车走出机场时，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宝马车门边的那道身影。 许进楷上身穿了一件定制的浅蓝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粒扣子，袖口挽到小臂，下身搭配一条卡其色休闲西裤和一双皮鞋。 初秋的微风吹动了他侧分的中长发，少年的青涩感正在从他俊朗的脸庞上慢慢褪去。 许进亨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了许进楷后，便一把抱住他并重重地拍了几下他的后背：“阿楷，你瘦了。” “亨哥，这才十几天而已，能瘦多少？”许进楷无奈地回应他的拥抱。 “就算十几天也是瘦了。”许进亨松开拥抱，转头看向陈发蓉感慨，“第一次看他一个人在外面这么久，感觉一下子变成大人了。” 陈发蓉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忍不住笑出声来：“在港岛的时候某人就经常念叨，怕你一个人在京城吃不好睡不好，现在看你这个样子，完全是白担心了。” 许进亨被戳破了老底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昂了昂头。 许进楷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做出请的姿势：“我都多大人了，还能让你操心。” “臭小子，没心没肺的。”许进亨又拍了他一下，低头坐进了车里。 回到东方君悦后，陈发蓉和助理们先回房间整理行李。许进亨则是饶有兴趣地跟着许进楷先到他的套房逛了一圈，又去楼下办公室看看。望着办公室桌上堆着的各种文件，许进亨内心感慨自己这个弟弟来京城还没多久，就已经把公司搞得有模有样了。 晚上七点，夜色笼罩了长安街，京城刚刚入秋，天黑得越来越早。 许进楷开着宝马从酒店出来，窗外宽阔的街道上路灯飞快地向后退去，这里跟港岛那种逼仄的街景截然不同。 许进亨坐在副驾驶上，一路看着窗外：“京城确实比港岛要大太多了，这里随便过个路口感觉都比港岛从家开到九龙要远。” “亨哥，今晚兴致这么好？”许进楷边开车边笑道。 许进亨往座位里又挤了挤：“我就是第一次来京城，有点感慨而已。” 坐在后排的陈发蓉闻言：“在港岛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有兴致呀？” “那不一样。”许进亨转头深情地说道，“第一次跟你出门，和你一起看过的景色完全不一样。” 陈发蓉眼底带着笑也一直看着他。 许进楷听着他俩的对话直接搓了搓胳膊，车厢里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 ----------------- 三人来到建国门外的中国大饭店，这里现在已经是外籍和内地商务人士日常社交的场所。 他们跟着服务员进到夏宫中餐厅，这里环境优雅又很低调，木质装饰搭配着暖色调的灯光，和一般的饭店格调完全不同。 许进亨翻开菜单看了一眼，“我们来京城的第一顿饭，你就安排粤菜，算你有心了。” “你们大老远的飞过来，刚到京城怕你们水土不服，特别是monica，还是先吃点熟悉的比较好。” 陈发蓉转头看着许进亨：“你看，adrian可比你细心多了。” “那是我教导有方。”许进亨脸不红心不跳地把功劳揽了下来，随后将菜单递给陈发蓉，“来，你看看想吃什么。” 许进楷看着许进亨这副温柔体贴的样子，调侃了一句：“亨哥到底是不一样了，以前跟你出去吃饭，可没见你对我这么好过。” “就你话多，”许进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没什么恼意，“少废话，点你的菜。” 包厢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最后他们点了清蒸东星斑、白灼虾、蟹肉鱼肚羹和几道时令蔬菜，又试了下京城口味加了一道葱烧海参。 许进亨尝了一口海参，放下筷子点评道：“这个海参的味道还不错，不过浓油赤酱用大葱熬油味道比咱们港岛的要浓烈。港岛吃海参，都是高汤慢煨，味道更加清爽些。” “亨哥在吃喝这方面确实是行家。” “可不是嘛。”一旁的陈发蓉也笑着拱火，“他的心思都花在怎么找好吃的上面了。” 许进亨也不反驳，给陈发蓉夹了一块鱼肉：“会吃是一种本事，你们不懂。” 陈发蓉此时问起了许进楷的近况：“听julian说，你现在天天忙得很，在京大上课还习惯吗？同学会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跟你有隔阂？” “都还好。”许进楷放下筷子，随意说道：“京大的学术氛围很浓，大家的精力基本都花在读书上了，并没有那么关注我，这倒是让我省了不少事。” “那就好，毕竟是在新的环境里，人际关系处理不好要牵扯很多精力的。”陈发蓉笑着点了点头。 许进楷喝了饮料，转而问道：“我这边就是正常上课，倒是monica你，听亨哥说，这次是跟着王晶来做宣传？” “是啊。”陈发蓉继续说道，“这次《新楚留香》准备在内地开播，王导现在很看重内地市场。这次来主要就是电视剧看片会之类的行程，所以julian说一起来过来看看你。” “亨哥可是专门来陪你的，我不过是顺带的。”许进楷对着许进亨补了一刀。 “不识好人心。”许进亨放下筷子也加入了聊天，“不过说真的，我听说现在很多港岛导演都在想办法来内地找机会。” “以前他们不是瞧不起内地吗？”许进楷好奇道。 “现在也没办法啊。”陈发蓉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以前港岛的影视剧，光靠本埠票房再加上卖到台湾和东南亚就能赚得盆满钵满，现在完全不行了。” “现在那边市场这么差吗？” “何止是差啊。”许进亨也摇了摇头，“97金融风暴过后，东南亚那边的片商根本拿不出多少钱来买片了，再加上这几年到处都是盗版vcd，很多戏拍出来别说赚钱连回本都难，这谁还敢开新片？” 陈发蓉也点点头，坦言道：“是啊，所以南边现在走不通，只能往北走了。内地的电视台多、人口也多，不管是电视剧还是电影，只要能打开内地市场就不愁赚不到钱。王导就是因为看明白了这点，所以这几年一直在内地找机会。” 对于眼下的港岛娱乐圈来说，北上只是被逼出来的一条路，但是再过几年，随着内地市场不断壮大，这里将会是所有人争抢的主要市场。 “所以，monica你现在也经常在内地拍戏？” “我这边主要是靠王晶导演和以前熟悉的制作人介绍工作，他们遇到合适的角色就会喊我来演，其余时间主要还是在港岛。” 吃完饭后，已经接近九点半。 京城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许进亨替陈发蓉拉开后排车门，等她坐稳后，才坐上副驾驶。 宝马x5驶入建国门外的车流中，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 在等红灯的时候，许进亨偏过头看向许进楷，“对了，阿楷，明晚有个饭局你有没有空？” 许进楷盯着红灯，头也不回地问道：“什么饭局还能带上我？” “台湾那边的焦雄屏，你知道她吧？她搞了一个小聚会，有年初拿了柏林银熊奖的那位导演王小帅。”许进亨继续说道，“她知道王晶在京城，所以特意邀请王晶参加，王晶答应后又邀请monica和我去。你明晚要是没事，干脆一起去坐坐。” 后排的陈发蓉此时也探头劝道：“是啊，adrian，一起去吧。王导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屏姐也很有修养，就当去散散心。” “行啊，正好我也想见见这几位。” 第13章 初识娱乐圈 九月十六日傍晚五点钟。 王晶独自坐在东方君悦的大堂沙发上，身前茶几上放着一个小包，略显宽松的深色西装穿在他肥硕的身体上，不停的探视着电梯口。 当他看见许进亨和陈发蓉俩人挽着手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样貌俊朗的年轻人，王晶立刻起身拿着小包快步迎了上去。 “亨少，monica。”王晶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眼神却悄然落到了许进楷的身上，“这位一定就是三少了，之前一直听monica提起过，今天一见果然气宇轩昂比咱们无线台的那些当红小生要靓多了。” “王导说笑了，”许进楷面色从容的跟他握了下手，“从小就听说王导是港岛最懂市场最会赚钱的导演，一直无缘相见。” 王晶哈哈大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十年，见多了豪门贵公子，那些人各个心高气傲谁都瞧不上，比如他刚刚握手的许进亨，就是典型代表。但是眼前这位十八岁的少年举止大方、没有任何傲气，一句最会赚钱的评价更是直接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三少见笑了，都是大家抬爱，我也是混口饭吃，哪比得上三少在商界大展宏图。”王晶态度谦卑略带谄媚的说道。 由于后海胡同那边地形逼仄又复杂，许进楷对于自己的车技没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一行人还是分坐两辆车由保镖开过去。 车子一路向北，拐进了德胜门内大街，之前高耸的玻璃幕墙逐渐被青灰色的老旧砖墙和郁郁葱葱的槐树所替代。 车子在羊房胡同11号门前停下。 “这地方倒是挺隐蔽的。”许进亨下车后看着周围幽暗的环境有点诧异。“焦雄屏怎么了挑了这么个地方请客？” “亨少，你说第一次来京城所以有所不知。”身旁的王晶上前说道，“这家厉家菜在京城可是首屈一指的宫廷私房菜，厨子是以前慈禧老佛爷内务府大臣的后人，他们每天晚上只招待几桌，没有熟人引荐根本订不到位置。焦雄屏是个文化人，最喜欢这个调调。” 王晶话音刚落，四合院朱红的大门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从里面缓缓拉开。 出来的人正是焦雄屏，她身着一身深色中式立领改良丝绒旗袍，带着一副眼镜，浑身上下散发着知性气息。 焦雄屏见到门外一行人后，立刻脸上堆起笑意，快步走下台阶：“王导，monica，路上还顺利吧？” “屏姐，好久不见，气色还是这么好。”陈发蓉上前一步，笑着为她引荐道，“这是我的男朋友许进亨，这是他弟弟许进楷。” “许先生，幸会。”焦雄屏和许进亨握手后，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许进楷身上，“早就听闻许家两位公子仪表不凡，今天能请到二位光临真是我的荣幸。” “焦小姐太客气了，”许进亨微笑着回礼，“早就听闻焦小姐在影坛的大名，一直没机会认识。” 许进楷也礼貌的与她握了握手，微笑道：“焦小姐，你好。” “大家不要这么客气，加我peggy就好了。”焦雄屏随即侧身引路，“快请进，京城晚上的风越来越凉了。” 众人拾步上阶，王晶在一旁打趣道：“屏姐，你挑的这个地方可够难找的啊，我们刚才在胡同里绕了半天差点迷路。” “那是我思虑不周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到正房门口，屋里的人听到门帘挑开的声音立马站起了身。 站在主位旁的是王小帅，他微卷的短发，穿着一件宽松发旧的灰夹克，神色带着几分拘谨。 在他下首位置站着一个年轻姑凉，22岁的高圆圆穿了一件白衬衫，留着清爽的齐耳短发，举止大方。 “小帅，圆圆，这两位你们一定认识，港岛的王晶导演和陈发蓉小姐。” 王小帅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客气道：“王导，陈小姐，久仰大名。” 然后焦雄屏继续介绍：“这位是monica的男朋友、港岛中建企业的许进亨先生，这位是他的弟弟许进楷先生。” “许先生，欢迎来到京城。” 许进亨一边客套的与他握手一边说道：“恭喜王导在柏林拿了大奖。” 等王小帅迎上这个帅气的少年正要主动打招呼时，许进楷已经先伸出手： “王导你好，我之前看过你拍的《极度寒冷》，电影内容令人深思。” 王小帅一脸错愕的看着许进楷，连握手的力道都重了几分：“许先生...看过我的《极度寒冷》？” “在港岛的时候无意中看过一次，”许进楷态度和煦，“这部电影拍的很有张力。” 许进楷当然不能告诉王小帅他压根就没看过这部电影，他只是前世在豆瓣上瞅了几眼影评而已。 王小帅正陷入巨大震惊不知所措时，旁边的王晶凑上来帮他解围： “小帅，我们三少在上个月可是拼真才实学刚刚考进京城大学。” 王晶带着特有的夸张口吻，笑眯眯的对着焦雄屏和王小帅说道： “今年七月份港岛会考，全港十几万考生就他一个人拿了七门全a！二十天后，内地的港澳台联考他又是总分第一，夺得了今年港岛的双料状元。” “京大光华管理学院之前从来没招收过港岛本科生，三少硬是凭着这份成绩考入光华，那段时间港岛媒体头版头条全是三少的新闻，全城轰动！”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看向许进楷的眼神立刻变得不同。 焦雄屏推了下眼镜，目光里多了几分惊讶和重视；“双料状元？怪不得许生你对于电影也颇有研究，真是大才。” 一旁默不作声的高圆圆也诧异的望着许进楷。 22岁的她出身书香门第，太清楚京大光华意味着什么了，许进楷出身豪门长相帅气还很有才华，高圆圆此时忍不住拿自己的男朋友比较了起来...我还是爱张亚东的，高圆圆你别胡思乱想。 许进楷对着王晶无奈的摇摇头：“王导，你嘴上夸人的功夫可比你写的剧本还要精彩。” “我这是实话实说嘛！”王晶哈哈大笑。 随后焦雄屏热情的安排众人入席，落座后王小帅才从刚才的震惊里回过神，但是眼神总是忍不住的往许进楷身上瞟。 王晶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拍马屁机会？他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立刻对着焦雄屏他们继续说道：“屏姐、小帅，要是光会读书那不算什么，三少最厉害的就是才十八岁就已经在港岛商界大展拳脚了。” 王晶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绘声绘色的说道：“年初那会，小超人——李则楷，你们肯定知道他，他手上本来有一家内地的网络公司腾讯的两成股份急着出售，你们猜最后是谁买下来的？” 焦雄屏若有所思的看向许进楷。 “没错，就是我们三少！”王晶猛的一拍桌子，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几下，“十八岁，花了整整一千二百万美元！换成港币将近一个亿！李则楷亲口跟媒体说，他十八岁的时候根本没有三少这种胆识和魄力。” “一亿港币？！” 王小帅听完差点手抖的把筷子掉在桌上。 他为了筹拍电影，拉个二三十万的投资都要求爷爷告奶奶受尽白眼，这部拿了银熊的《单车》满打满算也不过花了两百万人民币。 高圆圆此时也是眼睛瞪着溜圆的盯着许进楷，她一部广告才挣万把块，一亿简直是天文数字。 焦雄屏此时此时也收敛心神，她们这些混港台娱乐圈的人最懂得应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顶级资本。 坐在一旁看戏的许进亨此时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下来，他整个人散发着发自肺腑的自豪感。在港岛，二世祖们天天比跑车、比游艇、比身边的女明星，这算什么？他自家亲弟弟，十八岁全港双料状元，一亿现金从小超人手上买下股份，全港豪门有一个算一个，谁能跟他许进亨比？你们拿什么来跟他比？ “王导，阿楷还小，你不要这样吹捧他，”许进亨一副风轻云淡的语气，“阿楷从小就主意正，家里面也一向尊重他的决定，这些小打小闹让peggy和小帅见笑了啊。” 许进楷无奈的先看了看许进亨又想看王晶：“王导，你再这样夸我，看来今晚这顿我要买单了。” “三少，今天可是我请客，你可不能跟我抢。”焦雄屏上前凑趣道。 轻快的笑声终于打破了房间里众人刚刚陷入的沉默。 菜上齐后，王小帅到底没憋住心里的疑问，端起酒杯看向许进楷：“许先生...” “喊我adrian就好了。” “adrian，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看过这部电影而且还看懂了。” 许进楷看着王小帅那双充满探究的眼神，“你用四季的的变化去记录一个人走向死亡的过程，展现了归宿感的缺乏和安全感的丧失。” 王小帅狠狠一拍大腿：“对！就是归宿感的缺乏和安全感的丧失。” 他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一旁的焦雄屏叹了口气见缝插针的说道： “其实小帅能把电影拍出来也不容易，现在大家都很难，台湾这几年电影制作基本停摆，港岛那边的情况王导和monica最清楚，市道也是一塌糊涂。” 焦雄屏停顿了几秒，目光有意无意的在许进亨和许进楷身上掠过，语气诚恳的试探道：“其实想要电影事业能够继续发展，光靠一两个导演在国际上拿几个奖是不行的，需要的还是像两位许生一样的既懂艺术又有眼光的投资人。” 这话说的有水平，既捧了许家兄弟又试探性的问了融资的可能性。 许进亨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题，只是举起酒杯：“拍电影我是真的不懂，不过日后各位有电影上映我一定包场支持。” 当其他人谈着行业困境时，许进楷身旁的高圆圆却插不上话。 当菜转到她眼前时，她正想伸手夹菜，没想到袖口却不小心带到了面前的酒杯，许进楷赶忙伸手替她扶了一下，“当心。” “啊...谢谢。”高圆圆耳根微热小声回了一句。 王晶在对面看到了这一幕，心底暗暗一笑脸上却半分不露，端起酒杯，适时的接过了话茬： “如今港岛也难啊，大家连下个月怎么开饭都不知道，现在连最低成本的鬼片和搞笑片都可能亏本，整个市场哀声一片。” “前阵子，刘伟强带着麦兆辉来见我，死命拉着我一定要看一个本子，名字叫什么《杀警》，讲的是双重卧底的警匪故事。故事概念确实吸引人，麦兆辉那个后生仔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都冒着光。” 王小帅好奇道：“是拍《古惑仔》的刘伟强吗？王导既然觉得本子好怎么不接？” “我疯啦？我拿头去接！”王晶摆了摆手，“这部警匪片想要出票房就一定要有大明星有演技，双雄对决得请两个一线男明星，粗略算一算都要三四千万。我自己的公司现在都在减产，哪有闲钱去陪他们赌这一把？” “刘伟强跟寰亚的老板林建岳倒是挺熟，但是市道差成这样，他哪敢冒冒失失的把本子往林老板的桌上推，万一砸了招牌怎么办？没办法，他只能压着麦兆辉让他们回去把剧本再打磨打磨，说是打磨好了再找个机会推荐给林老板，我看这事难，林老板现在在整顿寰亚，哪有功夫和闲钱搞这么大的制作。” 酒过三巡，随着招牌菜三不沾和冰糖燕窝端上来，晚宴也就渐渐到了尾声。 焦雄屏看了眼时间笑着说道：“今天聊的真是开心，三少明天还要上课，我们可不能耽误他的课业。” “对对，读书要紧，不能耽误学业。”王晶擦了擦嘴，从口袋里掏出名片。 他先将名片递给许进亨，又递到许进楷面前，满脸笑意的说道：“三少，你在京城有什么需要帮手的随时找我，或者想和圈子里的朋友认识一下也尽管开口找我。” “谢谢王导。” 许进楷也拿出一个精致的纯银名片盒，抽出名片递了过去。 亚光暗纹的纸上，印着考究的中英文字体： kinsonmanagementlimited/建信管理有限公司 许进楷adrianhui 焦雄屏和王小帅也上前交换名片，最后剩下高圆圆时，她站在一旁拿着手机犹豫不决。 焦雄屏刚想替她打个圆场，许进楷已经将一张自己的名片递到她身前： “高小姐，以后有机会常联系。” 高圆圆低着头收下后什么也没说。 随后他们四个将许进楷一行人送到汽车旁。 “今晚招呼不周，改天等我去港岛再约大家喝茶。”焦雄屏堆着笑再次伸手与几人告别。 等车门关上，透过深色的车窗，许进楷看见他们几个还站在四合院门前对他们挥手告别。 “阿楷，王晶这死胖子今晚可是把你吹上天了。” 许进楷看着前方，随后应道：“王导是老江湖，场面上的话肯定是花团锦簇。” “叮~”的一声，许进楷收到了条短信。 “三少，今晚人多有句话不方便讲，圆圆已经和张亚东在一起一年多了，这件事外面知道的人不多，我怕你不知情多嘴提醒一句。——王晶” “多谢王导。” 第14章 版权的价钱 晚上回到东方君悦后，许进楷边洗澡边回味今晚的饭局。 前世的他只知道高圆圆是恋爱脑和专业三，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就和张亚东在一起，第一位心动女生就这么pass了。 在感到可惜之余，许进楷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该死的前世家庭责任感影响到了他，不是说专一不好，但是抛开责任感外面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看电视时，许进楷突然想到了王晶说的《杀警》这个剧本，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后面大名鼎鼎的《无间道》了，这三部曲让寰亚赚了不少钱，如果不是急匆匆烂尾的话在影史的地位会更高。 这次既然有截胡的可能性，为什么不自己做呢？ 内地马上就要迎来娱乐圈黄金十年，现在是提前卡位的最好时机，以无间道打响制片公司的招牌，后面做院线，做视频网站，做女明...这该死的18岁，让自己没法集中精神，主要还是因为今晚被高圆圆点着了火，算了，手工劳动对身体不好还是睡觉吧。 ----------------- 第二天上午十二点。 教学楼里刚下课的学生们如奔腾的饿死鬼，一路小跑直奔食堂。许进楷上完前两节宏观经济学的大课，走出教学楼往食堂走去。 深秋上午的阳光穿过树梢落下来，带着点微凉的秋意。 许进楷听到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掏出来接听，是michael从韩国打来的。 “许生，今天上午第一轮谈判已经结束，总的来说，韩国人愿意卖，但是价格上分歧比较大。” “michael，他们开价多少？”许进楷找到路边一个长椅坐下。 “actoz和wemade开价1000万美元。”许进楷听完并不感觉奇怪， “韩国人这是看准了所以想宰我们一刀呀！你们报价多少？” “pony报价300万美元，说是十倍代理费的价格很合理。” 许进楷听到这句话哈哈大笑， “pony还是会谈判的，韩国人听到这个价格有没有走？” “韩国人虽然脸色铁青，但是还是坐在那据理力争。说韩国这边传奇月营收已经达到80万美元了，中国这么大的市场不可能连80万美元都没有，只用半年不到的营收价格来买断是在羞辱他们。” “许生，让pony来主谈是非常正确的选择，pony带了一张上个月的报纸，报纸上的新闻写得是国内四个部门联合下发通知，要求政府部门带头使用正版软件，报纸上还说去年国内盗版软件使用率是94%。” “pony说，你们看看，连我们国家的政府都不愿意在软件上付费，你们怎么能肯定我们的网民就一定会付费？” 许进楷听完笑得更大声了， “没想到pony还有这一手，这下韩国人没话说了吧？” “韩国人当场就愣住了，不过wemade的人在那辩解，说网游和普通软件不一样，网游不付费就进不了服务器没办法玩，两者不可相提并论。” “pony就国内网民付费意愿问题跟他们争论了很久，不过对方一直没走，说明他们对于国内市场也没底，现在不过是漫天要价罢了。” “他们会卖的，只是他们想要个好价钱。” “不过今天还发现一个新的事情，上午在进行技术审查的时候，张志东在wemade提供的开发计划里发现了一个单独的项目，mirii：ei。” “韩国人一开始说这是《传奇》的大型扩展版本，他们报1000万美元是包含这个的。” “何律师当场指出既然这是《传奇2》的扩展版本，就理应包含在后续更新和扩展内容的授权范围内。” “韩国人听后又立刻改口，说这是新开发的独立产品，只是命名的时候随手写了这个名字，并不能代表什么。” “韩国人就是这么无赖，幸亏这次让你们去谈买断了，不然只是代理的话按照他们的原计划，后面肯定不会当作资料片交给我们的，一定会找我们再要一份代理费。”许进楷毫不意外地说道。 “我们已经正式提出，ei必须和《传奇2》一起纳入这次交易。无论它以后作为《传奇2》扩展版本运营，还是以独立续作的形式发行，中国区权利都必须属于shandaholdings。” “美富的律师正在重新修改条款，准备把改名、拆分、升级和独立发行这几条路全部堵死。” “后来他们表示一起交易的话，价格是一千两百万美元。” “哼，韩国人自己也知道不占理，新版本包进去只增加了两百万美元。”许进楷冷笑道。 “我们现在整体报价四百万美元，韩国人表示不能接受，让我们回去想想，明天再谈。” “不过有一件有意思的事，刚才谈判结束后，wemade的人私下里给我们打了个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这个价格再加一加还是有得谈的。” “哈哈哈哈...wemade毕竟是个刚刚独立出来的小制作团队，不像actoz那么财大气粗，看来独立出来的日子有点不好过啊。” “pony现在预估交易金额是多少？”许进楷追问道。 “pony预估在七百万美元左右，我觉得如果我们付款方式比较好的话应该还能再降一点。”michael肯定地回答道。 “好，那么按照八百万美元的上限来谈，告诉韩国人，大不了我们不买断了就按照之前的代理合同运营两年，两年后我们有的是新游戏推向市场。” “对于韩国人不能太给他们脸，你给三分颜色他们就敢开染坊。” “明白，许生，如果您真觉得这个价格能买的话，我们就按照这个价格尽量往下谈。” 挂完电话后许进楷抬头看着从树叶缝中洒落的阳光，他知道michael是好意，他觉得这个价格太高了，一款还没上线的网游，收购盛大的费用加上买断费预估已经到了六千万，后面上线估计总共要花7000万人民币。 可是他哪知道后世传奇上线后一年的营收是六亿，眼下这是抄底的最好时刻，27%的中国区流水韩国人想都不用再想了。 收拾完思绪，许进楷也没了去食堂吃饭的兴致，索性喊上raymond开车回酒店。 下午的课就不去了，反正前两天已经跟张维迎院长申请过了，为了照顾许进楷的事业，对他的要求就是考试成绩不太过分就行。 他到了酒店餐厅后喊上maggie和raymond一起吃了个午饭，tony和那辆奔驰车留给许进亨和monica在京城的时候使用。 吃完后来到办公室，许进楷拿了听可乐坐在沙发上，“maggie，对于影视剧网络版权你有了解吗？” “老板，这块我还真的没了解过，我只记得去年新闻上说过，邵氏的片库卖了将近五个亿。” “你帮我去查一查，现在港岛电影和电视剧版权都在谁手上，内地这边也问问。” “港岛那边好查，内地这边需要找个熟悉内地影视圈的人才行。”maggie站在旁边低声说道。 “正好，你先帮我在内地找一个熟悉影视圈的人，后面我要在内地成立影视制作公司。” “老板，您在内地成立不了影视公司。”maggie一脸忍俊不禁地说道。 “什么？我又创立不了公司了？影视公司也不允许港岛人注册吗？”许进楷猛地坐起身看向maggie。 “你坐下说。” maggie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对着许进楷说道： “是的，老板，内地不允许港岛人在内地成立影视剧制作和发行公司。” “那我看港岛好多公司在内地都有业务啊，上个月开机的《英雄》我刚到京城的时候报纸上还说是港岛的江志强、安乐公司出资拍的。” “老板，他们在内地的公司其实就是个办公室，至于出资投资内地影视剧可以但是不能独资，要由内地的制作公司主控才行。” “唉...不然怎么说还是要改革开放呢，还是拿我们当外人啊！”许进楷遗憾地说道。 “老板，后面会开放的，因为内地影视剧制作没有资金，不开放我们进入难道要开放好莱坞进来吗？” “好吧，那还是先在港岛成立一家制作公司吧，你有没有什么人选可以帮我掌控这个盘子？我后面应该会投资一些影视剧制作。” “娱乐圈我确实没接触过，不过我可以找猎头公司帮您找找。”maggie一脸抱歉道。 许进楷突然想起来，说起娱乐圈，这不就有个现成的资深从业者嘛，昨晚刚跟王晶一起吃的饭，果然认识的人多还是有好处的。 “昨晚我跟亨哥monica一起跟王晶吃了餐饭，我还是问问他吧。” 说完便找到王晶的名片，按照上面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五声，那边才被接通，传来了王晶明显带着浓重鼻音和困意的粤语： “喂...边位啊？” 许进楷看看手表，下午两点了。 “王导，早啊。我是许进楷。” 那边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被子翻动的声响，王晶的声音瞬间精神了起来，热情地笑道：“哎呀是许生啊！早啊早啊！京大今天没课？” “王导，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了。” “许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晚吃完饭又陪几个投资人去娱乐了一下，多喝了几杯。” 许进楷无所谓地说道，“那王导晚上放不方便一起吃个饭，就在东方君悦，王导可以的话单独来就好。” 东方君悦，单独去，王晶脑子里的困意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王晶心头狂跳，嘴上却豪爽笑道：“有空有空！许生相邀，我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推了。” “好的，那今晚六点半，东方君悦的悦庭（noblecourt）。” “好的，许生，今晚六点半我一定准时到。” 挂掉电话后，王晶抹了一把脸，笑了起来，小眼睛里闪烁着商人嗅到金钱时的兴奋： “扑街...他找我不会是为了昨晚说的电影吧？三四千万的大坑，难道真有财神爷主动要往下跳？有意思了...” 这边许进楷结束通话后，跟maggie说：“今晚你也去，到时候如果他那边有人选的话，正好后面的事需要你们俩合作。” “好的，许生，内地这边我现在打听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那你去忙吧，我先回房间了。” 许进楷晃晃悠悠地回到房间后，打了个电话给许进亨。 “亨哥，和monica在哪约会呢？” “刚从全聚德出来，全聚德的烤鸭也没传说中的那么好吃呀！”许进亨抱怨地说道。 “全聚德尽是骗你们这些外地人的，我京城的室友可是说了利群才是最正宗的，过两天我们一起去吃。” “ok~阿楷，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晚上有没有空呀？我约了王晶吃饭，你和monica来不来？” “你约他干嘛？不会是想投他昨晚说的那部电影吧？阿楷，你现在是有钱，但是有钱不能乱花啊，现在投资电影就是大坑。” 电话那头的许进亨明显已经急了起来， “阿楷，听我的，你互联网现在搞得有声有色，手头上的钱看看有没有新的好公司不行吗？他们这种娱乐圈老油条最喜欢的就是骗你这样的新人水鱼。” “亨哥，不要着急，你还不了解我嘛，王晶肚子里那点想法我还能看不出来？”许进楷一边安抚许进亨一边继续说道， “今晚找他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我准备在港岛成立一家影视公司，主要收购影视剧网络版权，需要他帮我介绍一位靠谱的高管来操盘。” “另一件事确实是昨晚他说的那部电影，不过你放心，我先看看剧本再说。” 许进楷电话里好说歹说将许进亨安抚好，挂完电话看看时间也还早便躺在沙发上看看电视。 另一边的许进亨挂完电话后差点蹦了起来，拉着陈发蓉就要立刻回酒店。 “你怎么了？是王晶那边要骗adrian投资电影吗？”陈发蓉好奇地问道。 “王晶那个扑街昨晚说起电影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好，当时我看adrian没什么反应还松了口气。” “没想到今天adrian到底还是动心了，他刚才电话跟我说晚上他主动约了王晶吃饭，问我们去不去。”许进亨一脸愤愤不平地说道， “今晚我肯定要去，我不去adrian被王晶说动了怎么办？我不能看着adrian被拖下水。” “你先别急，既然是晚饭那现在还早，你急匆匆的回酒店见到adrian语气不好反而让他起了逆反心怎么办？”陈发蓉在一旁出谋划策安慰道， “今晚我们一起参加，到时候你心平气和点，adrian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你到时候听听他的想法对不对，你别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就先拦着他。” “到时候我也在旁边帮他看看剧本，有我们两个在怎么可能让adrian被王晶骗。” “王晶那个人我了解，你说他骗演员骗女仔我信，他对投资人一直都是竭尽全力从不欺骗的，不然这么多年怎么会一直有投资人给他投片子，从来没有亏本过。” 许进亨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你说的也有道理，王晶这个人我也听说过，拍电影确实是一直对得起投资人的。” “总之你不要急，王晶没那么大的胆子敢骗adrian。”陈发蓉一脸笃定的说道。 “monica，还是你好，今天要不是你拉住我，说不定我已经回去跟adrian吵起来了。”许进亨一脸深情的看着陈发蓉。 “知道我对你好就行，现在还早我们在这边再逛逛，等会四点钟我们就回酒店，晚上一起去这个饭局。” 第15章 五千万的豪赌 晚上六点半，东方君悦悦庭。 包厢里淡黄色的灯光很明亮，许进楷跟许进亨、陈发蓉在桌上闲聊，maggie坐在桌子门口的位置笑吟吟地附和。 几声敲门声响起，服务员领着王晶进来，王晶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亨少，三少，monica，不好意思来迟了。” 许进楷摆摆手，“是我们早到了，王导快坐吧！” maggie起身把王晶领到许进楷的右手边坐下，王晶坐下后又冲着maggie点了点头。 “maggie，通知起菜吧。” “好的，老板。” 在几人闲聊的时候，服务员已经将菜肴上齐，几人举杯喝了一口吃了几口菜后，许进楷便直接说起了正事。 “王导，这次相邀我是有事要拜托你。” 王晶听到这句话立刻连连摆手，“三少，有事您吩咐就行，能用得上我王晶的我绝不推辞。” “我准备在港岛成立一家影视制作公司，前期主要收购港岛和内地的影视剧网络版权，后面有合适的项目也会自己制作。” “娱乐圈我不太了解，现在希望聘请一位有经验有能力的高管来帮我操控这个盘子。王导你在港岛娱乐圈深耕这么多年，认识不少制作公司的经理人，不知道王导能不能帮我想想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王晶听到后内心有点失望，他本来以为今晚过来是商讨《杀警》这部电影的投资问题，没想到竟然是找他推荐制作公司高管。不过也没什么，人与人的交情都是通过小事慢慢积累的，王晶深谙和大老板相处之道，人家大水喉哪有上来就投钱的，肯定要看看你的能力。 “三少..” “昨天说过了，喊我adrian就行。” “那我托大了，adrian，这家制作公司你是准备长期做还是想看看市场上的机会？” “肯定是长期做了，现在市场虽然很差，但是内地经济发展快速，后面主要还是跟内地合作制作影视剧。”许进楷肯定地说道。 “我不可能一直盯着公司，所以现在需要一个懂行、可靠、有能力将公司撑起来的人，一时之间只能想到找王导你帮忙了。” 王晶没有立刻回答，他思索了一会。 “adrian，你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从制作到发行都懂的人，而且还要能独当一面。” “说来也是凑巧，我还真想到一个人选非常符合你的要求。”王晶肯定地说道。 许进楷闻言好奇地说道：“不知道是哪位？” “peterpoon，潘大年。” “他90年入行，96年加入寰亚，制作很熟。现在是寰亚副总经理，过去这几年一直负责寰亚的国际发行，帮寰亚建立了国际发行体系，整个亚洲国家的发行公司他都熟，欧美那边也有点关系。” “我听刘镇伟说他上个月底已经递了辞职信，因为他不想只做发行到处卖片了，希望能够找一家能够让他负责制作影视剧的公司。” “现在这个消息寰亚还没有对外公布，目前他只是在内部进行转交工作，我估计下个月他就要从寰亚正式离职。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外面的人知道了估计有不少公司想要找他。” 许进楷一听觉得这个人选很合适，懂发行特别是国际发行，自己想做制片，做到寰亚高管能力方面也没得说。 “王导你帮我约一下时间，如果方便的话希望可以在京城见见。” “maggie，你明天联系港岛的律师，先把公司设立好，等王导这边约到人以后你通知我一下。” “好的，老板，那这家制作公司取什么名比较好？” “远景吧，远景娱乐有限公司/horizonentertainmentlimited。” 说完这件事，许进楷举起杯和王晶碰了一下，“就麻烦王导帮我约他一下，看看大家能不能一起合作。” “没问题，adrian，我今晚回去就打电话给他。”王晶说完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说完这件事，大家继续闲聊起来，王晶自觉今天和许进楷的关系更进一步，虽然手中的剧本没机会推给许进楷，但是到底是搭上了线，所以频频举杯敬许进楷他们三个。 等到吃到差不多的时候，许进楷拿起手巾擦了擦嘴，看向喝酒喝得满脸通红的王晶。 “王导，《杀警》的剧本带来了吧？我一直以为你今晚会开口邀请我投资的呢？” 许进楷满脸戏谑地说道，“没想到你这么沉得住气。” 王晶闻言，脸更红了，双手合十：“adrian太抬举我了。我拍电影都是靠老板赏饭吃，老板没有这个心思，我哪里敢多嘴。” 听到王晶这么说，许进亨在对面哈哈大笑，手指连连点着王晶：“王导，怪不得港片世道这么差，那么多人没工开，但是你还一直有戏拍，果然醒目。” “亨少过奖了，老板拿钱出来，我就要尽力让老板赚钱，老板赚到钱，下面的人才会有工开有粮出，我跟着喝口汤再赚个名声，大家各有所得。” “好，这话说得好！港岛开埠一百多年每个时代的人杰都是这样出来的，先让老板赚到钱自己才能赚到钱，以后也可以成为老板。” “来，王导，我敬你一杯。”许进亨说完举起杯敬向王晶。 王晶倒了满满一大杯酒，仰头喝下，喝完了还亮了亮杯底。 “王导，剧本拿出来吧，我先说好，剧本能不能投除了阿楷要同意，我这关也要过，我管不住阿楷就会打电话给阿爸让他来管他的小儿子。” 许进亨一脸郑重的对着王晶说道，说完后盯着许进楷。 “亨哥，你放心，这部电影拍不拍肯定要听取你的建议。” 许进楷说完看向右手边的王晶，王晶立刻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两份厚厚的剧本，一份递给了许进楷一份递给了许进亨。 许进亨看着王晶，似笑非笑的接过了剧本，王晶双手合十连连作揖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坐在下手的maggie见到这个情况，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茶，王晶接过茶后无声地点头感谢。 许进楷翻开剧本。 开篇是佛堂，韩琛站在一群年轻人面前，说出了那句“一将功成万骨枯。” 随后就是两个身份完全相反的年轻人分别进入了警队与黑社会。 随着剧情一点点展开，人物名字、警队和黑社会互相安插卧底...各种情节与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没错了，这就是《无间道》，许进楷此时心里安定了下来，慢慢翻页。 左手边的许进亨和陈发蓉一起观看剧本，许进亨本来警惕的眼神随着剧本里的剧情发展慢慢地投入了进去，陈发蓉在旁边也聚精会神目不转睛。 四十分钟后，许进亨将剧本合上看向王晶，许进楷也把剧本放在了桌子上。 “别的不说，就这个双卧底的设定确实让人眼前一亮，”许进亨指着剧本说道，“两边都知道有内鬼，但是两边都不知道对方是谁，这种悬念是以前电影没有的。” 陈发蓉也在旁边点头说道， “两个男主加上韩琛和黄志诚两个男配，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戏，每个人都有演技展现的空间。” 许进楷看着王晶问道：“王导，以你的经验，这部电影最大的看点在哪里，拍摄的话最难的点又是什么？” 王晶听完喝了一口茶定了定心神，他知道，这个问题回答好了自然电影能拍，回答不好估计不仅电影不能开拍他自己也会在许进楷心中失大分。 “这部电影最大的看点就是，互为镜像的两个人都活在极度痛苦中，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好人和坏人是看他们套的外壳还是内心的选择？” “但是这个剧本的结局目前没有想好，到底是都死了又或者都没死这个问题麦兆辉和庄文强还在犹豫。”王晶说完后，忐忑不安地看向许进楷。 “所以这个电影最大的难点，就是两位男主角要能够分庭抗礼演技相当，不能谁压倒谁。韩琛和黄志诚作为他们的老大，既要气势上压住他们又不能喧宾夺主。” “所以这四个角色的选人是最大的难点。” 许进楷在王晶说话的时候一直捧个茶杯在慢慢喝，听到王晶说完了才放下茶杯。 “王导，结局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 “许生，愿闻其详。”王晶端坐好。 “结局让陈永仁死去，刘建明活着。” “陈永仁死了当然很悲惨但是他彻底从痛苦的人生中解脱了，刘建明活着好像不错但是他会一辈子在痛苦中无法解脱。” “身处无间地狱，无间断遭受大苦。” “电影改个名字吧，就叫《无间道》。” “身处无间地狱...无间道...”王晶、许进亨和陈发蓉三个人仔细回味许进楷这句话，越想越觉得贴切。 许进亨第一个反应过来，右手不停拍着许进楷的肩膀，大笑着说道： “阿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最有才华的，这个结局写的好，好人得到解脱但是没好下场，坏人安然无恙但是一辈子都无法解脱。” “无间地狱..没错，这就是无间地狱，《无间道》这个名字起得好。” 王晶望向许进楷的眼神也充满了钦佩，这个结局他之前和麦兆辉、庄文强还有刘伟强讨论过，一开始讨论了坏人死了好人沉冤得雪这种happyending，觉得不够刺激又想着两个同归于尽，后来又想着不如相逢一笑泯恩仇两个人结尾一起钓鱼。 万万没想到许进楷设计的结局，将电影的概念直接升华了。 难道港中文大学真的比不过京大吗？王晶暗暗思索之余立刻鼓掌， “许生，这个结局设计得真好，很有宿命感，这个电影名起得也好，很有高概念。” “那许生，这部电影你看有兴趣投资吗？这个剧本底子本来就新颖，经您一改主题又得到了升华，票房绝对大爆。”王晶越说越兴奋，不停地说好话夸赞许进楷。 “王导，先别高兴太早，这部电影你们已经讨论了很久，那我问你，抛开两大男主两大男配的片酬不算，这部电影成本要多少？”许进楷依然很冷静地在问。 王晶闻言也冷静了下来，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文件，打开后说道。 “许生，器材、场地、胶片、布景、交通食宿等现场硬支出大概在1500万的样子。” “幕后人员包括编剧导演和制片的薪酬一共700万左右，配音、配乐和胶片冲印成本大概450万。” “除了四个主配角外，其他所有演员的片酬大概500万。” “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现在的成本大概3300万港币左右。” 王晶说完后眼巴巴地看着许进楷，偶尔也瞄一眼许进亨的脸色。 “这四个角色你们之前有人选吗？他们片酬多少？”许进楷继续面无表情地问道。 “陈永仁想请梁朝伟，他的片酬估计600以内。” “刘建明请刘德华，片酬400左右。” “韩琛喊曾志伟大概120万，黄志诚选黄秋生片酬也是100万左右。” “四个人共计片酬1120万不超过1200万。” “整个电影成本在4500万左右。” 王晶说完自己都觉得开拍的可能性不大，这个成本太高了。 “黄秋生不行，换一个。我觉得任达华不错。” “任达华的演技也不错，而且他片酬80万左右就行。” 许进亨听完眉头一皱，“王导这个成本拍出来恐怕要赔个底朝天吧？去年港岛本埠票房冠军是多少？” “亨少，去年本埠票房冠军是刘德华的《瘦身男女》，票房3500万。” “去年票房冠军才3500万，我就当今天这部电影本埠大卖到4000万好了，本埠能收回多少钱？” 王晶立刻心里默算，4000万票房，院线收50%2000万，发行费按照最低5%算100万，宣传费用预计250万，实际本埠分成到手1650万。 “亨少，扣掉所有费用4000万票房到手1650万。” “才1650万，我就按你1700万好了，直接亏2800万。”许进亨冷冷地看着王晶。 “许生，本埠票房无法回本是常有的事，这部电影既然请了梁朝伟和刘德华，那么外埠票房才是关键。” “伟仔和华仔在台湾，日本、韩国还有新马泰都很有票房，这次两人一起合作双雄对决，本子又特别好，这部电影卖相绝对一流。就冲着这两个人戏外合作戏内对抗，就能卖个好价钱。” “再加上您刚才想要请peterpoon潘大年来担任制片公司总经理，他非常熟悉海外发行，到时候不愁片子卖不了好价钱。”王晶一脸急切地看向许进楷，不停地劝说。 许进楷抬起手制止了王晶继续说下去，王晶见状一脸颓然。 “王导，按照你刚才的算法，本埠票房怕是要亏2800万，其余全靠外埠来支撑。” “这部电影不赚钱可以，甚至小亏几百万我都能接受，全当给我的新公司打响招牌了。” “我就一个要求，你帮我把潘大年招来，我让他操盘，你做制片人，monica也要挂名。” “电影我最多允许你亏500万你有没有信心？”许进楷盯着王晶缓缓说了出来。 王晶听完猛地站起身，大声说道：“许生你放心，之前我说了，我王晶拿了老板钱就一定努力不让老板亏钱！” “这部电影所有演员我去谈，片酬方便我跪着求他们也要让他们把片酬降下来，拍摄过程我全程在场绝对不会让人上下其手占便宜。” 说完，王晶又倒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许进楷三人也陪他喝了一小杯，喝完后王晶瘫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maggie赶忙又倒了杯茶给他。 “monica，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在剧组挂个名以后慢慢走向幕后？” “我吗？”陈发蓉指着自己，目光偏向了许进亨。 许进亨此时也转头看向陈发蓉，“monica，你以后还想当演员拍戏吗？”许进亨用期待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她。 陈发蓉看着许进亨的表情，突然明白了许进亨的心意，脸上绽放了喜悦的笑容。 “不拍戏了，我以后再也不拍戏了。如果你不开心，我连幕后也可以不做。” “做幕后挺好，你也拍了这么多年戏，天天在家闲着也浪费了你的才华，就在阿楷的公司做做幕后吧。”许进亨深情地说完后又转头看向许进楷。 “阿楷，monica以后就在你那制片公司上班，可以吗？” “亨哥，这样吧，你出个100万我给你10%的股份，以后你们俩可以一起上下班，成双成对的。” 许进楷忍俊不禁地打趣许进亨。 “100万我还是有的，明天我就给你转过去，到时候你不在港岛，公司我帮你看着。”许进亨闻言开心地拍着胸口保证道。 “那就麻烦你了啊亨哥，既要去腾讯开会又要帮我看着电影公司。” “亲兄弟，我不帮你谁帮你啊~”许进亨又恢复了老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举杯庆祝，桌面上的《杀警》剧本安安静静地躺在那。 第16章 盘点家底，游戏的设想 九月十九日中午。 许进楷下完课后刚出教学楼，口袋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电话是小马哥打来的，许进楷赶忙接听。 “adrian，幸不辱命，交易完成。” 小马哥有点沙哑的声音中透着轻松， “最终价格680万美元，传奇2和3内地和港澳地区全部包含在内，一切按照我们计划的方案，韩国人保证后续更新，并且不再抽成。” 许进楷听完咧嘴大笑起来，“小马哥，辛苦了。” “大家都很努力，韩国本来想耍点小滑头，后来被几位律师在协议上发现了，大家又吵了一会才签约。”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计划晚上飞京城跟你汇报完后，明天飞上海去盛大。等会吃完中饭，我和michael还有志东准备去另外两家韩国游戏公司参观下，看看有没有新的项目。”小马哥做事业是很认真的。 “你们别飞京城了，到了京城第二天还要飞上海太辛苦了，直接飞上海吧，我今天也飞上海，晚上我们上海一起吃个饭。” “那也行，这样还能省点机票钱，哈哈哈哈...” 两人聊完后挂断电话，许进楷决定继续体验大学生的日常，下午翘课。 吃完中饭回到酒店房间，许进楷刚坐在沙发上手机又响了。 原来是汇丰证券交易业务的董事总经理robertmiller打来的， “许生，你之前委托我们购买的苹果和亚马逊的股票，已在预定价格区间内完成建仓。” “robert，辛苦你们了。” “许生，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等会具体数据我们传真发给你，先不打扰了。” “好的，robert，回港岛后喊你饮茶。” 许进楷挂完电话起身又去楼下办公室看看汇丰建仓的情况。 传真机吐完一段纸后，许进楷拿了起来，上面写道： 买入苹果64万股，平均成本15.625美元，总投入1000万美元约7800万港币。 买入亚马逊103万股，平均成本9.70美元，总投入999.1万美元约7793万港币。 持有网易143.2万ads，平均成本1.01美元，总投入144.632万美元约1128万港币。 感谢911，竟然把股票价格打到这么低，苹果在后面几年还会拆股好几次，仅凭现在这两千万美元的股票，在二十年后也能把许进楷送进内地或者港岛福布斯排行榜。 看着这张传真，许进楷索性坐在办公桌前盘点下自己目前的现金流。 除去之前购买腾讯股份、买美股、借给腾讯的2000万、建立建信管理的投入以及在京城的生活费用，另外还有最近1500万收购盛大，680万美元买断版权。 许进楷目前的现金还有2亿1456万港币。 不过还好，许进楷也不是只有支出没有进项，他还有原主母亲留下的房产每年收取的房租、白加道的房租以及家族信托和许世洵每个月的生活费。 扣除房租每年差饷5%、地租3%后，许进楷每年固定进项为3390万港币。 许进楷看着算出来的数据不禁感叹道：“唉..钱还是不够花啊，这还要减掉4500万《无间道》的制作费，后面影视公司成立买港岛和内地影视剧网络播放权估计也要先批2000万，还有《传奇》上线估计还要1000-1500万。” “这次谈判律师费还没付，雪上加霜啊！” 许进楷算了算到了年底，手上也就剩1亿6000万港币的样子，一时间许进楷感觉捉襟见肘。 这一刻他突然对陈天桥感同身受，传奇还是赶紧上线赚钱吧，不然他要撑不住了。 现在发愁也没用，该干的正事还得干。 “maggie，你订三张下午到上海的机票，你和raymond跟我一起。” “对了，晚上我还要请小马哥他们吃饭，吃饭的餐厅你也订一下。” “好的，老板。”maggie应声后便开始安排行程。 ----------------- 下午五点，飞机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 此时的虹桥机场就是后世的t1航站楼，灰白色的楼体老旧低矮，跑道旁边还能看到旧的塔台。 许进楷一行人拿了行李走到到达厅后，身边的旅客推着行李车从身旁冲出来，很多接机的人举着有名字的硬纸板挤在栏杆外接机。 maggie一眼就看到一位身穿深色西装举着他们名字的工作人员，上前确定身份后便跟着他走向门口的奔驰车。 奔驰驶出虹桥机场转上延安高架，2001年的上海路上行驶着数量众多的桑塔纳和少数别克，此时的延安高架两侧除了厂房和普通住宅楼几乎看不到什么高层建筑。 汽车在江苏路下了高架继续往南京西路方向行驶，这一带已经有几分后世魔都的风采了，距离上海apec正式开始还有一个月时间，市区内沿途一些路口已经挂上了各种宣传标语和旗帜。 当车辆抵达南京西路路过金光闪闪的静安寺后，就能看到右前方苏式风格的塔尖从梧桐树后露出来，这是上海展览中心，而波特曼丽兹卡尔顿酒店就在上海展览中心正对面。 车辆停稳后，两名戴白手套的门童立即上前，一人拉开后车门，一人打开后备箱取出行李。大堂经理则是站在门口拿着登记资料等候，确认完身份后，将许进楷一行人领进酒店。 进入大堂后，许进楷看到不少挂着证件的外国人，各个入口也布置了不少安保人员。 “maggie，这酒店怎么安保做的这么强？这是哪位大人物要来吗？”许进楷还是第一次听说入住要先在酒店门口核对身份的。 “许先生，apec会议的时候，我们酒店有外国领导人入住，所以酒店从现在开始就加紧安保机制，以防到时候有什么意外发生。给您带来不便真是不好意思！”在前方领路的大堂经理不等maggie回答便先一步回答许进楷。 maggie帮许进楷订的是第四十一层的行政套房，许进楷进入房间后站在窗旁，窗外的静安寺没有后世那么多商场和人群的喧嚣，远处的工地还在提醒他这是上海刚刚准备起飞的年代。 晚上八点，小马哥率领谈判团队终于抵达酒店，众人稍微休整一下便去二楼的夏苑中餐厅吃饭。 今晚算是一个小型的庆祝晚宴，许进楷特意定了一只鸿运乳猪，其余红烧大鲍翅、八头南非干鲍扣鹅掌、澳洲龙虾、清蒸东星斑各种粤式名菜，另外还开了两支89年的侯伯王红酒，整餐饭花费四万多。 一番大快朵颐过后，小马哥端着酒杯说起了下午去别的韩国游戏公司参观的事情。 “adrian，下午我们参观了几家公司，受益匪浅，其中有款游戏我觉得可以在国内试试。” “pony，下午你看中什么游戏了？” “我们去见的有一家公司叫nexon，他们做了一款游戏即将上线，叫crazyarcadebnb。” “这游戏有点像以前红白机的炸弹人，只不过做成了对打模式，可以双人对打也可以多人组队对打。 “这款游戏不像其他游戏，他玩游戏是免费的，只是游戏商城卖一些额外的道具，上手简单、对局时间短，趣味性也很强，既适合我们现在的网速又适合我们现在网吧的电脑配置。” 听到这，许进楷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泡泡堂》嘛，后来腾讯做了个镜像作品《qq堂》。 《泡泡堂》当时一上线便深受学生们特别是女孩子的喜欢，玩游戏免费，q版的人物、简单的玩法和趣味性，在国内掀起了一阵狂潮。 小马哥的眼光还是很好的，nexon估计也是想让腾讯游戏代理国内版权所以让小马哥实际操作了一番。 “那pony你是准备让腾讯游戏去谈代理权吗？”许进楷好奇地问道。 “谈代理权？这有什么好谈的！” “这么简单的游戏，为什么还要跟韩国人分？我们自己也做一个就是咯。”小马哥满不在乎地说道。 许进楷差点把口中的红酒喷了出来，不亏是你，中国游戏界的旗木卡卡西！ 没想到小马哥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启了写轮眼，不过思索一番后，许进楷觉得可行。 这游戏设计起来确实没什么难度，自己做就做了，难道韩国公司还能到国内来打官司？ 想到这许进楷突然有了个好点子：“pony，你说这个游戏玩法和炸弹人很像对吧？” “除了增加了道具和对抗模式，其余一模一样。” “你也不怕韩国人说你看完游戏后仿制了一个吧？” “我怕韩国公司干嘛？玩法又不是代码，美术、人物、地图我们全部自己做，他们凭什么说我们侵权？” 小马哥现在充满好奇地看着许进楷。 “那就好办了，腾讯游戏自己做一个没问题，你先找个版权律师去日本，找炸弹人的版权方偷偷买个授权或者干脆版权买下来，这游戏都凉了几十年了，版权肯定很便宜，我估计几十万美元就行。” “以我对韩国人的了解，他们绝对不会事先去找美国买授权更别提版权了。” “nexon既然让你看了这个游戏，说明他们是想在内地找个公司代理游戏的。” “等他们的游戏在国内一上线你就发动侵权起诉，官司赢是肯定赢的，我们最重要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宣传韩国人侵权，这样既能打击对方又能宣传我们自己的游戏。” “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许进楷说完后目光灼灼地看向小马哥，小马哥和旁边的张志东已经目瞪口呆。 “adrian，这...这样..不好吧？”张志东磕磕碰碰地说道。 小马哥眉头紧皱在那思索，过一会长叹一口气。 “算了，虽然我愿意做个类似的竞品，但是你说的这一套我还是做不到。”小马哥一脸歉意地看向许进楷。 “没事没事，我刚才也是突发奇想，这个确实太难为人了。” 许进楷嘴上说着没事，然后和小马哥碰了一下酒杯，心里却在惋惜，这时候的小马哥还是太要脸了，这要放在五年后说不定他自己都能想到这个点子。 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小马哥还是没学到资本主义的精髓啊。 说完泡泡堂的事，许进楷又和小马哥说起了腾讯游戏的未来发展。 “pony，关于腾讯游戏，后面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次去韩国确实是给了我一些启发，韩国网民在网游上的消费意愿是很强的。” “我们两国网民消费能力不谈，消费意愿应该是有共同之处的。” “对于像《传奇》这样的大型网游，网民付点卡应该觉得是合理的。” “像nexon做的这款休闲游戏，免费畅玩加卖游戏道具的模式估计也是可行的，这块还要看看他们上线后的成绩。” “至于腾讯游戏，我想还是要基于我们目前qq庞大的用户群体，来看看往哪个方向走。” 小马哥说完，整个人还处于思考的状态。 “pony，我有个想法，我觉得对于腾讯游戏和qq的联动性会有很大的帮助。” “adrian，你说。”小马哥好奇地看向许进楷。 “我知道现在国内有好几个做棋牌麻将对打的游戏大厅，他们现在玩家数量也很不错。” “我想腾讯游戏可以做一个平台，叫qq游戏大厅。” “平台的基本设置和他们一样就好，但是我有个想法应该比他们更加好。” “首先，不要像现在传统的游戏大厅一样输赢只算积分，你0分还能继续玩不仅不能带来消费还浪费我们的带宽。” “在qq游戏大厅推出一种代币叫欢乐豆吧，每天登录就送一定数量的欢乐豆，每局输赢都用欢乐豆，欢乐豆没了今天就不能再玩，除非你花钱买。” 许进楷说到这里，桌上其他人全部用钦佩的眼神看着他。 “adrian，我有没有说过你是个天才？”小马哥一把抓住许进楷的胳膊激动地说道。 “pony，我看过《阿甘正传》！”许进楷无奈道。 “我还是要说，你他妈真是个天才！”小马哥不停拍着许进楷的肩膀。 “然后还可以开个qq游戏会员，拥有进入满人房，增加每天欢乐豆领取数量，购买欢乐豆打折之类的权益。” “qq游戏会员也要在qq软件名片上显示，在qq会员旁边再加个图标。” “而且qq游戏大厅还有个好处，目前qq用户还是以30岁以下年轻人为主，qq游戏大厅会极大地拓宽我们的用户年龄段覆盖范围，那些中老年群体，日常休闲、午休时间、晚上睡觉前都可以玩一玩。” “他们要玩就要注册qq号，他们天天玩可能就要买游戏会员，这不仅对于我们的主营项目qq的流量有好处，更对我们的营收有好处。” “小马哥，技术上完全没有问题，这些都是很简单的事情，立项后最多两个月就能做出来。”张志东也激动地说道。 小马哥将面前的酒一口闷下，往桌上一放， “志东，今年年底前将qq游戏大厅上线，正好年底了，冲一波用户数量和营收。” “没问题，技术上的事交给我！”张志东也将面前的酒一口喝完。 “pony，今年年底前出个好成绩，明年再奋斗一年，我们争取03年港股主板上市。” “好！我们03年港股上市！”小马哥豪气十足。 第17章 《传奇》上线前的准备 九月二十日上午九点半，上海浦东南路华融大厦。 几辆轿车先后停在大厦门前，许进楷下车后环顾了四周，这里比他想象中的热闹，旁边的第一八佰伴目前是沪上人流量最大的几个商场之一。 盛大网络位于华融大厦的二十一、二十二层。 电梯门打开后，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公司招牌，招牌前的两位前台小姐看到来人，立刻站起身问好。 “马总，早上好。”说完后好奇的看向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年轻人，心里直犯嘀咕，不知道这是何方神圣，竟然让他们现在的老板在前面带路。 小马哥向她们点点头，继续领着许进楷往里面走去。 此时办公区里员工已经都在工作中，有人在修改游戏里装备的翻译，有人在测试一些代码，还有几个围在一个电脑屏幕前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众人看到小马哥带着一群人进来，眼光纷纷投向小马哥这边。 虽然传奇上线前的准备工作依然在一步步推进中，但是当许进楷走进办公区后依然能够感受到整个公司都有种焦躁不安的气氛。 毕竟这刚刚过去的半个月里，盛大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首先是被腾讯收购，创始人陈天桥兄弟离开公司。随后小马哥率队前往韩国谈版权，也不知道谈的怎么样了，要是谈失败了是不是《传奇》这个项目会被直接砍掉。 普通员工只知道换了老板，虽然被腾讯收购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好事情，毕竟腾讯现在在国内互联网行业里也算一家蒸蒸日上的公司，但是万一老板要对公司大换血呢？ 所有人都在用忙碌来掩饰自己心中的忐忑。 小马哥在办公区中间站定，拍了拍手。 “大家先停下手上的工作，我有个事情说下。”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等待新老板的宣判。 “我身边这位是许进楷先生，许进楷先生是盛大的实际控股股东，也是真正的老板。” 话音落下，几十双充满惊讶的目光顿时落在许进楷身上，眼前这位真正的老板实在是太年轻了，公司落在这样年轻的人手上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小马哥介绍完后退到一边，许进楷走到中央，先微笑着向四周点点头。 “这段时间公司发生了一些变化，我知道大家心中都有一些顾虑。” “我今天来，说的都是好消息，所以大家可以先把心放下来。” “首先，昨天我们已经跟韩国谈妥，完全买下《传奇》中国区版权，《传奇》这个项目我们会继续推进。” “其次，盛大依然会以独立的方式存在。” “最后，公司现有的员工，只要愿意继续留在公司的，我一个都不会裁。薪水和原本的待遇全部照旧，并且《传奇》成功上线后，该有的奖金一分都不会少。” 许进楷话说完，似乎都能感受到办公区里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随即响起的热烈掌声把公司之前沉闷焦躁的气氛一扫而空，许进楷在小马哥的介绍下和几位技术主管握手后，众人便向会议室走去。 众人来到会议室，许进楷坐在主位，小马哥、张志东，michael和kevin分坐两侧，叶美琪坐在许进楷身后。 盛大这边参加这次会议的有五人，其中负责《传奇》技术工作的谭群钊坐在最前面。 自从陈天桥兄弟离开公司后，盛大这边还没有新的总经理，现在盛大的日常运营由几名原来的部门负责人共同维持，财务和印章则是由腾讯派来的人接管。 “你们先说说项目的进度吧。” 谭群钊今天特意收拾得精神一点，打开文件夹后介绍道： “许董，马总，目前《传奇》的汉化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游戏里的npc对话、怪物名称、物品名称都已经翻译好，目前还有一些装备名称正在谈论。” “在客户端和服务器方面，我们一直都在测试，每天发现新的问题后都会立刻汇总发给韩国。” “按照之前的计划，《传奇》将于九月二十八日开始公测，两个月后结束公测，然后正式全面上线。” “这两天韩国技术人员有没有什么动作？” “许董，他们还是在协助我们做服务器测试以及处理测试期间遇到的技术问题，没有发现有懈怠的地方。” “然后就是服务器问题，因为之前公司是租服务器，所以我们这边一直在协调服务器的数量和型号，预计同时容纳两万人没有问题。” “如果上线后立刻超过两万人呢？”许进楷问道。 谭群钊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新来的老板这么有信心，当初陈天桥可没有这么大的信心。 按照之前陈天桥的想法，《传奇》公测能有个三五千人同时在线就已经很不错了。 “许董，公测能同时有两万人在线已经是很乐观的想法了。”谭群钊小心翼翼地说道。 许进楷没有听他的解释只是继续问道：“我问的是如果超过两万人，你准备怎么办?” “这个只能临时跟机房调用服务器了，到时候我可以去协调。” “等真到那个时候就晚了。”许进楷看着谭群钊说道。 “pony，这边还需要腾讯协助一下，我这边准备立刻采购新的服务器，到时候组装调试需要腾讯派点人过来帮忙，尽快将服务器并入网。” “adrian，深圳派几个人过来帮忙没问题，”小马哥提醒道，“买服务器简单，但是带宽这块不是想加就能立刻就加的，我们之前每次跟运营商谈带宽问题都需要好几天时间。” 许进楷闻言点点头，看向对面的盛大几位负责人。 “上海电信这边是谁负责联系的？” 一位李姓的运营经理立刻站起身回答：“许董，网络带宽这块一直都是我在负责，如果需要增加带宽的话我下午就去找他们。” “不要只找电信，网通那边也要去谈，服务器现在全在上海也是不行的，”小马哥继续说道，“到时候玩家从全国各地连接过来，网络质量差别太大影响体验感，北方和珠三角都要各准备一个节点。” “珠三角这块不要担心，我们腾讯比较熟，北方这块你要做个方案。” 李姓经理立刻点头，“我下午就出一份方案。” 他说完后，许进楷看向张志东，“志东，游戏这块还有什么难点？” “服务器和带宽解决了的话，就剩客户端安装问题了。”张志东说完看向谭群钊。 “客户端安装问题，你们准备怎么解决?” “我们首先提供官网下载，然后同时制作了安装光盘，准备卖到网吧和软件销售店。” “《传奇》的本地客户端体积有多大？” “差不多两百兆的样子。” 张志东听完摇了摇头，“两百多兆的客户端，现在的家庭用户用的还是拨号上网，你让他们自己下载，下一天都不一定能下完。网吧的话下载速度好一点，但是每台机器都下载一遍也不现实。” “你们光盘准备了多少张？”许进楷问道。 “我们计划第一批五万张，目前已经印制了三万张。” “太少了。”许进楷摇摇头。 “现在去加印，第一批先做三十万张，送到国内的大城市，联系当地的电脑城、软件和网吧，光盘免费送，只要他们帮我们推荐游戏就行，不要靠卖光盘赚钱。” “再联系《大众软件》这样的电脑刊物，跟他们谈个广告价格，到时候随刊附赠光盘。” 谭群钊为难地说道：“许董，现在距离公测就剩八天了，我怕制作光盘的时间不够。” “三十万张做不完没事，先能做多少做多少，做好的先往北方和珠三角发，上海这边最后几天再发。” 许进楷说完看向小马哥。 “下载这块，腾讯能不能帮帮忙？” “下载服务器这块我们可以帮盛大分担一部分，后面qq也可以给《传奇》做推广。” “推广这块，我有个想法，”许进楷开始说自己的想法，“qq可以给用户推送广告，这个推广方式是腾讯独家武器，但是我对于推送《传奇》的广告有不同想法。” “志东，当qq会员用户上线的时候，你们能不能定向推送消息给他们？” “技术上没问题。” “那么，我再加上一个条件，购买过qq秀男性饰品的用户呢？” “条件进一步筛选的话，我们只要先在数据库设定好条件然后生成名单即可，可能没有那么精准，因为这些都是手动设置分类条件的。” “好的，pony、志东，这块你们先筛选一下名单，然后这几天开始定向推送广告。” “谭总，你现在立刻让人做个《传奇》的宣传网页，附带倒计天数和小时。技术上能做到吗？” “这个没问题，许董，今天就能做出来。” “页面不要太复杂，就是大大的倒计时，以及各种酷炫技能的截图，玩法简介。” “到时候腾讯这边定向推送广告，点击广告直接跳到这个页面上。志东，这个没问题吧？” “这个简单。”张志东肯定地答道。 “那么公测前十五天定向推送广告，后面开始全面推送。” “谭总，现在距离公测还有八天，加上公测前期的十五天，一共二十三天时间，这段时间除了解决用户游戏遇到的问题，你最大的任务就是服务器扩容和增加带宽，我需要先做到50万人同时在线，你能不能做到？” “许董，时间上没问题，但是需要不少资金，可是现在公司...”谭群钊边说边偷偷看了许进楷一眼。 “钱的事你不要担心，这个后面我会说。” “只要资金到位，我保证完成任务。”谭群钊立刻来了精神。 “好了，硬件和软件都谈完了，现在看看上线后收费方式问题。” “许董，后续收费我们准备推出点卡，35元可以玩120个小时。” “点卡这块肯定是要的，但是只有单一一种点卡吗？” 谭群钊疑惑道：“那推出月卡？” “月卡肯定不能推出，再设计一个档次的点卡，20元65个小时，这个价位就是为了吸引新玩家试水的。” “只靠点卡太不方便了，这块还要pony你来支持一下。”许进楷跟小马哥说道。 “这是要用我们的网吧充值渠道了？”小马哥打趣道。 “腾讯的网吧渠道就是腾讯的另一把独门武器，我的想法是，盛大在腾讯的充值平台也做个充值页面，但是盛大的比较简单，只有35元和20元两个充值金额。” “不仅使用腾讯的充值渠道，还需要腾讯帮我们联系网吧做线下推广，毕竟现在腾讯和网吧已经建立了深厚的信任，而且能一瞬间在全国铺开。” “至于费用这块，michael。” michael翻开文件，“马总，我们是这么计划的。” “首先，充值金额中的百分之十二留给网吧和其他终端销售商，作为佣金。” “其次，百分之五作为腾讯在qq客户端、网站等线上和线下的宣传推广费。” “最后，百分之三作为腾讯充值渠道的渠道费。” “综合来看，玩家每充值一百元，盛大到手八十元，网吧赚十二元，腾讯拿八元。qq上的广告、下载入口和其他推广都不再另收费了。” 小马哥考虑一下，“现在这个方案我能接受，但是腾讯的充值渠道不会一直只有网吧这一个对象的，以后我们开展用户开通个人充值账户的话，怎么算?” “那么到时候充值金额你们拿百分之十五，”许进楷肯定道，“宣传推广协议我们先签一年，一年后根据实际情况我们再讨论宣传费用的问题。” “可以，我们在腾讯充值平台给盛大单独设立一个账户，这样账目也很清楚。” “那线上充值先这么办。” “至于实体点卡这块，除了我刚才说的两个价位的点卡外，还要设计一个点。” “在点卡背后再印一张随机数字矩阵，玩家可以选择与游戏账号绑定，以后登录游戏、修改密码、找回账号或者其他重要操作，系统会随机要求输入几个对应坐标上的数字。” 谭群钊眼睛一亮，“这样就不怕电脑被下木马导致盗号了。” “志东，点卡验证系统需要你来做，做个单独的系统出来，镶嵌在游戏登录界面和网页界面，以后不仅是盛大的游戏，腾讯游戏也可以使用。” 张志东点点头说道：“技术上没有问题，我回去后就开始做。” “那么pony，盛大总经理的位置你有没有人选推荐？” “adrian，你这是开始挖腾讯的墙角了啊。”小马哥乐了起来。 “毕竟还是一家人嘛！你推荐一个人选吧。” “任宇昕吧，”小马哥思索了一阵，“我本来想让他负责腾讯游戏的，既然你这边现在急着要人主持工作，那就把他借给你吧。” “说好了，后面你把他要还给我的。” “好，那么任宇昕就担任盛大的总经理。” 随后又讨论了注资问题，盛大几个负责人算出来启动预算是一千二百万元，外加三百万应急资金。 其中预算大部分花在购买服务器、宽带扩容和租赁机房上，小部分是花在客户端光盘和点卡制作上。 由于线下和线上大部分的推广由腾讯负责，事后从实际充值金额中结算，所以也变相减少了许进楷的压力。 “资金方面我明天就安排一千五百万过来。” “钱我及时到位，但是九月二十八日公测能不能按时上线，你们要给我保证。” “有什么困难，当着我和马总的面现在提出来，我们现在就解决。” 谭群钊和几位负责人互相看了眼，最后都摇了摇头。 “没有问题，我们保证按时上线。” “pony，正好借这个机会，我跟你说下。”看到盛大的事都已经谈完，许进楷拉着小马哥继续说道。 “以后盛大这边主要做mmorpg类游戏，腾讯游戏主打休闲娱乐类游戏，你觉得怎么样？” 小马哥听完后想了想，“可以，我们qq的用户年龄范围比较广，做休闲娱乐类游戏天然占据优势。mmorpg游戏盛大已经开始迈出第一步了，以后深耕这个方面确实也有优势。” “不要忘了，盛大真的做起来了也有腾讯和你的一部分利益的。”许进楷闻言还提醒了小马哥关于bvi公司以后股份的问题。 “那就更没问题了。” 第18章 四千人，服务器崩了 9月22日，上午八点四十分。 上海浦东，华融大厦。 初秋的早上透着些许闷热，任宇昕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单手拖着一只黑色的行李箱，大步走进了盛大网络的前台大厅。大概是搭乘早班机的原因，他的眉宇间有些疲惫。 前台核实来访者姓名后，直接将他带到了最里面的大会议室。 许进楷坐在了会议桌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听到推门的动静，许进楷抬起头，目光停在任宇昕脚边那只还挂着深圳宝安机场托运条的行李箱上。 “腾讯这么快就放人了？”许进楷问道。 “马总前天下午就和我说了，”任宇昕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所以昨天我就抓紧把手上的事情交接完了，今天搭乘最早的航班赶过来。” 许进楷点点头，对于他来说效率才是最好的态度。 随后的十分钟里，盛大核心部门的几位负责人陆续推门进来。 人到齐了，许进楷当场宣布起新的高层任命：“各位，这位就是盛大的新任总经理任宇昕先生，以后由他全权负责《传奇》的上线及运营计划，以及公司的日常管理。” 宣布完任命，任宇昕就开始看起了技术总监谭群钊递来的测试方案，询问起了准备工作。 他问道：“下午参加测试的一共有多少个名额？” “五千零四十个账号。” 谭群钊回答道：“我们筛选了上海、苏州和杭州的一百二十六家核心网吧，每家预留了四十台电脑。从下午两点开始，按照总控台的统一指令分批登录。” “第一批先进一千人，逐步增加到两千、三千、四千，最后测试五千人的峰值数据。” 任宇昕继续往后翻阅方案细则：“进入游戏以后怎么测？” “有固定引导，打怪、公屏聊天、面对面交易、跨职业组队、同屏切换地图、高频上下线。” “每十五分钟更换一次测试内容，网吧现场的督导负责记录玩家遇到的问题，再反馈给我们。盛大机房这边，监控服务器负载和数据库写入。” 任宇昕听到这里才稍稍点了点头。 五千个玩家如果只是在游戏里挂机发呆，根本测不出什么东西，还是要靠玩家在野外释放技能打怪、拾取掉落物品、频繁交易。这一系列玩家动作产生的数据封包量和运算逻辑，比站着不动要庞大和复杂，这才能测出服务器真正的压力极限。 他翻到服务器物理配置那一页，皱起了眉头：“现在你们预估的‘两万人承载能力’是怎么推算出来的？” “这是韩国方面给出的参考标准，一组物理服务器能承载五千人。”谭群钊如实说道，“我们把之前租的服务器一起组成了四组，所以暂时是按照承载两万人的估值来计算的。” “还没有测试过？” “今天是第一次完整压力测试。” 任宇昕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他站起身拿上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三组数字。 9月28日，十万 10月3日，三十万 10月13日，五十万 “十万，是9月28日首批公测开放时必须要有的承载量。” 任宇昕用笔尖点着白板：“三十万，是我们初期想通过全网推广达到的同时在线人数。因此服务器、机房、骨干网宽带，都必须提前准备好。” “至于五十万，是公测十五天的战略扩容目标。” 接着，他又在旁边写下一个醒目的“五千”。 “今天要确定的就是韩国人说的，一组服务器到底能不能承载五千人！” 任宇昕扫视全场：“这个数字如果成立，十万人要二十组机器，三十万人需要六十组，五十万人需要整整一百组。” “但是，如果实际测下来一组承载不了五千人，那么后面的设备采购数量、机柜的租赁、光纤线路和维护人员，全部都要推翻再重新计算。” 说完，任宇昕转头盯着采购主管问道，“第一批设备呢？” 采购负责人挺直脊背回答道：“昨天老板的一千五百万一到账，我们就把首批合同签了。” “盛大现在租了四组服务器，另外还紧急采购了十六组最高配的ibm机型，按照单组五千人的标准，正好满足十万人的需求，还额外配了两组备用设备以防万一。” “第一批在明天下午进机房，二十六日以前，保证完成全部物理安装和网络调通。” “订单照常执行。” 任宇昕沉声道：“今天下午如果达不到五千人的标准，就按照实际测出来的缺口追加设备。九月二十八日的十万人绝对不能出问题，后面两批的采购数量，也根据今天的测试结果进行动态调整。” 坐在主位上的许进楷平静地看向采购负责人：“需要增加多少预算，今晚直接报给我。” 上午的会议一结束，盛大所有的部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开始为下午的‘生死大考’做着最后的准备。 从工厂压制出来的三万张客户端光盘，有一部分在前一天就连夜送到了江浙沪参加测试的合作网吧，网管们先用光盘给几台母机安装好两百多兆的游戏端，再把客户端通过网吧的局域网迅速复制到了其他机器上。 下午一点五十分。 前方督导传回消息，一百二十六家网吧的五千多台测试机，已经全部准备完毕。 盛大的会议室被临时改造成了指挥中心。服务器cpu占用率、数据库并发写入队列、机房线路监控数据，被实时投射到巨大的幕布上。 下午两点整。 任宇昕下达指令，第一批账号开始登录。 两点零三分，计数器的在线人数迅速攀升到九百二十七人。 幕布上投射着游戏实时画面，新手村挤满了穿着粗布衣服的玩家。有人在城外砍鹿、打稻草人；有人不断地在比奇城和毒蛇山谷地图之间来回切换；还有人严格按照测试指令，在公屏上反复发送着长串的聊天消息。 各项图标波动不大，服务器运行一切正常。 两点十五分，第二批账号开始登录。 在线人数很快突破两千大关。聊天服务器的压力肉眼可见地上升，但在最吃服务器性能的角色移动、物品拾取和地图切换上，并没有出现很明显的延迟。 两点三十分，第三批账号涌入游戏。 两千五百人。 两千八百人。 三千零六十七人！ 一直死死盯着屏幕的监控工程师突然大声汇报道：“谭总，数据库写入队列开始增加了！” “延迟多少？”谭群钊快步走到幕布前，掌心渗出了一层细汗。 “平均不到一秒，但瞬时最高已经接近两秒了。” 按照原定的极压测试流程，需要数百名玩家在同一时间、同一场景面对面交易，让武器、红蓝药品和大量金币在不同角色之间高频来回传输。 幕布上，那根原本平缓的数据库写入曲线，如同突然被拽住，迅速地抬高。 少数玩家捡起怪物掉落物品后，物品要延迟一两秒才会出现在背包里。玩家最密集的新手村出生点的画面，也开始出现短暂的卡顿。 谭群钊眉头紧锁，让工程师记下准确的时间戳和内存水位，咬牙道：“继续。” 三点整，第四批账号接入游戏。 在线人数迅速超过三千五百人。 游戏的物理反馈情况在这一会儿发生了恶化。切换地图的平均读取时间从最初的不到一秒加载，硬生生上升到了三秒以上。部分角色小退以后，直接卡在了登录界面，需要反复强制退出再重新进入。公屏的聊天信息也开始出现明显的滞后。 会议室桌上的几部座机也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都是各家网吧的督导在陆续传回现场出现的问题。 “上海十九号网吧反馈，角色完成交易以后，买家背包没有及时刷新出物品！” “苏州七号网吧反馈，有整整十六个账号在切换过图时画面黑屏失败。” “杭州十一号网吧说，部分玩家无法拾取掉落在地面的物品。” 各种情况层出不穷，监控屏幕上，代表服务器内存占用的曲线不断向上攀升，而诡异的是，数据库的写入速度反而因为通道拥堵在开始下降。 三点十二分，在线人数突破四千。 外围的登录验证队列迅速堆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数据堰塞湖。 负责外围测试放行的工程师满头大汗，转头看向谭群钊：“谭总，最后一批账号还放吗？” 谭群钊死死盯着屏幕，没有立刻回答。 韩国人预估单组服务器标准承载量是五千人，可现在的总人数还不到四千一百人，整个底层架构就已经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异常状态。 任宇昕双臂环抱在胸前，看着屏幕上那几条堪比心电图波动的曲线，沉稳地说道：“第五批先不要进，保持现在的在线人数，让游戏里的玩家不要停下来，继续执行最高频的测试动作。” 停止放行的命令被迅速传达到各家网吧。已经在线的四千多名玩家继续疯狂地打怪、交易、切换地图。 三点十九分，在线人数稳定在了四千三百一十二人。 服务器并没有立刻崩溃，但是游戏里的操作却越来越慢。 玩家发出的聊天消息要过四五秒钟才会在公屏上显示。有人在装备栏更换了武器，人物模型的手里还依旧拿着原来的旧装备。更有几名玩家面对面完成交易，双方的背包里面迟迟没有刷新出交易后的物品。 三点二十二分。 主监控幕布上的一条绿线毫无征兆的向下一折。 登录网关和维持在线的会话进程突然停止了响应。 “断了！” 伴随着工程师的一声惊呼，幕布上的在线人数计数器的数值开始不断下跌。 四千。 两千七。 一千一。 不到一分钟，那个代表着所有人努力的数字就彻底变成了灰色的‘零’。 “不要重启！”谭群钊几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声喝止正准备敲击键盘的下属。 “所有人别动进程！先保存内存故障信息，立刻复制底层日志，再给数据库做绝对隔离的只读快照。” 几名高级工程师迅速按照指令操作起来。 紧张的十分钟过去后，现场所有的数据保存完毕，测试服务器这才重新启动。 为了确定这种异常崩溃会不会让掉线的角色数据受损，盛大通过后台切断了公用通道，只允许各家网吧登录指定的排查账号。 最让人担心的问题，还是出现了。 八十七个角色，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数据回档。有的是刚打完怪获得的经验凭空消失，有的是在重连后回到了切换地图以前的位置。 最致命的问题是，交易逻辑出了问题。 一家上海网吧的督导紧急打来电话：两位参与测试的玩家在服务器崩溃前的一分钟面对面交易了一把铁剑，重新登录以后，不仅购买人的背包里有一把铁剑，售出者的背包里还有那把本该被扣除的铁剑。 督导已经让两名玩家退出游戏，彻底清空缓存再重新登录，两个玩家的背包里还是有那把属性一模一样的铁剑。 谭群钊只觉得一阵寒意窜上了背脊，厉声道：“拉后台！让人核对二十分钟内所有的交易记录！一笔一笔查！” 下午四点十分。 一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排查结果表被送进了会议室。 在服务器崩溃前后，全服一共出现了十七笔异常交易。 由于并发极高，系统写入产生了微小的时间差。物品接收方的数据挤进了通道，被成功保存；而物品转出方却因为数据库写入超时，被系统保护机制强制回退到交易发生前的状态。 十七件物品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复制成了两份。 许进楷看完手里的数据表，提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如果是玩家自己网络不好导致掉线，会不会出现这种复制情况？” “暂时还不能确定。”谭群钊神色凝重，“现在我们通过日志能确认的只有一点：交易双方的数据在底层逻辑上不是同时保存的。它是先写入接收方数据，再写入转出方数据。” “服务器恰好在这两个步骤执行的间隙出现了异常，才造成了这次极其偶然的单边回档复制。” “这种机制能不能被人故意利用？”任宇昕这句话直击要害。 “要重新搭建独立环境测试过后才能确定。”谭群钊不敢在老板面前轻易下结论，分析道：“如果必须要整个服务器的会话进程崩溃才能触发，那被玩家主动利用的概率很小。但是如果单个角色利用拔网线强制掉线来精准卡住这个时间差，从而触发复制机制，那问题就严重了。” 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服务器承载量不足，可以通过砸钱增加设备解决。 但复制物品就是网游的顽疾，只要有人在公测后找到了稳定的触发方法，游戏里所有的稀有武器、道具和金币，在几天内就会成为失去价值的废品，整个游戏经济系统就会迅速崩盘。 “今天的测试到此结束。” 许进楷放下手里的数据表：“把所有的崩溃日志、数据库快照以及全部操作过程整理成技术文档，马上联系韩国，让actoz和wemade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说法。” 下午五点四十分。 跨越黄海的越洋三方电话会议正式接通。 actoz海外项目负责人以及wemade服务器架构工程师同时加入会议。盛大把下午的压力测试过程、监控数据以及那十七笔异常交易的记录都传真了过去。 面对这种严重事故，两家韩国公司也没有推卸责任，《传奇》的中国区授权合同是由actoz、wemade和盛大三方共同签订的，服务器底层逻辑的程序修补和后续支持也属于韩方必须承担的责任范畴。 但在问题的成因上，中韩两边出现了意见分歧。 actoz的工程师先检查了盛大这边的部署环境，他认为承载四千人以后出现的严重延迟和拥堵，很大可能是因为受到了数据库参数未优化、服务器连接方式以及中国机房网络配置的综合影响，需要拿到盛大完整的日志才能确定是不是韩方代码的问题。 而作为研发方的wemade工程师则更加直接，他看过那十七笔回退记录后指出：无论盛大的服务器是因为什么原因崩溃的，角色交易作为一个整体事件，在逻辑上就绝对不应该出现只保存一方数据的情况，这都是因为底层代码交易锁缺失。 两方对服务器性能瓶颈的判断虽然有不同意见，但好在很快协商好抢修的分工： actoz负责彻查盛大这边的部署程序、数据库配置和相关的技术文档。 wemade的核心团队则全权负责在韩国机房测试物品复制的漏洞，并连夜修改交易锁和角色数据保存的底层逻辑。 并约定第二天上午双方都必须提交第一份故障分析报告，并且在九月二十四日以前，wemade必须向盛大提供修复后的最新测试版本。同时安排两名原本负责项目交付验收的韩国工程师第二天直接飞上海来现场办公。 眼看韩方计划好了技术排期，任宇昕又严肃地问道：“九月二十八日，能不能正常进行公测？” 首尔那端的电话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半晌，actoz项目负责人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现在还不能保证。” “在底层修复物品的复制问题以后，我们还要进行大量的回归测试，包括角色交易、仓库储存、物品丢弃和死亡数据回档等。只是改动一处代码，也许又会在其他地方产生新的问题。” 电话会议在压抑中结束，任宇昕挂掉了电话后，径直来到了白板面前。 那个预期“十万、三十万、五十万”的宏伟目标依旧没有变化，但任宇昕在旁边写下了今天的实测结果： 【单组在线四千三百一十二人，进程崩溃。】 【稳定承载量，暂计三千人。】 “各位，按照单组承载三千人准备吧，十万人我们需要三十四组服务器集群。” 任宇昕扔掉了手里的笔，看向采购部：“盛大租赁的设备加上已经到货的采购设备，预备的两台服务器不能动，现在满打满算也只有二十组，我们还需要十四组。” “采购部门今晚就联系所有长期供应商，不惜一切代价，先满足九月二十八日承载量的需求。至于三十万和五十万的承载量具体需要多少设备，等拿到韩国补丁测试的结果以后，再决定最终的采购数量。” 交代好之后，任宇昕又拿起笔开始推演时间线。 9月24日，测试版本。 9月25日，第二次单组压力测试。 9月26日，多组服务器联合测试。 9月27日，最终数据核定。 “二十五日拿到韩国的新补丁后，仍旧使用今天这五千个账号进行测试，重新把今天全部的测试流程跑一遍。”任宇昕用手指敲了敲白板，“单组抗压通过以后，二十六日再测多组服务器的联合运行和网关并发。” “如果二十七日上午，游戏中依然存在复制物品的漏洞，服务器依旧达不到单组稳定承载量的标准，”任宇昕咬了咬牙，“那九月二十八日，就延迟公测。”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几位管理的心猛地一颤，同时望向了主位坐着的许进楷。 游戏前期的宣发造势早就把盛大架了起来，如果公测跳票，公司的士气和口碑都会受到很大的冲击。 许进楷看着技术总监，问了一句：“如果我们带着这个漏洞强行上线，多久才会被市面上的玩家发现？” 谭群钊苦笑了一下，摇头道：“这种事全看运气。也许一个月都不会有人发现，但也可能，公测第一天就被网吧偶然断网的玩家发现。” “那就按任总的计划执行。” 许进楷定下了结论：“如果二十七日的结果达不到预期，公测直接延期。” 他很清醒，“今天服务器崩在了四千人，这只是压力测试结果，幸好我们发现了问题所在。但要是为了赶档期，二十八日那天在全国十万个玩家面前服务器崩了，那就是盛大万劫不复的事故。” 当天夜里，十一点零七分。 wemade发来了第一份技术补充说明。 邮件内容很简短： 韩方工程师已经在纯净的测试环境中，成功重现了物品复制。 最可怕的是，根本不需要整组服务器陷入拥堵瘫痪后崩溃，只要玩家找准时机，卡好面对面交易的时间点，人为制造客户端的角色会话异常（比如强行拔掉网线），就有很大概率将物品成功保留在双方的背包。 这意味着，只要有人在公测后掌握了这个物理断线的方法，就能无限量地利用这个漏洞掠夺游戏内的财富。 许进楷盯着邮件里的测试对比结果沉默了。 随后他拿出手机，给京城那边发了一条消息，学校那边请假，他国庆假日结束前都不回去了。 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日历。 距离那个决定中国网游历史的命运之日的到来，只剩最后五天。 第19章 五千人，撑住了 范炎炎恍惚的点了点头，他目送着李曼妮离开，心里却还在想着欧阳雪琪的事。 虽然炼制方法简单，但是若想让这些傀儡恢复成正常人的模样，却不容易。 长生宗众弟子早已经怒不可遏，这是赤裸裸的侮辱，钟无期向他们挥了挥手以示安静，他没有做声，只是继续冷眼看着。 林凤想到这里，下意识的移动双臀，弯曲细腿，神色害怕的望着苏木，在苏木看来的目光下，低下了头。 旅馆老板也挺关心范炎炎和唐的，他又说了好多关心的话，范炎炎听了也挺感动的，在外国能又人这样关心自己的安全，也是着实不容易。 丁司令三番五次声明，军队是一座大熔炉，要把我们的工农子弟放进来接受良好的教育和培训，放回去是最好的表率。你到下边走走看看询问一下会明白，一听说有退伍兵专业，那一个单位、工厂不是争相不停来抢夺？ “国奥队吗？”张云泽想了想说道。国奥队又称国家青年队，只有23岁以下的年轻球员才能加入。 你倒茶，等程董回来的。”苏若瑶现在好想去撞死：为什么自己的美貌总是带来羞辱和被利用呢？弄得自己伤心欲绝。 “了怪了，难道栽植橡胶园也不是好措施？”邓希贤疑惑的询问。 面前的人还是一言不发，芳华无奈，干脆闭上嘴不说话，整理了自己身上的衣物，算了让他自己解决吧。 他要真是狼就罢了，但如果他是好人，不就成了狼队的抗推位吗？ 不过最过震撼的还是要数黑鲟与白龙这两位了，他们的修为最高，同时也从当初黑龙的口中得到了许多有关修行的信息。 当叶笑望过来的时候，燕教授这个角度，正好能完整捕捉到她的眼神。 只是这种折磨，在沈明珠看来还远远不够，一定要给她加大难度才行。沈明珠暗下眼眸，心中已经构思了完美的计划。 吃下烧烧果实，迪克总算是有了在荒岛生存的权利，还是岛上的霸主。 叶笑看了一眼家中摆放在客厅显眼位置的昂贵钢琴，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她就自由发挥说了几句戳心窝子的话而已，这男主，怎么就变成这個样子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剩余的8名修炼者全部爆发出了自己最强的实力，浑身上下的玄气汹涌澎湃的释放了出来，同时爆发出最强的武技，直接向着杨辰发起了最猛烈的进攻。 某个兔妖大着舌头来了一嗓子，结果惹得众妖一阵哄笑，莫凡则是没好气的将其一脚踢飞出去。 可紧接着，他们凭借着自己超强的智力，瞬间明白了苏翘的意思。 幸亏连想早已经做了跑路的准备，不然刚刚罗丽那一个眼神，就算杀不死连想，也会重伤他。 “苦命？我到不这样认为，虽然我失去了很多，可是我同样得到了很多！”说完萧龙笑了，只是笑容中隐含着无知晓的苦涩! 誉婉儿不知为何俏脸一红，呐呐的说不出话，像是难以启齿一样，娇羞的一撇林阳，便赶忙垂下了俏首。 之所以说这是陆天翔想要的效果是因为这要慕容复没有兵力那就是陆天翔出手的好机会了。 “爸爸！真的要那样对婷婷吗？没有别的办法？”陆融现在开始有点不忍心看到祝婷婷真的被这个计划卷进去。 所有人都是大惊，居然有人在两大绝代高手决战的时候冲进去以武力化解，且还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到底又是那一路神仙？怎么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逆天？ 阿尔伯特弄不明白父亲的意思，原本的融洽气氛，忽而像似有了那么层隔膜一般。他没话找话，便把塔伦叮嘱的那一番建议又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直至夜过三鼓，走至中庭，看看走廓深处的那间卧房，无声无息的，倒不由口中念佛，想是安生了。 “扎。”林清协转身离去，脸上立即流露出窃笑，低着头走路，不敢让旁人看见他鬼祟笑容。 朱碧瑶说得这个叫严悼的人王诚根本就不认识，即使能找到他出來也沒有什么用，毕竟，那妖兽的遗体已经被严悼制成了内甲。 这里的生命体是如此的原始，如此的不堪一击，却又是这样倔强的生活在此处。 弯弯的眉毛没有经过太多的修饰，纯天然的，又细又长，斜斜地向上挑起。 五颜六色炫彩的光斑里，一张扭曲而又模糊被分散成一块块的面孔，如万花筒般，可少年那黑白分明满目憎恨的目光同样变成多个，每一个都正恶狠狠的死命的瞪着他，每一个都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第20章 十万大关 九月二十七日，下午五点。 盛大网络，总指挥室。 经过没日没夜的疯狂抢装，20组崭新的ibm正式服务器，以及两组作为应急的备用服务器，终于在上海电信和网通的idc骨干机房内，全部完成了物理部署与网络调通。 由于不可能在公测前找来10万名真人玩家同时在线协助测试，盛大技术团队只能采 拓跋曜偏头看着常大用，常大用心中一寒，不敢有半点耽搁的把王贵人拖下去，他是陛下的人，不是太皇太后的人，他不能让陛下对自己不满意，不然照着陛下目前的心情，他指不定还没王直的运气。 “那你真的打算将来与她……”百花望了我一眼，用帕子掩住了嘴。 “梵天、斗战魔佛，来大殿，有事情商量！”来人乃是战神一脉的一尊强者。 车轮辘辘，天气凉爽宜人，姜玉姝惬意趴在他腿上，被按得昏昏欲睡。 然后，淡笑着回头，却看到兰心远远走来，脸色有些怪，似乎很为难，又似乎在摇脑袋，唉，所有人都病了。 腹中的孩子渐渐大了，她的行动也不太方便，她只要祈祷白少紫可以等到孩子出世。 看着如死狗一般瘫倒在地的沐卿柔，卿鸿深邃的眸子满是鄙夷，这便是不自量力的下场，今后的你，便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废人了，不知道你醒过来以后，会不会想不开自杀呢，我真是期待。 她进宫一趟，本来就是因为传递的一些消息，当面说才更稳妥的。 白卓紫和白墨紫为了寻找唐唐都暴露了实力，让白少紫也有些心里没底，要将他们两人平掉，怕是不易。 从z国出兵，一路打过来，几千里的路，几百万军人背井离乡，离开了亲人，风餐露宿，拼死血战，而今天，胜利的果实赫然已经成shu了。 没有任何办法，秦龙不得不停下了凯雷德，以接受一干法国警察的搜查。 “不忍直视！”程老板无奈地叹了一声，本想是问他们话的，但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将他们收进了金色葫芦里。 直升飞机拉高高度，以免被海浪拍击到，然后去追冲出很远的白发刀疤。 我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我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慢慢地，我想起来了，我叫过客。我是来这儿求曲的。 眼见木咙的头颅被咬断，宇智波镜面无表情，眨眼不到的功夫，新生的木咙头颅便迅速的长出，以更强大凶猛的力道束缚着九尾，将之五花大绑，宛若粽子般无二，木咙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大肆的吞噬着九尾的查克拉。 ?“瑶瑶！瑶瑶……”夏瑶正失神的时候，大门口却传来了闫晓丽的敲门声，声音喊得甚急。 凤宸睿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几口，果然如同莲心所说的一样，比他以往吃的用鸡做出来的菜很不一样。同样的，这道菜凤宸睿也是吃了几口就将目光转向了北京烤鸭。 毕竟我也没有三头六臂，他们只要一起围攻我，我铁定是要出问题的。 当下长剑出鞘，滔滔真气喷涌而出，从这股气息看来对方竟然突破到了夺命九境。 此时的高震也是和赵武一个样子，一直低着头，根本就不敢抬起头来看我。 这五姨娘吓了一跳，回神看到竟然是那个占自己便宜的臭家伙调侃自己，不禁恼怒，“哼”的一声转过头去。 第21章 名利场的降维打击 九月二十九日，下午三点。 上海波特曼丽思卡尔顿酒店，第四十一层行政套房。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窗外，许进楷从宽大柔软的床上醒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盛大服务器的宕机危机，到昨天10万人公测顺利过关，数日高强度连轴转所累积的疲惫，终于在这场深度睡眠中得到了缓解。 两方势力降落之后，天空之上便是热闹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天际之上再度有着破风之声传出。 龙鲨兽得知此事之后，一下子意识到情况不妙，自己的灭顶之灾即将到来。便将虎鲨兽、鬼鲨兽、白鲨兽、雷鲨兽重新叫到身边，进行周密布置，准备收复青沙河。结果他们的机会已经彻底丧失殆尽。 “走吧！”一股声音恰逢其时地响起，正是乾老的敦促，打断了孤落心中不断酝酿的感情。 李儒狠下心来，道:“主公，准备好了吗？”董卓知道为了保命，这是不可避免的，故而只好壮士断腕，悲痛地点点头。 对于它们来说，那一滴精血，犹如浩日当空，蝼蚁想要靠近追求光明，无异于自取灭亡。 再加上第三个视频的封面，恰好就是今天中午看到的那个紫色持枪的曼妙身影，所以本身没有‘看作品要按顺序来’这种强迫症的他，直接就点开了第三个视频。 “如果一星期后，她的毒瘾还是戒不了，就让她退役！”左轮抢着回答。 这水兽天王此番来到完齿兽洞府是将这昆仑山下达的到处寻找能量神石的号令告诉给他们，让他们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好生寻找，如果找到了能量神石便是大功一件。 他很清楚地知道，越是精密的设备制作，就越需要严格的反复检测。 伊邪的鲜血喷出，染红了他半个身子，伊邪连忙止住了血，看向被他斩断的那只手。 然而此次却有不同，梁渠飞掠过天空，俯首下望，大地轰隆隆的凹陷、开裂，清澈的泉水从地底汩汩冒出，呼吸间化作一条湛蓝大江，成千上万条鲤鱼跃出水面。 眼神之中闪过一丝阴狠，杰森之所以想要成为全球最璀璨的明星，就是不想要有任何人忽视自己。 魔术师约翰逊也很狐疑，他是亲眼见证肯尼史密斯和公驴亲吻的，他当时就在现场。 主裁判在比赛开始之前，特意提醒双方注意肢体冲突和防守尺度。 这预料之外的敌人，打了各国一个措手不及，尤其是仇恨人联盟，成员接连遭到恶魔的暗杀，几乎死绝。 当初，王灵官是大余国的禁军统领，大楚建国之战，大余国是大楚的敌人之一，大楚兵临城下，这位姓王的禁军统领不但率军作战，反而把大余国的王室全部抓住，大开城门投降。 江鹤现在的样子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顶尖超凡者，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不做什么就能够拒绝，这才是所有超凡者所期望的样子。 伴随着时间推移和sstp超跑俱乐部的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顶奢品牌和高端餐饮以及高端服务，相继入驻进了sstp大厦里面，使得sstp大厦的人流量始终保持着稳定的上涨速度。 唐远根本不知道害羞为何物，他望着苏楚楚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蛋，笑嘻嘻地询问道。 能不能把夸梅布朗改造成功还不知道，但是，魔术队被尼克斯嚯嚯成功了。 第22章 波曼特的夜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博古堂本来就是安诚的一部分，不管我们谁为它多付出一分都是应该的，好了，你现在不必太担心了，赶紧去吃饭吧。”苏锦汇道。 福芸熙哭的惨惨戚戚，不知不觉就在院子里睡着了，虽然是夏天，但清晨的雾气颇重，她感染了风寒卧病在‘床’。 山口的风巨龙般怒吼着，向所能触及的一切渲泄它疯狂的力量，雪团像冰坨子一样兜头砸下来，把人砸得踉踉跄跄。几棵高大的落叶松，凄厉地摇摆着它们模模糊糊的枝干，仿佛在风雪的淫威下胆怯地诉说着它们的不幸。 原本应该是双赢的棋局，没有了下棋的对手，叶无道一人也无法继续下棋。 王氏只觉得冤枉，待要分辨几句，又见对面的曹氏似笑非笑看着自己，这几日她自以为办成了事，整日来婆婆这里夸口邀功，没少挤兑曹氏，如今要她说她不曾去过邹家的话，倒还真是说不出口来。 几个特别顽固有耐心的，看到燕傲男出来了，便迫不急待地涌了过来。 当初要是肯主动让莹秋被白世祖收房，莹秋感恩戴德，肯定会好好帮衬着陆氏，可现在呢，说不准就为自己找了个敌人。 冷月心里冷笑，原来皇后这是在演苦肉计，自己还真笨，上了当。无妨，反正没死就好，否则剩下的戏该怎么演？ “这样想就好，你爷爷说的对，对谁都不能下跪，也不能随便的欠人东西。”坚强的萧聆音也有些哽咽。 三少当中，袁少的表情更加地黯然，毕竟这是他自家的场地，其实在他们到来之前，已经无耻地练过手，没想到成绩居然还没别人好。 脸色变得一片惨白，她连忙高抬“桂”脚，也顾不得赤丨裸的状态，急匆匆的将溺水的熊孩子从热水里捞了出来。 数黑帮混混将整个工厂围的水泄不通，附近的道路都被混混们恶意阻拦。当地警察局接到了数个电话，以至于警察们明明看到了纽约黑帮们的大举行动，自己却只能呆在警局里“喝咖啡”。 这种做法，可以让宅邸的主人每天起床之后，都会产生一种趋向于好心情的新鲜感。 如果孙家的入真要闻风赶来，大白夭的就要找凌云的麻烦，那崔老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直接现身出手就是了。 好奇之下，李秋离开座位向洗手间走去，转角过处，刻意的一撇，却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郑秀妍，还有，韩仁泽，刚刚走过的人影，就是之前在海云台宿营早早溜走不收拾营地的韩仁泽。 “什么？你居然用新捉来的这只？你是在藐视我吗？”路尼斯语气顿时变得冰冷起来说道。 “哈哈哈，原来如此，单天机不愧智者之名，好一手虚虚实实之道。”公孙度看完喜形于色，大笑言道。 “梭梭~”几声，盔甲鸟根本不用移动什么，单凭着自己那双着耀眼白光的翅膀犹如切菜一般，一一将飚射过来的种子砍成碎片，然后居然也学上蘑蘑菇的方式借机进行反击。 可即便是如此，张忘还是斩杀了大量骨刃丧尸，同时也得到了许多骨刃丧尸的基因碎片。 做完这些之后，孙玉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将瓷瓶从口袋里掏出来，打开瓶塞倒了一粒丹药在手上，捏开林誉的嘴巴让他将丹药吃下去。 我躲开张杨的眼神，他这样看我，我似乎感觉我连衣服都没有穿，他的目光都射进我的身体里了。 阿强对我连说谢谢，可以说对我非常的感激，一边的柳菲菲也是很感激。 如果早知道这兄弟是有着这样恐怖的战力，那肯定是不会返转的。 而怎么在短时间之内就取得对方的信任呢？无疑联姻是一个最好的选择，而这样一来，雪梨无疑就要被抛弃。 随着一阵尖锐的碰撞声音响起，我的巴掌，狠狠的落在了面前服务员的脸上。 他选择了神脉，就是此地，地下有一片绝脉，曾有真仙陨落再此，化为了地下灵脉，却饱含着杀伐之意。 “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英雄救美，让人家倾心？”叶竹瞥典风一眼，有些翻白的意思。 说着，这人一声令下，立在他身侧的两人当是越出，各自出朝向罡天和沐灵儿抓来。 不过，这一次他显然是挑错了对像！向罡天的修为可不弱于万古，甚至因为神灵体的缘故，肉身战力是保持在八品巅峰，两人要是交手的话，全力而施，向罡天绝对是可以轻易将万古打爆的。 解决完这边的事情，林坤他们继续向古堡进发。此处距离古堡碉楼西侧已经不到三公里，算是深入腹地，因此林坤比较谨慎，速度比刚才更慢，几乎是走几步就停下来。 本来，上帝在写字，写得好好的……突然脸色惨白，眼睛发红，在椅子上晕了过去。一旁扇扇子的侍从吓坏了，退后了两步，也差点晕倒，忙传医王。 抗美援朝还未结束，马长坤便作为军工专家被派到了前苏联学习。归国后便参加了五六式冲锋枪的设计工作，为我国军事工业的起步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里面到处是藤蔓妖，枝子很长，一直蔓延到洞外。这的洞穴深不见底，还随时有血蝙蝠飞过来，只是都被朔打死了，看样子，朔之前隐藏了实力，我估计朔的真正实力应该在通仙境一二层。 发条山深处的古堡，尽显神秘，沧桑下埋藏着无数的秘密，也许真的和山脉的名字一样——“发条”，仿佛就像是可以不断拧紧的发条一样，在历史的岑寂中不断的轮回，总之其中的奥秘，已然无法诉说清楚。 第23章 定下来 十月二日，上午九点五十分。 中环，中汇大厦。 建信管理公司的会议室那宽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维多利亚港日景，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因为远景娱乐的独立办公场地还没安排好，今天的这场核心高管面试便直接安排在了许进楷的大本营里。 会议室里，许进楷坐在主位，右 后来老胡又劝了我几句，让我别冲动着捐骨髓的事，他有信心去说服韩巧娟引产，但我再也不想纠结下去了，知道他并没有多好的解决办法，就当是还了韩巧娟给的这条命吧，以后能彻底跟她扯平。 我被这喊声惊了一跳，抬头看到周恺程在我面前，眼神有点复杂的看着我。 赵阳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你是想看到他因为我的一席话感到委屈伤痛那么你得失望了，因为他的属性非常简单，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不，才刚从天台上下来没多久，就忙着和刘梅调情去了。 李允卿看着风越半晌，好像也觉得不妥，其实她就是想试着炼毒而已。 别怪我俗气，毕竟和杨恒一对比，曾先生的魅力自然而然冒出来了。 幼安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由着他把自己放进细软如云的锦被中间，又看着他指节分明的手指，一粒粒扭开了礼服上的扣子。 她化着浓妆，可还是没法掩饰她脸上的淤青，以及脸上的憔悴与苍白，连走路都是歪歪扭扭的非常不正常，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我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了曾先生，瞥了一眼家里的座机，直接回拨过去。 “看你的样子，好像有点儿失望？”曾先生见我没说话，又问了句。 他们永远都知道自己生来该做什么，该为什么而死。永远体会不到，凡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可是不得不说，还蛮有效果的，现在她的脚已经可以正常走lu。 事实上，隆美尔的家族十分庞大，而隆美尔财团是一个在欧洲极为隐秘的财团，跟历史上出名的罗斯切尔德财团，洛克菲勒家族，摩根财团齐名。 他轻轻瞥了眼旁边的温初柳，见她满脸期待地看着手机，仿佛里面有什么宝贝似的。 在第n次清理完兵线后，时竹溪待在塔下，站立不动，就像挂机了一样。 里正带着村民到达县城的时候，其它的村落的人也都到了，到了很多的人，都闻风而动的全来了。 总要有人站出来，而那个真正站出来承担下一国之危的人，正是扫雪客。 唯一的轻巡，莱比锡被不知道来什么兴致的狐狸精盯着，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两人执手相看，眼中都藏着深情厚意。无需说什么，眼神已经交汇了无数次的灵魂愉悦般的默契。 她身上穿着一身红色的沙丽，沙丽上镶嵌着许多平时珍贵的宝石，额头有一个垂下来的红宝石吊坠挂在眉心。 岩浆毁灭者骤然加速之时，周身猛然升腾起的火焰魔力在卓尔城市的上空形成了一道火红的烟柱，这无疑也引起了尤斯蜘蛛的注意。 当她看到卫风下面那怒‘挺’而起，充血膨胀得粗大无比的长枪时，她的脸‘色’禁不住一红。眼中隐隐闪烁着一股娇羞期待之‘色’。 八百余亩的养殖场分成两大块，以珍珠礁屿为准进行分割。当时老章头马上会意，这样不仅便于管理，还能进行不同海产品种养殖，可望增加产值。 第24章 两兄弟，两种承诺 十月三日晚，港岛石澳大宅。 初秋的海风越过半山，穿过庭院，将凉意送到宽敞的餐厅里。 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线，照亮了餐厅中央那张圆桌，佣人们训练有素地将一道道菜端上桌。 许进楷结束了一整天的连轴转，回家刚好赶上家里的晚餐。 大哥许进干此刻正在和父亲许世洵聊天，而一旁的许进 李叹侧过脸去，似被我说到了痛处，喉头不觉吞咽了一回。凡人与妖精结契，终会受到反噬，神仙以法力在人间作乱，也必会受到反噬，李叹现在无比依赖我的那颗莲心，更依赖着人间身份能够给他带来的一切。 这个地方是顾倾城的专属领地，她不在这之后，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什么外人来过了。房间里格外的冷清。 而且看得出来廖刚和蒋莹莹的关系真的很好。俩人结婚也是水到渠成了。以后会幸福的。 平天大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他隐隐有些担心此事对联邦秘境探索的影响。平天大帝沉吟了片刻，他觉得事情终有一些不妥。还是需要召集其他各派主事商量一下，早早准备好应对措施才好。 古典盘发，如水一样的容貌。清丽脱俗得像是不染人间烟火。她手里抱了一把琵琶，素手拨琴弦，曲子像是人间仙乐。 云虚正要打算冲出去，却发现那水位慢慢高了，而且周围有一股强大的挤压力，让他行动缓慢起来。 相对于那两千多米高的山岭巨人，山脉中的种种生灵，真的就如同蚂蚁一般毫不起眼，也承受不住巨人正常走路而带来的灾难。 刘东对薛颜是一点儿都不感冒了。那大明星和他想象中的差太远了。 我穿好衣服就去点炉子了，我妈在那屋刷纸壳子赚钱，我弟弟嘎嘎的笑着，我妈时不时的哄着他说什么，俩人非常开心。 刘东随手打开了音乐，漫不经意的听着歌，他算是非常的随意轻松了。 当距离缩短到一定的程度时，楚暮却突然停顿下来，不再往前飞行，难道他放弃了吗？ 苏景回归自己的队伍，遥望着远方，离山的重要人物迎上火流星后队列一变，自相迎变作追随，不久工夫便没入离山消音不见了。 这样的灵兵往往桀骜不驯，驱逐一切非同类，即便可以降服炼制成为秘宝，也要承担着被反噬的风险，远远不如自最初开始，就伴随着不断成长的本命器。 连续十几分钟的时间，人类这边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提议，彻底放弃怒焰位面，上古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剑者的世界就是如此，想要有所收获，必定要面临同样的凶险，扛过去活下来，扛不过去死翘翘，古往今来便是如此。 梅林跳进了这汪水池后，一个个的气泡纷纷的冒出，而梅林就仿佛陷入到了沼泽中一般，寸步难行。 “有些意思，区区炼虚期修为，竟然能够破开老夫的禁制！”一声冷笑又传递过来。 瞬息之间，一名年轻尊者被震飞，浑身噼啪作响，也不知道断去了多少根骨头，这还是关键时候。萧易收敛了几分力，以他而今的肉身战体，一击之力远超过往，足以轻易粉碎道兵级地兵。 珊瑚礁密密麻麻，如同茂密的森林一样，有一些甚至高达数十丈，触及到海面。 这已经足以说明，梅林的幻之世界对虚无界是多么的危险，连规则之源再感应到幻之世界后，都要疯狂的将幻之世界击溃。 第25章 三个问题 2001年10月8日中午，京城。 一家隐蔽在胡同深处的高档中餐厅里，没有大堂的喧嚣，只有包间外天井里几声轻微的鸟啼。 文隽作为中间人，熟络地招呼着服务员上菜。坐在他对面的，就是刚过而立之年，在京城电影发行圈子里已经声名鹊起的于冬。 此时的于冬刚刚创办博纳不久，正是急需项目和资金 \t许鹤溪被聂倩倩挂了电话之后，原本满脸笑意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不同于莫尚谦一直冷漠的样子，许鹤溪的脸一旦阴沉下来，变给人一种很害怕的感觉。 等待一秒都如同一辈子那么长，在太平洋的另一边的人，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接起他的电话。 当下一慌，苏泷玉左顾右盼钻到了床底下。刚进床底，她的嘴便被人捂住。 贺晨曦的心思马上就被冯若霖给戳破了，她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有点坐立不安起来了。冯若霖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倒是嘴角一勾轻轻地笑了。 黎明前，整个灵地仙岛都笼在黑暗里。天地似大盘华盖，苍穹黑沉，海面汹涌。 苏楠眨了眨双眸，没想到心思就这么被看穿，一时之间竟然也有些诧异。 \t“浅浅，怎么了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许鹤溪看着聂倩倩一副要哭的样子，担忧的说道。 自己爸妈可巴不得自己闹点绯闻出来让他们二老乐呵乐呵，这好不容易终于有一个，这要在这个时候让他们消停，恐怕一年半载都消停不下来。 “封歌！”司诺咬牙切齿地念着她的名字，那语气蕴着愤怒气恼，还有些说不清复杂情绪。 但是康宇在这两个方面投入的精力还没有康宇研究周围有什么好吃的早餐这个问题来得多，这也间接导致了康宇在国际科学领域的名誉只是前列而不是领先。 不知道为什么，在第二遍听到这句歌词的时候，她突然就明白了。 的妹子一看到莫靖远这长相这身材，就会给他定义为冷面霸道总裁，对于莫靖远的风格，自然是沉稳的黑色最衬他的气质，当然，白色也会带给人一种禁欲的谪仙味道。 窗外依旧是闪烁的霓虹，乔安明却因为顾澜的一个电话而心安了许多。 她做足了分娩的准备，恶补了许多分娩知识，知道一般分娩征兆有两种，正常的是先见红，随后羊水破。 沈光年会想到李梦琪，两人有一点相似，都遭遇到不公，但是李梦琪比较幸运。 所以护工给他喂饭很正常，只是他好面子，不想让杜箬看到他如此狼狈的一面而已。 “否则怎么样？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他们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吧。”，康宇躺在沙发上悠闲的说道。 萧允墨眼眸之中的笑意骤然凝固，嘴角的笑意也在顷刻之间减淡凝结。 妈的，你说你一个大校级别的高官，到底是怎么被鸣人和佐助那两个愣头青忽悠到公司来的？ 正准备再说她几句，忽然看到玻璃窗的倒影，徐娇娇在无声流泪，心一下子就软了，用那句说烂了的情话形容：不管她有多大错，只要她哭了，就是我错。 黑狼几人也都打算殊死一搏了，四人正准备再攻，不想，白羽却毫无征兆的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那不提她了，现在是离开还是要再休养几天？」乔儿转了个话题，为了怕夜冥身体还未復原，特别提出了休息几天的意见。 第26章 张昭入局 窗外的秋风吹落了几片银杏叶，包间内茶水已经微凉。 这场原本由许进楷主导的高管面试，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场真正的双向选择。 张昭抬起手，竖起三个手指。 “第一，据我了解，远景目前只有《无间道》这一部处于筹备阶段的大型项目，我凭什么相信贵公司是真的准备带着资金进入内地，建立一家能够 刚想收回视线，通过瞄准镜，狙击手突然看到，在萧云杰倒下的那一片一尺多高的杂草丛中，一只手臂探出草丛，对着他的位置，比划出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中指。 这一刻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想要吃最喜欢的糖葫芦，可是口袋里却一毛钱都没有，所以只能静静地躲在街角，看着那红彤彤的糖葫芦，既舍不得离开，在骄傲的支撑下，也不会去开口乞讨。 叶幕耐心的等着，不断的告诉自己，过了今晚，一切便云开散，他和洛秦天将会在另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城市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想到这，温润的笑容便浮上了叶幕的嘴角。 “个别生命波动，妖兽？什么层次的妖兽？”左宗寿神色微微有些凝重，问道。 “大师？这人也是玄学大师？”站在一旁的宁采儿眨了眨眼睛，完全看不出来这个很逗的家伙像大师。 两枚个头惊人，威力更加惊人，搞不好真的一颗就能炸沉一艘航母的hk-29导弹，在空中划出两道美丽的轨迹，不断细微调整着自己的前进方向，最终一头砸到了还在硝烟翻滚的军营正中心。 这是容晋最自然的反应，他也就是那么顺嘴一问，当时他刚接手容氏不久，多的是想攀龙附凤的人，而且他问那话，也不是在嘲笑些什么。 如果房顶真的塌了，任他们怎么挡那几千块瓦片不也是得砸死他们。 不过对于方辰而言，这锻骨拳的招数反倒是不重要了，方辰看重的是锻骨拳对身体素质的调整，毕竟重生回来，方辰目前的这副身体实在太差了一点。 而因为长时间的只积累不消费，用于兑换血脉轮盘奖励的‘受害者魂魄’，夜枭也攒足了好几十个。 “既然身正不怕影子歪，你们又何必要表现出来一种狗急跳墙一般的疯狂呢！”tyler冷笑着说道。 看到胖子张突然变得有一些吞吞吐吐，这让辛野感觉有一些于心不忍。 陈大军还是将手机给宫吉听，心里有不少疑问，等会要问宫吉的。 就连欧阳米尔自身的神魂偷偷地从战场上飞了回来、也还要先在元心虚宫静静地呆着。 因为她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荒诞直觉：这个看着她的人，决不是她的幽星。 林庚鑫戴正了一下头上的二级头盔，深吸口气，双眸中的神光一凝，端着m16猛的从大树后面冲出。 “救命呀！海啸！救命呀海啸！”那位张性姓辞藻之王、伸出两只凌乱的大手、在海面之上乱摸着、等待着他的好兄弟救他。 方一诺趁着他们打斗的功夫，绕到禁制天梯的最边缘，冲了上去。 她与玄虚观其他人不认识，但与这一家三口关系还行，当然要问一问。 他感谢齐鸣救了他一命，感谢齐鸣的那一枚凝水丹，也是感谢齐鸣帮他打退了王战等人。 不管神行无忌此刻胡思乱想什么，但这个叫特斯拉的肯定是拥有紫雷原血无疑了。也许这人将是自己这辈子唯一能遇到的拥有紫雷原血的了，因此无论如何自己也不会放过的。 第27章 现金流与000001 但保安哪还敢上前，刚才的一幕他们都看在了眼里，纷纷呆在原地，默不作声。 可若是修炼子傀儡修炼法，他又会压榨自己的生命本源，压榨生命本源会发生什么他心里很清楚。 每张桌子上都至少摆着上千颗灵石。下品居多，中品和上品比较少。 谢奕顿时明白了，安琪儿本来是想拿自己去当挡箭牌的，但不知道为何没有去，那这礼服自然也用不上了。 李承乾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上个月中旬曦梦楼拍卖会那的话，和李世民讲了一遍。 即使青虚子老道士的口才再好，他也是很难应对那么多大佬们的七嘴八舌。 店铺老板见谢奕这般，叹了口气，确实是自己理亏，谢奕不想理他也是人之常情。 而在周尘埋头苦修之时，周尘拜师皇甫月瑶的消息流传了开来，尤其是皇甫月瑶还让红烛去白玉京给周尘找了个花魁，更是惊掉无数人眼珠子。 她伸出一双粉白的手，抬起凤潇的脚，帮他把鞋子脱掉。伺候得极为周到，再帮夫君除去已经流了汗的绸袜，换上新的。 话音刚落，为首的一人，正是林尘之前在树丛中就看见过那位老者。 “呵呵，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嘛，绝大部分事情都是有一得就必有一失。”李圆圆呵呵一笑道。 当雷霆婉儿听杨阎提议要参加这一季的军团定制赛时，她的第一反应就非常过激。 这个军团演习模式为四人一组，玩家可以选择加入别的军团队伍，跟别的军团队伍一起演习，经常有些所谓的‘兄弟军团’会这样一起合作。 当晚，易阳、匡曼娇和七元老成为第一批入住总舵的三皇会弟子。 看着村长从远处走过，冷潇寒很是不可思议。想了想，冷潇寒决定冒险去村内打探消息。 “夜飞燕有本事你再给我说一遍！”听到夜飞燕的话，酒潇便是再次说了一句。 匡勇毅忍不住暗中吐槽，一个“没人心”，一个“没人德”，喵星人起名真有艺术。 当日落西山，夜幕降临，窗外霓虹闪烁的时候，王坚便也从一下午的昏睡中醒了过来。 因为萧遥并没有见识过龙城妖兽系超凡者所谓的暴走，所以并不清楚暴走是个什么样子的，但是熊郜这么一吼，他终于是反应过来了，脸色顿时大变，也顾不得许多，从床上一跃而起，飞速地冲向了于三郎。 一至五，是练气至元婴初期的傀儡炼制之法。六、七中记载的是各种稀有材料、矿物、妖兽、海兽。 叶笑自然也不会去琢磨叶孤舟的想法了，有些人并不是靠情商高就能搞定的，因为你情商再高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原本张霄认为，陈子轩会用刑警队长的身份，直接调动警力，包围巫灵山。 可是她没有办法阻止，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好像被控制了一般，她根本操控不了。 阴鸷的眸里不见任何的暖意，那双潋滟的水眸里盛着森森的冷厉。 “你得意什么，他们又不是按照循序来的，我只是运气不好，排在你的前面而已。”董碧玉冷冷地说道，她好像有点冷静不住了，毕竟自己竟然输给了李梦婵这样的废物，之前自己还鄙视她来着。 其实北冥域一年四季都是如此模样，或者说，北冥域只有一个季节，便是冬季。 张霄额头青筋跳起，这黑狼血量足有四万，一身装备已算顶级，在加上等级压制，自己根本没有机会。 窒息感让陆浅淑瞬间憋红了脸，可陆浅淑还是继续说着，“我和宝宝能死在玉哥哥手里，也是一种幸福。”陆浅淑磕磕绊绊的沙哑的说着。 明的不行，她自然要来暗的。让族老们去惩罚她，到时自己再稍作手脚，那傻子就是想活命也难了。 恼羞的简惜芠，委屈娇弱的看向邢西洲，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到怜香惜玉或者是英雄救美的意思。 “看在你们救我妹妹的份上，就为你们疗伤。”没有半盏茶的功夫，王晨就已经疗好了伤，平淡的说道。 随后，慧珠换了常裳，稍作盥洗后，舒舒服服的用了晚饭，至一更天过，等弘历回来，方收拾睡下。是夜，母子二人听着草原特有的轰隆声，睡的极为踏实，一夜无眠。 “呵呵，还有一件礼物。”王晨说完手掌伸开两枚精美的戒指出现在王晨手中。 青龙微微皱眉，看着那没有半点畏惧，笑意盎然的少年，果断的挥出去一爪。 那一世，也是这样，娘指责顾宝泉恶行，顾宝泉愤然否认，而被请来主持公道的族中众人，也是如此。 其实王晨如鸿钧所说并没有正真的死去，只是进入到了一个长眠的状态而已，王晨体内的确是没有一丝力量，但那道阻挡众人紫光屏障又是哪里来的。 “严绾，我听亦心说你的素描功底不错，先画个明亮琢型的草图给我瞧瞧。”刘离果然黑着脸，一副要找茬的模样。 “想不到一代领袖，如今却是这个模样。”突然那邓老的旁边出现了那王晨的身影，只见王晨含笑的看着那虚弱的邓老。 胤禛兀自宽下身上的长袍，斜睨了眼浑身颤抖的慧珠，眼神一顿，复又将手里的长袍递了过去，话语清晰的吐了二字“安置”。 吴广三人对视一眼，心想看来大哥也只是来忽悠他们，原来心里也没有主意。 第28章 借梯登高（上） 11月29日，上海。 《传奇》正式收费后的第二天，整个互联网全都被那庞大的同时在线数据和现金流所震动。 但此时的许进楷，心思已经越出了游戏这块版图。 前一晚，在听完michael提起关于“深圳可能调整几家市属国有单位持有的深发展股份，并有意引进境外战略投资者”的传闻后，许进楷没 在皇甫青青成长过程中苏真做的事情很少，最大的一次，也是第一次，便是闯嵊州龙家救出皇甫佳人，随后苏真以师傅身份收留青青，指点她修行。 最终，白成安要面对一个月的拘留监禁，程程等人也是半个月到三个月的时间不等。 这人族叶欢，竟然是以线条九层的境界，在对战数百入圣巅峰的强者。 “你可真够拼的？”坐在树荫下，蔡东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笑问道。 几人寒暄了几句，刚要进入正题大伯大伯母和二伯三人也过来了。 他赶紧掏出手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用夏薇的号码给物业打过去电话。 “我勒个去，你对自己可够狠的。”戴峰转了身，面朝着张兵，笑道。 “都给我闭嘴！接受不了的，直接滚蛋！不然的话，谁也逃不过！”郑波有些看不下去，极为粗褥的警告道。 此刻秦通正带着人转着，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死角，亦或是没注意到的地方，没想到在荒山附近居然发出了这么恐怖的震动。 林末翻了个白眼：“还无毒不丈夫呢，赶紧吃。”说的粗俗，可是喂过去的动作却是格外轻柔。 他们都深深地叹气，好几人摇头离开，认为已经没必要看下去了，肉身都崩溃了，还什么希望可言？ 赵士松接到叶飞的电话，没有显得很是惊奇，毕竟他也是老特工了，表面上还是要装出镇静的，因为他也得到了叶飞遇袭殉职的消息，这突然死而复生还是要适应一段时间的。 鼻尖嗅着姐姐如大红玫瑰般的体香，感受着手掌中传来的美妙触感，透过丝制的布料，可以准确体会她的体温，温暖的，姐姐的体温。 柔和的声音中包含了巨大的信心，嫦娥没有说什么万一，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男人，相信危机总会化解，相信自己的男人能够给自己和自己的姐妹带来美好的未来。 众人心中一阵无形压力猛地一阵，只听一阵清脆的响声直射入脑海。这一刻，强大的剑气汹涌而出，大地开始动摇，天上寒星也为之一暗。 杨半仙点点头，辞别了杨莎：“妹妹，哥哥实在太没良心了，刚刚见你就要离开，对不起。”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挤出了两滴眼泪。 “我看，还得是人家潘掌眼有本事，你们这些家伙羡慕也是羡慕不来的。 可现在分明已经食言，他瞟了瞟半掩的门，寻思着如何再次出逃，就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过，关于“获得乌鲁的爱的作战计划”暂时还没有踪影，得进行相当严肃的脑内谋划。 拱桥很高很长，一行人走在上面，白云渐渐沉到脚下，好似处身于云端,从桥上往下望去无法看清，一眼望不到底，只有白云在桥下漂浮，不过却是能听见桥下有潺潺水声传来。 毕竟一个传送阵法的构筑，也需要充分了解最关键的核心问题，那就是另一点，欲传送过去的空间之点最详细的节点，此关系到空间法门及大范围的定位。 第29章 借梯登高（下） 许进楷靠在椅背上，脑海里飞快地规划着自己的资金安排。 第一，保留现有的账面资金。 腾讯的股份绝对不能动。 盛大的点卡预收款和远景娱乐的账面资金，都是维持日常经营和扩张的基本盘，绝不能为了这一次并购抽干实业的血。 第二，《传奇》刚刚开始收费，它的爆火已经成为定局。 正 宋粲然神情微敛，她这条命本来就是赚来的，按理说没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可听庄不易这样说，还是有点不舍。 花海一愣，心中直想笑，又不知怎么解释，晓荷忙揭开面具一角给圆滚滚看，想要把双胞胎的事情告诉他。 凤兮也情不自禁的跟着笑起来，她知道这样很没礼貌，但听到这个名字她真的很想笑。当然，她只是笑得很淡，并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笑得这么夸张。 阿里在东方的中都牛街过上了安心的生活，然而，他的故乡——西方的花剌子模大地上却并不宁静。 令凤兮意想不到的是，帝凰不仅是异能者，更是雷系异能者，不是白色，而是雷系异能当中最强的紫色。 青海在地理上位于中国的中西部，雄踞于号称“世界屋脊”的青藏高原的东北部，因为境内拥有国内最大的内陆咸水湖——青海湖而得名。 远方，距离雾州边界线三百多里的官道上，黑压压的骑兵铺天盖地，簇拥着一辆庞大的战车。战车上，大康皇帝赵子轩披盔戴甲，闭着眼睛端坐在战车上不动，手里拄着一柄重剑。 “不用了，我很喜欢我现在的状况，拿着你的两百万年薪找别人吧，哥们不伺候。”杨长峰又探出头，连开两枪，把准备突围出来的对方打了回去。 宋理宗感动得落下了眼泪，立即下诏对贾似道等人封官加爵，大加赏赐，可谓隆恩浩荡。 知道真相之后，年轻人每天夜晚就感觉非常的害怕，而从那天以后这种声音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柏炀柏敢怒不敢言地低下头，心道，区区一个十岁丫头摆什么谱，连皇帝都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讲话！他怕何当归再变卦，因此不敢多做停留，抓起了他的那个“布衣神相”的招牌，头也不回地跑出酒楼。 没等廖之远腹诽出什么结果，高绝手上的空酒坛就紧紧地擦着廖之远的耳廓飞过去，“砰”地一声落在院中，而且不偏不倚地落在上一堆碎片的上面。 “大家都考得还可以，只要不出大错，应该都能过重点线。”陆海涛双手搭在膝盖上，坐直了腰板恭恭敬敬地说道。 掌珠见了顾长锦，顾长锦与她说了几句，就带她刷卡进电梯去，按了六十六层。 哪知，刘雯大力地甩开方钟的手，“没用的东西，要走你走。”好像方钟根本就不是她丈夫，而是她的下人。 看瑶儿也跟她情同姐妹，估计没有什么问题，只要救活瑶儿就好。便将瑶儿和蹂黎、青儿一并都送进乾坤袋。 冷六是个狠人，见冷二性命保住了，二话不说，拔了他胸口的匕首。 冷季默默低凑到沧笙身边，不动声色低问：“我记得你好像是会水的吧。”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红叶湖，她披着蓑衣，手撑竹篙，行舟湖面，别提有多潇洒。 念风不能动弹，只是恨恨的望着那个老道，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将老道碎尸万断才心甘。 第30章 先发制人 2002年1月2日，京城。 许进楷参加完许进亨在港岛中国会的求婚派对后，没有在港岛多做停留，第二天一早便坐上了飞往京城的早班机。 东方君悦酒店的套房内，许进楷进门脱下带着一身寒意的大衣，刚随手扔在沙发上，maggie就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走进来，顺手将一份厚达几十页的文件夹放在了他的 “没问题。”没有丝毫地拖泥带水，顾曼和陶旭笙同时起身告退。 李嫣然穿着一身浅色的长裙，一头飘逸的长发随风飞散，高挑的身材完美无瑕。 还好还好，这一切直到目前，都只是圣璇单方面的想象，还没照着她的想象发展过。 说着，秦朗一挥手，立即从门口跑进来几个保安，不需要秦朗多说，逮着张制片就是一顿胖揍。 借着想也不想便横剑在胸前，准确拦下攻击，但人却不受控制地直线倒飞出去。 “嘿，哈！”随着铁血丹心那金典的歌声响起，看到那即将平稳的红线再次的飞跃上了几个点。 与此同时，凤雅姿也发出凄厉的惨叫，被林风一拳轰杀，香消玉殒。 不过数量虽然多，却没有一丝纷乱的感觉。阴兵和天兵都各自列阵出击，井然有序。然后我发现，相比于阴兵鬼将而言，这些天兵天将的确是要厉害不少。 “出现了，就是那个。”一看到那个邪物闪过，可嫣立刻在魂瓮里大喝了起来。 ”什么很正常的上下级关系，谁知道你们两个在马车里干了什么。”安妮继续不高兴道。 “道友，因为你刷新了血风岛的记录，所以需要留下你的名字或者代号，用来那你这战绩记录下来”那老者开口说道。 在他手指刚要触碰到幽夫人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传来，是比较杂乱急切的脚步声。 这种时候坐视不管，自己也不用做什么通灵猎人了，拿根绳子上吊自杀以死谢罪吧。 又把责任推过来了，宁朝觉得很气闷，他瞪了一眼阮九九，闭目思索了起来。 躺在床上，望着床头柜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应该重新热过一次，才又拿上来的。 “那调味怎么弄呢，这个吃法，听上去很新奇？”王鑫若有所思，为何这丫头做的吃法，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呢。 “好的，谢谢爸爸。”少辰还是客气地道谢，杯水车薪也是心意，何况林正南开出的数字，也已经是非常高了。 薛淼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已经翻旧了的报纸，边缘已经发脆了，就在翻开的时候，还有报纸的碎屑掉落下来。 “卿澄，我没事，只是现在我身子太弱，没办法恢复全部法力，打开这道殿门。”泫舞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殿内传来。 想想也是，他如今不过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客栈经逢大变，之后又抱着孩子在雪地里跑了半天，怎能不累？在关帝庙内又久候自己不至，又累又饿之下，昏睡过去也是常理。 鸿俊只得作罢，袁昆虽强大得能洞悉宿命与未来，却依旧及不上噎鸣这等龙神般强悍，就更无法与“仙”“佛”相提并论了。 后来，各大域族的魔尊都奉命来到了青园城，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们都先暂时在郊外蔟熙颖的客栈里落脚，因为那客栈可以借由封印施法建立前往人界各处的通道，所以让大家汇聚在那里，也好方便日后行事。 第31章 一月成绩 2002年1月中旬，京城。 东方君悦办公室内除了建信的michael和david与会，盛大网络的任宇昕、谭群钊以及盛大财务负责人也悉数到场。 盛大的财务负责人翻开了手里的报表。 “许总，12月的各项核心数据如下，” “截至12月底，传奇累计注册账号达到635万，最近30天 可他真的很好奇～要不拉廖铮轩去？只怕叶唯会一个手掌拍过来的。虽然说，廖铮轩和他一样是八卦协会的，但是廖铮轩更是怕红颜协会，诺，那个红颜不是别人，正是叶唯。 苏清歌看着脸上依旧是温和待人的艾汐，心中微暖，有什么东西想要呼之欲出。 “咳咳咳！！”苏清歌一阵剧烈的咳嗽，心里的波涛汹涌比肺里的还要猛。 次级军团不是说要废物，军团里的指挥官，也是从主力军团那边调过来的，实际战斗经验丰富。 蝎尾的毒针，只要被插入体内，人瞬间就会化成了一摊毒水，这已经不能用一般的剧毒来形容了，绝对就是迈入了巨毒的级别。 而这个终身大好处，那就是加入二流门派，成为二流门派势力弟子当中的一员，那么你就可以有资格领取购买第一百零六个的弦穴位开启秘术了。 若是这次能在奥运会上拿到一枚金牌，自然就代表工作有了成果，否则就代表工作没有成效。 没有人比叶唯更清楚黄琳心里的难受，可叶唯心里的难受又何曾有人懂？ “月月，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是谁？”他颤抖着双手轻轻拨开她的发丝，擦掉她脸上的血。 打开大门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山洞，她在山洞口向里面看，山洞里面漆黑一片，她抬手弄出一个火球，顺着光往洞内深处查看，无法看到尽头，又用透视查看，依旧看不到出口。 “咳，是莫燕婉非要进来，我看她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就没放她进来，结果……”白灵苦笑一声。 原来，莫拾欢一直疑心莫泽的事情，但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才会忘记调查，而此时就是最好的机会。 这粮食长得还不算好吗？村民们听到这话的时候在心里纷纷想道。 原本夫人还担心这件事情会影响到简云的心情，所以在席间的时候总是和简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正好也是针灸结束了，所以莫拾欢想来不让卓尘动气，自己主动起身来会一会徐颖。 转了一圈，这里就是一个类似闺房的地方，有躺椅还有餐桌，一圈检查下来，周易连桌腿都没有放过，几个带着宝石的瓶子被收了起来，上面的一幅画也没留下。 耳畔听见稚嫩的叫唤声，宋北川醒了过来；看着木桌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自己。 汉武帝听的那是一阵头疼，一谈起崇祯的这些骚操作，他就觉得脑壳疼。 何楚耀苦笑，“好了，我现在就把酒精炉的火焰调到最大，这一切该结束了。就让那块诡异的红斑永远地消失吧。”说完，立刻把酒精炉的火焰调到最大。 “萧公子当真不顾身份，趁火打劫。”潇湘冬儿莲步移动走向前去，面容沉静说道。 草稞里的尸体为男性，跟丁子健和胡荫美的尸体一样，尸体的脸部被乌鸦撕扯得不像样，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就是血肉模糊的一团，看上去实在瘆人。 第32章 首映之夜 2月6日，台北。 龙翔会议室里的烟灰缸已经换过两次，桌上的台湾发行方案也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许进楷坐在一旁，整场会谈都没有讲太多话。影院宣传、拷贝和结算方面的问题，基本都交给了潘大年。 “台北首轮先上十二家，其他地区按照现有计划往下进行。电视广告可以减少一点，但是报纸和影院现 一抹‘艳’红的朝霞灿灿的铺在天空，就如云锦一般夺目，初升的日头还只得一道柔嫩的黄‘色’，在那滟滟的红‘色’旁边添了一道光亮亮的边，瞧着更是醒目。 “先撑着！风霸他们肯定就在附近！撑到他们过来支援！”赴凌天一边说着，一边取出明华交给他的信符立刻捏碎。 夜色已经浅浅的笼罩在周围，月亮城的月亮外壳散发着玉色的银光，整个城里也被渡上了一层琉璃色，道路两旁五彩的路灯像是点缀的红宝石，晚上的月亮城美轮美奂，已经入选玩家评选的最美夜景之一。 苏木也不废话，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写了许多字，递给吴世奇。 她低头咬了咬唇瓣，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先前云詹先生带着他们找到的那块地，大抵是错了的。即便继续挖掘下去，下头恐怕也难以挖出伴金石来。 嚟硌巴眼里闪过一丝感‘激’道：“如此，那某便谢过乔世子美意了！”说罢领着手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只要他这刻出现在她面前，说出刚那一句话，她会毫不犹豫的点头，毅然跟他走，跟他回星月宫，跟他相守一生。 苏木心中羞愧，好好的装成恶人，难度颇大，他也觉得自己有些面目可憎。 若是在绍南的话，打死他也不敢这么收钱，但在北汉情况就不一样了。 她急急忙忙地起身，往教堂里环视了一圈，刚好捕捉到南黎辰那抹往教堂外走出去的身影。 “我也托人查了一下，但是却什么都查不出来。”萧晴在一边补充道。 谁知黄山不但突然召出几万的僵尸，更一下子召出上千的天鹰。这些天鹰虽然大多是炼气期的灵兽，可是也有近百是筑基期的灵兽，本来金丹以下，同期的灵兽是打不过同期的人类修士的。 “哎呀，妈，你咋听不懂呢，不是捡破烂，是收破烂。”王娟看她妈的脸色不对，赶紧的纠正，心里也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个严重的错误。 当灌注元力的瞬间，丹炉爆发出风暴般的激荡轰鸣，这标志着炼成反应已经被开启。 “一起上，杀了他。”风无双早就想动手了，一听这话顿时大喝一声，便拔出了手中宝剑，展开豪气，冲向了陈孤鸿。 她突然觉得她等不到下午了，而且就她现在的状态，就是勉强留在课堂里也听不进去什么了，还不如直接请假。去办点正事呢。 她不知道，只是，她那个时候以为，离了婚，她和二爷就不会有交集了。 灵石，乃是宗门世家的通用货币，也可以用来吸取其中蕴含的灵气修炼，乃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这样，他不会念着，也不会痛苦，更不会在心底假设，然后纠结了。 刘易斯也是张远的弟子，这一次，他的表现其实也相当出色，只要他有所突破，张远必然会履行他的承诺，给他也打造一台机甲。 “主人，您先坐一会儿，我把房间收拾收拾。”岚兰见静荷没有想要出去的意思，当即找到一个干净的凳子，擦了擦，从怀中拿出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垫在凳子上，示意静荷坐下。 第33章 资本的引力 2002年的春节刚过，2月中下旬的京城春寒料峭。 《粉红女郎》已经全部杀青，陈好回到京城后，状态却明显不对。 往日里那个明艳动人的女孩，此刻眼底爬满了红血丝，素颜的脸上布满了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憔悴。 有好几次陈好在接电话时会刻意避开他，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压低声音说着青岛方言，挂断 果然，囚室上方马上传来了吱嘎吱嘎的声响，显然是浜田凉子唤来了属下准备重新开启囚室。 血腥味到处弥漫着，高原独有的寒气让温热的鲜血都冒着热气，徐徐上升之际犹如他们的灵魂在飘荡。 己方诸人都不知道这横跨岩浆湖的阴阳桥是怎么个搭法，无不目不转睛地盯着纱织的背影。 又是逛街，上次也是，这次又是，看不出来傅衡逸竟然会喜欢逛街。 可惜这只幼年期的美杜莎石化能力还很弱，有效距离太近了，因此刚才没法对远处的李牧下手。 “你又给了我一个新的思路。”沈清澜微笑不语，那是因为最近刚好她在查秦妍。 带头离去，欧阳锋穆易郭靖梅超风等等以及三道六怪都尾随而动，拳场上便只留下了四大护院。欧阳克跟着，是来相送。 那些发票都是一些平日里吃喝玩乐的发票，拿到单位里报销的，大家都这么干，原本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但是上面要是想要找茬，这个就是最好的借口。 宇智波富岳已经彻底傻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去反驳容霖，从那一双双开始流露出不信任的眼神之中，他知道完了。 一见被人拦住，茗姬心中叫苦，刚刚明明嘱托姜亿康要装得猥琐一点，怎么就这么趾高气昂地进去了，连个招呼也不给端木豹打一个。 众人齐齐应是，十五人分做十五个不同的方向纷纷离去，他们手里有天神会最新研发的血脉感应装置，可以精确的感应到凡人体内的神兽血脉因子，哪怕浅薄到可以忽略不计，也会被感应道。 可是，诸道士知道，正为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立即有一个道士上前一步，手心向下，指向东边墙角，掌心中同时发出一道掌心雷，击向墙角。 而事实正如吴昊所想，此刻吴罡在外面，竟然把中丹田内的深蓝色的雷系魔丹，从中丹田中移出，在精神力的控制下送到天空中的雷云中央，似乎是在酝酿更强大的杀招。 岂料，听到赵美丽这么说以后，赵母出奇的没有生气，表情也十分平静，跟着就那么默默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战舰浑身震动，舰头伸出两根炮管，一点紫色光芒在炮管内涌动，随着洛云收手，两根炮管轰然射出两道紫色光芒。 竞技场内的观看者中，半步至尊和皇级、王级超凡者正在减少，反倒是凡人，逐渐的多了起来。 涅皇传来消息，天神会有意开启神兽密藏，目前正在暗中召集神兽血脉传承者，行动非常的隐秘，即便是涅皇都打听不到任何消息。 三阴凶灵张口吐出一道黑气，黑气在虚空凝结，强大的怨力化形为一面盔甲，将自己罩在了下面。 两百年后，地球的科技终于发达到造出了暗物质反粒子激光核武器，耗尽了全部的核武器，终于把入侵的圣人中最弱的圣人给轰死了，彻底结束了为期两百年的灭世大战。 第34章 01888 2002年6月下旬，许进楷好不容易考完大一下学期的所有科目，便立刻来到深圳。 会议室里小马哥坐在长桌一侧，手里拿着一份已经修改过三遍的经营公告，张志东、曾李青和财务负责人分坐在两旁，许进楷则坐在另一侧逐页翻看着最后的定稿。 腾讯不是第一次对外公布用户数据。 从qq同时在线人数突 而邱少泽知道商梦祺的做法后，只有摇头苦笑，没有一点的办法。 在短时间内，想重伤一个四级异能者，或许很简单，可在短时间内，想杀死一个四级异能者，却很难。 将怀中的人儿剥离开來，“晴儿你看这个……”尉迟宥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玉坠，那玉并非普通的翠玉，乃是罕见的黑苍玉，隐隐见得玉中嵌着“比翼”二字。 当下那布裹一打开，便露出内里静卧了百年的枯骨，未想众人只一当眼便都是齐声惊呼，尤其内中月奴更是害怕，忙闪身于张入云身后，再不敢相看。便是平日胆大如张入云也是触目有些惊心，一时上头皮不由一阵发麻。 不想沈绮霞却是先与他道喜道：“如此说来师弟那位令人敬重的腾姐姐已经脱难了，当真是可喜可贺，只是段惊霆却又强拉了你来，也太不近人情了！”说着忽然想起话里破绽，当时脸就红了。 果然因莫怜星一时情急，才得飞行神速，可待她身置张入云面前，却又有些扭捏，她平日里锦绣玲珑，又颇豪爽，但此刻却是竟说不出些个话来。 可以这么说得罪沈破局还有可能活下来，但是得罪沈芷霜，那么面临的将是沈破局无穷的报复。 那神猱天生心性，遇敌避重就轻，做了自己打算，只欲伤的一个是一个，不想它如此作想去趁势欺负香丘，却是犯了张入云的凶性，当下手腕一抖已是三朵银花飞出，如电射般的打向它周身要害。 不过离采莲也当真不愧是离家第一天才子弟，她的脸上现在乃是一片凝重神色，浑身仙力疯狂流窜起来，一身修为更是发挥到了极致。 “你要是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钟晴赶紧学着电视剧里那套，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抵在脖颈处。鬼才相信她能有这个魄力。 林家几个老辈的高手，也说我父亲的内伤太重，估计经脉都已毁，恐怕，就算是能醒过来，也命不久了。 作吧！你就作吧！众大臣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在抓狂地大吼。 “水月姑娘是冥公子的红粉知己，这样留在本将军的府上对姑娘的名声有碍。”贺苍南一脸正色道。 “古董？我怎么看就是烂铁棍！”陆晨拿起其中一根，原型应该是把剑，也的确是一把古剑，可惜锈蚀得太严重了，即使修复也没有意义了，去掉铁锈，可能就会直接就会断成好几截了。 只是他进去之后才发现世界之大，他根本无从寻得她的踪影，再三寻找无果之后他终于死心，开始把重心认认真真地放在修炼之上。 他换了鞋。拎着早餐。敲了敲门。在听见夜婴宁说“进來”以后。又等了几秒钟才走进來。 他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和恐慌。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失去。她明明还活着。可他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她。 至于龙宇宣则不时加入聊天，不过他说话的内容大多是明里暗里和蓝子墨对着干的。 第35章 生意最终看的是人 当天下午4点，腾讯内部系统弹出一封由小马哥亲自署名的全员邮件，公司布告栏也贴上了纸质通知。 《关于公司启动港岛上市计划及员工内部认购安排的通知》 邮件发出几分钟后，各部门的工作节奏明显停顿了一下。 5楼技术部门的办公区里，几十名程序员围在白板附近，后排的人只能站在过道中。服务器 林天不想暴露神器，以及‘战神殇’道器法宝，的确对付不了梁家。 而且虎妞比别人更有优势的点儿在于，她天生胃大，很多大胃王却是要硬撑着，有的甚至要催吐，那样对身体损害很大。 如今的修真界，高手无数，薛太一更是诡异莫测，林天必须速战速决。 经久闭封的心一旦打开，他会不择手段，如，宋世家对她下药，骁权也有过这肮脏念头，甚至意淫她未着丝缕在身下死去活来的妖劲，且，因这想象，发泄过多次。 陈子鱼一眼看出，此人下身天生经脉受损，估计一辈子都是废人，手掌一吸，顿时天花板上的彩带布条抓在手中，然后如同鞭子一般灵活捆绑住他的双脚，一脚踢在他的腰上，于是那禹锡被踹出窗外。 基地那边，徐部长调四只眼回去收尾，知道易寒的舅舅和母亲回来了，特别贴心的叮嘱让他不要回基地。 智圆不可能丢下自己的本命法器，只能撤去防护罩攻向林清婉，除了佛珠，他就只会拳法，所以只能用拳去轰林清婉。 如果说信赖，她或许能体会阡殇的感受，这三界人间，她或许……只信赖殊俨，或许是因为，殊俨曾经给予她的信赖，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秦问渔才不相信。不答应会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一顿毒打吧？或者在被子里塞条蛇，或者在饭菜里下泻药。反正什么都可能发生——除了“没事”。 好想回头去看，但又怕被旭云发现，我只得侧着耳朵，朝那边努力的听着动静。说实话，这一刻，我被阮青感动到了。 也没过多久，随着一声扣人心弦哨声的响起，眼前的考场封锁线就被相关的负责人给拿掉了，顿时一股紧张的气息就无声无息的蔓延到外面众多考生的心头了。 “看来这次得你出面搞定了，这时候可不是在闹矛盾的时候，你的安全要紧！”郁楚轩很严肃的对晨曦说道。郁楚轩很担心，晨曦因为与家里闹矛盾的缘故，就算是这种情况也不向家里面求救，那样的话事态可就严重了。 惊噩在熟悉的环境下迅速消散，身体还不能动，但已经恢复了知觉，酥麻的感觉从浑身各处传来，总的来说一切都好。 “。。。你们这两个坑货，看我不打死你。”见此，秦羽的脸顿时就羞红了起来，毫不犹豫的开口道，说着他就朝着俞鹏和张钰冲去了。 笙歌舞乐被艾格甩在身后大厅中，冷风拂面，空荡的庭院分外寂静。内墙城垛上的守卫拉紧斗篷抵御寒意，守夜人转头四顾，找到了少年的身影，向他走去。 李乾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因为随着种子的凝实，头脑愈发清明，如果之前是有着无穷的蛮力，那么现在便是无边的智慧。 上次彦心可是半商量，半带着威胁的让自己答应跟他们的合作的。如果不是自己跟他们是同样的目的，当时自己可是会直接不管不顾大战一通的。 第36章 各有分寸 从深圳回到京城后，许进楷连续两天待在房间里没有出门。 东方君悦的套房里，空调维持着恒定的温度，窗外是被七月的阳光晒得发白的长安街，而宽大的书桌上放着从深圳带回来的文件。 里面是深发展的全部资料。 四家国有股东、分支机构、历史资产、管理层意见，以及建信与新桥在接触过程中整理出来的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他也要大杀一番，一定要让眼前这些人好好增长一番见识，看看他们的实力如何，他倒要让眼前这些人好好看看了，究竟惹到他织田鬼雄到底是做了多么错误的一件事情。 “真没想到，我居然有机会见到能将融力修炼到最顶尖之人。”陆奇说道，双眼里泛着光，心情是难以平息的激动。 确定李克己身边只有数千人族后，几个妖王点齐所有的妖将，所有能带走的妖兵，和所有的羽族妖禽，气势汹汹的向瞭山增援而去。 二月二十三日，杨浩一行离开大兴城的第六天，刚刚过了冯翊郡，大兴城飞马传来急报——杨谅殁于二月二十日，帝令厚葬之。 慕容长玉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民乐城吐谷浑人兵力布置说一下，结果刚开口就被杨浩摆手打断了。 三把神剑僵持片刻，临城希乍然消失，越过那股能量场，出现在星尊的上空，摆腿一砸，“嘭”的一声，星尊的左手提起，将临城希的腿击挡了下来。 刘老头坐在孙麒玉的对面，明显有些不适应，只能一个劲地赔笑，反而是孙麒玉保持着淡定，手上捏着今日报纸，不时翻动一下，颇有领导风范。 “我的附体珍兽，它告诉过我，它就是从那里出来的。”暮夜说道。 童昽身上释放出来的这股火焰，原本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自己当时在地球上被熊熊烈火烧死之后，便带着这股火焰来到这片大陆，而童昽，实则是陆奇邪恶的另一面。 澹台冰月脸色白了些，向着后面退了一步，她以为他将叶白的剑气，驱除了出去，用了儒家“浩然正气剑”的办法，足以让叶白明白，她并不惧怕与他，这也是她想要自己心中所想的。 “原来，我的记忆竟被人篡改过，到底是谁要对我如此之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那个声音又是谁？”无数念头在萧怒脑中闪现，他恍如呆滞了一般。 再者来，和恶名昭著的百鬼窟‘门’人扯上关系，有什么“渊源”，于仙道宗‘门’而言也绝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修士见周遭天地变化，自己的神魂感应之力半点都不能透出。即便离体，都能感受到一股股强悍的意念在周围流转，只要稍稍落下，就能立刻将自己的神魂之力彻底摧毁。 那是怎样的一双目光，充满了怨恨、不满、悲悖和仇视，透露着一股对人生的绝望。灰白色的眼底，红褐色的瞳孔，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苏齐。 “你疯了？”徐长廷瞪大眼睛说道，不过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出手阻拦，他知道周瑜这样做必然有自己的原因，只是他多少有些接受不了而已。 据说，是有一位百鬼窟元神宗师冒死闯入了无间鬼帝的修炼秘境，结果却并未受到任何阻拦，也未受到任何惩罚。 “见过余师姐，我叫林天玄，还请师姐以后多多关照。”林天玄自然知道这个道理，语气平和，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独有的清澈声音，给余忆寒一副阳光好少年的模样。 第37章 两套老洋房 车开进市区时，已经过了晚上9点。 范冰冰虽然在车上说着最近有点发胖，却还是拉着许进楷走进了一家营业到深夜的本帮菜馆。 一个小包厢，胜在清静。 起初她还顾及着明天上镜，只肯喝点汤。等几道菜陆续端上来，那点可怜的自制力很快便被抛到了脑后。 许进楷也不揭穿她，只在她伸筷子时，把 药十三与袁霸此时的想法与宋振一般无二，都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光，看着左君。 左右想了一下，楚枫也下定了决定，还是答应陪着风月蓉听完，大不了回去向风夫人请罪，就算是被责罚，自己也认了。 纠结了一分钟之后，墨天伸了个懒腰，再度陷入工作之中。她在做拍卖会的座位名单，以及对她自个儿出的试卷的批改。 早年间她学习过瑜伽，每天都会坚持锻炼，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保持如此好的身材。 原本飘散的热雾，此刻仿佛有一个巨人在操纵，无形的雾气忽然形成了十几只手臂形状的东西。 楚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脚，刚才跑的时候没有发觉，现在停下来之后，就有疼痛的感觉了。 苏扬面色凝重，牙关紧咬，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都市王的靠近。 此时的左君双目紧闭，气息悠长的平躺在地上，面色红润，看不出与之前有什么异样。 就这么简单？只要拿着那块水晶就可以了？我紧张地盯着筱筱和亚米，就好像是觉醒异能的并不是筱筱而是我自己一样。 三人原本的热情消散了一些，看样子她们是准备找到那只野兽来拿到那些报酬吧？ 秋玄不知道，所以默默的修炼着，两天的时间就在秋玄的修炼中过去了。 不过也没有人在乎这些辈份问题，大家各交各得。不然还真为难了秋玄，他也不知道这辈分怎么算了。 那一抹消瘦的身影，在淡青的衣衫下显得更加消瘦，夜清绝想象着花无柳唱着‘天下沧桑我独宠’的时候，那单薄的身躯是怎样有那样一个强大的精神力量支撑的，她到底经历过怎样的曾经。他不知为何，他竟有些悲伤。 随着光团一阵蠕动，蓦然间便形成人形，样子气质模样越来越像苏木。 超能学院的学生，不仅仅是每天历练就可以的，也有许许多多理论知识需要传授。 “辉煌里貌似出了什么事了？”男子看着天讯上的新闻速递，不由有些错愕。 现在已经一路找回到了射香山，依然没有发现东方皇的踪迹，那说明再找也是枉然。 凯恩眼睁睁的看着乌特雷德的拳头直接奔向自己的脑袋，身体在乌特雷德的气势之下，丝毫动弹不得。凯恩正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乌特雷德的手里之时，忽然耳中传来一阵娇喝。 就这样，洛无笙在十米高的墙下，静静的仰望着，带着一肚子的不满和咒骂。 明月大陆的神话般的人物，居然就这样败了？而且还是一招都没有出手，就败了？ 一声巨大的闷响传开，只见哭丧巨人腰腹部位轰然炸开一团明亮火光，大片黄沙抛飞而出，生生将其半截腰腹部位炸断，令其身形瞬间不稳，轰然倒塌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向老哥你打听一件事，你知道这九幽试炼塔该如何闯关吗？”楚风随口问道。 经过方才的一击，他已经很确定，那头老龙似乎不太对劲，如果按照平常，自己的移转空间虽然是多层空间的跳跃移转，却能被龙皇的一对儿龙目，清楚无比的捕捉到他的行动轨迹。 第38章 真正的护城河 沙逊别墅的合同签完以后，上海连续下了两场雨。 雨滴淅淅沥沥地敲在酒店玻璃窗上，窗外的梧桐叶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范小姐在上海的戏拍完了，为了和许进楷待久一点，她把回京城的时间往后推了两天。 两个人也没安排什么行程，雨小的时候出去走走，雨大了就在酒店待着，叫些东西上来，一边吃一 在伊恩疑惑的目光下，只见一道金色的流光自种子的中心绽放而出，在伽拉泽的身前凝聚起来。 董方卓一愣，阿妹不是一直都很喜欢秋月然的吗，他还以为董新语肯定会说让她自己跟在秋月然身旁呢，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这个华夏人也是杨迪的熟人，正是那个在飞机上找那个靓丽要电话号码，而空姐没有理他的那个大金牙。 “对付你们这些卑鄙狠毒无耻的人，用什么手段无所谓，我只要对我好的人没事。”安延之理直气壮地说。 眼前的一切都被那接天的雪白覆盖，他们无法在这里看到哪怕一丁点生机。 轩辕霄得到这个珍珠挂链的过程，十分之简单，他只是路过这里，感觉到此地有着明显的灵力波动，结果下来一看，发现这里竟是有不少人在混战的样子，所有人都在争抢这一串珍珠挂链。 修行之人无拘无束，不必循规蹈矩，又不会如俗世凡人那样必须嫁娶成亲，就不存在成亲前守礼成亲后如何如何，一切自然而然，哪有那么多讲究约束。 所以，按照多瓦的说法，这颗被当地人戏称为无垠的星球已经打了数百年的战争了，没有灵现境插手，没有神合境插手，更没有重级境强者插手，这颗星球是周围人所争夺的必要之地。 “可否请大少爷指点？”闪亮登场后，钱芸收起气息对着台下恭敬施礼，哪里有一丝决斗的针尖麦芒？ 在经过杨炽的简单培育后，这种植物失去了原有的捕食习性，只要用一定量自己的鲜血喂食，便可以拟态出和自己一样的花饵。 “被你杀了？？怎么可能！！大蛇引族长那么厉害！”杰克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听错了？ 据推断巴蜀图语可能产生于古蜀国开明王朝时期，已发现的巴蜀图语超过二百多种，九成以上是刻在铜兵器上的，年代在西周到西汉之间，前后延续长达八百年之久。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这家伙好像是要将自己给置于死地了。不过，他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又怎么会害怕呢？只见他的双手缓缓的向着一起合拢。 天亮白团子肚子饿了，又哭闹了一下，为了母乳之后才乖乖的睡着，但莫九卿着实没有睡多久，人也困得不行，等君琰宸去上早朝的时候她都没有发现，就连孩子什么时候被君琰宸抱给宫中嬷嬷的，她都不知道。 叶秋儿不再停留，可刚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叶秋儿诧异的转身，只见那公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苏决一笑，胡山老大自然是因为当初自己提醒了他加之自己重伤无望争夺魔方，在选择了离开。 此处水火稀贵，稀贵之物却又要凭作物换取，自然这作物才是大多数人眼中的命/根子。也算和寻常人世殊途同归了。 我看着壁画有些入神，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很想告诉他们，这不是征战，因为征战至少还要两军对垒相互拼杀，可从我带领龙伯大军突破雪域，重新踏入神域那刻起，放眼整个神域之中的神族，根本没有谁是我的对手。 第39章 主动戴上的紧箍咒 小马哥用了两天的时间，分别找张志东、曾李青和另外几名创始人谈了增发的事情。 两家各出1亿元购买5%，再各自委派一名董事，增发完成以后，创始团队仍然持有51.3%，公司的控制权没有任何实质性变化。 几个创始人对引入国资背书完全没有意见，主要对于两家股东的权力范围进行了讨论并得出结论，董 看着他眉目专注的看着姐姐，再当着众人的面，牵起她无力的手。 花了大概有五六分钟的样子，他才终于来到了一个椭圆形的白色建筑物前，通过在其上方大大的“魔园”两个字，辰凡知道他总算是到了。 佯睡的杜晓晓心头一紧，她能感觉到有生物在靠近，心跳不可抑止的狂跳起来。 “船返航了，我们遇上了大风暴，船开不进来。”我摇了摇头，如今再次回想起那滔天的巨浪我仍是心有余悸，我看着这如今平静下来的海面依旧不愿回想那可怕的一幕。 键盘侠的力量，那可是分分钟就能把高高在上的神拉下神坛的存在。 就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东西，别的生灵的命换来的，能不好吗。 “我父母去世的早，至于原因我也不清楚，不过他们曾给我留下过一封信，而我那些手段也正是因此而生了。”楚南风想了想有几分犹豫的说了出来。 就说这次的度桥沟之行，不但张程杨管吃管住，而且神不知鬼不觉地帮了他一个大忙，两人明目张胆的背着气枪进了山。 “北神……”凤梨转头看向楚北辰，因为他们以前，也会在俱乐部通宵打游戏什么的。 两道能量轰击在一起，顿时尘土飞扬，掀翻旁边蠢蠢欲动的尸兵，连大地都为之一震，秦浩马不停歇，直接从尘雾中一闪而出。 龙家的威望根本不需要她来牺牲……可当初为何就鬼迷心窍，竟然来到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不会吧，刚醒过来不会那么厉害吧！”木泉精灵也没底了！先前的时候明明感觉这个东西灵气十足的，怎么现在这么阴森可怖呢？到底哪里出了错？ “陛下有令，便是三千杯，臣弟也得陪着喝。”真武大帝呵呵笑道。 中间奕璟到底隐瞒了什么呢？到底是什么事情要让她处心积虑的隐瞒起来？让她连半个字都不曾说起过？ 这也给了申祥瑞最好的机会，他相信凭借着自己这俊朗的外表以及漂泡妞的手段，想要将杨卷儿泡到手那是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的。 许安默开车往家回去的时候，手还不时抖上一抖，那个彪形大汉简直不是人，接住他拳头的时候，简直就像是接住从一百层楼急速落下的一千斤铁块一般。几乎让他承受不住。 所以世间练武之辈，只有各大豪强世家惊才绝艳之辈才能踏入顶级武将的大门。三国演义里面的战将，吕布、赵云、关羽、张飞、许褚，哪个不是各地豪强出身？ “你就不怕天尊的怒火降临吗？”看着猖狂的离殇，一点都不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大伙儿虽然心底忌惮对方的实力，可是一直都是骄傲的他们，怎么受得了被这样的对待？ “如果跟踪后发现被跟踪员有危险你们会采取什么措施？”林暖暖立刻追问。 大夫连带两声滚，西特却是气愤起来，转念一想这大夫有恩于佐怡，随即拜谢，离开了药店。 第40章 不打烊的收银台 7月下旬，深圳进入了一年里最闷热的时候。 下午刚下过一场阵雨，太阳又很快冒了出来，地上的积水立刻晒成水汽，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外面的湿热。 中电科和银联的尽调组前后脚到了深圳，两方直属部门都希望能够入股腾讯。 特别是人行方面，由于q币即将向个人用户开放网银充值，之后的发行、充值、 冯微姿也十分不适，可是她没忘了自己来的目的，所以强忍着不适，目光尽量不往地上瞅。 “东北方向。”莫问自上方看到了东北方向的海面上出现了一处黑点。 我太熟悉这里了，这是叶瑾凉少年时的卧室。我来过无数次，大多爬窗不走门。 “这个……我当然知道，只是……只是我想看看能不能从你这里得到一些别的家族的消息而已。”习白一滞，摸了摸鼻子，眼神躲闪着乱空的目光。 “你不要管这些，为师自会处置，六月之前我们不能离开此处。”莫问加重了语气。 “难不成，我们见到的，还会是鬼不成？”罗峰的手下，嘴里吐出了这句话来。 七年前，她还是周佳肴，被张羡晴推倒后两眼一翻成了鬼，晃晃悠悠的飘进了地府。 他想给夏雨晴的手链是神圣级，现在竟然又得了一个鬼神级的装备。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习白果然看到了霸天虎，他与对方也有一面之缘，可惜这缘分不说也罢，说起来两人还是敌对关系，只是凭习白现在的实力，自不会将对方放在心上的。 习白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就算注意到，想来也不会在意，毕竟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对于这些生活职业，有什么样的天赋。 “钱多有什么用，房子再大有什么用，不能和喜欢的人住在一起，再大的空间也会感到寂寞！”心碎的说出感性的话。 摸索了一阵，苏北这才拿起了桌边的一件衣服披在了林微的身上。淡淡的转身看了一眼苏北，再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却始终不说话。 “姑娘误会了，可不要听李靖一面之词，我下午的确是去了杨素府，可只不过是谈论公事而已。”武安福赶忙解释。 苏北点头，知道暂时也只能讨论到这里了，所以便也适时的打住。 王龙右手轻摇，雷元灭玄剑消失于无形。另一边，于遥然带着他的亲卫猛地冲了过来奔至吴汉的身旁。 耽洛站在了石台上，伸手做出抓的动作，一块巨大的绿晶石板从大训练场外飞了进来。 潜意识里。她几乎早已经认定了。是楚卿那个男人带走了她。才让她的记忆出现了如今这样混乱的局面。她心里也明白。她是不该这么问的。问了。也许就是一种伤害。但是很多事情。她比谁都急于知道真相。 此时她能做的，只是守着他，看着他，在大军出征的前夜，卸去棱角，不再敌视，给彼此留下点温暖的回忆，留下那转瞬即逝的璀璨光亮。 白超飞身而起，两步跃到空中，然后如一只大鸟扑下，侧腿踢向柳依依的太阳穴。 直接一转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咔嚓！”王林直接一脚踩在林宏的腿上，骨骼断裂的声音直接响起。 换了无数份工作的他，在城里打拼了好几年，也是一分钱没攒到。 窝在被窝里的顾晓看着闻人逸的回复颤抖的手缓慢慢的打出，这不肯能二字。 第41章 高盛与一百四十亿 8月上旬的上海正值一年中最热的时候，炎炎烈日下，地面上浮着一层蒸腾扭曲的热浪。 汾阳路两旁，一棵棵茂密的法国梧桐撑起了一片片阴凉。 白公馆原先的餐饮租户已经拿到赔偿款，按照约定搬了出去，相关手续也在几天前全部走完，许进楷一次性付清了8000万元的购房款。 在正式动工前，许进楷又 霸控帝国西区、幅员辽阔约有两百亿行星系尽在统治之下的粉色人族，历经悠久传承，只有一百五十二位恒宫级。 科乐美作为从街机到主机，不管发布哪一个平台的游戏，都不会让人太惊讶。 简禾想起姬钺白的房间里也放着棋盘，难不成姬钺白也喜欢下棋？或许，这能成为刷好感度的切入口。 或许是诺克很有这方面的造诣，也可能是在游击战战术方面下过苦功夫，诺克非常娴熟的运用了地形这些环境条件，将对方揍的毫无还手之力。 今天得到消息，做香皂人体实验的人一天洗七八遍澡，全使用香皂，三天过去了一点事也没有，说明这款产品没有副作用。 她眼睁睁地看着上辈子的自己动了动，似乎想倔强地重新站直，对他说句话。却因伤重，一动就呕出了一大口血，眼珠慢慢地失去了光泽。 而那婉诗淳看着林毅不但没有面露惧色，现在反而是和自己抢起东西来了，说实话这婉诗淳本身极为高傲，若是平日里遇上这样的事情，绝不会正眼看林毅一眼，但这件南无魅衣自己又喜欢的紧。 魔气只能附着在活物身上。若身死，魔气也将逸散。就是凭借它，他才会通过重新凝聚的魔气，察觉到“封妩”一死、“卞七”就复活的事实。而如今，她明明看着是死人，可身上的那缕魔气却仍然是凝聚状态的。 “或许是哪个城市被核弹炸死了吧。”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之后的，王侯也是继续沉浸于那一亿一千万任务点喜悦之中。 烟雾下，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扫了扫身上的灰尘跃出满是废石和钢筋的废墟。 青光镇又是出现赵氏一家独大的状态，而近来强势的东门、丘家两家，公开支持赵家，这让赵家在青光镇的势力达到了一个顶峰。 “也不是很熟悉，刚才看见他的样子，一时还不敢肯定，不过当他祭出那幅山水天一图时，我才敢确认是他。”齐虎低声说道。 这位身穿华袍的中年人正是当日亲眼见到赵铭娘亲突破显灵境的司马家族族长—司马长风。 虽然当时胡九儿没有详细介绍过，但只看看她对敖北烈的态度，也能看得出，敖北烈在千峰岛地位不低。想想连敖北烈都不惜费心费力不远万里专程赶到这里来，就可以知道，妖灵玉液的好处恐怕还在自己想象之上。 但仅仅如此，决然不足以让相里三兄弟如此表现的，周围其他痕迹比这个更显眼的多得是，再扫量几样三人神情，叶拙明白过来，让他们如此激动的似乎并非因为这有些爪迹，而是留下这些爪迹的主人。 黄色黏液无法击中黑衣人，而黑衣人配合赵铭却是招招见血，此消彼长，一会功夫天蛇的身上就已经是伤痕累累。 “一个对你我都有着巨大好处的忙！”说着陈锋指向了桌子上摆放的那些灵药。 少年依旧温和地笑着，动作不变地张开着自己的怀抱，等待自己的恋人归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不断地走着，风，停了，四周，也寂静了，天地仿佛都静止了，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42章 岁末 九月初，许进楷终于回到京城。 宿舍门半开着，赵阳蹲在地上，正在给行李箱安装轮子。 听见有人进门的声音，他头也没抬地递上了螺丝刀，“帮我顶住这边。” 许进楷放下手里的书，蹲下来扶着箱子，赵阳把轮子卡进槽里，拧紧螺丝，试着推了两下，才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提着走了。” 床边摊 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响，骨头在不断发出哀鸣，听声音就让人头皮发麻。 只是考虑到还有一位守虚道君在此，有些投鼠忌器，迹象并不明显。 “处长，您只管下令吧，我们绝无半分退缩！”第三代及时雨紧咬着牙关说道。 幸运的是，这个新世界终究还是没出现让牛顿掀开棺材板的事情。 第二个选择，口头上对着卜姜客气一句“要不要一起”。以卜姜的性格，他们是绝对不会打蛇上棍的真的跟着去。 这家伙脸上都腐烂了，一片肉皮耷拉着，它歪头招呼叶青阳，右眼球竟然直接掉出来，掉在地上。 也不知那剑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带着剑光，一下就把麋鹿劈成了两半。 周身的战场景象开始毫无征兆的消散，沈玉卿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我们不能单纯地让一个师和两个独立旅死守三道河。我们可以在三道河沿线设置多层防御体系。 有了豫中的增援，陈天傲底气十足，不过，这就让楠本惠三郎烦得很，他认为八路军不会超过半个月就要撤退，但现在的情况是八路军不仅没有撤退的想法，还开始自娱自乐。 之后见他是在一个星期后，他被父亲打到进了医院，全身布满伤痕，红肿的惨不忍睹的脸还冲她笑，陆晨曦崩不住哭了出来，最后跟他约定只要两人能考上同一所大学，她就试着跟他谈恋爱。 王佟同却不赞同林毅晨的想法，他认为对付那些狡猾的家伙，就应该使用比他们更加狡猾的手段去对付他们。 “就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就这一次，让我省一省心，我去去就回，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命，为了你爬我也要爬回来。”在这种境地下，不能够用一些强硬的话来对付林雪瑶，这是莫离以往的经验告诉他的。 凌靖也不计较她的失礼，又换上他那一脸的淡漠，来到化妆师那里补妆，余光瞥到程诺已经换好衣服上了房车。 老头下手极恨，一刀从后腰插入，这个长随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倒地身亡了。 不过，恐怕今后很长一段时间，海外人才，依旧是朱厚煌选择的首选。 奕知道，这是一个地下洞厅，这样的洞厅在庞大的地下世界应该有很多，远的不说，单是是所知道的，就有不下十几处这样的洞厅，只是，洞厅之中没有这些发光的石头而已。 “各方面。”程诺淡淡地边说边把一些香菇丁倒入锅中，盖上盖子。 经过一路的折腾，莫离众人终于返回了伤痕累累的金属舰船，矮人船长赵岩此时也开始忙碌了起来，指挥着矮人船员修理舰船破损的机械部件，而莫离觉得没有帮上忙的地方，就回到了自己的船舱卧房休息。 第三十八关，无名的运气不再那么好了，他没有再遇到和十二生肖有关的生物，这让他有些失望。 实在很暴力，钢化玻璃全部碎裂，而一招落马的保镖则是一口血箭忍不住的由喉咙里喷了出去，之后躺在地上扭曲、抽搐。 第1章 上市聆讯 一月上旬，许进楷从京城赶到了深圳。 北方还在下着雪，深圳却只需要穿一件薄外套。 他走进会议室时，曾李青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张志东坐在电脑前，鼠标点得飞快。靠墙的白板上写着几个日期，最下面写了一行红字：春节前上线。 看到他进来，许进亨拿起一份资料，一本正经的念着上面的内容。 叶撩撩给宋正庭打了一个电话，想约余袅袅出去逛街。宋正庭当然答应了，所以没有多问。其实宋正庭是有私心的，毕竟余袅袅在名义上“霸占”了任远臻那么久，所以他的心里始终是对叶撩撩是亏欠的。 “哎，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巡巡逻正好活动活动，”凌晨一点，学校门口值班的苏大爷起身将床上手电筒拿了下来，嘴里自己嘀咕着。 那笑容纯洁无暇，好像天使下凡一样，一身洁白的晚礼裙穿在身上，给人一种雍容华贵的味道，当然这种雍容华贵之中也带着一丝艳丽，让男人冲动的艳丽。 董大志也感觉到颇有压力，宗凝雪来到这里之后开始攻击自己，而且攻击的手段相当的高明，自己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他三两下扒下这件刀枪不入的蛇甲，穿在自己身上，拎着扬忠死不瞑目的脑袋，猫腰钻入树林，消失在黑夜里。 聂春桃大怒，转头看向苏琼，后者沉默一路，基本变成一尊活雕塑。 “一个娃娃，你还能成精不成，”韩鑫对鬼神之类从来嗤之以鼻，他拿起棒球棍出了门，脚步声依旧没了，客厅灯如同昨晚一样，打开闪烁了几下便又关闭了。 雪后冬日清晨，空气十分清新，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西门靖脸上。他睁开眼时，感觉眼前所有事物还在盘旋打转，脑袋里疼的一抽一抽的好似痉挛一样。 陈光以为自己是因为太幸运了所以才能成为唯一的幸存者，然而他却仍然不明白程传杰的良苦用心。其他两个被注射紫罗兰原液和紫罗兰药物与植物混合液的两个活体实验者的尸体，在病发死亡后直接要被处理掉。 老校长不是很好气儿的哼了一声。其实打电话之前他潜意识里就相信了米乐乐和张亿的话，要不然他也不会打这个电话。 四人推开门走进去，发现屋子很大，窗帘都拉着，烛台上的蜡烛全都亮着，地上铺着奢华的长绒地毯，墙上挂着油画，装饰架上摆着雕塑和盆栽，根本见不到地图或者沙盘模型，也没人在研究战局。 数十位司马傲突然出现在眼帘，而且个个都是风姿翩翩，娣罗公主看得痴傻的，分不清那个是真，那个是假。 超合金黑光和背心尊者都没有说话，这里有童帝在基本上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她的语气很坚定，说的也很明白，她和苏湛不可能，但是依旧相信感情，遇到合适的会考虑，没有极端的情绪，思绪也很清晰。 江济紧张地看向分导，这次要是还不过的话，他都要没信心去了。拍个节目可比跟着十五哥上直播难多了，想他们直播从来都不彩拍的。 米乐乐心说，都这样了男主还不崩溃?其实张亿想写的就是这样一个批判现实类的故事? 之前创建剑修传承因为和其它仙器不契合，所以没有普适性，这对还需要为剩下的几个仙器演化道器的典华来说，非常不划算。 第2章 上海的家 1月13日，任宇昕突然打来一通电话，说维旺迪对于《魔兽世界》内地代理的问题在上海对三十余家厂商进行首轮正式面谈，盛大这边的方案已经递过去了，维旺迪那边暂时没回话。 “继续保持联系，有消息再告诉我。”许进楷说完，挂了电话。 1月28日，许进楷从深圳飞抵上海。 奔驰驶入汾阳路时，午 “七叔，你就答应我吧。哼！你要是不借兵给我，我就到二奶奶那儿去告你状，看二奶奶怎么骂你。”方济仁威胁地说。 两架日军侦察机在土地庙上空不停地低空盘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传功长老独孤野脸色阴沉，杀气越来越浓。手里的暗夜屠龙刀也不知斩杀了多少妖孽，给人一股嗜血的感觉，隐隐约约的从刀身内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林峰车子到了酒店门口，见到帝王酒店的总经理站在门口，林峰惊讶的从车子上走了下来，带着张东他们几人朝总经理方向走了过去。 因为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帮烟雨了，毕竟她进宫的目的就是照顾好烟雨的，所以在她眼里，跟烟雨安危有关的事情，永远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只是他话说了一半，突然间出现了一根筷子穿透了他的眉心，狠狠地扎进了他身后的柱子上。 虽然现在肖凌见到肖骨或许都格外不顺心，毕竟当初是因为他，林影被迫离开，才让的林影遇到了紫莫儿…弄得肖凌整日郁郁寡欢。 王曦刚挂断电话，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这次是蒙佳佳打来的，一接通就听到电话那头蒙佳佳激动的声音。 心若在，苦茶也能喝得味道出众，心不在即便是碧螺春也喝不出啥门道，理就是简单的理，看你怎么悟了。 可这都一年了，一年来每天几乎都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不知道付炎目的何在的她，渐渐开始有些乏了。 这也是他们现在最主要的目标了，既然对方敢于出现的话，那么这一次就要让对方好看了。 可流霜却似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就独自去了北域。一百年后，鹤无双与舒妃君双双打开天门，按规矩来到先天谷。 颓废佬拍了拍脸颊，他觉得自己没睡醒了，不然，如此‘光怪陆离’的事情，如何会出现在游戏之中？ 目送桐乃上楼后，伊乐伸了个懒腰，咕哝一声，漫不经心的朝浴室走去。 乌恩奇一屁股坐在地上，打完了一架，他感觉整个身体都要零碎了，但却一点儿都不爽，只觉得格外的憋闷。 就在这些八星帝国的负责人，都在急忙命令周围人的时候，一边的墨乾坤带着的队伍，已经疯狂无比的向着眼前八星帝国的战舰不断地攻击了起来。 到了魔阳将要升起的时候，乌恩奇已经富可敌国，但一只亡者大祭司找到了他。亡者大祭司没有足，没有头，也没有口和眼，他像是笼罩在必死宿命下的死亡黑气，更像是漂浮在虚空里的死亡本形。 “兄弟们，这一次是我赵云害了你们。我会给你们报仇的！”赵云单人单骑，策马持枪，冲向了城门口去。 “我回来了。”伊乐拿出钥匙推门而入，刚走到客厅，便看到艾米莉亚从浴室走了出来。 虽说刚刚在厕所发生了那种事，但伊乐却没感觉到有多尴尬，药丸，该不会是次数太多已经习惯了吧？ 第3章 非常之春 3月下旬，上海渐渐暖和了起来。 白公馆园子里的树上也抽出了新的枝叶，许世洵和简行春每天吃过早饭，都会沿着花园的小路走一会，原先说好的江浙之行，却只能一再往后推。 港岛每天打来的电话越来越多。 每天都有认识的人住院，有的情况还比较严重，许世洵听完，除了问问情况也只能叹息。 阮娇娇挺了挺胸前的‘大西瓜’，勾起唇——她决定了，一个厉二少还不保险，她得给自己多找一重保障。 警察的目光落在别处，若有所思。夏雪，据我们调查，你和卜世人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共同负责公司的经营大权，是不是这样？ 刚才还那么嚣张的雷千绝。居然连叶轩一拳都抵挡不住，这等强者还有谁能抵挡得住。 这是李欢带着他们上电梯的时候，栀子以为李欢又在施展法术了。 可是雅克，骤然又向另一侧转身迈步。如果玩围追堵截的游戏，估计就算是十个夏雪加起来，也不是雅克的对手。 夏雪直白地说道，是这样，那家公司最初是我跟卜世人合伙开设的。也就是说，那家公司是我和卜世人共同投资创办的。我跟他之间的关系，仅限于生意上的互相合作，绝对不存在任何感情上的纠缠。 大卫叹了口气，委屈地撇了撇嘴，说道。薛治，你心里有气，为什么总是冲着我使劲儿呢？难道，你看着我出丑，心里不会觉得难堪吗？ 这特么龙组考核，居然还有人保留实力。那这家伙的全力会是多少？ 她要走，她决定不和你联系，那么无论你怎么挽留都无法再让她回头。 这样一个地方王洛杰毕方林枫三人谁都不敢放心对方的人在这里会保险，但是双方又都不敢独自承担这份责任。 红羽见冷千澈不理他，也渐渐没有了兴致，他从桌上拿起一块糕点，塞到嘴里吃起来。 现实对他确实有些残酷，无时不刻地想：今天必须先胡弄过去呀。关于她以什么身份、什么形式参加奥运会，像一块石头悬在他的心上，无法释怀，压力山大。 “闭嘴！”陈副将脸上的恼怒之意更甚，他一脚踹在那黑衣人的肩膀上，黑衣人扑倒在地。 “我且过去看看，你在这儿守着寻梅，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似乎是看出了折柳心中的顾虑，陆风的手在她肩上用力握了握。 但却面临着两种情况，一种是重新修炼，而另一种则是夺舍他人的肉身。 略微沉吟之后，莱恩最终否决了这个建议，虽然他现在派人去搜查肯定能搜到什么，但是他并不想这样。 好歹是恭国开国以来的第二位皇帝，穆景昭何尝受过这样的委屈？ 比赛的方式是在网上进行。与围甲相比，这围丙一年下来的场次，几乎是围甲的一倍。利用周六、周日，上网比赛。 现在已经是二月下旬，天气雨蒙蒙的，外界没有水泥路，又接着下了几天雨，路况很是泥泞。 她铁面无私的驳回了这个请求，接下来几人如何软磨硬泡都不行，秦言只好支开警察们，偷偷用钱诱惑这大姐。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崇顺等人又接连检测了七八百人，可是再无收获，连一个下品灵根的孩童都没有，也就是说在检测的一千多孩童之中，只有一个怀有灵根。 到了晚上，御花园中熙熙攘攘进来好多人，朱棣也在众人的拥簇下出现。 第4章 走出中关村 6月15日下午，事情渐渐平息，电视里不断传来好消息，许进楷接到了那通迟来了几个月的电话。 小马哥在深圳，港交所团队以及高盛承销团队的人在港岛，三方进行了电话会议。 窗外阳光普照生机勃勃，内地和港岛已经连续多日没有新增病例。 停了好几个月的商务行程开始恢复，各地酒店重新接受预定， 处理完学校的事情后，江凯然又去了电竞社，把叶星好一番安顿，让她自己在这里继练习后，便独自一人往校外去，准确来说，杂志社。 伸手向老婆子一指，“轰！”一道拇指粗的闪电，瞬间轰在她的身上。老婆子顿时全身衣服焦黑，头发冒火。 她能感觉，这一位天人的气势，本就是不输于那八百蛟蛇的联合，甚至给给她的压迫，要更胜几分。 不过像点名这种事，很少发生在高三学生身上，特别是临近高考的这段时间，各科目的老师们巴不得把时间拆分成两半拿来讲题，又怎么会浪费时间来让学生来当场回答? 这是罡劲高手特有的蓄力手法，那就是搬运全身的气血至身体某一点，达到宣泄出最大力量来攻击敌人! “奶奶，他什么证据都没有，那就说明他就是个骗子！”堂兄冷冷的说道。 只是，这价格虽然跟真实的有点出入，起码自己这个做长辈的并没有占他们便宜的意思。 凭着龙鳞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得出这吴毒并非是厄难毒体，可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能够施展出万毒大道？ “既然如此，你留在华安兽医院也一样呀，中兽医科你说了算，不也一样嘛。”段雪晴提议道。 “诸位真兄，他再敢放肆也不敢在蜀山脚下造次，难道他还真敢血洗此地？”叶若邦言语之中已然是早就吃定。 终归，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原本，她就没有奢望过什么爱情，只是，有时候，人难免会贪心。不伤一次，总会残留着那么点蠢蠢欲动的火苗。 堂堂圣灵九重的强者，面对他不出片刻，一死一伤，连真正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这绝对不是一个客栈，而是天煞组织的背后根据地，这样的根据地可能不止一个，但冕城绝对没有，这一点叶无尘看到这里就明白了。 公主为了避免成为众矢之的，便提出了互相臣服的办法让这个风险由魔王和公主共同承担。这样看似公主亏了一大块地，但是她却因此多了一条退路。 秦堂直接转身奔着李狂龙身后的三大帝国老祖冲去，秦明同样如此。 江焱看了看那远去的背影，心想她裙子上的牡丹还真是好看，还没见过几个能将这花色压住的。 闻言，叶无尘叹了口气，又是一个必须得到的，不然家族就有可能陷入危机了，这种心情叶无尘能够理解。 他重新回到宴客大厅中，吩咐大管家开席。一来二去，诸将都习以为常，因此也就没有给一人准备一张矮几，而是围在一张大桌子四面。 “爷爷，你们在哪里，为什么雪家会有这么多的佣兵？”雪月轩立即问道。 “我当然不傻。”她朝人撇嘴，然后溜身就钻去了江玄瑾旁边，死死拽住他的衣袖。 徐瑾又感觉喉头一甜，想要吐血，他捂了一下胸口，抿着嘴硬是又将血憋了回去。 不过，耳朵好的他却是能听见头等舱外头，那些兴奋惊叫起来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咔嚓咔嚓’的拍照声，海浪夹杂着碎冰肆意飞舞，有的还打在显然是特殊制材的玻璃窗上。 第5章 路演 6月底，许进楷回到上海，赴港的行程也定了下来。 michael前来白公馆和他确认后面的行程安排和上市仪式来宾名单。 “上市仪式的邀请名单，还有一家需要安排。” michael不解地抬起头。 “维旺迪。” 这个春天，与《魔兽世界》的代理接触被疫情耽搁了，如今腾讯重新启 像童话里王子吻醒沉睡的公主一般，周韩好像也醒了，他舒展了一下腿，翻身压住夏夏半边身子，头埋在夏夏的劲窝里，淡淡吐出一句，“早~”但眼睛始终没睁开。 黑帮之斗的事情传的辰都和sh市两大城市满城风雨。尽管如此，电视和媒体并没有直接报道，只是大大擦边球，间接说说而已。 而此时的洛奇，也正眯眼打量着他。两人视线相交，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两人之间激烈碰撞起来。 何雨是个古灵‘精’怪的人，拿到梦洁产品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是一个机遇，可是自己偏偏抓不住其中的关键。于是，她拨通了在自己暗恋的表哥的电话。 “是的，丹城云家。”云清离再次说道，没有丝毫的得意的意思，但在说到云家二字时眼里却是满满的荣耀，她以云家为傲。 韩云帆这奖金策略一出，九头村将近八成的村民都踊跃支持了。只不过嘛，还有两成的村民不太支持。这些村民基本上都是年纪偏大的人，觉得自己脑子反应慢，学习了也不如别人，所以就没改变观念。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李乡长脸色不好看，他之前每次带着老父亲来看病的时候，这罗德教授都板着一副脸，像谁欠他钱似的。现在，看着自己父亲病情好转了，就特么立即改变了嘴脸，瞎子也能看出来他的别有用心。 龙斩将君卿若放下之后也陪了一会，然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夏紫涵和君卿若两人是同时开始准备生产的。 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杨明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瑞恩！”维泽利亚在游戏世界即将要毁灭之前，出现在瑞恩面前。 “你们干什么呢？为什么不走了？周兵呢，给我过来，前边怎么回事”？一个长的愣头愣脑的大个子军官走了过来，一脸怒气的朝着前方拥挤的队伍大声的吼道。 “苏雪妹子，你当真不出来？莫非，是要逼我施展无上手段不成？区区一个个魔城，就能抵挡住我的毁灭魔功？”看到魔城的大门紧闭，骨渊的脸立刻拉了下来，眼中隐隐有嗜血的魔光闪耀起来。 他的手轻轻探入维尼娅长袍的下襟，然后发现对方的大腿上传来一种特殊的光滑触感。 “冷静下来，稳住！”穆里尼奥冲到场边一边下压着双手，一边高喊着。 昨日午后，哥俩被打出明光宫大营，一路急惶惶逃出华林苑，直到过了清漳水才松了口气。那时，天已黑下来，有了一次教训，哥俩不敢莽撞着再去寻找空闲房屋，只好在清漳水南岸寻了个僻静处，生了一堆野火，躲风避寒。 叶旭微微的一愣，就是在此时，一道强大无比的拳风，几乎是同事之间，击打在了叶旭的身体之上。 “哎！那个毒蝎，你讲姚某五兄渡过淇河才是正经，其他的过河再叙不迟。”姚苌不和谐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第6章 腾讯上市 7月14日，腾讯开始公开招股。 中环几家银行门前，早早排起了队，有人夹着报纸，有人拿着已经填好的认购表，还有人站到柜台前，再从衣袋里摸出眼镜，逐项确认表上的内容。 文华东方酒店里，腾讯上市团队的电话从早晨响到晚上。 路演结束以后，机构递来的订单已经相当可观。7月11日的酒会上， 张蹩子和三儿子看着大门也不敢大声呼吸了，三人都不知道此时是谁在敲门。 就在此时，三人同时面‘色’一变，目光一转，看向身后的方向。 三不先生沉着脸没有说话，直接跨进了门内，李正渠赶紧将大门关上。 就算是同公司的艺人也要询问一番，交际本能重新爆发的姜俊昊自然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隔阂感，如今在有身在韩国歌谣界的感觉，粗略的计算一下，今天姜俊昊将要见到超过20位歌手，其中也不乏申彗星这样的大前辈。 我们几个爷们儿交换了一下眼色，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可刘总那边已经等不了了，不去怎么行？ “这十年来我们早已明察暗访，确定我恩师就在贵派。”郭羽寸步不让。 “好了，别哭了，别给大伙添乱了，一定想办法让你出去！”孔叔突然厉声朝吴倩说道。 雷博海和段辰雨自然等不了了，咬碎三生丹，身上气势大盛，二人升空身上金光闪烁，同时驾驭着天罡正雷同时加入战团。 李孝利的声音并不疲劳，她的胸中顶着一口气。姜俊昊甚至都感觉这位前辈的动作力度大了不少，他积极的配合着，配合着这舞台真正的主人公′合着由他制造的，这音场的主人公。 在不远处围观的各宗弟子一个个张大嘴巴、双眼瞪圆，满脸都是惊骇之极的神色。 所以即使知道自己有可能伤害到你，让你想起那些过往，我依旧忍不住接近你。 “这明明是我亲眼看到的！”月儿激动了起来，本来被她被赤练给控制了还是很安稳的，但是一提到这个事情就激动的不行。 然而，他没有跑出去多远，车突然戛然而止。喉部的鲜血如同一股水柱喷射而出！他瞪大了双眼，喉咙里发出两声“咔咔”，便软绵绵的倒在了驾驶位置上，再也不动了。 而这两个墨家弟子真的心大，依仗着白虎巨大的身形，打到了不少秦军，自信心膨胀，居然朝着秦军的关键部位深入，就是卫庄所在的这里。 语嫣瞪了他一眼，赶紧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动了。哪知方羽冲他做了个鬼脸，猛然阳锋直入，邂逅过于琴弦，参差磨于谷实。她秀眉一皱，差点叫出声来，赶紧捂住嘴巴。 事情依旧是没有能够处理完成，铭南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刚伊氏集团的损失降低到了最少，可即使是这个样子，伊氏集团的地位也已经是大不如以前了。 “我觉得我现在的魔法掌控力也够了，可以学习了，怎么，你担心我学会三级魔法后实力会大大超过你？别担心了，反正你现在的实力也和我差距非常大。”楚云还是那么嘴贱。 韩宥本来一直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忽然想起什么，眉梢就这么跳了一下。 “呵呵，我当然能够这么说，我知道，金人在天山，至于到底在在什么地方，你得告诉我，毕竟天山太大了，你说是不是？”也路西却似乎一点都不着急，也不在乎，废话，世界很大，可是真的属于自己的东西很多吗？ 第7章 65倍的投资回报与八年的代理权 回到房间后，许进楷洗完澡，换了一身宽松的浴袍，整个人坐在柔软的沙发里。 茶几上的手机每隔几秒钟就会亮起一次，短信正在不断涌入。 随着白天港交所里的那声铜锣巨响，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了。 几百亿身价，一个让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这时候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范冰冰的名字 艾修尔急急忙忙的赶到了琼恩三世的宫殿前，一接到奥苏尔计划开始的通知，他就将家族的护卫都派遣了过来。 这三个徒弟，在神仙当中都不算弱的，凡酿怎么可能喝醉？若是敞开了喝，把这客栈的酒喝干净都不会有事。 这个层面里的源力更精纯更稳定。这一刻，高玄仿佛和无尽的源力融合为一体。 周围的士兵面面相觑，倒也不觉得奇怪，许大人将人家老婆抓了，现在又跑来查对方，郡公给他好脸色才有鬼了呢。 “进城！”祖安沉声下令，红袍军整整齐齐往城门前进，同时还留了一部分人在后面张弓搭箭接应，以免里面有什么埋伏。 “不是，六叔，你确定？这就是你的那位老朋友？”钱不足疑惑的说道，这个老头无论从哪方面看也不像是一个高手的样子呀。 不需要祖安说，燕雪痕直接走了过去，手捏法诀，纤纤玉指周围出现了一道寒冰符箓，轻轻往门上一点，门窗上蓝色光芒顿时亮了起来，整座法阵出现了在了面前。 “行啦，酒就在我徒弟的乾坤袋里，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不过师傅，你看看这事……”王谋笑着说道。 在没有弄清楚原委前，他觉得最好还是老实一点，比如没事就表达一下他对成佛的渴望。 当希尔看到伊凡那双认真的眸子时，她的心理防线就垮塌了，最终她还是做出了让步。 “是有些忙，广西那边，”梁元忻皱了皱眉头，“不太顺当。”他们确实平了正阳教，可是至德帝一心要抓住的人，却事先跑了，自己跟华舜卿分头追寻，也不过是找到了些蛛丝马迹，知道人是一路往京城方向逃过来了。 “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你的看法？如果是以前你应该会反击才对？”金云墨好奇。 莫少俊早己被惊醒，浑身颤抖的双眼无助又可怜的偷瞄着金云墨。 对于急性骨髓性白血病最好的办法是延长其缓愈期，能否痊愈取决于骨髓移值的成功与否，骨髓移植必须组织类型相容，遗传特点近似，通常选其家庭成员作为骨髓捐献者。 求他？若溪翻了白眼儿，没说话，看她那神色，凝香就知道没戏，一生气，抄起竹筐噔噔噔的上了楼梯。 见白白还没喝饱，不断地瞄向她手中的水袋，姚贝贝又给白白倒了一碗水。 端木昊凝视着安铂沉默无语，许久后才低声开口，“的确会累。”有时候端木昊会觉得身体里努力支撑的那股力气会随时随地的消失，然后再也不会再受这样的折磨。 一旁的桑雨琴却毫不犹豫的扬起自己的鞭子，朝海龙的大眼抽了过去。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你说，请问你现在有空吗？”郝正勇脸色通红，这一番话还不知道憋了多久才说出口。 她如此想着，深深的目光凝视在钟凉叶的房门上，默默的转身，离去。 他用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字，吃，但就是能行得通，做得到。 第8章 家业 第二天，michael送来的材料里，最上面是几份港岛报刊，以及从内地报纸和门户网站整理出来的关于许进楷的报道。 许进楷拿起一本财经周刊，封面上配着他与小马哥在港交所敲钟的照片，旁边的标题占了很大一块版面。 《20岁身家估逾240亿港币，许家三少押中腾讯、盛大》 后面几份报刊的标 这话琴琬说得重了，她也知道萧景行的为人，可一想到当时的情况，琴琬心里就一阵害怕。 听她这么说，白浅不好意思地挽了一下耳边垂下来的一缕发丝，白皙的脸上染上一抹娇俏的红晕，霎时间可谓是风情万种。 如果她还不能及时的把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给挽救回来的话，到时候……可就真的悬了。 白卿晴和苏浩轩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了他们真的是操碎了心，在他们甜甜蜜蜜地时候儿子已经开始出手解决他的情敌了。 南宫萧然没有再迟疑，打开玉瓶，一只漆黑的甲虫振翅飞出，在他头顶转了个圈，便朝着城南飞去。 萧景行话音一落，就有人拿来锦茹的包裹，赫然就是她离开县主府带走的那个。 安雨柔见亦辰的神情便也知晓了他的想法，从昨天冷月的口中她得知冷亦辰已经在冷母的口中得知自己怀孕的事情了，只是看他现在的反应显然是没有做出任何的决定。 梦琪在跟自己坐着思想斗争，亦辰则是沉默不语的在一旁偷偷地观察着梦琪，见她那一脸纠结的样子便知道这丫头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呢，于是继续故作深沉的想诈出梦琪到底隐瞒着什么。 自己在外面为他选着他爱吃的，甚至不眠不休的照顾他，可是他呢一点都没顾及自己的感受，想到这里安雨柔难过的夺门而出，她想要逃离那个房间，不想看到亦辰和她那幸福的模样。 他再低头一看。我靠，难道我遇到变态了？全身上下就一条短裤了，早就被扒光了。 榴霰弹是一种装有大量的弹丸的反人员炮弹，对有生力量杀伤巨大，但对装甲目标却没有伤害，这样可以有效防止误伤。所有坦克都开足马力，炮管里连续喷射火焰和钢珠弹雨，向敌人阵地碾压过去。 宋开顺将车扛上山里树林中，将车锁好，放倒。这样能不引起别人注意。 他并不担心刘孙二人会卷钱跑路，那样就坐实了他俩是共犯的嫌疑，就算他们真的是绑匪的内应，也绝不会这么傻。 枪响是从李南的头顶上传来的，根据声音传播强度及频率判断，枪战发生在九楼而不是十楼，这就大大的让李南疑惑，难道事情真的出现了意外？ 当鲁雪华将史迪威一行带入18师团司令部地下室，看到作战室完好无损的密支那作战地图和缅北沙盘，所有的随行参谋人员都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呼，眼睛都激动得闪闪发光。 此时连赵云也猜测不出赵玄到底是何心思了，只是赵玄现在也的确应该娶妃了。 琴绝正沉浸在他自创的那首，却又从未认真的弹完过一次名叫‘杀’的琴曲中。 苍渊和千机的酒是一定的，但千机一定是第一个喝光的！所以这一幕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尽管他没说清楚，倪凤娇却是听懂了，明白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从她的心底慢慢泛起。传遍了她的全身。 第9章 支付宝 第二天上午，腾讯会议室。 等许进楷和许进亨到的时候，小马哥正在与银联的董事代表交谈，张志东和曾李青已经坐好了，随后，几位独立董事也陆续入席。 小马哥坐在长桌靠里的一端，许进楷在他右手边落座。 张志东则坐在小马哥另一侧，银联和中电科的代表相邻而坐，记录人员坐在桌尾准备各种文件。 在同事们的偷笑中，薛慕风无奈的下楼，去停车场把自己的车开了出来。这是一款新上市的奥迪100轿车，整个华夏集团的高管几乎都选择了这一车型，遇上集团内部有什么喜事，很轻松就能整出一个奥迪车队来。 陆二夫人将陆明雅视若眼珠子命根子，如今陆明雅被老国公爷亲自下令送去了大觉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眼见后半辈子是没什么希望了，陆二夫人本又生得弱，如此打击之下，不病倒才真是奇了怪了。 好在他答应了他们的条件，qun母载体找到之后，就让他们离开。 瞬息间，白逸惊醒，以超乎想象的速度下了床，穿上衣服，同时将房门给关上了，添上了几道禁制，防止再有人闯进来。 “喔，有么？”我强挤出一丝笑容，转身照了照镜子，镜中人确实有些憔悴之色，想了想，吩咐茗儿取了两块凉帕过来敷了敷眼睛，又着意添了些胭脂，这才看上去精神了些。 心中喜极，留心细瞧时却见那芙蓉木上，枝枝以艳色锦绣幄幕遮护。 “好了，哥，别看了，一会儿有的是时间让你看，赶紧动手吧，要不时间来不及了。”杜子腾在一旁看得好笑，便出声提醒道。 感受到白逸那浩瀚的血气，大炎灵兽的眼神瞬间一凝，它的心中充满了震撼，实在很难想象，天地间会有如此妖孽的存在，在生死境可以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 保元更言及当年离洛于玄宝未生之日所占卜之语，自此后宫中遍传，玄宝乃七星之子，实为神童。 令牌入手有些沉重，但在孙丰照神识同时略一一触其上时，就明显感受到了他和他目前身上代表隼的亲金主令牌，有着很多不同之处。 谢璧拔步追上，拳脚相加。霎时间，拳来脚往，人影飞舞，两人斗了个难解难分。 古天庭之主只能停止下来，整个星系的永恒异象顿时消散，黯淡无光。 坐上电梯，来到地下三层，跟着高洁左转，走过阴森幽长的过道，才走到停尸房前。 程翎心中苦笑，也猜到丹铺掌柜的顾忌，当下便朝着他所指点的街道行去。 墨朗月说着伸手掏出了那只瓷瓶，又倒出了一颗药丸，准备喂它。 数招一过，谢璧突然一声长啸，脚下一点，飞身从窗口掠了出去。原来，他眼见两人相斗，拳风呼呼，担心伤到昏迷不醒的黄芸，便飞身掠到了窗外。 龙空莉俏脸平静，将矮桌上的棋盘拿下来，从空间戒指当中重新取出一个棋盘，还有两个棋罐，棋罐里面分别装着白棋和黑棋。 齐玄易的元神之中得到了五法御雷真诀的修行功法，饶是他元神力量极为强大，也好一阵头晕眼花，直接盘坐在竹屋精舍的地上开始参悟这五法御雷真诀。 要知道凌霄可是金丹圆满修为，整个无相剑宗内，除了几名太上长老，也就自己、程宏杰、程宏钢还有萧氏兄弟等寥寥数人有能力将其击杀。 第10章 长久的打算 8月的京城，傍晚的风里还带着一丝夏日最后的燥热。 许进楷下午给陈好打过电话，说自己刚回京城，想约她晚上一起吃个饭。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陈好已经收拾妥当。 她换了条浅色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耳上戴着一对小巧的耳坠，出门用的手包就放在沙发旁，她坐在那翻了几页杂志，一听到 最终，虽然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对于思楠造成伤害，但是白少卿还是决定说了。 张伟明三人和王超都没想到苏雪说动手就动手，根本就不拖泥带水。 见甄俨吓的走了神，吕卓忙喊了两声“二公子，你我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呵呵，我不想让你出事，你也不想让我出事，不如…”说着，吕卓把手伸向了甄俨。 可万一输了，那恐怕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而是会死在楚青元的手里。 而现在这个天才就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还是一个17岁的少年，如果自己把这个消息传到网上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大跌眼镜了。 见到儿子肯定了自己的决定，林欣欣也不再纠结，她决定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好好的和沈湛见面谈一谈。 奶奶溺爱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孙子，现在她不怕自己死了到了下面无脸去面对大社的爸爸妈妈爷爷他们了。 裴芩恨恨咒骂一声，睡前的茶水，她灌了不少，估计‘药’效更重。现在让她去找个男人，上哪找？还能出去强暴一个！？ 车子一路疾驰，等周若兰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在机场，手脚也被捆绑着，她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冷冽的目光。 再有一点，那就是仙域大殿的面积i广阔。就一座大殿，二人跨越万里之遥，既然还没有看到边际。并且，在这仙域大殿之中，有山有水，与外面的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安染熙看着顾北言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面，系上了一条粉粉的围裙。 我一想也是，现在下葬用的是骨灰盒，又不是棺材，确实不能放多少东西。 他可以恨我，但只能落井下石，我救过他那么多次，并不欠他什么。 “真没想到，原来那个古墓的出口，竟然连接着这里。”瑛子站起身，四周扫视了一圈，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地方。 既然代言广告的主要角色只能自己出演，那么，剩下的也只剩下几个同样是重要的演员了。 而且按照他的话，发生了连那些魔法师和骑士们都无法抵抗的爆炸，那么他是怎么在这样的爆炸之中存活下来的？ 柱子是我手底下最能干的一个，其实他受伤这么严重，我还挺郁闷的。 于是，两人望着老大艾德，期待着他的想法，难道这其中真有什么猫腻不成？ 我愤怒地说道，是笑我太软弱没办法保护自己的命，还是笑我太贪生怕死了？ 如今实力还未恢复，徐寒并不想惹麻烦，然而有时候，麻烦却是会亲自找上门的。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但是韦一海头上的汗珠可是噼里啪啦往下掉，豹灵没了，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么？ 而他们交手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向后倒退而出。除了倪元之外。 有些事，真的不能当真，如果你当真了，那就真的输了，就比如这件事。 混乱中，姜轩本尊抓向命运法则，召厄族长眼睛瞬间就红了，像嗜血的狼一般。 第11章 他叫许进楷 8月周末的傍晚，上海的暑气正在渐渐消褪，安福路两旁梧桐树的枝叶随风轻晃，点点光影撒落在人行道上。 许进楷终于不用再忙的连轴转，今天特地换了件浅色的休闲polo衫和长裤，一个人在街头闲逛，四名保镖分散地跟在附近。 此时离他不远的街口，杨蓉正挽着闺蜜的手臂，漫无目的地压马路。 她今 “哈哈！既然你有这个心意，不如就帮我炼制一枚潜金圣丹吧，你需要几副材料？”略微思索了片刻，弓毅笑问道。 沐妍还在惊慌错乱中，就陷入一场意乱情迷中，空气中全是厚厚的酒气味。 “呀！”苏离看着场上的赛事突然惋惜的大叫一声，原来翁华已经把篮球投了出去，偏偏被另一队的连祁给挡了下去。 王昊被震慑住了，心中悚然，难以置信，对方居然还有这么强的手段，一直在隐藏，被他的暗器命中只有才徒然爆发。 后来曹操要偷袭袁绍的运粮车，这活儿倒是不大，毕竟押运粮草的既不是哪咤，也不是杨戬。 不过，这并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张媛媛被张于机他们控制住了，而且脖子上还架子着尖刀，因此现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主人~您的餐齐了~」伦强作欢颜的说着。「能拜托您帮忙拿一下吗？」千夏也气喘吁吁的说着。 “你也不用担心等不来命魂,旱魃的生命力有多强悍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反正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看着有些犹豫的永夜，萧锋继续忽悠道。 此刻考场内依旧人满为患，此刻全部考生都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考核内容，但这次的考生没有任何一个离开考场的。 闻言，郑伦差点没蹦起来，什么叫不选他，他哪一点不比憨货强，论长相，论头脑，论说话讨人欢心的技巧，憨货对上他，根本就完全不在一个层面，简直就是一场碾压。 当时，太后只道要让他上战场，真刀真枪拼个功勋，却不料，皇帝此次亲征，只带走了两万京营将士，剩下五万多人来拱卫京师，竟还不动声‘色’的，将治安大权也夺了过来。 两个狙击手都倒下，狭窄的主道，剩下了颜双辉和wj丶39__健次。两人都在尽量闪躲，主道的箱子很多，如果不是你开透视，想直接一枪穿爆，几乎是不可能。 “怎么回事？现在可是半夜，你别影响季将军休息。”夜砚拦住星初，眉头紧紧蹙起，心中却有些疑惑的打量着星初。 “那就好，我可希望你说到做到！”剑0重重地说道，随后转过了身，向着自己身后那大片大片的土地看去，那沉沉暗下来的天空，将整片的大地都包括到了其中。 皇帝淡淡一句，结束了这次廷议，他轻松起身，望也不望阶下惊惶欲死的穆那，起身回宫。 这样的震动巨响顿时将四方势力一众人的注意力给拉回了战场上，眼见自己这方的人不过一瞬之间就被对方灭了数十人，所有人心中骇然的同时，也不敢大意的连忙躲避的躲避，躲不过的则急忙还手。 幽灵手套是战士的防御装备，0-3的防御能让战士很难被杀死，所以在现在幽灵手套的价格还是比较高的，而且幽灵手套和幽灵战衣还有幽灵项链配合起来那就是幽灵一套，加攻击速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