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罪入狱:转身迎娶豪门女千金》 0001:出狱圆房 这是方羽入狱四年,第一次有人来探亲。 会见室,一个久违的女人坐在玻璃另一边,雍容华贵,跟监狱里的景象格格不入。 见面的那一刻,女人眼角湿润,伤心垂泪。 “小羽,你瘦了,这四年吃了不少苦吧。” “快过来,让妈看看。” 方羽张了张嘴,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如果四年前不是眼前这个女人亲手将他送进监狱,他一定会被这番肺腑之言所感动。 可惜,四年牢狱之灾,让他看清了所谓人情冷暖,心也早已坚若铁石。 “妈,这里没有外人,客套话就免了。” “有什么话赶紧说吧,再有一个月我的服刑期满,再想说恐怕就没机会了。”方羽拉开椅子坐下,身姿笔挺,面无表情。 “小羽,我是来保释你出狱的。”女人周淑琴翻着包包,“你只要……” “我还有一个月就出狱了。” 四年牢都坐了,还在乎这区区一个月么?偏偏挑了这个时间来探监,要说心中没有点计算,他肯定是不信的。 方羽声音中难掩讥诮,接着道:“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喜欢演戏,当年配合弟弟演的那一出好戏将我送进监狱替罪,四年来不管不问,而今这一出戏,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周淑琴闻言抽动着肩膀,掩面而泣,伤心欲绝,眼泪从指缝流淌出来。 很快,周淑琴稳定了情绪,从包里拿出一份婚书。 “是这样的小羽,家族帮你安排了一门婚事,对方是瀚海姜氏千金,姜淮卿,你肯定也听过,瀚海第一美人,而瀚海姜氏又是瀚海第一家族,成为姜氏姑爷,身份超然,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也算是妈对你这些年受苦的补偿了。” “你不用感谢妈,当年的确是妈对不起你。” 婚书摆在面前,上面还有姜淮卿的照片。 姜淮卿,瀚海最璀璨的一颗夜明珠,她学识极高,天赋惊人,二十多岁便挤下同族几位男性继承人,力排众议,执掌姜氏集团,不知是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 可惜,小满是福大满则溢。 这是个充满悲剧的女人。 方羽嗤笑一声,“监狱只是把人关起来,又不是看不了新闻,那姜淮卿天生克夫命,到现在已经克死了三个上门的,全城闹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而她自己也重病不起,疑似中了邪祟,你是嫌我命长,想要我早点死吗?” 被一句话戳破,周淑琴讪笑道:“小羽,姜家已经找先生算了命,那姜淮卿只是八字出了问题,恰恰你的八字跟她非常契合,你们成婚非但没有意外,还能转走姜淮卿身上的邪祟,帮助姜家兴旺,姜老爷子正是看中这一点故才找上你。” “否则就凭你这身份,身上还背着案底,别说成为姜家姑爷,出狱之后恐怕连生活都难维持。”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方羽刚要起身离开,就被对方抓住手腕。 “小羽,就当帮帮方家,妈求你……” 方羽重重甩开对方,“当年为了救你那个色胆包天的混账小儿子,给我下药,制造犯罪现场,做伪证,亲自送我进监狱,而今又要我帮你方家?你是怎么开得了这个口的?” “从我踏进监狱那一刻,我跟方家就不再有任何关系,我与你,母子情分也早就彻底断绝。” 一想到当年之事,他便觉得一阵心寒。 父亲死后,年幼的他改姓随母亲嫁入方家,在欺辱跟孤立中慢慢长大,在方家,他唯一的依靠只有母亲。 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最后亲手将他推下地狱的,也正是这个他最信任、最依赖的女人。 见方羽态度决绝,周淑琴脸上慈祥祈求的表情一下消失不见,冷的就像冰冻三天的尸体,“方羽!你可以不救我方家,但我不信你不救你自己的种!” “你还不知道吧?当年被你施暴伤害的那个女人,在你坐牢不到一年时间便生了个男孩,现在孩子养在我方家,命也在我方家手里!” 方羽定在原地,只觉一股如毒蛇般冰冷的恶意疯狂冲进身体。 这一刻,他对这所谓的母亲,失望透顶。 “方羽,答应我的条件,大家相安无事,不答应的话那就一起死吧,反正方家现在得不到姜家的援助,早晚也得破产!” 空气安静了半响,方羽深深吸了口气,“好,我答应。” 还没等周淑琴继续说什么,方羽已经离开了那里。 …… 监狱深处,方羽返回自己的牢房,在这座牢房深处,一个行将就木的邋遢老头坐在墙角。 “老头,你赢了,探监的的确是我妈,的确是来保释我出狱的,我也的确没办法拒绝……” “你究竟怎么猜到的?” 方羽奇怪的盯着这个老头,老头据说已经在监狱待了三十年,常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有罪犯在监狱待这么长时间。 更别说他这种年纪,为了防止死在牢里,多半都会采取监外执行的方式进行管理。 “嘿嘿,天机不可泄露,愿赌服输,记得出去后替我鬼谷一脉发扬光大,接好!” 一枚戒指从黑暗角落抛出来,稳稳的落在方羽手中。 “37号方羽,有人保释,出狱了。” 狱警跟周淑琴一同来到监狱门口。 方羽什么都没带,就简单换了套衣服,被周淑琴喊了辆车直接带去姜家。 姜家也早就做好了迎接新姑爷入门的准备。 一群人等在古朴典雅的厅堂内,上到老太爷老太岁,下至姜家第三代子弟。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预期,但在见到方羽那一刻,一些人还是忍不住捂住鼻子,脸上露出鄙夷之色。 “这方家真是极品,洗个澡换套衣服的功夫都省了,活像从茅坑里刚捞出来的物事,隔应死人了。”三姑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在面前扇了扇。 “毕竟是刚出狱就送到这边,能指望有啥好行头,反正凑合着用吧,谁让他八字跟淮卿刚好就合上了,只要能救淮卿,屎壳郎子也算好药。”二舅妈压着声。 老太爷一咳嗽,厅堂才算安静下来。 “你叫方羽?” 方羽站在厅堂中央,闷不吭声的点点头。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淮卿的丈夫,你们的结婚手续我会让人办好,现在你只有一个任务,立刻上二楼去跟淮卿圆房,越快越好。” “淮卿现在身体有些异样,不能动弹,总之,你自己想办法,听懂了么?” 0002:行房事治病 圆房? 一群人围着你,告诉你他们家大小姐现在不能动弹,躺在床上,让你赶紧去把事办了,越快越好…… 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啊。 又想找他顶罪? 也不至于,瀚海第一豪门,想找人顶罪何必盯着他一个刑期没满的人,更不至于把自家大小姐的清白搭进去。 “方羽,我们相信顾修甲大师的话,找你来给淮卿冲喜,你便放心大胆去做,不需要有什么顾虑,我女儿能好起来,你就是我们姜家功臣,荣华富贵少不了你。”身姿优雅的姜夫人站在楼梯口。 方羽点点头,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跟着姜夫人来到二楼,一名老中医跟两名护工正在房间里忙碌。 “今天就到这里,顾修甲大师找的人已经来了。” 姜夫人把房间里的人喊出来,又把方羽推进去,顺手锁上门。 “夫人,恕我直言,虽然顾修甲大师名声在外,可这迷信的手段,顶多就是求个心理安慰……”老中医直言道。 “难道你们有更好的办法?” 姜夫人目光一斜,老中医立马没了声音。 …… 房间内,方羽看着床上躺着的紧闭双眼的女人,不由得微微失神。 姜淮卿是一个现实比照片中更显绝美的女人,香培玉篆,挑不出一丝缺点,只是面白如纸,稍显病态。 方羽掀开被子,一副玲珑起伏的身躯摆在面前,就算是躺下,也不难看出藏在宽松衣服下的火爆身材。 “对不起,姜大小姐。” “不对,应该是……” “对不起了,姜大小姐,我也是被逼的。”方羽也不想趁人之危,但实在没有多余的选择。 掀开衣摆,方羽的大手放在姜淮卿腰腹间滑腻的肌肤上,正当他要继续向上移动时,整个人却不受控制的僵在原地。 他的手指上,那枚戒指散发着微弱光芒,无数信息电流般钻进脑海。 “鬼谷传承?玄戒信物?” “那老头不是骗人?” 当他再次看向姜淮卿时,目光变了,对方身上仿佛没了任何遮掩。 “这是……中毒?”方羽脸上表情震撼的无以复加,他能清楚看到姜淮卿身体中的毒素流动轨迹。 这一刻,他没有再去想戒指的事,而是在考虑自己的处境。 他很想装作不知情,毕竟姜家这种豪门大族,肮脏龌龊的行径数不胜数,姜大小姐中毒绝非偶然,他贸然插手,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但转念一想,如果今天姜淮卿没有好转,姜老太爷跟姜夫人必将迁怒于他,迁怒方家,不光他自己危险,他的孩子恐也难保住。 思肘片刻,方羽还是决定先稳住她的情况。 从垃圾桶里捡回来几根用过的银针,简单消毒后,刺入那些黑气弥漫的穴位中。 仅片刻时间,姜淮卿身体剧烈颤动,一股股漆黑的血污从鼻腔、嘴角、耳朵涌出,就连皮肤都渗出漆黑的血珠,很快就把床单浸染的一塌糊涂。 方羽一边清理血污,一边自言自语。 说的多半都是些道歉的话,毕竟清理的过程,该摸的不该摸的,他全都摸完了。 甚至他能明显感受到姜淮卿身体的紧绷,这说明大小姐能感受到有人在摸她,可惜就是醒不过来。 “完事了。” 方羽站在房间里喊了一声,门外姜夫人急忙拧门进来。 看到一床的血,她脸色狂变。 “你对淮卿干了什么?为什么弄的到处都是血?” “来人,快来人啊!” 楼下听到了动静,很快包括姜老太爷一行人全都涌入房间。 “行房事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方羽,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姜老太爷满脸厉色,那股久居高位的气势,便是云淡风轻的说话,也能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他分明就是想要淮卿的命,快把他抓起来!”姜夫人怒道,根本不给方羽解释的机会。 周围也是一群看笑话的亲戚。 “不对,不对!”就在这时,站在床边的老中医忽的抽风似的,手舞足蹈,“妙啊,姜大小姐现在情况非但没有恶化,反而好转了!” “什么?”姜老太爷冲到床边,姜夫人也连忙上前。 “流出来的这些血,都是淤堵脉络的污血,之前我一直想办法想把这些血放出来,结果都失败了。” “方先生,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一道道目光射向方羽。 方羽两手一摊,“我不知道啊。” 姜老太爷思索片刻,得出结论,“大概这就是顾修甲大师所说的八字相合,命数自通,是方羽的出现,给淮卿带来好运,两人结合,淮卿的病就会好转。” 随即,他话锋一转,“不过,想要彻底治愈淮卿,还得继续寻找鬼谷大师,可惜那位高人已经失踪三十年,踪迹渺茫,唉。” 站在角落的方羽眸光微不可察的闪了闪。 姜老太爷对于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原本淮卿的病已经让她生命岌岌可危,现在看来又能撑一段时间,而且有方羽在,随着两人同房次数增多,说不定会产生奇迹。 “方羽,你干的不错。”姜老太爷不吝啬表扬,“好好照顾淮卿,在姜家,荣华富贵少不了你。” “至于你们的婚礼,我会好好考虑,让下面的人认真准备。” 一番交代后,姜老太爷让闲杂人等全部离开,并且吩咐方羽待在房间继续照顾姜淮卿。 在几个保姆为姜淮卿清洗干净后,房间内又仅剩方羽跟姜淮卿两人。 “真是可怜的大小姐。” 方羽坐在床边,手指在对方雪白的脸颊跟脖颈间抚过,当快要抵达那一片起伏的峰峦叠嶂时又陡然停下。 “人人都以为你生了怪病,你那老爷子还在为你苦苦寻医,却不知你只是被人下了毒而已。” “豪门啊,果然不是那么好待的,争权夺利,尔虞我诈,随时随地小命不保。” “好在你确实够漂亮,无愧是瀚海第一美人,我也不算吃亏就是了。” 方羽一番感慨,话刚说完,躁动不安的手忽的被一把抓住,冰凉的触感让他面色大惊。 “什么?” 0003:豪门丑闻 一双洁如皓月的修长手掌死死抓着他,微微凸起的青筋仿佛在告诉方羽对方此刻的情绪。 醒了? 不可能吧。 方羽悻悻扭过头去,看到对方依旧紧闭双眼,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原来是本能反应。 也是个犟女人,都这样了,潜意识里还在反抗。 要是真按姜老爷子说的就地圆房,她还不得原地诈尸啊。 掰开发白的手指,又替对方把了把脉。 脉搏微若游丝,好在平而稳,暂时没有大问题。 盖好被子,方羽坐在床边,抚摸着食指上暗金浮动的戒指,心思百转。 他感觉自己平白无故多了很多能力,仿佛能做到很多事。 鬼谷…… 又待了好一会,确定无碍,方羽这才起身离开房间,一个人走在姜家庄园中透透气。 一万平的超级大庄园,姜家几十口人都住在这,如果对庄园不是很熟悉,大概率逛一圈就要迷路。 方羽也是心血来潮,左左右右绕了半个多小时。 就在他准备回去时,一道之隔的游泳池中,发出扑腾扑腾的击水声。 隔着十多米远,方羽看见一道黑影匆匆离去,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游泳池的深水区挣扎,很快小脑袋就消失不见,原地吐上来几个泡泡。 “就算是豪门,这做的是不是太过分了,连孩子都不放过!” 方羽狠狠皱眉,鞋子一脱,跳进游泳池中。 片刻,他怀中搂着一个小女孩,拖着湿漉漉的身体爬上岸。 女孩三四岁,没有哭也没有挣扎,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直勾勾的盯着方羽。 “爸……爸爸……” 方羽一惊,“小家伙,你可别乱喊,我不是你爸爸。” 方羽现在很想一走了之,在豪门中的生存之道便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人想害这孩子,他把人救了,无疑是得罪了某些暗中的人。 但把这可爱的小家伙一个人丢在这里,他也不放心。 “爸爸。” 方羽很想捂着她的嘴巴,但忽的心里一软,眼眸也垂了下来。 他在方家的孩子,应该也这么大了吧。 可惜他连孩子妈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的孩子长什么样。 “小小姐!” 方羽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声惊呼传来,一个保姆打扮的女孩惊慌失措的冲到面前。 “小小姐,你怎么跑这来了?” “方……方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今日姜家接来的这个便宜姑爷,小珠自是听说过,也远远的看过。 “我见她落水,就下去把她捞了上来,这孩子你管的?” 小珠脸色苍白,吓得够呛,“这是大小姐的孩子樱樱,方先生,真是太感谢你了,要是小小姐出事,我一定会死的。” “你要看好她,这次有人救,下次可就不一定了。”方羽叮嘱了一句,转手将孩子交给对方,便离开了。 小珠怀里的樱樱,小手伸着,像是要去抓住方羽,口中一直喊着‘爸爸,爸爸’。 声音很弱,方羽没听到。 此时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姜淮卿有孩子了? 日,老子居然莫名其妙成了接盘侠,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算了,我也有孩子,大哥不说二哥。 回房换了套衣服,正要出去吃点东西,路上又碰见了小珠,只是那叫樱樱的小女孩没在旁边。 “方先生,我正要找你呢,夫人喊你过去。”小珠面色欣喜。 “夫人?” 一间偏房,姜夫人捧着茶水,正在品茗。 见方羽过来,指了指下面的椅子,“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方羽简单描述了经过。 姜夫人小口喝着茶,“樱樱很乖,不会自己跑水边玩,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放心,我不会让你沾上麻烦。” 方羽知道,这位姜夫人多半也是心中有数了,于是把看到黑影这件事也说了出来。 姜夫人听完一点也不惊讶,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些人,真是一天一刻也等不及了,我女儿还没死呢,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对樱樱下手?看来老太爷跟老太岁那边,也不远了。” 姜夫人抬眼看着方羽,“方羽,豪门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就是一座杀人不见血的修罗场,淮卿一介女流却掌握着姜家大权,不知多少人张着血盆大口在暗处盯着,就等着她什么时候死了,一拥而上,把整个姜家瓜分蚕食。” “淮卿一死,届时老太爷、你、还有樱樱,都得紧跟着下地狱。” 方羽不言,安静的坐着。 姜夫人忽然放下茶杯,伸手抓住方羽的手腕。 “方羽,所以你一定要保佑淮卿,千万照顾好她,只有他好起来,姜家才能活,我们这一脉……才能活。” …… 回去的路上,方羽心乱如麻。 按姜夫人所说。 姜淮卿死,他活不了。 姜淮卿活,暗处的人恨他入骨,也会想办法除掉他。 也就是说,从踏进姜家大门那一刻,一切就注定了,他躲不掉、也逃不掉。 房门前,方羽脚步停住。 他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娇艳女人,目露疑色。 “你就是方羽吧?跟姜淮卿八字相合,来我们姜家上门做姑爷的男人?”娇艳女人身香体软,修长的手指头点在方羽的胸口上,眉目含春。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姜淮卿的堂妹,姜妤舒。”姜妤舒另一只手也伸上来,搭在方羽肩膀上,两人靠的很近,清香的鼻息微微可闻。 “你有什么事?”方羽下意识退开一步,另一只手伸进了口袋。 姜妤舒却追着上前一步,“别这样嘛,怎么说我也算是你堂小姨子,我那堂姐昏迷不醒,根本没有行房事能力,我就不信你一个热血方刚的男人能受得了这等委屈?”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方羽面不改色。 而姜妤舒却愈发大胆,两只手直勾勾的搂着方羽的脖子,“我也就直说了,她姜淮卿根本没几天可活,你完全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只要你答应我,不要再去管她,随便应付应付老爷子那边,我可以答应你,让你……尝尝腥味儿。” 0004:姜淮卿的质问 “腥味儿?”方羽差点没忍住笑,“你想说你挺腥的?你是海鲜?” 姜妤舒表情垮下来,对于眼前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心里一通咒骂。 整个姜家,她自认为除了姜淮卿之外,没人比她姿色更出众,现在姜淮卿昏迷不醒半身不遂,她姜妤舒可是个活生生的会动会跳,妩媚动人的大活人,但凡是个健康的男性,都知道怎么选择。 更何况,她如此主动,目的也很简单,没要他亲自动手去害姜淮卿,只是让他别去多管闲事,当个隐形人就好,这笔买卖就是再蠢的人也知道谁占了天大的便宜。 “方羽,合八字这种事,只能算迷信,说到底,你也顶多算是个不确定因素,顾修甲大师的命卦卜算更不是百分百应验,你何必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一样的角色呢?” “万一到最后姜淮卿还是死了,你自己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吧,现在你讨好我,有我护着,至少后面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安然无恙。” “懒得想,不关心。”方羽伸手将她扒拉开,没成想姜妤舒竟然一下扑进怀里。 这可把方羽吓了一跳,那明晃晃的柔软撞的自己差点弹到门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方羽耐心一点点丢失。 姜妤舒猛的扒下自己肩膀上的吊带,凑近了脸,两人几乎只剩下一根手指头的距离,“你猜,如果我现在大喊非礼,等老爷子他们上来之后,当场指控你强暴我,会是什么反应?” 方羽连忙摇头。 从口袋里拿出一直在录音的手机,“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如果等老爷子他们上来,听到我们俩刚刚谈话的内容,知道你这个堂妹竟然想暗害堂姐,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方羽哪里是任人拿捏的角色?看到这女人刚刚在门口鬼鬼祟祟一阵徘徊,他就早早做好了准备。 此时他举着手机,看着对方吓的脸色煞白,不由得心里一阵舒畅。 豪门果然危险啊,要不是自己藏了一手,真让这女人摆布了。 “无耻的东西!” “你这就不对了,明明是你先勾引我,怎么还恶人先告状?” 姜妤舒脸色一阵变幻,忽然明媚的笑起来,“哈哈哈,方羽,我刚刚逗你玩考验你呢,没想到你这家伙竟然通过了考验,不错,你很不错,把堂姐交给你,我算是放心了。” 说完姜妤舒便穿好衣服,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晃着屁股摇摇摆摆的走了。 方羽推开门,姜淮卿安静的躺在床上,走近一看,脸上表情皱成一团,还带着淡淡的红晕,似乎在做噩梦。 “什么味道?”方羽鼻尖动了动,掀开被子,目光下移,看到姜淮卿大腿那里一片湿渍。 “怎么还尿了?梦见什么了这是。” 方羽赶紧上卫生间接了一盆热水,拧干毛巾开始擦拭。 擦着擦着,他就发现这好像不是尿。 正当方羽脸色变的奇怪,要用手指去搓一搓时,一根洁白的手掌抓住了他。 “你!” 床上,姜淮卿睁开了眼,一双幽幽冷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方羽,似乎他只要再有点动作,就会用眼神杀死他。 “你醒了?别动,我帮你清理清理,不然会得妇科病。” “别碰我!” 姜淮卿用尽力气,甩开方羽的胳膊。 这一幕,正好被站在门口的保姆小梅看到。 “小姐……醒了!” 在方羽来之前,小梅都是姜淮卿的贴身保姆,负责日常清理工作,小姐这样昏迷已经有很长一段时日了,今天是第一次醒过来,难道小姐的病好了? “夫人!老爷子!小姐醒了,大小姐醒了!”小梅高兴的喊道。 仅仅不到三分钟,这个房间就塞满了人。 老爷子、老太岁、姜夫人、樱樱、小珠、小梅,还有后面赶过来的三姑等等一些亲戚。 值得一提的是,堂妹姜妤舒也没事人一样从外面走进来,进来之后蹭到老爷子身边,亲昵的揽住胳膊,欣喜的道:“姐姐一定是吉人自有天相,昏迷这么多天,病情一直恶化,现在终于醒过来了。” “是啊,这都是方羽的功劳。” “方羽,你是我们姜家的大功臣!”姜老爷子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老太岁更是热泪盈眶,拉住方羽的手,怎么看怎么满意。 “姜老爷子谬赞了。” 姜政秋脸一板,“还叫我老爷子?多显生分。” 方羽脸色一怔,旋即笑道:“爷爷。” “哈哈哈,好,好好,今天我开心,晚上让小辈们全都过来,开宴。”姜政秋哈哈大笑。 整个房间,顿时被欢乐地气氛所填满。 只有一个人脸色阴沉,说不出的杀气,那就是姜淮卿。 但碍于人多,她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在从这些亲戚的对话中,琢磨昏迷的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又过了一会,负责姜淮卿的那名老医生到场。 “宋医生,快来看看淮卿现在情况如何?”姜夫人连忙清开一条道,让老医生来到床边。 老医生在点了脉后,脸色惊容一片,又让助手拿来听诊器,在一番诊断后,得出了结论。 “姜老爷子,简直不敢相信,姜小姐的身体机能正在逐渐恢复,唯一的遗憾的就是,下肢神经坏死严重……” “可以手术吗?以淮卿现在的状态,手术风险应该很低了吧?”姜政秋连忙问道。 宋医生摇摇头,“大范围神经手术目前在国内并不建议去做,国外的手术风格太激进,动辄就会有永久性瘫痪的风险,所以现在最好还是观察为主。” “好,好,观察为主。”老太岁忙道:“现在淮卿正在康复,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走,这个时候不值得冒险。” 周围人也纷纷点头。 姜政秋道:“看来,最稳妥保险的办法还是找到传说中的鬼谷圣手,鬼谷大师。” “好了,现在就这样吧,让淮卿好好休息,你们赶紧散了,散了,做自个儿的事去。” 姜政秋开始撵人,就连老太岁都让人带下去安排休息。 最后,房间里只剩方羽他们几人。 此时,姜淮卿抬起手,指着方羽,开口问道: “爷爷,什么叫我能醒来都是他的功劳?他是医生么?” “如果是医生的话,为什么让他喊你爷爷?爷爷你不会收了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当干孙子吧?” 0005:睡一张床 “什么干孙子,胡说八道。” “他叫方羽,是顾修甲大师用命卜测算出的与你八字相合的人,也就是你的丈夫,今天多亏了方羽,让你转危为安,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姜政秋直言道。 说着,还将方羽喊来面前。 姜淮卿脸色变的阴寒无比。 “荒谬!” “我姜淮卿,不会嫁给任何人!” “让他滚!” 姜淮卿一动怒,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方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厌恶跟憎恨,耸了耸肩,便要离开。 他也能理解,这样一个顶级豪门,又手握权势的大小姐,在昏迷多日后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多了个老公,任谁都无法接受。 不过就在他要出门时,樱樱却两手张开,堵在门口。 “爸爸。” 看着这个小家伙,方羽没来由的心里一软,一股莫名的亲切感让他蹲下身子,揉了揉对方还散发着婴儿香的小脑袋。 “不要碰樱樱,我警告你,不要试图在我姜家任何人身上动主意。” “妈妈坏,不许凶爸爸!”樱樱做出凶凶的表情,护在方羽面前,就像一只小老虎。 这一幕,让房间里的人暗暗惊讶。 樱樱一向很抗拒生人,当初保姆小珠花费了好些时日,才让樱樱放下戒心,可方羽才来第一天,还没跟对方怎么接触过吧。 但樱樱越是这样,姜淮卿脸上表情就越是难看,觉得一定是方羽用了什么手段,哄骗了樱樱。 “其实,是因为今天方先生救了小小姐,所以小小姐跟方先生表现的格外亲……”站在门口的小珠发现大家表情都很不自然,于是解释道。 “怎么回事?”姜政秋板着脸。 小珠当下把游泳池那边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真是岂有此理,报警,马上报警,一定要彻查此事!”姜政秋破口大骂,淮卿重病刚有起色,要是樱樱出了事,还不知道会引发多严重的连锁反应。 这件事,必须给淮卿一个交代。 “不用了爷爷,我自己会处理。”姜淮卿却意外的阻止了继续调查这件事,因为她很清楚,报警根本查不出任何线索,还会打草惊蛇。 “淮卿,这说明方羽的的确确是咱们姜家的大福星啊,刚来第一天,就给你还有樱樱带来这么大的福气,只要你们坚持同房,早晚有一天你的病会痊愈。” “大福星,爸爸是大福星。”樱樱这个年纪早就可以分辨出周围人的喜怒,只是还不太会表达,于是一个劲的抱着方羽,傻乎乎的笑着。 “哈哈哈,我们家樱樱真懂事。” 姜政秋宠溺的笑着,一边招呼着方羽过来,“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今晚让方羽待在这里,你们必须同房同床睡觉,这是爷爷下的铁令,淮卿,你必须给我遵守,治病的事开不得玩笑!” “太爷,我也要跟妈妈爸爸睡觉。”樱樱踮着脚尖,仰着脑袋。 “好好好,樱樱也跟爸爸妈妈睡觉,不过樱樱晚上要听话,不可以打扰爸爸妈妈办正事,听到没有?” “听到了,樱樱听到了。”樱樱喜笑颜开。 姜政秋招呼着众人离开,然后啪嗒一声反锁上了门。 这下,方羽就算想离开也没辙了。 房间里,气氛一下沉寂下来。 姜淮卿那危险到极点的目光,让方羽跟樱樱两人瑟瑟发抖的缩在门边。 “爸……爸爸别怕,我是大老虎,我会保护你的。”樱樱吼了两嗓子,却是直接把方羽逗笑了。 “哎呀,樱樱尿裤子了。”樱樱张着腿来回走路,模样滑稽又搞笑。 姜淮卿拿起床头电话,“拿一套樱樱的换洗衣物过来。” 片刻,房间门被敲响,却并没有被打开,从下方门缝塞进来一个小袋子。 “大小姐,衣服都在里面,老爷子吩咐了这扇门在明天早上之前都不许打开,我也没办法。” 姜淮卿死死捏着拳头,透过空气都能感受到她的气愤。 “你,带樱樱去换衣服。”姜淮卿盯着方羽。 方羽撇了撇嘴,抱着樱樱去到洗手间。 门关上后,姜淮卿才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乐乐。” “大姐头?你终于醒啦?” “嗯,计划照常进行,注意隐秘。” “嘿嘿,大姐头您就放心好了,你昏迷这段时间,我可没闲着。”耿乐兴奋的敲击着电脑。 “对了大姐头,我监察到你昏迷之前,你二姑曾派人去过一趟港岛,拜访了药王祁先生,不过后面的事就查不到了,那之后不到一周,你就陷入昏迷,一直到今天。” 姜淮卿眼中寒光跳跃,“我知道了,放心吧,他们很快就蹦哒不起来了。” “嘿嘿,我就知道大姐头肯定有办法,不过还有一件事。” “就是,你爷爷找的那个给你冲喜的丈夫现在在不在你旁边?” “有话直说。”姜淮卿心中一动。 “那我就直说了……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呐,当年他被指控猥亵施暴送进监狱,这家伙简直了,非但没遭到报应,还一转眼成了大姐头你的老公,他凭什么有这种福气啊?”耿乐话语中充满了气愤。 “我什么时候承认他是我老公了?”姜淮卿冷冷的道。 “呼,那就好,毕竟叶轩大哥还在等着你……” 耿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淮卿挂断了电话。 “呵,一个罪犯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姜家,还成了我的丈夫,有趣!”姜淮卿盯着洗手间那扇关着的大门,目光前所未有的阴森。 几分钟后,方羽打开门,樱樱蹦蹦跳跳的跑出来。 “晚上我睡沙发,你带樱樱睡床上。”方羽很自觉的走向沙发位置。 “不行,太爷说了,爸爸要跟妈妈一起睡。”樱樱拉着方羽的手,不让他走。 “樱樱你过来,让他睡沙发。”姜淮卿招了招手。 “我不,电视里爸爸妈妈都是睡一起的,我要跟你们一起睡。”樱樱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豆大的泪珠扑簌簌往外掉,“人家都有爸爸,樱樱没有爸爸,妈妈也不疼樱樱。” “不许哭!” 姜淮卿一凶,樱樱哭的更大声了。 “……” “樱樱你过来睡中间,让他睡外面。” “哦耶哦耶哦耶,爸爸,妈妈同意让你上床睡觉了。” 方羽全程一声没吭。 对付这种悍妇,果然还得孩子出马啊…… 不过,他也不稀罕睡床啊,搞得就跟自己得到了莫大的恩赐一样,真是神经病。 樱樱睡的很快,方羽躺上来没多久,挤在中间的她就呼呼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正当他也想闭眼时,一道冰冷冷的声音,从床头传过来。 “方羽对吧?四年前被指控猥亵施暴入狱,现在摇身一变,成了为我冲喜治病的上门姑爷。” “你,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方羽翻了个白眼,“你们姜家,因为一个算命的,就把我从牢里捞出来给你当老公,现在问我有什么目的?倒反天罡啊。” “既然如此,明日一早,把离婚办了。”姜淮卿冷笑一声。 “我不同意。” 0006:回门日 “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想跟你离婚,故意赖在你姜家,而是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当年被他伤害的女人,生下了孩子,现在孩子被方家控制,再没有彻底脱离危险之前,他不能擅自行动。 一旦确保了孩子安全……区区姜家,谁在意。 你姜淮卿再美,如此的目中无人,咱也不稀罕你。 似乎是感受到黑暗中那道幽冷的眸子迟迟没有闭上,方羽又道:“你放心,最多两个月,到时候就算你想留也留不住我。” “想留也留不住你?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反正我警告你,敢算计我姜淮卿的人,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迟早都会下地狱,从没有例外!”狠狠的甩了句狠话,姜淮卿才闭上眼睛。 方羽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母女两人,从床头揪了两团纸塞进耳朵里。 这一夜,方羽做了个梦。 他梦见喝了一杯莫名其妙的水,模模糊糊走进了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里有一个女人,女人拼尽全力的抗拒他,但胳膊终究拗不过大腿,他如狼似虎的将女人摁在床上,像一头野兽,撕开她的衣服…… 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一大早,小珠跟小梅便等在门口,打开门锁,小珠帮樱樱洗漱,小梅负责照顾清理姜淮卿的身体。 等忙完这些,方羽带着樱樱走下楼梯。 姜政秋、老太岁刘氏、还有姜夫人几人都坐在客厅喝茶。 “醒了?方羽你过来。”姜政秋招招手。 “爷爷。” “太爷!” “唉!樱樱真乖,昨晚睡的香不香?”姜政秋眯着眼,宠溺的一把搂过樱樱。 “香,可香可香了,樱樱一整晚都没醒哦。” “不过樱樱好像听到爸爸妈妈在说悄悄话,说什么猥亵、见不得人、老公之类的,太爷,这是什么意思呀?” 原本是方羽跟姜淮卿互喷,经过樱樱这么一说,场面迅速变的不可描述起来,整个客厅的人脸都红了,就连方羽都没抗住咳了两声。 “小丫头片子,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老太岁刘氏笑骂道,“你看看,我早就说樱樱不能一起睡,耽误事不说,小孩子家家哪能见那些大人场面?” 这时,小梅推着姜淮卿从专门的电梯下来。 “你们在聊什么?”姜淮卿见所有人表情都不对劲,本能的好奇问道。 “没什么,都在说好事呢,哈哈哈,淮卿你今天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照这样下去,说不定两条腿早晚也能恢复,我们也不用费尽心思去找什么鬼谷大师了,哈哈哈。”姜政秋立马岔开话题。 “快来,让妈看看。”姜夫人眼眶发红,微微起身。 姜淮卿没有说话,现在大厅里的这些人,除了那个姓方的,其他人至少都是认真关心自己,在她昏迷的这些天没少操心。 樱樱也拉着方羽的手跑过去,围在姜淮卿身边,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吵闹着。 时不时搂着方羽的腿,又牵着姜淮卿的手,如此和谐温馨的一家三口,让姜夫人彻底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往下落。 淮卿重病昏迷后,她的天塌了,这些天每一天都像是身处噩梦之中,她担心哪一天淮卿真的不行了,樱樱也会被人暗害,老爷子跟老太太更是躲不过那些暗中魔手。 好在,现在事情出了转机,越来越好…… “奶奶不哭。”樱樱很懂事的扑进姜夫人怀里,帮她擦眼泪。 “方羽,这张卡你拿着。”姜政秋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张金卡塞进方羽手里。 “这是你该得的奖励,原本昨天就打算给你,结果不小心忘了。” 姜政秋见方羽想拒绝,笑着拍了拍他手背,“你刚出狱,一穷二白,后面花钱的地方会很多,总不能次次找身边人掏腰包吧?况且,今天是回门的日子,多多少少得买点东西。” 方羽心中一动。 回门,这么说今天他就能回去方家了么? 见方羽收下了金卡,姜淮卿冷冷一笑。 “爸爸,我也要跟你一起回家!” 樱樱刚要跑过去,就被姜淮卿一把拉住。 “你不许去,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关起来,罚你一天不许吃饭!”姜淮卿恶狠狠的吓唬道。 樱樱立马就哭了。 “樱樱乖,奶奶今天推妈妈出去逛逛,你跟着一起出去玩好不好?”姜夫人立马开始安慰。 姜政秋赶紧对着方羽摆摆手,示意他赶紧抽身。 离开姜家,方羽反而松了口气。 他今天回家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回门,而是想去接走自己的孩子,只要保证孩子安全,他的目的也就算达到了,后续就算直接跟姜淮卿离婚,他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 一踏进陌生又熟悉的方家大门,忽然一盆鲜亮的血液泼在方羽的身上。 “专门为你准备的黑狗血,坐了那么多年牢,身上晦气重,黑狗血去去污秽,免得把脏东西带回咱方家来。” 一身白色名牌的女人手里端着盆,瞅准了方羽,泼的那叫一滴不漏。 再看这女人,方羽脑海中浮现一个名字,方书茜,跟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当年他替罪的那个混账方书远的亲妹妹。 看着方羽狼狈的样子,方书茜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方羽一个箭步冲上去,亲切的搂着对方,“哎呀,原来是书茜妹妹,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这一搂,浑身的黑狗血在对方穿戴的名牌服装上完全涂抹均匀了。 白加红,鲜艳的不能再鲜艳。 紧跟着,就是一声刺耳的尖锐叫声。 “我出狱,书茜妹妹是太高兴了吗?别急着高兴,后面还有更高兴的。”方羽用沾血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拍了拍她的脸。 “方羽!你这个狗东西,我跟你拼了!”方书茜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就要用那十个美甲过的爪子来挠方羽。 方羽随便一躲,情绪激动的方书茜就扑到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方羽!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妹妹?”周淑琴从远处过来,心疼的扶着方书茜。 “我怎么对她了?”方羽反问道。 “你……” “我是打她了还是骂她了?这位女士不妨说说,我到底怎么对她了?”方羽呛声道。 0007:畜牲不如的东西 方羽怼的她无言以对。 “你要让着你妹妹……”周淑琴嘀咕着。 “我刚刚可不就是让着她,让的太多了,所以她一下扑到地上,您没看见?” 方羽冷笑一声,“算了,快点让我见见我儿子,我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 方书茜火冒三丈,要不是周淑琴在后面拉着她,指不定又要扑上来动手动脚。 “你爸在客厅等你,我们先去客厅。” 方家接待大厅,方德汉高高坐在首位,就像个土皇帝。 方羽发现,越是小门小户,就越是装的很。 方家在瀚海根本算不得名门望族,方德汉做点生意还得全看那些上家脸色,那些上家稍微给他使点绊子,他就得哭爷爷告奶奶到处找人帮忙,跟姜家这种主宰商界浮沉的大佬家族差距太远了。 但就是这样,方德汉情妇二奶三奶的包了一堆,外面野种不知道有多少,从小到大方羽的印象都是,这老汉成天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一点没有成功人士该有的涵养。 而且脾气暴躁,对家里的人动辄打骂,小时候没少遭受对方家暴。 “姜家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小羽啊,你还真是有大福气的人,才进姜家一天,这姜大小姐就奇迹般地醒了过来。”方德汉笑呵呵的说道。 “大福气可不敢当,毕竟刚进门就被书茜妹妹泼了一身的黑狗血,说是我这坐过牢的一身晦气。”方羽不着痕迹的讥诮道。 “呵呵,书茜毕竟还小,何必跟她一般见识,也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方德汉假装听不出来话中讥讽,迅速绕过了这个话题,“小羽啊,其实这两年我们方家过的很难。” “瀚海的商业市场被几大豪门牢牢占据着,我们这些中小型家族想要分一杯羹处处都得看人眼色。” “不过现在好了,你对姜家有用,在姜家也算站稳了脚跟,有你帮持,我们方家想不发展起来都难啊。” 方羽听到这话就感觉不是很对味道,“你的意思是说,方家现在全靠我渡过难关?” “是啊。” “这么说来,我是方家的大贵人?那我就很纳闷了,你怎么教育你女儿的?用这种态度来迎接你们方家的大贵人?” “小羽!都说了书茜是无意的,怎么老在这件事上过不去了?”周淑琴不乐意的道。 “现在讨论的是怎么帮咱方家的事,我跟你爸都商量好了,你现在只需要利用跟姜大小姐的关系,让他们把城西项目转给咱方家,整个项目完成咱们家至少能拿到五亿以上的纯利润!” “这么多钱?”方羽一惊,豪门果然还是豪门,随便手指缝里漏点油,就够如方家这些中小型家族赚的盆满钵满。 “那是当然,你根本不知道姜家这种顶级豪门底蕴有多深,以后你在姜家,随时随地帮衬着我们,好处肯定也少不了你的。” 周淑琴眼见着话题聊的越来越火热,喜笑颜开,仿佛账户里已经看到了无数个零在那飘啊飘。 “你们这如意算盘打的真不错,不过,我凭什么要帮你们?” 方羽奇怪的看着脸色突然变的僵硬的周淑琴,“出狱之前我们已经约定好,只要我同意去给姜家冲喜,让姜家对你们进行投资,渡过眼下难关,便算完成约定,不出意外的话,你把我送去姜家的那一刻,投资就已经落实了吧?” “现在我连我儿子都没见到,你们就又想得寸进尺?真把我当太君耍?” “我儿子在哪?” 面对方羽的问题,大厅诡异的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这种诡异的气氛,让方羽心中涌现一抹不安。 “方羽,你以为你到了我们方家,还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我警告你,你……” 方书茜一句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脖子一紧,被人狠狠掐住。 一根银针抵在她的脑门,针尖直指太阳穴。 “方羽!你想干什么?”方德汉、周淑琴吓的面容失色,惊声呼道。 “很简单,现在让我见到我儿子,否则我一针捅死她,像我这种罪犯可是什么都能干的出来,你们自己掂量掂量。”一边说着,方羽手上的针一边在她皮肉伤戳来戳去,疼的方书茜惨叫连连。 “方羽,你别冲动,我答应你!”方德汉只得妥协,只是眼中冷光闪烁,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你得先把书茜松开,万一你不小心伤到她,对我们大家都不好。” “别跟我讨价还价。”方羽针尖往里戳了戳,立马就有殷红的血珠冒出来。 “啊!方羽你这个畜牲,我要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方书茜两脚蹬地,但她毕竟是个女人,方羽轻轻一提就把她抓了起来,就跟拎小鸡一样。 “别吵!”方羽用沾满黑狗血的手捂着她的嘴巴,时不时用手指钻进嘴巴里,让她好好尝尝黑狗血的味道。 方德汉离开大厅,转身朝偏僻的杂货间走去,杂货间有个地下室,里面专门堆放那些常年不太使用的物料,浓烈的霉菌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方羽心里的愤怒止不住沸腾。 方家竟然这样对待他儿子!这些畜牲! 方羽一脚踹开地下室的铁门,最里面漆黑的角落处,发出细微的动静来。 稍稍走进了才能看清,那是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两只脚被铁链绑着,浑身脏兮兮,遍体伤痕,地上到处都是屎尿以及碎馒头渣子的痕迹。 “你们这些畜牲不如的东西,我方羽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一把推开方书茜,方羽小心翼翼走向男孩。 不知是长期遭受虐待,还是其他原因,小男孩不哭不闹,但戒备心却出奇的强,蜷缩在角落警惕的盯着靠近的方羽,发出小猫一样凶狠的声音。 “别怕,爸爸在这,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方羽砸断铁链,一把搂过小男孩,任凭他在自己身上啃咬撕抓,方羽始终没有松手。 此时,他手上的鬼谷戒光芒一闪,小男孩的身体状况所有信息全部都出现在他脑海。 方羽怔在原地,浑身僵硬。 0008: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方羽握住小男孩的手腕。 “这不是我儿子!”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不是你儿子还能是谁儿子?你看看你们,是不是长的很像?”方德汉紧皱眉头,压住闪烁的目光。 “我入狱三年零十一个月,我的儿子按理说应该三岁出头一个月,但他,今年四岁!” “虽然你们虐待他,让他看起来瘦弱娇小,但掩盖不了真实的骨龄。” “一派胡言,什么骨龄不骨龄,你是医生?我告诉你,这就是你儿子。”方德汉死咬着不松口。 “拉倒吧爸,干脆跟他说了得了,当年那个该死的女人怀了孕想讹我们方家,结果被我一顿打,流了一地的血,谁知道那倒霉贱种是不是当场就流了。” “就算没流,估摸着也是跟他贱妈流浪街头当乞丐,方羽,你现在去大桥洞下面找一找,说不定还能找到你儿子,哈哈哈哈。”方书茜记恨刚刚方羽对她做的一切,说出这些话舒坦多了。 特别看着对方充血的脸,杀人的眼神,心里更快活的就像经历了一场高潮。 “方书茜,你真是活腻了。” 方羽一个箭步冲上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速度竟然这么快,抓着方书茜的脸,将她摁在墙上,连旁边的方德汉夫妇都没反应过来。 五根发硬的指头,将方书茜脸抠的到处都是血。 “啊啊!爸,快救我,我快死了,他要杀我!”方书茜抓着方羽的胳膊,拳打脚踢,惊恐参加,就像受了酷刑。 方羽松开手,顺势两根银针扎入她的胸口。 “方羽!你疯了?”方德汉抄着一件杂物砸上来,结果方羽拎着方书茜一扔,人砸人,两人叠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淑琴从后面偷袭过来,也结结实实挨了方羽一脚。 “一群畜牲,杀了你们都嫌脏我的手。” “周淑琴,方德汉,这事没完,记住了,你们的命跟我孩子的命连在一起,我孩子如果真没了,我一定要你方家完蛋!” 方羽撂下一句狠话,转身踢门就走。 …… 方家外,方羽失魂落魄,胸中压着一口强烈的郁结之气。 虽然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孩子,但就是莫名难受,这是来自血脉亲缘无法割舍的东西。 轻轻吐出一口气,方羽拿出手机,拨通了三个数字,“我要报警,东湖花园别墅区,一号别墅庄园,方家涉嫌拐卖囚禁儿童,嗯,我亲眼所见,就在他们别墅区靠西边的杂物间地下室。” 挂断电话,方羽刚想离开,忽的,一道黑影横在眼前。 方羽抬头看向对方,是一个浑身横肉,富态憨和,浑身穿金戴银的胖子。 “有事么?”方羽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面都没见过。 “方先生,可否让我看一眼您的戒指?”胖子笑眯眯盯着方羽那只藏在背后的手。 这句话,让方羽顿时警觉起来。 戒指? 这个戒指可以说神秘到了极点,也是方羽现在最大的秘密,更是他不能泄露的底牌。 见方羽隐藏,胖子脸上笑容更加浓厚,当即弯下腰,“小人宏达商会会长冯俊,见过鬼谷传人,方羽方先生。” 方羽依旧不说话。 冯俊从怀里拿出一个金制的戒指,那戒指造型居与方羽手上戴的一模一样,只是材质差异。 “方先生不用怀疑小人别有用心,除了宏达商会会长身份,小人还有一个重要的身份,那就是鬼谷门成员,鬼谷门成员誓死效忠鬼谷子大师,鬼谷子大师失踪前曾交代,他若十年不现,则鬼谷门托付未来手持鬼谷戒指的传人手中,鬼谷门上下,势必辅佐鬼谷传人,重振鬼谷一脉辉煌。” “如今,鬼谷大师已经三十年没有露过面了,而您,方先生,你手中那枚鬼谷戒指,就是您身份最好的证明。” “我该如何相信你?又如何知道你的话不是随口编纂的?”方羽目光微闪。 冯俊笑着低头,“鬼谷门上下,谨遵鬼谷传人命令行事,方先生您信不信我不重要,只要您有需要,及时联系我便是,整个瀚海,我冯俊可以说是百事通,绝对能帮上您的忙。” 方羽沉默片刻。 忽然脑海一动,“既然如此,我还真有一件事。” “姜家准备对方家进行投资,现在估计已经确定了具体接洽事宜,你有办法把这个投资项目拦下来?” 冯俊一愣,“方先生您不是方家人么……” “哈哈哈,是我多嘴了,您放心,我这就着手去办。” “还有一件事,三年多以前有个怀孕的女人来方家闹事,最后被驱赶出门,我需要有关于那个女人的消息,以及她腹中孩子的消息。” 不管对方靠不靠谱,总归是送上门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为鬼谷门办事,是在下的荣幸,方先生您静等着就是。” 之后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冯俊上了路边的车,绝尘而去。 …… 姜家,姜小樱骑在一个儿童三轮车上,时不时的就会把车子骑到门口,朝着外面张望。 “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呀,我都想他了。” “小小姐,你爸爸回家办事去了,如果留在那边吃饭的话,一时半会回不来呢。” “小小姐,我们回屋吧,天色暗了,马上快要下雨了。” 小珠正说着,天上哗啦啦下起了雨。 正厅内,姜淮卿坐在轮椅上,目光穿过大院,盯着姜小樱,气道:“樱樱,给我回来!” “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小珠护着樱樱,后者不情不愿的回到客厅里。 “你还敢跟我摆脸子?”姜淮卿气不打一处来,这方羽还没来两天,是不是要把自己女儿都要拐走了?到底给她喂了什么迷魂药? “吼!”樱樱学老虎叫,吓唬她。 “耿姐姐说了,没人爱的女人才会脾气大,妈妈你肯定缺爱,等爸爸回来我让他多爱爱你。”樱樱眼珠子转了两圈,古灵精怪的说道。 这话一出,大厅里姜政秋、刘氏、姜夫人几人笑的合不拢嘴,“我家樱樱天天都跟谁学的。” 姜淮卿一张脸都绿了。 庄园外,方羽浑身湿漉漉走进来,在廊台抖了抖身上的水珠。 “爸爸!” 樱樱一看到方羽,眼睛都亮了,冒着雨,穿过庭院,小珠想拉都没拉住,只好从后面追上去。 方羽更快一步,俯身将樱樱挡在下面,挡住了雨水,“你这傻妮子,淋雨容易生病的知不知道?” “那爸爸怎么自己淋雨了?爸爸不会感冒吗?” “哦我知道了,爸爸是超人!”樱樱根本不顾方羽身上的雨水,搂着大腿,满脸笑容。 方羽心中一阵柔软。 唉,如果这是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揉了揉樱樱的脑袋,手指上的鬼谷戒微微一动,他能清晰感受到樱樱的骨龄,三岁一个月,跟自己的孩子一样大啊,或许这也是一种缘分吧。 “你准备带樱樱在大雨里淋多久?”姜淮卿冰而冷的声音传过来。 方羽抱着她走进客厅,手臂因为啃咬的疼痛,不自觉缩了一下,“小珠,你带樱樱去洗澡,我也去冲个澡。” “好的方先生。” 方羽一言不发的离开客厅,回到二楼房间,鲜血混着雨水顺着手指滴在地上。 这是之前接触那个被方家栓起来的男孩时,遭到对方啃咬撕抓的伤口,一共四处,最深的一处连皮肉都被啃掉一大片。 用银针止了血,但伤口还需要包扎起来才能恢复。 这里显然不具有包扎条件,只能找不要的衣服将就一下了…… 方羽正想着,突然门被打开。 姜淮卿坐在轮椅上,出现在房间门口。 0009:真不是恋足癖 “受了伤不去诊所医院,跑我姜家藏起来?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么?”姜淮卿的声音依旧不咸不淡。 “小伤而已,犯不着大费周章,至于亏心事,你想多了。”方羽也不是想博人同情,于是自己走进洗手间开始清理伤口。 冲洗干净后,方羽走出来,拿出银针止血,之后撕开一块事先找好的衣服,绑在伤口处,就当包扎了。 “针灸么?你的资料上显示,你只有高中学历,连专科都没上过,你还会医术?”姜淮卿显然已经对方羽做过调查。 “有点业余爱好也正常吧?”方羽回了一句。 自从昨天鬼谷戒指起了反应后,他发现自己什么东西都会了一点,而且随着时间推进,这种‘会一点’还在持续加强,早晚能对这些技术达到精通的程度。 “业余爱好也包括对人猥亵施暴?”姜淮卿嗤笑一声,似乎要撕开他的伪装。 “如果我说,我是被人陷害的呢?算了,姜大小姐肯定又要说,想说什么还不是随我自己怎么编?毕竟这种事短时间内又拿不出什么证据,而且又确确实实做了四年牢。”方羽自嘲一笑,开始收拾屋子里的狼藉,擦拭地上滴落的血。 “倒是博人同情的。”姜淮卿不屑的道。 方羽动作微僵,一阵无语。 这女人,超雄吧? 这么喜欢怀疑别人,为什么不去干侦探啊。 “被我说中了?”姜淮卿仔细盯着方羽脸上的表情。 方羽直翻白眼,“是是是,全都被你说中了,所以姜大小姐要是真的同情我,就烦请你让一让,让我把地擦干净,然后伺候你睡觉,最后我也能稍微休息一下。” “你想在哪休息?” “当然是沙发,你放心,樱樱不在这,我肯定不会傍上你的床。” 方羽将轮椅推到床边,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又喊来小梅帮姜淮卿洗漱。 等到小梅离开的时候,方羽傻眼了。 小梅直接把沙发拖了出去,还说这是姜夫人吩咐的。 “可惜没有沙发给你睡了。”姜淮卿不知道是调侃还是其他意思。 “地上也能睡。” 见方羽在那认真的铺被子,姜淮卿眼皮跳了跳,极不情愿的道: “你救了我儿子,我让你睡地上,岂不是让人觉得我姜淮卿冰冷无情?” 姜淮卿指着床尾,“你睡那边,我睡这边。” 方羽当然没意见,能睡床谁还能有意见,他在监狱里每天都在想念这种乳胶大床,躺上去简直能赶走一整天的疲劳。 不过在睡之前照例还是先把姜淮卿弄到床上。 “怎么回事?她身上病情又加重了?”接触到姜淮卿的身体,方羽本能的感受到她身体中的情况。 之前经过他的简单调理,虽然她的下肢依旧不能动弹,但毒素却排出来不少,而现在她的经脉又开始淤堵,照这样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又会跟之前一样陷入昏迷状态。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没有症状去强行给她治疗反而会被当成别有所图。 这一夜,方羽又做了一个梦,梦见监狱里的场景,吃不饱穿不暖,每天挨鞭子,每每挨打之后,那个始终待在监狱深处的老人就会让他调息,一直以来他都不知道这有什么作用。 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好像每一次他的伤都好的特别快,往往白天还血流不止,睡了一觉后连疤都脱落不少。 翌日。 方羽是被姜淮卿用枕头锤醒的。 “你!啃够了没有?” 方羽迷迷糊糊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怀里正抱着两条腿,嘴巴咬着大脚趾,口水顺着那双细嫩的小脚,流到小腿,滴湿了床单。 “好香……”方羽脑海里下意识想到。 “抱……抱歉,睡着了没注意。”方羽连忙用被子擦了擦那些湿滑的地方。 太丢人了,做梦居然在啃人家脚趾头,这传出去还让人以为自己有什么特殊癖好。 姜淮卿声音带着颤抖,“终究是无耻猥琐的本性!”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平时睡觉很老实的。”方羽发誓道。 “老实?你要不要自己看看你在被子里做了什么?”姜淮卿脸色发青,怒火难忍。 方羽掀开了被子一角,老脸一红。 他居然把姜淮卿的睡衣撕成了一条一条的…… “你是属狗的么?” “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方羽也自知理亏,现在说啥都没用了,乖乖认错保证吧。 “我承认你救了樱樱,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对你态度稍稍改观了一些,但这不是你胡作非为的理由,我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摆正自己的身份。”姜淮卿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方羽偷偷翻了个白眼,这女人怎么没完没了的,不就舔了一下脚吗?到底谁吃亏了还说不准呢,搞的自己就像是恋足癖一样,真冤枉啊。 方羽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这方面爱好,纯粹是做梦梦到好吃的了,比较馋。 过了一会,小梅上来伺候姜淮卿洗漱,然后又让人把准备好的早餐送来房间。 等方羽推着姜淮卿下楼的时候,看见小梅正在姜夫人跟老太岁刘氏面前深情并茂的夸张演绎道: “昨晚大小姐跟方先生肯定很激烈,夫人您没看见,大小姐的睡衣全部被撕烂了,床单都湿了一大片,我都不敢想象昨晚发生了什么场景,真是羞死人了。”小梅捂着脸。 老太岁刘氏笑骂了句矜持、矜持。 姜夫人笑的合不拢嘴,情不自禁落泪,“真是太好了,方羽是我们姜家的福星,也是淮卿的福星,就这样把淮卿刺激刺激,说不定淮卿两条腿也能好起来。” 方羽远远的听着,心里感慨这一家人从上到下怎么说话都这么虎?家族传统? 再看姜淮卿的表情,就像没听到似的,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明知反抗不了,那就乖乖享受吧的摆烂态度。 看到两人下来,姜夫人立马招招手,“淮卿,你这精气神都好了不少,有方羽的滋养,康复也就是早晚的事。” 姜淮卿眼皮猛跳,“妈,你怎么越来越为老不尊了?我不得不考虑你会不会带坏樱樱,看来以后要限制你见樱樱的次数了。” “哈、哈哈,妈就是开个玩笑,这不看你状态越来越好,心里高兴嘛。”姜夫人干笑两声。 “走,去会客厅见你爷爷。” “这两天,你爷爷被那些对家族企业心怀不轨的东西烦都烦死了,如今你连续清醒两天,那些不干净的声音也能少一些。” 姜夫人推着轮椅,三人一来会客厅,就听见争论不休的声音。 三姑二婶都在。 大概争论的内容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姜淮卿已经好长时间没去公司,公司大权一直空置,代理总裁根本发挥不了姜淮卿的能力,公司有好些个项目都在搁置,无法展开。 这个时候,当然就有人坐不住了,想要取而代之。 不过可惜二婶三姑推荐的人选都是自家孩子,能力十分有限,根本无法胜任他们觊觎的职位,否则姜政秋也不会一直不应允。 “淮卿能力是出色,又是长女,但现在她就是个瘸子,就算醒了也指不定哪天又昏睡过去,公司现在急需一个人站出来挑大梁,老爷子你不能这么糊涂啊!” “还有那个方羽,一个强奸犯,谁知道他心里有没有什么邪恶念头?如果他想通过淮卿,对我们姜家不利,到时候谁能防得住他?” “所以我们恳请老爷子,拿掉淮卿的职位,让她安安心心养一段时间病,如果她真能康复起来……” “如果我真能康复起来,公司也早就被你们牢牢控制在手中,到时就算我再想执掌公司,也为时已晚,对么?”姜淮卿坐着轮椅,缓缓出现。 0010:帮她松松皮 “淮卿,哎呀,你现在刚恢复一点,不好好休息,万一病情又复发了怎么办?” “就是,咱姜家还等着你康复出山,执掌咱姜氏大旗呢。”二婶三姑的话风马上就变了。 “我姜淮卿有什么本事执掌姜氏大旗,我就算昏迷了,姜家不还有二婶三姑你们的宝贝儿女帮着操持公司么?” “我早就听说了,咱姜氏的未来,还得靠着三姑您那宝贝儿子来执掌大局,毕竟外面不止一次的传,这男人啊,才有资格继承姜氏家业,三姑说是吗?”姜淮卿淡淡说道。 三姑姜秀芬一听面色骤变,这可是赤裸裸的捧杀。 任谁都清楚,她那个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儿子根本没资格堪担大任,姜氏是唯人才论,不看重男女性别,毕竟不管男女,谈婚论嫁都需要上门入赘,不存在血脉外流的现象。 因此,这种传言,无疑是把她还有她儿子放在火架上烤。 “淮卿啊,瞧你说的,谣言毕竟是谣言,肯定是有人想要破坏咱姑侄关系,你放心,我肯定把乱传谣言的人揪出来,清一清咱姜家的风气。”三姑姜秀芬也只能放低姿态,赔礼道歉。 而二婶就更得闭嘴了,她一个外来人,就像方羽一样,在这种家族争锋面前,说错一句话都能被人钉死。 很快,老爷子驱散了这些人,让姜淮卿一个人随着他进了书房。 听说樱樱也被小珠带着由专人送去了幼儿园,毕竟在姜氏庄园这片土地上,一个小珠还没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暗处的危险。 而贵族幼儿园全天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没人敢在那里动手,离开幼儿园后又有姜夫人指派的专门保镖护送,总体来说比待在这里要安全的多的多。 走在姜氏庄园中,那个之前樱樱落水的地方,方羽又碰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刚准备离开就被对方缠住。 姜妤舒打扮的实在有些性感,大白天的丝袜就套在腿上,浅蓝色的吊带挂在肩膀上,胸前沉甸甸,方羽都害怕吊带承受不住那份沉甸甸的重量而断开。 “姐夫,怎么见到我就跑啊?我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至于让你这么害怕么?” 姜妤舒两步走上来,一只手自然的搭在方羽肩膀上。 这女人仿佛天然的自来熟,两人明明就见过一次面,搞的就像是多年老友,她还一只手挑着方羽的下巴,顺着脖子往下滑动。 “你好骚啊,我受不了你,拜拜。” 方羽拔腿就走。 姜妤舒就像牛皮膏药一样,拉着方羽。 “别啊,你这男人怎么这样?我作为一个女人都这么主动了你还无动于衷?你就不喜欢温柔的女人是吧?非得死在我那脾气暴躁,冷的能掉渣的堂姐身上?” “然后呢?”方羽看到一个缓缓驶来,熟悉的身影,嘴角不由得一勾。 见他终于开窍,姜妤舒眉眼融化开,故意用硕大的胸脯压在方羽身上,“姐夫,我那半身不遂的表姐反正也没啥希望痊愈,你只要不再理会她,拒绝跟她同房,就算是帮了我大忙,至于你生理上的需要,我姜妤舒时刻待命,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帮你解决,保证让你舒服享受,怎样?” 方羽笑着道:“姜大小姐,你听到了吧?你们这姜家还是有人把我当宝的,主动献身求爱,什么都不需要付出,比你那整天冷着脸疑神疑鬼的态度可强太多了。” 姜妤舒脸一冷,“姓方的,又想诈我?” 方羽朝着她后面努了努嘴,“你自己看呗。” 姜妤舒下意识扭过头,脸上的表情立马变的比翻书还快,谄媚的来到姜淮卿身后,主动帮她推起轮椅。 “堂姐,您怎么一个人就出来了?您现在腿脚不便,没人帮忙可不能到处溜达,万一碰到坏人,整个姜家上下谁能担待的起啊。” “碰到坏人?比你还坏的坏人么?” 姜妤舒表情僵硬,“堂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整个姜家我最尊重的就是你了,怎么会是坏人呢,刚刚我是在帮你试探姐夫,毕竟这坐过牢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劣迹前科,我这不是怕他对堂姐不利嘛?” “哦,原来妤舒妹妹这么体贴,不惜牺牲色相,也要帮姐姐我排除危险,不过,我怎么就不太相信呢?老公,你信吗?” 姜淮卿抬眼,看向方羽。 这一声老公,让方羽直接麻了,这么亲昵肉麻的称呼居然能从姜淮卿这个狠人嘴里蹦出来,破天荒。 方羽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也不信,哪有女人拿自己清白开玩笑的,我看她就是心怀不轨,想谋财害命,不能放过她,要不要我帮你报警?我手里还掌握着关键证据。” 说着方羽就拿出手机。 姜妤舒吓惨了,脸色煞白,两腿都有些打颤,“那,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堂姐,姐夫,失陪了!” 说完她撒丫子就跑。 “实在无法想象,这样智商的女人也能生起谋财害命的心思,愚蠢的不可救药。” “一个可怜的棋子而已,还说,对她的话你不心动么?”姜淮卿上下瞄了方羽一样,“姜妤舒长的不差,身材又好,是瀚海出了名的高级名媛,不知多少男人拜倒她的石榴裙下,她要帮你解决生理问题,还承诺你荣华富贵,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方羽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你爷爷是傻子?姜老爷子花费代价把我弄出来给你冲喜,为的是什么?你但凡出点意外,我但凡没了利用价值,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还荣华富贵,我看风光大葬还差不多。” 姜淮卿意外的笑了笑,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姜妤舒肉皮子有些痒痒,好好帮她松松皮。” …… “你看到了吗?妤舒小姐犯了什么错?居然被吊在树上打,好可怜啊。” “嘘别说了,咱这整个姜家,能这么教训妤舒小姐的,除了大小姐还能有谁……” 这下轮到方羽傻眼了。 0011:走后门的货色 这位姜大小姐,在姜家妥妥的太上皇啊?同辈之间说干就干,而且看这状况,根本没人敢跟她对着干。 这就叫什么?腿瘸了也照样治你。 中午吃过饭,姜夫人特意找到方羽。 “方羽,你会医术对吧?” “一点点。”这方面他还真不敢夸大,虽然感觉自己现在好像什么都能做到,但毕竟没学过理论知识,万一被人打假,岂不是当场露馅。 “药理方面呢?”姜夫人继续问道。 “略懂一二。” “你不用谦虚,是这样的,我看你天天待在这里也很无聊,再加上明天淮卿准备正式回归公司,我想着帮你也安排一份工作,你看如何?” 方羽眼睛一亮,他求之不得,离开这别墅庄园,很多事都可以做,总不至于天天被限制的厉害。 “那就麻烦姜……妈了。” “呵呵,你同意就好,不过有些情况也得事先跟你说明白了,你刚去公司,肯定不能给你安排多高的职位,就从研发部开始,到时候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多跟前辈学习学习。” 至于为什么要给方羽安排去研发部,姜夫人也有自己的私心,以后如果女儿一直无法康复,身边必须有个人长期扶持她,而研发部是真正能学到技术的地方,也是慢慢能接触到公司核心机密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姜夫人就给方羽准备好了材料,上面有他的资料以及入职报告。 这些年姜家经营的业务很杂,投资领域更是七花八门,不过姜家的核心业务还得是生物制药科技,在这个领域,不光瀚海,就算囊括整个省城,都是独树一帜。 巨大的姜氏集团,七十八层高楼,也是当地最为出名的地标性建筑。 原本方羽还想搭乘跟姜淮卿一道的顺风车过去,结果这女人太无情,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先走了。 到的时候,整个公司集团正在举行总裁回归的欢迎仪式,热烈浓重,而方羽只能挤在人群中。 “欢迎姜总回家!” 鼓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让方羽感慨,这女人真是深得人心啊,在家族是这样,在集团也是这样,能力得多强才能被人捧的这么高? 在人群中,方羽就是个路人甲,姜淮卿根本没空注意他,方羽也没有主动打招呼,他很清楚这种场合下乱来,会造成极大负面影响,看外面闪烁的摄像机镜头,那些媒体狗仔每一个都在等着抓拍到一些有关于这位姜氏女王的绯闻消息。 人群分出一条道,一名身材高挑的女秘书在后面推着轮椅。 “姜总还是那么美,瀚海第一美人,未来二十年都不会从姜总头上被人摘走了。” “什么二十年?起码五十年,姜总这叫美人风骨,年龄算什么?” 听着周围人开始肆无忌惮的吹捧,方羽听不下去了,挤着就要离开这里,去研发部报道。 这时也不知道是谁推了一把力,方羽身形一个趔趄,直接跌出人群,在无数道目光中直愣愣的扑到姜淮卿身上,死死地抱住她的头,摁在自己两腿之间。 那尴尬的气氛,让方羽当场石化。 集团的保镖立刻从两边冲上来,虎视眈眈的盯着方羽,似乎他有任何不轨的动作,就会被人一拥而上拿下。 “别冲动,我是公司员工!” “我……不是故意的。” 方羽稍微动了动身子,身下传来一声疼痛的闷哼声。 这时方羽才发现,姜淮卿的一撮头发居然卡在了他的裤链里。 因为这撮头发,姜淮卿的脸直接贴脸他两腿之间最敏感的位置,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方羽!” 姜淮卿咬牙切齿,恨不得要咬断他,让他断子绝孙。 “我想想办法。”方羽不停的拉拽裤裆那里的拉链,但头发就是卡在那里,越着急越弄不出来。 “给我住手!”姜淮卿低声怒吼,“转到我左边。” “阿真,就这样推我进去。” 身后,长腿秘书唐易真简直没眼看这种场面,说是大型社死现场也不为过。 好在保镖及时驱散了外面的狗仔,姜淮卿三人也迅速进入了电梯里。 顶层,总裁办公室,姜淮卿咔擦一剪刀,剪掉了一撮头发。 “方羽,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上班的。”方羽也自知自己理亏,老实巴交的交代了事情,把自己的入职报告摆在面前,“你看。” “你?上班?开什么玩笑,你有什么资质能在我的公司上班?”姜淮卿根本懒得看那份入职报告,因为有关于方羽的身份情报,她早就打听清楚了,她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科技公司,方羽一个高中都没念完的辍学生,他不具备任何能够在这里工作的条件。 “真是来上班的,你妈安排的,研发部。”方羽耸了耸肩。 姜淮卿头脑一黑。 上班就算了,还去研发部?准备研发什么?毒药吗? “没事我就先走了。”留在这里有压力,方羽赶紧拿着入职报告开溜。 见人消失,唐易真轻轻笑了笑,“姜总,这位就是您老公啊,还挺有趣的。” “别提他,心烦!” “准备汇报工作。” …… 方羽按照楼层指引,拿着个人资料跟入职报告找到研发部经理办公室。 敲了敲门,没人回应,方羽推门进去。 研发部经理胡文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上拿着一分资料正在研读,资料上还有姜淮卿的照片。 “你好,我是来入职的,您看一下。” 方羽将入职报告跟个人资料都放在旁边。 不过对方好像没什么兴趣,眼睛一直盯着手上的资料,对于方羽一声也没搭理。 方羽也不着急,一个人在办公室到处转了转。 约莫过去了几十分钟,直到助理进来汇报工作,胡文强这才注意到办公室多了一个人,眉头一寒,手上资料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什么人?谁允许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我是新入职的员工,敲门没人我就进来了。”方羽心中暗骂了一声神经病,一惊一乍的,面上古井无波的回道。 “新入职的员工?”胡文强扫了一眼方羽的个人资料,随即抬手便将那两页纸撕成了撕烂,讽刺道:“没学历的底层仔也想进我研发部?” “我不管是谁给你走了后门,我这儿,不收你这种货色,哪来的滚哪去,别等我喊保安把你扔出去。” 0012:来了个大刺头 方羽完全不知道对方哪来的脾气,超雄吧这人? 还不管谁让他走了后门? 完全把自己当成了集团里的土皇帝,一言九鼎了啊。 “胡经理胡经理,您别激动,他是姜夫人送过来的。”助理小吴正准备跟胡经理汇报这事,没想到胡经理自己先暴走了。 “姜夫人?”胡文强面色突然有了变化。 “姜夫人刚刚打电话知会了这个事,我正准备告诉您呢。” 小吴助理小声道:“胡经理,既然姜夫人已经点名了,那……就算是一头猪,咱们也得供着啊,免得人家打小报告,最后倒霉的还是咱。” 方羽则全当没听见。 “看来入职是没啥问题了,既然如此我就先去看看工作环境,后面有什么要交代的,让这位小助理通知我。” 吴助理呛的脸一红。 小助理?一个普通员工,说他是小助理? “哦对了,我的工牌尽快办好,没有工牌干活不方便。”方羽又交代了一句。 等他离开后,胡文强一拳砸在桌子上,“姜夫人真是老糊涂了,这种社会垃圾也往公司里送?还走后门走到我研发部来?真把我研发部当场垃圾回收站了?” “胡经理你少生气,那家伙身份不简单,他是最近两天姜家那边闹的沸沸扬扬的上门姑爷……” “上门姑爷?”胡文强并没有听说这事,疑惑道:“姜家哪个女人嫁人了?就那小子?” “嘘!”吴康压低声音,“是姜总,听说是姜家专门找大师算命,从监狱里面捞出来给姜总冲喜的,还传言姜总现在能醒过来,全靠跟这小子同房……” “你说什么!”胡少强眼睛一下变红了,吓的吴康不敢讲话。 胡经理这又发什么疯?天天怎么就像更年期一样,喜怒无常的。 “你说,一个监狱出来的,社会垃圾?现在是姜总的,老公?还跟,姜总,同房?”胡少强的样子活脱脱的就像一只野兽。 “胡经理您别激动。”吴康赔着笑,安抚着对方情绪。 “我不激动,对,我不激动,我跟一个劳改犯较什么劲?” 说着,胡少强已经起身,向外走去。 “唉唉唉,胡经理,千万不能激动啊,姜总刚回公司,可不能激化矛盾!”吴康在后面紧追上去。 这边,方羽刚找到一个空位置坐下,便看见胡经理气势冲冲的走过来。 “工牌这就办好了?” “给我站起来!”胡少强俯视着方羽,上位者的气势拿捏的死死地。 “你让我站起来我就站起来?我这么不要面子的?”方羽见对方纯粹找茬的态度,非但没站起来,反而翘了二郎腿。 此时,周围人越来越多,面对方羽这个新人,不禁开始指指点点。 新人一上来就跟胡经理杠上,这不是给自己挖坑,自掘坟墓么? “流里流气,社会垃圾!” 胡少强气不打一处来,他最爱慕敬畏的女神,平时多看一眼都觉得亵渎,竟然被一个罪犯捷足先登?越想越气,越气心脏越疼,这口气不顺出来,早晚得病。 想到这里胡少强抡起大巴掌就朝方羽扇过去。 方羽下意识的反应,抬手架住对方胳膊,反手一扭,将胡少强扣在桌子上。 然后抬脚一踹,胡少强噔噔噔趔趄的晃荡出去,差点摔了个狗啃式。 “方羽!我是你顶头上司,你敢对我动手?”胡少强又气又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对你动手怎么了?还顶头上司,我看你是真分不清大小王,你既知道我是姜夫人安排进来的,就应该知道我什么身份,说白了这姜氏集团都是我家的,你一个打工仔,装什么人上人?” 说出这话,方羽心里是一阵暗爽。 这就是显摆的感觉,难怪有钱人都喜欢显摆呢。 不过他说的倒也不错,两人结婚证也办下来了,还是家族长辈亲许的,这姜淮卿的东西,可不就有他一半么。 当然了,要不是这胡少强欠的慌,方羽也懒得用别人的东西来显摆。 对于胡少强来说,这话杀伤力太强了。 上一秒他还打算利用上下级关系给对方施压,下一秒对方变成了集团主人,而他成了打工仔?这种心理落差让人抓狂,但好像又没办法反驳什么。 “滚吧,赶紧把我的工牌办好,否则我去姜夫人那告状,就说你看不起她,连她亲自安排进来的人,都要想方设法阻拦。” “还有你。”方羽指了指吴康,“一丘之貉,连你一块告。” “我……”吴康脸色发白,“我这就去帮你准备工牌……” 他可没有胡少强这么疯,胡少强完全就是因为姜总,一时间理智都没了。 片刻,吴康拿着工牌过来,同时几名员工过来当和事佬,顺便拉走了胡少强。 一整个上午,方羽待在自己的工位上,没人打扰。 但到了中午,重新分配工作的时候,方羽看着自己座位上堆的密密麻麻的文件资料,就知道有人存心开始使坏了。 “这是什么东西?谁放这的?” 方羽目光投向旁边埋头工作的两人。 两人没吭声。 “算了。” 方羽抱着这堆纸质资料,来到窗台边,打开窗户便要扔出去。 “方羽!你要干什么?” 后面,靠近工作区门边的位置上,一个女人站起来,连忙喝停了方羽。 “把这堆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垃圾扔了,怎么了?” “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垃圾?那些全都是重要的研发方案跟资料,你敢扔你就完了!”于碧琳脸色大变,心里暗骂蠢货。 “哦,重要的研发方案跟资料啊。”方羽看着对方胸前挂着的组长牌子,淡淡一笑,“那我刚刚问话你怎么不回答?” “另外,这些资料跟文件是你放在我桌子上的吧?研发部天天干的就是这活?” “研发部当然不干这个,但你的工作是干这个,你要把这里所有的方案跟资料进行归类,今天晚上之前如果没有完成工作,你就不用下班了,留在公司加班吧。” 于碧琳斜着眼睛盯着方羽,她本能瞧不起这种没本事还要鸠占鹊巢的人,“别以为你是姜夫人弄进来的就没人能治得了你,在这里,没能力的人就打杂,你就是回去告状也没用,在研发部,在这个小组,我说了算。” 于碧琳给他穿小鞋,当然是因为胡少强的原因,这是她在研发部的生存之道,只要讨好胡少强,她的位置就是雷打不动。 只是这一次她比较倒霉,话刚说完,姜淮卿就出现在门口。 回归公司后的第一次部门大巡查,恰好巡查到研发部。 0013:是谁笑到最后 “姜总!”于碧琳吓的花容失色,笔直的站在那里,比军训还要正式。 “我不在的这些天,公司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加班的规矩?于组长,你新规定的吗?”姜淮卿一句话就把于碧琳腿吓软了。 姜氏集团明令禁止加班行为,但有发现,必会追责组长、主管、甚至到经理。 因此姜淮卿也不是特意维护谁,只是静静的看着于碧琳,询问她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姜总……我……我只是……” “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你关于这件事的检讨。”姜淮卿不想听借口。 研发部是公司人才最集中的部门之一,也是一直以来姜淮卿格外关注的地方,当然,她给出的工资也完全配得上这些人才所表现出的能力。 “好的姜总!”于碧琳心里松了口气。 好在姜总给了她机会,以往很多人违背了公司基本准则,基本就是直接走人。 姜氏集团从来不缺人才,永远不要把自己看的多重要。 “方羽,公司不是让你来度假的地方,如果你发挥不了自己的作用,不管是谁让你来这里工作,我都会让你走人。”姜淮卿看着方羽,目光闪了闪,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好的姜总。”方羽正式的应道。 “不过,这些明显不属于你的工作,你也不需要接手,公司管理公平公正,任何事都可以去公裁处投诉,会有公司管理统一处理。”想了想,姜淮卿又补充了一句。 “好的姜总。”方羽咧嘴一笑。 姜淮卿离开了,但工作区的气氛依旧严肃。 除了方羽,其他人都没办法放松下来。 到了下班时间,方羽也是洒脱的说走就走,加班?不存在的。 离开公司时,方羽接到了一个特殊的电话。 “大哥!你提前出狱了也不告诉我,现在,立刻,约个地方见面!”电话里传来粗重的咆哮。 十分钟后,一家奶茶店。 一尊足有一米九的高大身影蹲在那,见到方羽,那道身影立马一跃而起,扑上来抱住方羽,转了几个大圈。 “你吃母乳长大的,块头又变大了!”方羽差点被捏死。 他的小弟王景福,当然了,小弟只是亲切的称呼,实则两人是死党关系,从小到大都是最好的朋友。 这些年,也只有王景福三天两头去监狱里看望他,相信他是被人冤枉的,至于其他人,都靠不住。 “怎么样?我爸准备送我去打拳击,专门花重金聘请了几个奶娘,天天给我挤母乳喝。”王景福听不懂好赖话,还故意秀了秀肌肉。 方羽额头飘过几团黑线,无语的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挺看好王叔的投资眼光,就是让他保险多买几份,最好受益人写上我的名字,你要万一打拳出了啥事,大哥我也好落个养老钱。” “大哥!”王景福板着脸,“我怎么感觉应该买保险的是你呢?跟大哥你现在入赘到姜家相比,打拳的风险低了无数倍好吗?” “话说大哥你是疯了吗?姜家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豪门世家啊,听说那个姜淮卿恐怖的能让小儿止啼,是名副其实的瀚海第一商界女王,已经克死了好几个男人了。” “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我也是没得选。”方羽重重拍了拍王景福的肩膀,“不出意外过几个月就能成功离婚了,到时又是一条好汉。” “真的?”王景福眼睛一亮,“我就知道大哥你肯定有自己的打算,走,今天小弟我请客,咱们去丽姿酒吧好好喝两杯,小弟给你一条龙安排上!” 王景福所说的丽姿酒吧,位于瀚海市中心,是由宏达商会投资的连锁酒吧之一。 一路过来,从王景福身上打听了不少瀚海市最近几年的发展新况,宏达商会原本大本营并不在瀚海,也是这几年才开始在瀚海市进行大范围投资,扩大影响力。 一提到宏达商会,方羽便想到那个叫冯俊的男子,他说他是宏达商会会长,还是鬼谷门成员,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抚摸着手上戒指,很快丽姿酒吧的照片就出现在眼帘中。 “今天小弟请客,大哥你随便消费。”王景福豪迈说道,“就算大哥想用黑桃a洗脚,今天小弟也给安排的妥妥的。” “你从你爸那抠点零花钱也不容易,不要破费了,随便聊聊天就行。”方羽笑着道,心情格外的好。 “哎呦呦,这不是强奸犯方羽吗?刚刚经历丧子之痛,就跑来买醉?” 方羽脸一沉,看向旁边说话的女人。 方书茜? 还有她的男闺蜜,刘子杰。 两人从一辆保时捷上下来,并且快步来到酒吧门口,就堵在方羽面前。 “我看你是挨打没挨够,肉皮子痒了,还想被我松松筋骨。”方羽动了动手指,方书茜立马往后跳了几步,脸色变白。 若不是画着浓妆,可以清楚看到她脸上还有方羽抓的五道痕迹。 “方羽,你装啥呢?当我不存在?”刘子杰护在面前,他长的比较壮,仰着脑袋,把嚣张两个字诠释的一览无余。 结果王景福往前一站,抬手就把刘子杰拎了起来。 在一米九,壮硕如牛的王景福面前,刘子杰就像一个小鸡子。 “我都不敢这样跟我大哥讲话,你算老几?我喂你吃屁。”王景福一只手抓了抓屁股,硬是挤了一个屁出来,然后捂在刘子杰鼻子上,逼着他吸下去。 刘子杰恶心的四处乱窜,蹲在地上一个劲的干呕。 “弱鸡,上小学我就天天打你,让你喜欢装。” 方书茜气的脸色煞白,“经理、经理,赵经理在哪?” 一个穿着西装马甲的男人快步过来。 “这位女士……原来是方小姐,方小姐怎么回事?”赵经理一眼认出了方书茜,这可是他们酒吧贵客,金卡会员,消费了数百万。 “快给我把这两个人给我撵出去,不许他们进来!” “这个人是强奸犯,刚出狱,你要是不想酒吧出事,最好把他撵滚蛋!”方书茜指着方羽鼻子。 赵经理脸色一变,立马招手喊来保安,“禁止这两人靠近酒吧十米范围内,拍下他们的脸,上传到后台,所有丽姿酒吧对他们进行拉黑处理,禁止消费!” “方小姐,你看这样处理可满意?”赵经理讨好的道。 “这还差不多!” 方书茜总算满意了,看着方羽跟王景福被保安撵,连忙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某些狗东西真可怜啊,想进酒吧都进不来,来来来,大家都看看!” “一个傻大个,一个强奸犯,姐妹们千万避雷!以后遇到就报警,保护好自己。” “你个臭娘们,我削你!”王景福怒了。 方羽拉着他,“别急,马上他们就得被轰出来。” “我被轰出来?方羽,你在做什么白日大梦呢?我可是这家店的金卡会员,你懂什么叫金卡么?”方书茜嗤笑一声,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方羽也不跟她斗嘴,摸出手机给冯俊发了条消息。 “赵经理,我不想看见这两只臭苍蝇,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现在让他们从酒吧门口消失,只要你做到,我今晚从你这再充五十万的卡,说到做到。”方书茜拿出自己的金卡。 赵经理呼吸一窒,眼睛立马亮的吓人,“方小姐您请放心,给我一分钟时间!” 0014:姜淮卿很郁闷 “来,把他俩给我控制住,丢马路对面去。” 赵经理指挥着酒吧的保安,一群身上描龙画凤的打手围着两人,甩动着手上的家伙事,缓缓靠近。 “大哥,别慌,这些小鸡仔我一巴掌一个,看我表演。” 王景福毕竟是练过的,再加上这副体格摆在这里,方羽丝毫不怀疑,这十来号人一起上,还真不是他对手,大概率是一巴掌一个,全部ko。 “我看谁敢动!”王景福还没来得及动手,酒吧里面,又是一阵龙吟虎啸。 大花裤衩,海滩背心,叼着烟的老板快步走出来,后面跟着三五成群的打手,一看就是道上混的。 “虎哥,虎哥,怎么把您给惊动了?外面这事我来处理就好,我来处理就好。”赵经理吓得不轻。 虎哥是这家丽姿酒吧的老板,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他想见一面都千难万难,今天好不容易待在店里,还是陪一个重要客户,结果因为这一点鸡毛蒜皮大小的事把他给惊动了,事后不得觉得他这个看场经理办事不利? 这样一来,以后还怎么放心把场子交给他管理? “去你的,你来处理?”虎哥一巴掌抽在赵经理脸上,“眼瞎的东西,你能处理好还用老子出马?” 虎哥吓的不轻,在里面陪客户喝酒喝的好好的,没成想顶头上司给他甩了个电话,说他这家酒吧惹了大麻烦,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处理不好的话就让他虎哥以后别在道上混了。 赵经理被抽懵了。 等他定了定神才看到虎哥已经走到方羽面前。 “方先生,万分抱歉,是我管理不当,才让您受了惊扰,您放心,此事定然给您一个交代。” 虎哥在卑躬屈膝的赔礼道歉之后,一转身腰杆子又硬了,指着方书茜跟刘子杰,“看准了,这两个东西,永久拉入丽姿酒吧黑名单,永不接待,以后但凡看见这两个家伙靠近酒吧十米,就给我拿棍子抽,狠狠的抽!” “什,什么?你要把我拉进黑名单?”方书茜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场面一下反转。 不是要拉黑方羽吗?怎么现在反而要拉黑她? 一瞬间方书茜就激动起来,拿出自己的金卡,“凭什么?我是金卡,我在你们酒吧消费了几百万,你拉黑我?你做不做生意了?” 虎哥冷笑连连,“金卡怎么了?虎哥我缺你一张金卡?不服气就去找帽子叔叔抓我,否则带人来打我!” “虎哥是吧?我是城南幸福区刘家二少爷,我爸是刘刚!”刘子杰只觉得憋屈到了极点。 “你爸是瘤子也不行,快,把这对狗男女给我丢出去,看着就烦。” 虎哥的打手办事就干脆利索多了,一拥而上,方书茜的裤子都被扒掉了,刘子杰更是浑身衣服被撕的稀烂,脸上结结实实挨了几拳。 两个人狼狈的被丢在马路边,慌不择路的捂着走光的地方,迅速往车里钻。 “虎哥……是……是不是搞错了,那个方羽,他们说他是强奸犯啊,刚从监狱出来……”赵经理畏畏缩缩的提醒道。 “强奸犯就对了!叫什么方羽,方羽也是能叫的?叫羽爷懂不懂?”虎哥一脚踹在赵经理身上,“你被解雇了,这个月工资也别想领了,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啊?我……”赵经理脸色一白,激动的昏过去。 虎哥拿出两根烟,腆着笑脸,客气的来到方羽面前,“方先生,碍事的已经处理掉了,以后在丽姿酒吧玩,免费,全免费。” 方羽点点头,让虎哥自己忙去,不用在这陪他。 等人走后,王景福才惊讶连连的高呼道:“哎呀呀,大哥,你真猛啊,丽姿的老板居然这么给你面子?你救过他的命?” “有没有可能我认识他领导。”方羽半开玩笑说道。 “那可是虎哥,整个瀚海的丽姿酒吧都是他的,他能有啥领导啊……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王景福拿出手机,刚说两句,他就垮着脸,越来越难看。 “大哥,我得回家一趟。” “家事重要,快去吧,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可以找我。”方羽也不多问,直接从路边给他拦了辆车。 等王景福走后,自己也拦了辆车回家。 一到家,一只可爱小巧的身影便从远处扑过来,钻进怀里。 “爸爸,樱樱等的好辛苦!” “爸爸,你下班怎么也不回家,是不是不想要樱樱了。” “胡说,樱樱这么可爱,爸爸心疼还来不及。”方羽心中一阵感慨,这要真是自己孩子就好了。 “那爸爸去哪里了?妈妈刚刚说,爸爸是鬼混去了,鬼混什么意思呀?”樱樱歪着小脑袋,一脸天真。 方羽则瞬间一头黑线。 这女人神经病吧,教坏小孩子。 “樱樱,过来!” 客厅里,姜淮卿坐在轮椅上,冷着脸喊道。 “才不要,妈妈好凶,我想跟爸爸在一起。”樱樱扮着鬼脸,傲娇的简直就像个缩小版姜淮卿。 眼看着姜淮卿脸色越来越差,方羽抱着樱樱走过去。 客厅里,那个白天在公司里跟在姜淮卿旁边的秘书也在。 唐易真笑着打了个招呼,“方先生。” 方羽点点头,将樱樱放在旁边。 “今天没人做饭吗?”方羽摸了摸开始咕咕叫的肚子。 “你是说,我们姜家人还得等你回来才能开饭?”姜淮卿眼神很危险,“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 方羽看了看手机,干干一笑,原来都八点多了。 “樱樱为了等你回来,一口没吃,你自己看着办吧。”姜淮卿眯着眼睛说道。 “爸爸,我饿了,我们出去吃肯德基好不好呀。”樱樱眼巴巴的说道。 “不许吃垃圾食品!”姜淮卿一口否决。 “你对樱樱也不要太严格了,童年就这么短,又不是天天吃,生在你这样的富豪家庭本身就够累了,偶尔还不能放纵一下嘴巴?” “走,爸爸带你去吃肯德基!”方羽抱着樱樱,两人起身就走。 “欧耶欧耶欧耶!” 男人的笑声,女孩的欢呼声,让死气沉沉的庄园变的很热闹。 姜淮卿看着这一幕竟然有些恍惚,片刻,她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冰冷,有些气性的捏紧了拳头。 “他,就这么带着我的女儿走了?” 唐易真忍着笑,点点头,“是的,方先生挺有趣的,樱樱小公主好像很喜欢他。” 姜淮卿脸一黑,看着唐易真的眼神有些危险,“什么意思?连你也被他收买了?” 0015:情况不对劲起来了 “姜总……我不是那个意思。”唐易真连忙止住笑容。 姜淮卿虽然生气,却还是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跟紧方羽和樱樱,尽量不要让他发现。” “姜总其实还是关心方先生的吧?”唐易真掩着嘴笑。 “我担心的是樱樱,那姓方的死活关我什么事。”姜淮卿解释道。 “你先回去吧,把最近一个礼拜的日程安排好,许多项目的对接也可以开始了。” “好的姜总。”唐易真拿起包,起身离开。 一直到十点,方羽才带着樱樱回来,樱樱骑在方羽肩膀上,哈哈大笑。 客厅内,姜夫人看着这一幕,十分欣慰的笑了。 “这方羽,品性纯良,不像是违法乱纪的暴徒,当年方家之事或许有些内情,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帮他翻个案。”姜夫人心中想到。 毕竟是姜家姑爷,而且真的跟她女儿合上了八字,给姜家带来福音,如此的一个人,身上带着罪犯印记总归是不好的。 “奶奶!” “唉,樱樱回来了,肯德基好不好吃?”姜夫人宠溺的揉了揉脑袋。 “好吃,以后每个星期都让爸爸带我去吃肯德基好不好?”樱樱眯着眼睛笑。 “好,好,樱樱喜欢就好。” 相比较姜淮卿,姜夫人还是很宠溺樱樱的,她就这么一个孙女。 只是遗憾不知道她的父亲是谁,一直以来她女儿对这件事也一直讳忌莫深,任何人都不敢在姜淮卿面前提及。 “小羽啊,你先上楼睡觉去吧,樱樱这边我带着。” “樱樱,你已经跟爸爸出去吃饭了,不许再缠着爸爸听到没有?” 樱樱很懂事,虽然不情愿,但听大家说晚上的时候爸爸会给妈妈治病,不能打扰,所以从第一晚之后,她就没有非要缠着跟爸爸妈妈一起睡了。 方羽一个人上楼,刚走到一半,就听到姜淮卿的房间传来怒声,“把衣服还给我!” 房间外,小梅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大小姐,这都是夫人的意思……” 然后就看小梅搂着一堆衣服往下跑,那些衣服都是平时姜淮卿用来换洗的睡衣,而且大部分都是干净的。 “小梅你这是……”方羽一头雾水,这又是什么操作? “方先生,您回来啦。”小梅吐了吐舌头,“大小姐在上面等你呢,你快上去吧。” 方羽来到房间,忽然身后的门被啪嗒一下锁上,门外还传来小梅的声音,“方先生,大小姐还在浴室里,更换的睡衣在衣柜,您看着帮大小姐挑一件衣服哦。” 说完紧跟着就是一阵咚咚咚下楼的声音。 之后,门外彻底安静,房间内也彻底安静。 “神神叨叨的,搞什么门道。”方羽自言自语。 “方羽,帮我喊小梅进来!”浴室里,姜淮卿咬牙切齿的说道。 “哦。” 方羽站在门口,大声喊了几声,但没有一个人答应。 又用姜淮卿的手机打电话,结果也没人接听。 “该死!”姜淮卿手臂砸在水里,宽大的浴缸里,她娇嫩雪白的肌肤透着牛奶般诱人的光泽,与那张冷傲的面孔形成了强烈反差。 “我还没洗澡,衣服上都是你女儿抹的番茄酱,小梅也不给我送换洗衣服进来,一下就把门锁了怎么回事?”方羽一脸郁闷道。 “你问我,我问谁?”姜淮卿冷冷的道,“帮我拿一套睡衣过来。” 方羽一顿,“你还没穿衣服?” 浴室里的动静停了下来,“怎么?我没穿衣服让你很兴奋?” “不是,我是说你的腿……”方羽摇摇头,这女人成天吃了火药一样,算了,她爱咋咋的,自己关心那么多做甚? 方羽来到衣柜前,衣柜打开的那一刻他傻眼了,当场愣住。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鼻孔流下来。 衣柜里那些得体端庄的睡衣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件薄如蝉翼,造型各异,勾的人血脉喷张的情趣内衣。 忽然方羽明白了小梅匆匆抱下楼的那堆衣服是什么了。 姜夫人为了她这女儿真是煞费苦心,一天天的小心机全用在这上面了。 “方羽,衣服拿来了吗?”姜淮卿不耐烦又喊了一声。 “恐怕拿不来了。”方羽道。 “什么意思?”姜淮卿心里咯噔一下,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小梅把你的睡衣全都收走了,留了一堆很有……情趣的衣服在这里,你应该不会穿……”方羽摸了摸鼻子,干干的说道。 整个房间一阵沉默。 姜淮卿又在里面泡了半个小时,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方羽,你想让我泡死在浴缸里么?” “要么就想办法,要么就过来帮我起来!” 这喜怒无常的女人,真难伺候啊。 方羽眼皮一跳,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真是难伺候。 从衣柜里挑了件稍微严实点的内衣,来到浴室门前。 “把眼睛闭上,推门进来。” “闭上眼睛我怎么帮你?”方羽脚步停下。 “按我吩咐去做,敢睁眼我挖掉你眼珠子!” 方羽只好闭上眼,轻轻拉开浴室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伴随着一股幽然清香。 “衣服放在旁边,往前走五步。” 方羽照做。 “蹲下,伸手扶着我的腰,帮我起来。” 方羽探出两只手,胡乱的摸索着,也不知道摸到了什么地方,惊人的弹性让他心中一惊,大脑出现短暂空白。 “方羽!信不信我砍了你的手!” “你不让我睁眼,也不能怪我啊,我又不知道你的腰在哪。” 忽然间,两只温热的小手抓着方羽手腕,放在两处温润滑腻的地方。 那是腰,方羽一下就能感受到,只是这腰肢也太细了,两只手完全握住。 “抱我起来,送我去床上。” “你不穿衣服?”方羽下意识问道。 “怎么?你很想让我穿那些情趣内衣?”姜淮卿咬牙切齿的道。 “没,光着也挺好。”方羽说完,便有一只手狠狠的在他腰间拧了一下,“嘶!” “走!” 方羽就这样闭着眼,捏着腰,托着姜淮卿离开浴室。 但很快姜淮卿便发出痛苦的声音,因为腰部受力很浅,方羽只要稍稍用力就会捏的她肚子痛。 “这样不行,姜大小姐,马上我就抓不住了。”方羽连忙说道。 “那你想办法!”姜淮卿痛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得罪了!”方羽双手往下一移,干脆托着她的屁股,让她两条腿放在自己腰上,“这样就好多了。” 0016:床上的战斗 “方羽!” 姜淮卿虽然半身以下已经没有知觉,但被捧着屁股的强烈羞耻感,依旧让她面红耳赤,狠狠的咬在方羽肩膀处。 “嘶!你属狗的?” 方羽干脆睁开了眼,两步上前快速来到床前,将她丢在床上。 姜淮卿动作也很快,扯过被子盖在身上。 “出现这种事你应该去找你妈,而不是折磨我,我一个大男人也很难受。”方羽嘴角抽了抽。 但看着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姜淮卿,还是把衣服丢在床上,“这件睡衣稍微厚点,应该能挡住点东西,你自己穿上吧。” 之后方羽也去冲了个澡。 床上,那件睡衣消失了,姜淮卿躺在床上,靠在往里的位置,能看到她脖子上挂着蕾丝束带,显然已经把内衣穿到了身上。 “今晚我睡地上吧,免得又说我占你便宜。”方羽摇了摇头,找了个比较好的位置躺下。 睡了一会,方羽扭头看向床那里,似乎心有所感,“姜大小姐?” 没有回应。 “姜大小姐?” 依旧没有回应。 但却有一丝丝磨牙一样打颤的声音传出来。 “你没事吧?”方羽翻身起来,走到床边。 姜淮卿浑身颤抖,额头出现大量虚汗,耳畔后的那一缕缕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 “毒性又加重了?” “不合常理啊,到底是谁天天害你?” 方羽拿出针灸,手搭在被子上,略微犹豫了一秒,“姜大小姐,你现在的情况我不能坐视不理,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就忍着吧。” 说完方羽掀开被子。 一个穿着情趣内衣的娇娃娃就这样趁现在面前。 姜淮卿背着身子,黑色镂空蕾丝紧紧套在身上,仅仅遮挡了一些稍微重要的地方,其他该漏的是一点没有少漏,身材丰满的就像秋收的稻穗。 方羽尽量让自己心无旁骛,深吸一口气,然后拿出银针开始施针,依旧是同样的排毒法,很快就有污浊的鲜血从她身上流淌出来。 施针完成后姜淮卿很快有了反应,轻哼一声,有些痛苦的睁开眼睛。 “你现在还不能乱动,床上的血就这样吧,到时候你往外面睡一点,反正床这么大。” 方羽交代完,发现对方瞪着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自己,不由得好奇道:“你还有什么问题?” “你对我做了什么?”姜淮卿死死地咬着牙齿。 “帮你治疗啊,你没发现你又昏迷了?”方羽老实交代道。 “我信你鬼话!” 姜淮卿突然翻身过来,一口咬在方羽的肩膀上。 剧烈的疼痛让方羽脸部都扭曲了,“你属狗的,松口!” “不松口是吧?”方羽双手在其背后下探,抓住了姜淮卿屁股。 等捏完了才意识到对方下半身没意识,姜淮卿非但不松手,反而咬人的力气更大了,一丝血痕出现在方羽肩膀处。 “嘶!”方羽吃痛,两只手扶着对方肩膀,往外拉,结果越拉越痛,仿佛皮肉都被撕咬下来。 “姜淮卿!你逼我的。”方羽伸出舌头,在姜淮卿脸上用力一舔。 那一刻空气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就是一声尖叫。 “别喊了,我……” 方羽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嘴巴被两排牙齿固定住,并且越来越牢固,强烈的咬合让他嘴唇很快渗出鲜血。 老子被强吻了? 不对,这是打算把老子嘴巴咬下来,这个疯女人。 由于姜淮卿的牙齿已经微微撕破皮肉,方羽不敢强行扯离,只能用舌头奋力的向前挺进。 慢慢的,终于被他撬开了一道口子,顺着那道口子滑溜溜的钻进了对方嘴巴里。 姜淮卿死死瞪着双眼,嘴巴松开,转而用双手死死掐住方羽的脖子,那模样当真要不死不休,把所有愤怒跟屈辱都发泄出来。 而就在这时,她意外看到了自己手臂上扎着的银针,整个人都恍惚了片刻。 这些银针什么时候扎在自己身上的? 一些记忆片段出现在脑海中,她记得自己穿好了衣服,裹紧了被子躺在床上,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由下而上袭来,她的意识开始昏昏沉沉,逐渐陷入昏迷。 之后,她又醒了,这么说…… 他,真的在给我治病? 这之前,她完全是不信的。 甚至她更倾向于顾修甲大师所说,两人是因为八字相合,冲喜成功,才让她从昏睡中苏醒过来。 他方羽就是一个工具人,一个占了天大的好处,走了狗屎运的工具人。 但现在…… 情况就好像是夫妻俩吵架,吵着吵着忽然发现对方是对的…… 突然,姜淮卿手上的力气小了很多,人也心虚起来。 “咳咳!”方羽好不容易喘了口气,擦了擦嘴唇上鲜血混着口水的痕迹,“姜大小姐,是你逼我的,可别说我占你便宜。” 姜淮卿躺在那,也没顾自己身上穿着的性感内衣了,有种完全摆烂的架势。 这让方羽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女人不会想着要杀人灭口吧? “这些针可以拔掉了么?”沉默了一会,姜淮卿开口道。 “哦,哦,当然可以。”方羽取下银针,顺手丢进了垃圾桶。 姜淮卿没有赶方羽离开床,方羽也忘了自己要下床睡觉这回事,一个靠着一人躺着,十分默契。 直到一会儿后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方羽才慢慢躺下。 方羽又做了一个梦,一个女人被他压在身下,在一片漆黑的环境中死命的掐着他的脖子,疯狂的撕咬他的嘴唇,但这丝毫无法改变方羽的疯狂,在药物的作用下,他倾泻着一切,直到失去理智。 第二日。 小梅打开房间的锁,看到房间内床上的惨状,吓的惊呼一声,连忙就跑下楼去。 当方羽跟姜淮卿下楼的时候,正听到小梅姜夫人面前绘声绘色的演出。 “姜夫人您是不知道,大小姐跟方先生太激烈了,搞的一床都是血。” “大小姐还特意穿的我给他们准备好的羞羞衣服,方先生嘴巴跟肩膀都被咬破了,我看啊,大小姐的病真的快好了,现在每天越来越有活力了。” 0017:一箭四雕,完美策略 姜夫人笑的合不拢嘴。 “不过呀,是不是要跟方先生说一些,让他温柔一点,听说方先生刚出狱,肯定很饥渴女人,我怕大小姐被他折腾坏了。”小梅有点担心的说道。 “不碍事不碍事,重病就得下狠药,再说你个小女人家家的懂什么男女的事?男人越狠,女人才越喜欢。”姜夫人戳了戳小梅的脑袋。 小梅红着脸,虚心受教了。 “这都啥跟啥啊!”方羽自认为脸皮够厚了,听到姜夫人跟小梅的谈话依旧面红耳赤的。 豪门还是放的开。 偷偷看了眼姜淮卿,后者面色沉静,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佩服佩服。 方羽心里感慨一声。 “爸爸!”樱樱大老远看到,嬉皮笑脸的欢快跑过来,一下扑进方羽怀里。 “樱樱怎么起来这么早?也不睡会懒觉?”方羽揉着脑袋问道。 “我听奶奶说爸爸现在要上班了,不起来早,就看不到爸爸。”樱樱委屈的道,“妈妈是超级大坏蛋,居然让爸爸上班,我就看就不疼樱樱,不想让爸爸陪樱樱。” 方羽啼笑皆非。 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过姜淮卿还真冤枉,从始至终这事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你再废话一句信不信我把你送去你耿姐姐那里?让你天天关小黑屋!”姜淮卿眯着眼,释放着危险的光芒。 但樱樱一点不怕,藏在方羽怀里,“爸爸会保护我的,妖怪不要想拆散我跟爸爸!” 姜淮卿嘴角抽动,显然樱樱的话对她来说伤害不大侮辱极强,比小梅跟姜夫人讨论的那些话题,侮辱性要大多了。 幸好姜夫人及时过来救场,樱樱才避免了一顿暴打。 “好了樱樱,过来奶奶这,让爸爸妈妈吃饭。” “那个,小羽啊,你身上的伤不碍事吧?”说着姜夫人白了姜淮卿一样,“淮卿你也真是的,看你把小羽身上咬的,都结过婚的女人了,在自己老公面前有什么可矜持的?实在忍不住就叫出来,别墅这么大,还怕人听见怎么回事?” 姜淮卿瞪了一眼自己亲妈,“妈,你实在闲得慌就去跑个十公里清醒一下。” 之后,她也没心思吃饭了,直接打电话让唐易真把车开到门口,接她去公司。 连带着方羽也没吃上饭,被喊走了。 “妈妈是坏妖怪,又把爸爸抢走了!”樱樱站在门口哭天喊地,几个保姆轮番上阵,最后用炸鸡才哄好。 车上。 方羽还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你怎么不跟你妈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姜淮卿的眼神十分危险。 “就是,我们……” “你觉得她们想看到的是什么局面?”姜淮卿一句话就把方羽问住了。 “跟她解释我们实际上什么都没发生,然后迎接她更加狂风暴雨的各种手段?方羽,你觉得你能应付几天?” 方羽一阵沉默。 他只考虑到姜淮卿的清白问题,但姜淮卿考虑的,却是日后将会发生的一切。 “不过,昨晚还是感谢你。” “我这人不喜欢欠人人情,你如果有什么想要的,可以提一个要求,在我不为难的情况下,我会试着满足你。” 前排开车的唐易真听到这话人都惊了。 跟了姜总这么多年,这种话听到的次数不超过一巴掌之数。 唐易真竖着耳朵,听着八卦,很想知道这位方先生会跟姜总讨要什么? “你要是觉得亏欠我,就补偿我个十亿八亿的,等离婚了我也能开个公司,说不定几年后瀚海企业家里面还能有我的名字。”方羽说道。 “噗!”唐易真差点喷出口水,连忙稳住方向盘。 姜淮卿眯了眯眼,“十亿八亿的给你没问题,不过我觉得以你现在的本事,多半也是有命拿,没命花。” “姜家里不少人都在紧盯着姜家财产,谁敢把财产大范围往外转移,谁就是所有人眼睛底下的肥肉,你觉得你能斗得过他们,我马上给你准备这笔钱。” “那还是算了。”方羽两手一摊,表示没兴趣。 相比较发财,其实他更期待的还是自己身上的鬼谷戒,这两天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脑海中又多了更多的东西,而且身体素质也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简直就像做梦似的。 远远能看到公司大楼的时候,方羽提前下车,主要是为了避嫌。 抵达公司,进入研发部。 胡少强经理坐在半透明的办公室里,眼神盯着方羽,直到将方羽目送进工作区。 小组长于碧琳跟助理吴康都在。 “想办法给我挤走他,或者让他待不下去主动滚蛋,谁把这件事干成,我提拔他当副经理。”胡少强冷着脸。 “胡经理,点子太硬,动不了啊,人家背后站着姜总,谁惹他还不等于捅了马蜂窝……”吴康心里还是不情愿的,他不像胡少强,在公司打拼了很多年,有根底,不能轻易开除。 他一个小小的助理,真出了什么事,铁定是第一个被推出来当挡箭牌。 “你太高看他了,一个冲喜的廉价货色,真以为姜家会把他当回事?等利用价值没了,就像一个垃圾一样随意丢在路边,把他安排来公司上班,多半也是怕这个罪犯在姜家乱搞惹是生非。”胡少强根本不相信这样的货色能在姜家待多久。 “胡经理,我倒是有个主意。”于碧琳眼睛闪了闪,小声在胡少强耳边说了几句。 “嗯?不错不错,于组长你这脑子还是好使,行,你放心去做,事情成了我非但提拔你当副经理,还给你申请项目奖金!”胡少强很满意她的想法。 于是又按照于碧琳的要求,给她开了个工作职位调剂的证明。 于碧琳拿着证明喜笑颜开的回到组内。 整个研发部分为两个小组,互相竞争关系,于碧琳是一号组组长,跟胡经理也比较亲近,而负责二号组的是一个最近两年新进公司的高材生,曹甜甜。 曹甜甜虽然能力很强,但不懂人情世故,不会恭维,因此拼尽全力两年时间也就升到了组长职位。 对于这个次次出风头的强大竞争对手,于碧琳早就想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告诉她这里谁才是大姐大了。 刚好,这一次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具备,既能讨好胡经理,又能撵走那个方羽,同时还能对曹甜甜施压,并且给自己升职加薪。 堪称一箭四雕的完美策略。 0018:方家终于有消息了 “曹甜甜,给你们二组转过去一个人。”于碧琳将调剂证明往桌上一拍,神情戏谑。 曹甜甜看都没看,就回了个‘哦’。 “你不看看是什么人?”于碧琳眯着眼,似乎想看到她脸上精彩的表情。 “只要是公司的人就行。”曹甜甜盯着手上的一份实验报告出神,敷衍的回着于碧琳的话。 “呵呵,那行吧,反正胡经理开的调剂证明在这,你就是不同意也没办法。”于碧琳神情得意的转身离开,屁股扭的像是夜晚深巷卖艺的女人。 不一会方羽也接到通知,他被调去二组了。 无所谓,对于方羽来说就算让他现在去楼底下看大门也无所谓,乐的一个清闲,还不用看人脸色。 更何况,他看这个一组组长也十分不爽,不在这一组还能少点麻烦。 见到二组的组长,方羽主动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方羽。” “曹甜甜,这位就是你们二组的新人,马上公司新一轮的药竞就要开始了,希望你能领导你的这位新成员好好努力,可别到时候整了个笑话出来,你知道的,你这个位置很多人可是眼馋的紧。”于碧琳站在方羽旁边。 这个时候,曹甜甜才认真抬起头,好好的看了一眼方羽跟于碧琳。 曹甜甜戴着眼镜,是个很小巧玲珑的女孩,眼睛里也没有多少杂质,这种一眼社会萌新的模样,还是让方羽小小惊讶了一下。 这年头,这种书呆……咳,纯真的女孩真是不多见了。 “好的,多谢于组长关心。”曹甜甜点点头。 等于碧琳走后,曹甜甜才开始翻看方羽的个人资料。 整个过程显得云淡风轻,看完之后也没有多大反应,这让方羽有些意外。 按胡经理于组长这些人都尿性,看完资料不来一句劳改犯、底层仔、走后门的,仿佛就无法彰显他们的能力跟身份,但眼前这个二组组长并没有这样。 “你好像不适合参加药竞项目,那我就不给你安排具体工作了,你到时候帮我们小组整理资料,收纳归类,行吗?”曹甜甜软绵绵的说道。 “行啊,当然行,不过,药竞是什么?”方羽这两天一直听到有人讨论这个,忍不住问道。 “就是我们研发部的一个活动啊,最近一段时间市场上美容竞品很火热,公司有一个美容药研发项目,分派下来到我们研发部,就是药竞。” 经过曹甜甜的一番解释,方羽总算明白了。 药竞说白了就是药物研发竞赛。 一组、二组分别进行美容药爆款研发,在有限的时间、有限的预算下,推出不同产品,最后市场反响最好的那款产品获胜,对应小组能够获得巨额奖金,以及诸多公司内部的分红好处,组长还能得到提拔。 “美容药?”方羽正在想着,忽然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冒出来一个古方子。 以白芷、红花、地黄……等药材入药,注水没过药材三寸,熬制三个时辰,待浓稠,辅以金盏花、拳参,二次注水至没过药材两寸,熬制两个时辰,待浓稠…… “方羽同学,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曹甜甜歪着脑袋,看着他。 “哦,没什么问题。” “那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我还有几个文献要看,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问同事,解决不了再找我。”曹甜甜很快专注力又移动到面前的一本书上。 又是混日子的一天。 不过二组比一组要轻松很多,也得益于曹甜甜这个组长,整个组内的氛围都很佛系,也没人跳出来找他不自在,哪怕知道他是走后门进来的。 下班后,方羽刚走出楼道,后面一个脚步声迅速靠近。 “方羽,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女人的声音充满惊喜。 但方羽却在看见对方面容的那一刹,身上温度陡然降下来,甚至没有再多看女人一样,转身便走。 “方羽!”女人快步追上来,拉住了方羽的胳膊。 “我知道你还在计较当年的事,但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轻舟已过万重山,我也反思了我的所作所为,我们为什么不能放下一切重新开始呢?”徐婷婷不愿意松开手。 两人,曾经是男女朋友关系。 但这种关系也只持续了一年左右,女人很快移情别恋,跟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方书远搞到了一起。 而且,从某种方面来说,他是亲手被徐婷婷送进的监狱,因为当年那杯有问题的水,正是徐婷婷亲手递到他手里,看着他亲口喝下。 “你反思什么了?”方羽索性停下脚步,嘴角挂着淡笑。 “我……我当年不应该跟你分手,不过请你相信我,我最爱的还是你,我发誓。”徐婷婷竖起四根手指,眼神真诚的道。 方羽嗤了一声,“你的誓言值几个钱?徐婷婷,在一起的时候你但凡做错了点事就用发誓来搪塞借口,这也不耽误你一转身就跟方书远搞在一起吧?” “而且,当年那杯水,你早就知道有问题对吧?”方羽眯着眼,盯着徐婷婷,盯住了她脸上每一个变化。 “没有,我没有,我不知道!”徐婷婷连忙摇头,脸色发白,“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事后我也在后悔。” “方羽,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们继续在一起,我会对你很好的。” 方羽一把甩开她的手,“徐小姐还是自重吧,我完全没有心情去吃已经吐掉的食物,另外,就算我想给你机会,恐怕你也不敢对我再有什么想法。” 见徐婷婷还想死缠烂打上来,方羽继续道:“我现在是姜家姑爷,你想给姜淮卿姜总戴绿帽子?” 徐婷婷身形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 等她再看向方羽,方羽已经走远了。 下班方羽没有特意去等姜淮卿,而是自己在路边随便打了一辆车。 车上,手机铃声响。 “方先生,您之前让我查的,关于当年方家的那件事,已经有眉目了……”手机中,传来宏达商会会长冯俊的声音。 0019:好阴险,不过我喜欢 “这次一共有三件事需要跟方先生您汇报,首先希望您能做好心理准备。” “其一,当年的确有一个怀孕的女人闹上方家,方家对她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将她赶出去的时候,那女人已经受伤不轻,之后便去医院……虽然保住了孩子,却因为早产,出现了诸多问题,生产之后那女人四处请媒体曝光方家,方家紧急危机公关,花了不少钱,让那女人跟孩子从瀚海消失了,连带着当年的新闻都消失不见。” “至于那女人跟早产儿是死是活,目前并无确切消息,我这边会让人继续跟进。”冯俊说道。 方羽一拳砸在坐垫上,剧烈的轰鸣让得前排司机猛的踩停了刹车。 “你干什么?砸坏了你赔钱啊?” “疯子!” 方羽沉默不语。 “方先生?” “继续说。”方羽道。 “其二,关于姜家对方家的投资项目,我有把握可以拦下来,只是有一点顾虑……那个项目是姜家之前便承诺好方家的,因此拦下这个项目等同于让姜家失信,姜家为了脸面或许不愿,强行这么做的话,只怕要采取一些特殊手段了,甚至跟姜家成为敌人,方先生您现在是姜家姑爷,确定要这么做吗?” 方羽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算了,一个项目也改变不了太多东西,但我要让方家付出代价,惨重的代价,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这个自然是有许多办法的,恰好最近我们收集到了一桩方家的丑闻,想来恰好可以派上用场。” “嗯,对了,你说有三件事,还有一件是什么?”方羽忽然想到。 “最后一件事,方先生您,其实并非如今的方家主母周淑琴亲生,我也是在搜罗方家信息时意外收集到了这个情报,您是自幼被周淑琴从福利院收养过来的孩子,至于您的亲生父母,恕在下无能,暂时追溯不到源头。” 方羽怔在原地。 他,不是周淑琴亲生的? 听到这个消息,方羽简直无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那是一种如释重负,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轻松通畅,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从自己身上移开,一切都轻松了。 一直以来他都耿耿于怀。 为什么母亲要这样对待他?天下间哪有母亲会真的把自己的孩子送进监狱替罪的?就算改嫁他人,难道自己跟母亲之间的亲缘血脉关系也能改变吗? 原来,从始至终周淑琴就没有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所以才会在关键时刻这么决绝,这样狠心毒辣,不惜陷害他,也要保护自己真正的孩子。 “方先生?您没事吧?”电话那头,是冯俊的担心。 “没事,这个消息很好,那么继续第二个问题,你说你收集到了一些方家的丑闻,可以用来对付他们么?”方羽眯着眼。 “自然是可以的,我这边派一个人过去跟您对接,方先生您现在在什么地方?” 方羽看了眼外面,让司机靠边停车,付了钱之后便把位置发给了冯俊。 约莫二十多分钟,一辆敞篷版保时捷918停在方羽面前,开车的是一个酷帅酷帅,模样很像小太妹的女孩,看上去年纪也不大,约莫也就二十二三岁,但身上却有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老练。 显然已经混迹社会很长时间。 “方先生!” 方羽狐疑的盯着对方。 “我叫皮嘉,是冯先生让我来找你的。” 少女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大大咧咧的用手肘搭在方羽肩膀上,眼神藏着灵动跟机灵,“看上去你也不比我大几岁,以后我喊你羽哥怎么样?” “好奇怪的名字。”方羽呢喃一句,“哦,随你,我想知道的是关于方家的丑闻,还有就是……” “嗐,别急呀羽哥,现在还没到看戏的时候,不过也快了。” 皮嘉瞅了眼手表,嘴巴里的口香糖吹破,眼睛一下亮了不少,“大概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可以先商量商量怎么操作。” 之后,两人找了家咖啡厅,点了两杯咖啡,在听完皮嘉说的所谓的方家的丑闻后,方羽一时间有些傻眼。 他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丑闻,竟然是这种荒唐事…… “你确定?”方羽狠狠抽了口咖啡。 “当然了,我可是瀚海百事通,我找到的情报准没错,只是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方家家主引出来,制造一个好玩的终极修罗场!”皮嘉眯着眼笑,眼神里透着坏劲。 “时间不多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就只能等下个星期,也就是七天后咯。” “我有办法。”方羽忽然灵机一动。 寻常的办法,方德汉那种人肯定不会轻易出来的,这种富豪家庭话事人一般警惕性都比较高,特别前两天方羽还跟方家决裂,闹出了大矛盾。 但如果是方家现阶段最在意的城西项目,那情况就不一样了,面对净利润五亿以上的诱惑,方德汉根本不会想那么多。 在从皮嘉那里确定了地点之后,方羽立马给方德汉拨去电话。 当方羽提到城西项目之后,不出所料,方德汉立马表示要见面,对于前两天发生的一切既往不咎,还夸赞方羽迷途知返,是他方德汉的好儿子,是方家的大功臣。 好儿子,大功臣,方羽强忍着冷笑,跟方德汉约定了半个小时后见面的地方。 挂断电话后,方羽跟皮嘉也出发了。 所谓的方家丑闻,其实不算什么新鲜事,也就是年近五十的方家主母,方羽的母亲,哦不,养母,周淑琴利用闲暇之余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小白脸。 她每周都会在固定时间固定地点跟这个小白脸见一面,这一年来从没有过意外。 而今天,就是周淑琴在银色月光酒店会见小白脸的日子。 让方德汉跟他的合作伙伴来银色月光酒店,亲眼见证一场活春宫,再利用媒体跟帽子叔叔,把这件事捅出去,让方家陷入舆论危机,同时给方德汉这个年近六十,已经有心无力的男人重重一击,这就是皮嘉制定的一个小计划。 好阴险,好缺德啊,方羽听完这个计划的时候,都短暂的愣了愣神。 不过,他喜欢这个计划。 很快,方羽跟皮嘉来到银色月光酒店,两人先一步进入酒店中。 然而两人并不知道,就在此时,酒店外马路边,一辆保姆车停在那里,唐易真推着姜淮卿,目送着两人进去。 “方先生……应该不是出轨吧?或许他是要跟人谈……”唐易真心脏噗噗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谈生意么?谈到酒店去了?”姜淮卿的眼神可以说危险到了极点。 “推我进去。” 0020:一出好戏 唐易真心里直犯嘀咕。 看着方先生也不像那种人啊,难道私底下真是一个烂到极致,吃里扒外的家伙? 方羽并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姜淮卿看到了,跟着皮嘉上到九层,这里是住客区,两人藏在大厅附近,直到看见一男一女暧昧的走进一个房间。 “的确是周淑琴。”方羽看着那个贵妇打扮的女人,以及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心里犯恶心。 这把年纪了,还有这种爱好,人老心不老啊。 “那个男人我认识,是西区丽姿酒吧养的一个名气挺大的牛郎,吃的不错啊,居然还搭上了方家主母这条线。”皮嘉很是意外。 她的情报只查到了周淑琴出轨,出轨对象是谁一直没有曝光过。 “算算时间方家话事人应该也快到了,希望他们不要那么快完事,不过牛郎嘛,一般应该有点本事,否则也不会被方家主母疼爱这么长时间,而且就算完事了也没多大关系,最多就是不能抓到现场,事后也一样能收拾他们。”皮嘉拿出手机,上面出现密密麻麻的小方块画面。 方羽看的心里一惊,“你在每个房间都布置了摄像头?这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 皮嘉轻哼一声,“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遵纪守法的事?羽哥,你还嫩着呢。” 显然,她不是第一次干这个事了。 作为冯俊手底下的一名得力干将,皮嘉要是没有自己的本事,也很难混到如今的地位。 确定了房间号之后,皮嘉留在这里继续监视,方羽转身上了电梯,去了更高一层的会客接待层。 银色月光酒店虽然不是瀚海最顶级,但也十分够用,而且由于是方羽定的地方,方德汉并没有什么意见,带着几个方家的忠实合作伙伴就过来了。 一见面,方德汉脸上的喜色肉眼可见,红光满面,生机勃发。 “哈哈哈,小羽,你终于还是想通了,我方家好,你才能真的好,姜家迟早会把你踢出局,利用有限的时间来帮我方家建设起来,以后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方德汉开门见山,他觉得方羽是想开了想通了故而今天才会联系他。 方羽心中冷笑连连。 愚蠢的东西,老子荣华富贵需要攀附你方家? 原本还因为母亲周淑琴,让方羽心里始终有着那么一层情感连接着,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跟周淑琴没有血缘关系,相对的,这方家他就没有一丝需要念及旧情的必要,能搞死他,方羽一下都不会心软。 但面上,方羽露出坦然随和的笑容,“我当然是有自知之明的,要不怎么主动联系您呢。” “哈哈哈,好好好,这次你是大功臣,今天高兴,所有的消费我来买单。” 几个合伙人也是在旁连连称赞,都说方德汉得了一个好儿子,非但解了当下方家的燃眉之急,还给方家引入了一个新的收益更高的项目。 城西项目一旦落实,有姜家做背书,几乎百分百能做成,只需要一年时间就能把成本收回来,后面全都是赚,所以不少家都在眼巴巴盯着。 他们这些合伙人虽然赚的肯定不如方家多,但紧跟在后面喝点汤,也能喝的饱饱的,所以此时,看方羽的眼光自然越来越顺眼。 找了个最好的包间,落座点菜之后,方羽才突然发问,“哎对了,我妈怎么不上来吃饭?” “你妈做美容去了,每个星期这天她都要去做做美容,呵呵,女人嘛,谈正事就不喊她了。”方德汉随口道。 “不对吧?”方羽脸上故意露出惊讶之色,“刚刚在楼下我明明看到她了呀,我还以为我妈跟你一起来的。” “有这事?” 方德汉咯噔一下,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淑琴的电话。 此时,酒店0922号房间。 周淑琴一进门就跟小狼狗干柴烈火。 “想不想我?” “想死了!” “哦?想怎么死?” 被小狼狗压在墙角,周淑琴那贞洁烈女端庄模样被撕扯的荡然无存。 “人家想被你……讨厌,快点吧,我受不了了!” “别急,慢慢来,辛辛苦苦存了一个多月,全都是你的,今天没人跟你抢。”小狼狗摁住周淑琴的脖子。 皮嘉赶紧把手机装进口袋,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口香糖吐进一旁的垃圾桶,“好恶心的狗男女!赶紧结束吧,我想去洗眼睛!” …… 连续几个电话,无人接听。 方德汉又拨打了周淑琴最好的闺蜜的电话。 “桂兰,淑琴呢?” “啊?方先生啊,淑琴做美容呢,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等会告诉她。”电话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显然,这个叫桂兰的女人,知道周淑琴的龌龊事,两人早就提前串通好了,互相给对方打掩护。 “手机给她,我要跟她说句话。”方德汉不容置疑的道。 “这……方先生,有什么话我代劳通知就好啦,淑琴不方便……” “手机给她!”方德汉吼了一句。 “好……那方先生你等会。”桂兰也吓到了,连忙挂断了电话,然后立刻就给周淑琴拨去电话。 当方德汉再拨周淑琴电话时,就显示被占线中。 “你在哪里看到的你妈?”方德汉放下手机,看向方羽。 “就在楼下,我看她跟一个男的走在一块,爸,你不知道吗?”方羽说完,忽然露出想通了什么的表情,连忙捂住了嘴,“哦不好意思,或许是我看错了,爸,妈应该是要跟人谈生意。” “谈屁生意,谈生意谈到酒店房间去了?” 方德汉桌子一拍,怒火冲天的下楼。 任何男人,都不可能对这种事保持冷静。 后面,那些合作伙伴也纷纷起身,彼此对视间都能看到大家互相偷笑的表情。 这个时候,傻子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方德汉被绿了,这把年纪还能被绿,也是够新鲜的大新闻了。 到了下一层,方德汉立马动用自己的能量,查看到了监控室的视频,看到周淑琴跟一个年轻男人手挽着手走进一个房间的时候,方德汉怒的满脸抽筋。 “贱人,老子今天宰了你!” 0021:你跟那个女孩是什么关系? “鱼儿到位,可以收网了。”皮嘉给方羽发了条语音。 方羽拨通了帽子叔叔的报警电话, “你好,这里是银色月光酒店,我要举报一起违法犯罪活动,地点是酒店九楼0922号房间……” 之后,方羽又接连联系了几家私人媒体,跟记者工作者,把猛料爆出去。 几分钟后,方德汉带人撞开了0922的房间大门。 里面,正传出销魂蚀骨的叫声,床上两人剧烈运动,但这些动作跟声音都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撞门声戛然而止。 “啊!” 周淑琴惊声尖叫,然后猛的拉被子盖住身体。 看到方德汉的那一眼,她魂都吓出来了。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方德汉从来不担心她这方面的事,这些年从未怀疑过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贱人,老子抽了你的皮!” 方德汉冲上去,跳上床,对两人又踹又打,但终究是六十多岁的身体,很快就体力不支气喘吁吁。 那小狼狗年轻力壮,一把就将方德汉掀翻在地。 “老狗,你活腻歪了?自己不行了,还不让别人上你老婆?” 不得不说,小狼狗这句话杀伤力还是够强,气的方德汉当场吐血。 “没用的老狗,要不是我经常滋润你老婆,她能这么有活力?你应该感谢我!”小狼狗还在继续补刀。 周淑琴一巴掌打在小狼狗脸上,吓的浑身直哆嗦,“你闭嘴,你想要我死?” 小狼狗也发怒了,“我想要你死?你个骚货,刚刚是谁自己说自己快爽死了?” 周淑琴面红耳赤。 面对丈夫的怒火,门口那些方家的合作伙伴的指指点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下去。 她很疑惑,这件事怎么曝光的?她明明已经做的很隐秘了。 就在这时,更要命的来了。 一群帽子叔叔冲进房间。 “都别动,我们接到举报,有人在这里从事违法犯罪交易活动。” 就这样,周淑琴跟她的小狼狗由于没穿衣服被抓了现行,而方德汉也心灰意冷了,没有拿出自己的身份来请求帽子叔叔通融通融。 紧接着,房间外面又出现一批媒体人,拿着手机、相机,纷纷抓拍。 这一切的一切,让方德汉心灰意冷之际,又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这绝对不是巧合,是被人设计好的,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方羽!”忽然方德汉反应过来。 太巧了,为什么方羽突然开窍,要找他商量城西项目的事? 为什么偏偏约定在这家酒店? 又为什么偏偏碰巧他撞见了自己老婆? 还有,这帽子叔叔跟媒体人又是谁找来的? 很明显,都是方羽,这一切都是方羽设计好的。 帽子叔叔带走了周淑琴跟小狼狗,方德汉在朋友的搀扶下走出房间,他左右环顾,并没有看到方羽的身影。 这更让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方羽!我一定不会饶了你!”方德汉咬牙切齿。 “方先生,看开点……” “女人嘛,回家打一顿就好了。” “到了咱们这种身份地位,真不行换了就是。” 随着两批人的离开,酒店九层恢复了安静。 方羽跟皮嘉就在角落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为了节奏发酵的更快,皮嘉还特意把她利用摄像头拍摄到的一些‘精彩’画面上传到了网络。 于是很快瀚海本地头条就登录了周淑琴的艳照,著名的方氏出轨门,迅速登上热搜。 “好啦,游戏结束,羽哥,我先走了,以后有事直接联系我,只要不是豪门争斗,我一般都能帮上忙。”皮嘉吹了个泡泡,合上手机,转身溜进了电梯门。 这里,只剩下方羽一个人。 方羽翻阅着手机,当他看到迅速发酵冲上热门的当家主母艳照事件后,心中的那口气总算顺出来不少。 “还没结束,你们欠我的,全部都会一点一滴还回来,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方羽合上手机。 他刚想离开,忽的被背后一股冷风吹的整个人颤了颤。 “啪啪啪啪。” “精彩,精彩,今天没有白来。” 姜淮卿的声音,伴随着轻轻的鼓掌,传入方羽的耳朵里。 方羽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她怎么在这? “方家被你成功摆了一道,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方羽,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还有这种手段?”姜淮卿带着欣赏的眼光。 “额,这……跟我有啥关系?”方羽扭过头来,挠了挠耳根,笑着道。 “跟你有啥关系?你跟那个女孩从进入酒店开始就在谋划,一直到方家主母跟人进房间,到后来方家家主闯门捉奸,再到帽子叔叔出现,几个媒体人也纷纷现身,不正是你一手安排的吗?”姜淮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她越是笑,方羽心里越是发凉。 “你觉得,我知道了这些事,会对你不利?” “你错了方羽,我欣赏有手段有能力的人,不过呢,你最好不要把这些手段用在我身上,否则后果你懂的。” 方羽咧嘴笑了笑,相当于变相承认了。 “跟我回家。” 这次,唐易真站在旁边,换成方羽在后面推着轮椅。 唐易真松了口气,笑着打趣道:“方先生,姜总还以为你出轨呢,原本我们是打算过来捉奸你的。” “阿真,你话太多了。”姜淮卿眉头一凝,唐易真赶紧闭嘴。 方羽心里直犯嘀咕。 这女人一直在监视自己? 看来以后要做什么事的时候得小心一点了,可不能把秘密都暴露在她面前,否则姜家一旦发生什么变故,他连防备的后手都拿不出来。 上了车,唐易真调转方向,并没有朝着回姜家的方向开。 “现在可以聊聊了,那个女孩是谁?”车子开了一段时间,忽然姜淮卿开口问道。 “女孩?”被突然一问,方羽还没反应过来。 “今天跟你一起算计方家的那个女孩,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可以查出来的。”姜淮卿看着窗外,“方羽,其他的我不管,但我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身份,不管你我是否心甘情愿,你现在在外面代表的,都是我姜家姑爷的身份,是我姜淮卿的丈夫。” “如果让人拍到有关于你的一些不好的照片,传出一些流言蜚语,会对我姜家,造成颇多不利影响,懂么?” 方羽摸了摸鼻子。 姜淮卿的眼神变得锐利,“你现在老实交代,还能考虑一个折中的办法,如果让我动手的话,我或许会让那个女孩从瀚海市消失。” 0022:打赢了今晚让你睡床 “只是普通朋友,至于么?”方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也紧紧皱着。 姜淮卿盯着点方羽的眼睛,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特殊的东西。 “我姑且相信你一次。” 唐易真在前面开着车,大气不敢喘。 姜总动怒是最恐怖的事,不过好在这一次没有闹僵,而且看这个样子,姜总好像有些在意这位方先生啊…… 方羽明白,对方想给他提个醒,顺便给个下马威。 她说的对,以他现在的身份,在外面做点什么,万一被人拍到,影响的是整个姜家的颜面,以姜家的体量,随随便便一点意外,或许就是以亿级别估量的损失。 再撑一段时间吧,到时候离婚一办,天高海阔,爱咋咋的。 “这好像不是回姜家的路。”方羽看着窗外,忽的问道。 “陪我应酬一趟。”姜淮卿说道。 方羽没吭声,只是心里有些奇怪。 让他去应酬?他这种坐牢出来的身份,一直被人视为上不了台面的象征,姜淮卿怎么会想着带他去应酬?脑子抽了么? 还是说,她就是想让自己丢脸?以报复刚刚他跟别的女人单独出现在酒店这件事? 清空了脑袋里奇奇怪怪的想法,很快到了目的地。 瀚海星辰。 方羽抬头望着那几个大字。 瀚海市真正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比银色月光酒店高级了好几倍,想进这里需要办理特殊会员,在这里定包间需要身份证明,以及验资,几乎每一种限制,都在帅选瀚海最上层的那批人。 方羽推着姜淮卿,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三人畅通无阻进入酒店内,乘坐专属电梯直上第三十层。 姜淮卿是最后一个来的,因为想要抓奸方羽,耽误了一点时间,不过不重要,因为姜淮卿没到,这些人就得安静的等着,谁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大姐大!” 耿乐笑着打了个招呼。 等她看到身后推轮椅的方羽时,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大姐大怎么会把这个男人带过来……他不是冲喜用的么?这种场合不合适吧? “乐乐,辛苦你了。” “不碍事,不过大姐大,你看那边……”耿乐指着包间里,一个富态的女性老总身边站着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一头碎发,眼神略带阴柔的美感。 一看到他,姜淮卿的眉头便狠狠一皱。 “像不像叶轩大哥……”耿乐咕哝一下,心中暗道这些老总真是好手段,从哪找来的这么像叶轩大哥的男人?这不是摆明了拿捏大姐大的软肋,想要用美男计降伏她么? 姜淮卿没有吭声,而是坐在最上面那个位置。 一群企业家纷纷恭维,那些老掉牙的话在他们嘴里硬是说出了一番不一样的美感。 “乔煜,去给姜总问个好。” 那个富态的老总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年轻男子。 乔煜早已演练过许多遍,大大方方的来到姜淮卿身旁,“姜总您好,我是来自恒众集团的乔煜,对于姜总风采仰慕已久,希望以后能多点机会认识姜总。” 恒众集团老总蔡恒笑眯眯的道:“姜总,听顾修甲大师说,你身上这怪病只有找到八字相合的人为夫,才能药到病除,呵呵,实不相瞒,乔煜他的八字正好跟姜总您相合,这可是我从茫茫人海中找到的不管外貌才气都跟姜总十分匹配的男人。” “乔煜出身清白,名牌大学毕业,没有坐过牢,也没有其他污点,而且学过跆拳道,拿到了跆拳道黑带证书,相比较姜总您身边现在这位,不知道优秀了多少倍,姜总不妨考虑考虑?” 乔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直接挤开了方羽,跟姜淮卿贴的更近了,那般挑衅的表情当场把方羽逗笑了。 男人争宠起来,跟女人相比那也是丝毫不遑多让。 不过方羽却压根没有想跟对方计较的意思,甚至巴不得这厮取代自己的位置,去姜家当个炮灰。 因为他很清楚,姜淮卿的病能恢复跟八字屁毛关系不沾,完全就是他用针灸帮助排毒后的必然结果,这厮过去姜家,一旦姜淮卿再发病,姜家老爷子还不把他给撕了。 “蔡总倒是费心了,居然给我准备了这么一份礼物。”姜淮卿脸上看不出来表情,两只手交叠放在双腿上。 蔡恒哈哈大笑,“姜总过誉、过誉,哈哈哈,只要姜总您能开心,就是我蔡某还有乔煜他的荣幸。” “老蔡,你可真是好手段啊,上哪找了这么个妙人儿?不仅跟姜总发小长的这么像,还恰好契合姜总的生辰八字?” 听到旁边人说这话,蔡恒笑的更开心了,仿佛成了桌面上最大的赢家。 方家仅凭一个八字相合的劳改犯就让整个家族拿到了足以起死回生的项目投资,他手底下这个乔煜不知道比对方优秀了多少倍。 能文能武,关键长的神似那位当年带给姜家无数绯闻的叶轩,也就是姜淮卿生命中最难忘记的男人,同时还是她的发小,可以说buff叠满了。 如果让乔煜取而代之现在方家那小子的地位,那么从今往后恒众集团都能跟姜家死死绑在一起。 “不过蔡总在准备礼物的时候,或许忘记打听一些事情。”姜淮卿嘴角微微勾起一道耐人寻味的弧度。 “啊?”蔡恒一愣,忘记打听一些事情?什么事? 姜淮卿扭头看向方羽,轻轻说了句,“老公,我不想看见这张脸。” 方羽站在后面,也愣住了。 老公? 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耿乐更是整个人石化。 老公?大姐大她,喊这个方家小子老公?搞什么鬼啊! 还有,什么叫不想看见这张脸?旁边这个可不明显就是叶轩大哥的替身本替么?不是大姐大最难忘记的男人么? 方羽倒是一秒就反应过来,一把拉开乔煜,“我老婆说不想看见你,别凑在这当小丑了,哪来的滚哪去吧。” 乔煜眼睛一眯,反手握住方羽的手腕,“小丑?一个进了监狱的劳改犯也配这样跟我说话?” “我一流大学毕业,跆拳道黑带六段,恒众集团高管,你学历不如我,背景不如我,资质不如我,连长相也不如我,到底谁才是小丑?” 方羽被逗笑了,“其他的就算了,我承认,但长相不如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脸上涂的粉都能扣下来刮腻子,你要参加选美大赛吗?” “噗!”耿乐喷笑一声,然后连忙捂住嘴巴。 整个包间忽的安静下来,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方羽跟乔煜的争斗。 这更加给了乔煜胆子跟勇气,一定是姜总想看看他的男人气概,对,肯定是这样,弱者根本不配待在姜总身边。 “废物,我限你现在立刻松开手,乖乖的滚出这个房间,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软弱无能、丢人现眼。” “姜总,乔煜跆拳道黑带实力,要是真动手起来,恐怕会出大事的,依我看……” 蔡恒沉着脸,但他的话却被姜淮卿当场打断。 “老公,我说过了吧?我不想看见这张脸。” “打输了,你进医院,他进监狱。” “打赢了,今晚让你睡床。” 0023:大显神威 方羽嘴角一抽。 好家伙,反正不管怎样,都得干一架是吧? 打输了,自己进医院,对方进监狱,这是摆明了告诉自己不要担心,有她兜底么? 既然这样,那还怂个锤子,他早就看这个油头粉面的家伙不爽了。 哪知道乔煜比他还快,抓着手腕的手一松,捏成拳头砸向他的面部。 方羽下意识一抓,将那拳头死死抓在手里。 “砰!” 左拳砸脸。 乔煜鼻梁骨断了,脸上的表情也终于绷不住,一片狰狞。 “啪。” 紧跟着方羽又是一巴掌。 “一流大学毕业是吧?” “啪。” “跆拳道黑带六段是吧?” “啪。” “恒众集团高管是吧?” 挨了几下后,乔煜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右手被抓,左手只能用来挡脸,但根本挡不住方羽的速度跟力量。 就连方羽自己都诧异,鬼谷戒对他的改造太大了,短短几天完全换了个人。 “有种你放开我,让我用三百六十度旋风踢!”乔煜快要抓狂了。 被对方死死限制着,空手道的绝招根本用不出来,高阶的旋风踢他刚刚学会没多久,要是不展示出来太憋屈了。 “啪。” “三百六十度旋风踢是吧?” “啪。” “打的就是黑带。” “啪。” “打的就是恒众集团高管。” 蔡恒脸色黑的吓人,对方这句指桑骂槐明显就是在说给他听。 乔煜摇摇晃晃,满脸是血,直接跌坐在地上。 “下手有点重,你现在就是想看到这张脸也看不清了。”方羽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 乔煜一张脸肿成了馒头,如方羽说的那样,根本看不清他现在长什么样。 姜淮卿点点头,“蔡总,看来你找的人也不怎么样,这就是黑带六段的水平吗?” 蔡恒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让姜总见笑了。” “来人,送乔煜去医院!” 几个人冲进来,架着乔煜往外走。 “他羞辱我老公,便同于羞辱我,就这样让他走?蔡总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我姜家?”姜淮卿那冷漠的双眸,让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蔡恒深吸一口气,“那么姜总觉得,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老公,你觉得呢?”姜淮卿看向方羽,将决定权交给他。 这是要考验我?还是给我出难题? 方羽眉头微微一蹙,一时间想到很多。 “刚刚狠狠收拾了他一顿,我的气已经出了,就这样吧。”方羽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 蔡恒松了口气,感谢道:“方先生真是大人有大量……” 虽然乔煜让他今天很丢脸,但毕竟是自己侄儿,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也不好交代。 “我老公大人有大量不想跟他计较,是他运气好,但我是个女人,女人斤斤计较一些,蔡总应该能理解的吧?” “两根手指,这件事就算揭过。”姜淮卿竖起两根手指。 所有人都深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下马威。 今天这个局,原本是众企业老板试探姜家,试探姜淮卿的局,然而在面对姜淮卿的强势时,状况已经完全逆转了。 谁能想到,昏迷这么久的姜淮卿,才苏醒没两天,竟然有这么大的底气,当场让蔡恒下不了台。 难道她的病真的彻底好了?所以才敢无所顾忌的树敌? 当然,有了乔煜的前车之鉴,没人敢再端手段上来。 这顿饭吃的味同爵蜡,整个饭桌上除了对姜淮卿的恭维,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 直到饭局结束,老总们纷纷起身离开,在这里多待一秒仿佛都是煎熬。 “这群老狐狸……他们不信大姐头已经恢复过来,才弄了这么一个局,大姐头你要是但凡表现的弱势一些,他们马上就会群起而攻之,各种手段都会用上来。”耿乐冷哼道。 跟了姜淮卿这么多年,她自然知道这些人精们的处事风格。 “商场如战场,我倒下,姜家很快就会从顶级豪门的位置上跌落,不知多少人都在等着吃我姜家这块肥肉,区区手段算的了什么?”姜淮卿坐在那里,没有动弹。 “方羽,你今天表现还算不错,我没想到你能打的过那个黑带六段的家伙,我已经准备好帮你叫救护车了。”姜淮卿看着狼吞虎咽继续干饭的方羽,说道。 “你从哪里学的功夫?监狱吗?” “人一走就不喊老公了?”方羽翻了个白眼。 姜淮卿眉头一皱。 “喂,逢场作戏罢了,你还当真了呀?”耿乐猛一上前,瞪大眼睛盯着方羽。 “什么逢场作戏,我们可是领过结婚证的,天地为鉴,合法合规。”方羽指着对面,“生蚝端给我,再去帮我添碗饭。” 局上为了顾及颜面,方羽几乎没吃什么,这一大桌美食馋死他了。 “你!”耿乐眼睛圆睁,这小子,居然敢使唤她? “去帮他添饭。”姜淮卿说道。 “啊?大姐头你居然帮他说话?”耿乐表情不可思议,见了鬼一样,这小子也太得寸进尺了吧?这样会助长他的歪风邪气的。 姜淮卿抬手,将一盘生蚝端到方羽面前,又把一些吃空的盘子挪开。 看到这一幕,耿乐张着嘴巴,恨不得能吞下一颗鸭蛋。 于是,她乖乖的来到旁边,咬着牙,一勺一勺的把饭压平摁实,然后送到方羽面前。 “给你,饿死鬼投胎。” “你喊她大姐头,就应该喊我姐夫,在姐夫面前放尊重点,要不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在你大姐头旁边念叨点枕边话,你迟早失宠。”方羽斜着瞄了她一眼,然后自顾自的继续干饭。 耿乐气的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个王八蛋,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他真觉得大姐头喜欢他? 明明就是冲喜的便宜姑爷好吧! 包间里,三个人,三种形态。 …… 与此同时,瀚海警察局。 方德汉领着周淑琴出来。 警察局门口,方书茜、方书远等在那里,看到人连忙迎上去。 “爸,妈,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被抓了?”方书远方书茜两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直接打电话说爸妈在警察局,于是匆匆赶来。 方德汉一把将周淑琴扔在地上,抬起一脚便踹在她身上,“贱人,你自己跟你儿子女儿解释吧。” 0024:再遇徐婷婷 周淑琴捂着脸,埋头痛哭。 “爸,你这是……”方书远上前去扶着周淑琴,一脸不理解,“你动手动脚的干什么?妈到底怎么了?” “这个贱人给老子戴绿帽子,被老子当场抓住,要不是我花钱请了公关团队紧急压制,现在恐怕已经闹的整个瀚海人尽皆知了。”方德汉气不打一处来。 方书远方书茜听到这件事顿时惊掉了下巴。 没想到爸妈这把年纪了,还能闹出桃色新闻来,真是人老心不老。 “家丑不可外扬,爸,咱们先上车回家,回家了慢慢聊。” 车上,方德汉冷静多了,他点了一支烟,眯着眼,“这件事是方羽一手策划的。” 正在小声啜泣着的周淑琴忽然也不哭了,惊愕了一声,“方羽?” “跟方羽有什么关系?”方书茜眉头紧皱。 “方羽打电话给我,说要洽谈城西项目的事,我还以为他搞定了姜家,要把城西项目谋划给我方家,结果上了桌他突然跟我说,在楼下看到了你妈。”方德汉冷笑一声,“这小王八羔子故意引起去你妈偷情现场,紧跟着帽子跟记者全都出现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周淑琴瞪着眼睛,无法理解道:“那他怎么知道我那天要跟人偷情?我出来全程戴着口罩,根本不可能被人认出来!” “我去你的。”方德汉一巴掌抽在周淑琴脸上,“贱人,你还有脸说话?” 周淑琴被打的不敢吭声。 “方羽不知从什么地方知道了你妈偷情的事,然后导演了这一出大戏,目的就是让我方家出丑。” “此仇不报,我方德汉誓不为人。” 方书茜、方书远对视一眼,沉默中藏着对方羽滔天的恨意。 因为这件事,整个方家产生裂痕是必然的。 这一切都怪方羽,都是他的错。 …… 姜家。 “阿嚏!” “谁在咒我?” 方羽手里拿着笔,正在一张纸上写着药方子。 “你还真学过医药类知识?但你的人生履历中,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记录,别告诉我你是在监狱里学的?”姜淮卿看了眼纸上的各种中药材名称,一个问号出现在心里。 “你猜对了,就是在监狱学的。”方羽如实道。 “你看,说实话你又不信。”见姜淮卿不吭声,方羽无奈的笑了笑。 姜淮卿移开目光,转而问道:“我姑且相信,那么你这个方子做什么用的?不会是为了帮我治病吧?我现在身体感觉良好,你可别……” “不是。” 姜淮卿动作一顿,眼角抽了抽,“不是?” “你们公司研发部要搞一个药竞的比赛。” 方羽笑了笑,“我作为一个新人刚进去,不得表现表现?要不然一群牛鬼蛇神天天骑在我头上阴阳怪气,总说我是个走后门的,哪天我要是忍不住把他们暴揍一顿,最后损失的还是你姜大小姐啊。” 姜淮卿嘴角动了动,无言以对。 就方羽今天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说不定还真能把研发部那些人全都揍一遍。 姜淮卿忽然想到什么,“药竞比赛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次是美容方向,你这中药方子有美容效果?” “那当然。”方羽轻轻一笑,“实不相瞒,我这药熬出来,对于美容行业绝对是王炸级别,不过里面有一味药材现在不常见,明天正好休息,我去中药市场逛一圈,没问题吧?” “随你。” 一夜无话,说是准许方羽睡床,实际上只把床尾那点边角角划给了他,不过,也算兑现承诺了。 翌日,周六。 方羽刚想出门,就被姜淮卿从身后叫住。 “一起吧,我也要去一趟药材市场。” 方羽愣住,她又在发什么神经? 见方羽不吭声,姜淮卿目光投过来,“怎么?今天约了别人?不方便与我一道?” “不是,只是好奇姜大小姐你去药材市场做什么?有什么东西是需要你亲自买的?”方羽纳闷。 “爷爷身体不太好,而且大寿在即,作为姜家长女,我不能亲自去淘一味年份久远延年益寿的老药材么?”姜淮卿反问。 “别废话了,出发。” 庄园外,唐易真已经在等着。 除了工作,唐易真也是姜淮卿的生活秘书,基本出行方面都是由她负责,而看唐易真的身材比例以及走路时的姿态,很明显能看出来,这是个练家子,是姜淮卿的随行保镖。 到了药材市场,直奔最大、最权威、药材储备最丰富的和春堂。 一家百年老字号。 唐易真推着轮椅,犀利的目光将周围一切尽收眼底,作为出行在外负责姜淮卿安全的贴身秘书,她在工作上很少失误。 和春堂的掌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唐装,面容和善,一见姜淮卿,脸上笑容更是堆了起来, “哎呦,姜大小姐亲临我和春堂,真是蓬荜生辉。” 姜淮卿直奔主题,“陈掌柜,超过三百年份以上的老参或是其他延年益寿的老药材有么?” 陈掌柜笑容微微一收,“实不相瞒,三百年份以上的老药的确是有的,只不过很可惜姜大小姐来晚了些,那株药材已经被人提前给定了,下一批老药恐怕要得半个月以后才能从其他地方收到。” “不知道姜小姐可否等的了?” 姜淮卿摇摇头,“能先把那株药材出给我么?老爷子身体抱恙,急需一株老药入药来调理身体。” “这……”陈掌柜面色为难,“和春堂最讲的就是信用,姜小姐这个要求实在是让老朽有些为难了。” “我可以出双倍价钱。”姜淮卿继续道。 对她而言,买到需要的东西最重要,价值什么的根本无所谓。 “姜小姐难道觉得,整个瀚海就你们姜家不缺钱吗?” 和春堂外,传进来一道雄浑的男人声线。 紧跟着便看见一个全身穿着浮夸范思哲,典型暴发户装扮的青年男子走进来。 青年男子后面跟着一个女人。 方羽看到那女人,眉头便忍不住一皱。 徐婷婷。 她怎么会在这?这个男的又是谁?她不是应该跟方书远那个混账东西在一起么? 当年他入狱的时候,徐婷婷跟方书远基本已经确定关系,对于徐婷婷这种人来说,傍上了方家,根本不可能轻易松开手,除非是方书远主动甩了她。 难怪那日她主动找到自己,想要重归于好,原来是被金主抛弃了。 很快,方羽就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真巧啊,方羽。”徐婷婷脸上挂着淡淡的戏谑的笑容。 0025:价值两千万的垃圾 “你们认识?”姜淮卿看向方羽。 方羽点点头,“以前认识。” 徐婷婷走到男子身旁,亲切的挽着男子的手,盯着方羽笑道:“方羽,分手了就要这么无情吗?什么叫以前认识?难道现在就不认识了?明明那天……” 姜淮卿狐疑的目光看向两人。 “徐婷婷,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早就跟你划清了界限,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干什么?”方羽一听这种腔调,就觉得浑身难受。 “嗯嗯,我知道的,我们已经划清了界限,放心,我不会再说什么了。”徐婷婷捂着嘴巴,一副全怪自己说漏了嘴的样子。 这个女人真是够贱的,这是摆明了希望别人误会什么。 而这里,能误会自己的,也只有姜淮卿。 “哈哈哈哈,姜小姐,这位就是你姜家新招的姑爷?怎么听上去感觉,他跟我养的狗有一腿啊?怎么回事?姜小姐你品味这么低的?”男子戏谑的笑容落在姜淮卿身上。 被对方形容是狗,徐婷婷脸上看不出一丝不乐意,反而紧紧贴着男人,就像一个乖巧的宠物。 显然,两人认识不是一朝一夕。 一瞬间,方羽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故意的。 故意让徐婷婷接触自己,假借复合的名头,实际上就是想借机给姜淮卿戴绿帽子,好制造舆论丑闻打击打压她。 一旦那天他面对徐婷婷有丁点的心软或是其他,现在事情恐怕早就发酵起来了,到时候他一身屎味洗不掉不说,姜淮卿也会遭受牵连。 外人都会说,此人养的一条狗都能缠上姜淮卿的丈夫,并且纠缠不休,这将姜淮卿置于何地? 好贱的家伙! “哥们,既然她是你养的狗,那么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方羽站在姜淮卿面前,冷眼盯着两人。 “嗯?”男子笑容一收。 “麻烦你平时没事的时候栓好你的狗,遛狗不栓绳是全责,下次再跑我面前蹦跶,我就报警了。”方羽毫不客气的还击。 徐婷婷当场面色大变,“方羽!你找死!” 方羽笑着,原话还给了对方:“前两天跑公司门口找我求复合的时候,还一脸恬不知耻,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了?分手了就要这么无情吗?” “还是说……你明知道我是姜家姑爷,故意去跟我套近乎,想给姜总戴绿帽子?谁教你这么干的?不会是你主人吧?” “方羽!”徐婷婷面色涨红,“你给我闭嘴!” “够了!”男子低喝一声,旋即看向姜淮卿,“你们姜家这新招的姑爷,嘴巴倒是挺利索的,你得好好管管了。” “我姜家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操心。”姜淮卿面无表情,“倒是卢少你,得好好看着你家养的狗,如果再让我发现她跑到我的公司胡乱发情,我会打断她的狗腿。” 方羽刚刚说的这些话,她听在耳里,也明白方羽的用心。 一方面是撇清自己身上的脏水,另一方面也是给她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眼前这个卢少,在暗中使坏对付她。 “呵呵,姜小姐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霸气,可惜就是不知道,一个肮脏的罪犯,究竟能不能冲掉你身上的晦气,要是过段时间又卧床不起,到时候看看还有谁能救你们姜家。”卢云鹏傲的不可一世。 “卢少有这功夫,不如操心一下你卢家全线崩盘的医药市场,再过一段时间,或许你卢家,就要跌出顶尖豪门的行列了。” 卢家?顶尖豪门?祁门医药大王的那个卢家? 方羽心中一动。 祁门区这个地方很特殊,属于瀚海市跟青杭市的交界处,因此卢家既可以说是瀚海豪门,也可以说是青杭豪门,不过不管属于那边,卢家的力量还是不容小觑的,就算对比姜家,也不遑多让,两大豪门互为竞争对手已经很多年。 不过近些年,姜家发展势头很猛,抢占了卢家不少医药市场,在扩展的同时,两家矛盾也是越积越深。 卢云鹏听了姜淮卿的话,不怒反笑,“嘿,倒也不怕告诉你,最近我们卢家招募到一个古中医大师,大师正在为一款新药精简药方,只要我们卢家将新药发布出来,整个南省的医药市场都将被我卢家揽入麾下,到时候,哭的还是你们姜家。” 姜淮卿闻言,露出沉思。 对方的话半真半假,不可全信。 “陈掌柜,我预订的药材呢?”卢云鹏来到柜台前。 他几乎将附近几家有名的中药材铺里的高端药材全都预订了个遍,就是为了给那位古中医大师做新药的药方实验,为此就算花费千万、上亿,也在所不惜。 “卢公子,药材就在这,两百万。”陈掌柜拿出一个漆黑的盒子。 “我出四百万。”姜淮卿说道。 “你什么意思?”卢云鹏眯着眼。 “没什么意思,东西虽然是你预订的,你享有优先购买权,但按照市场规矩,价高者得,我只要出的价格足够高,掌柜的也有权利把东西转卖给我。”姜淮卿并不想把高级药材让给别人,更何况是卢家的人。 “这……”陈掌柜十分为难,两人他都得罪不起。 “六百万,我出六百万,比价格是吧?我卢云鹏陪你玩。” “一千万。”姜淮卿继续。 “一千两百万。” “一千五百万。”钱对姜淮卿来说,只是个大小的数字,虽然花费这么多钱买一株数百年份的老参不太值,但这并不重要。 “两千万!”卢云鹏有些扛不住了。 他这次出门预算有限,而且他的主要目标也不是就这和春堂一家,其他地方还等着他去收药付钱。 “两千万,呵呵,让给你了。”姜淮卿突然不出价了。 抬价抬到两千万,也差不多了,她就知道卢云鹏这种爱面子的蠢货会上当。 卢云鹏咬牙切齿,刷卡支付了两千万,“姜淮卿,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打开盒子验了验货。 在看到这株老参的那一刻,卢云鹏傻眼了,那是一株枯死的,已经近乎腐朽风化的人参,换而言之,这株人参肉眼看去几乎没有了任何药用价值。 “这是假药!”徐婷婷惊叫一声。 卢云鹏当时就怒了,盒子一砸,“老东西,你耍我?这垃圾你卖我两千万?” “退钱!” 陈掌柜压根没有退钱的意思,“钱货两清,买定离手,交易已经完成,在药材市场可没有退货这么一说,特别是这种名贵药材,卢少就不要为难我了。” “老东西,你信不信我弄死你?连我卢家也敢敲诈?”卢云鹏怒不可遏,他被姜淮卿坑了就算了,这区区一个药材店掌柜的也敢坑他? “你们卢家不是有钱吗?区区两千万算个什么?就当支持一下陈掌柜的生意,卢少不会这点气量都没有吧?”姜淮卿在一旁还在添油加火。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吭声的方羽突然站出来,“卢少是吧?” “我看你也怪可怜的,不如你这一盒垃圾五百万转给我吧,就当给你回口血。” 0026:被迫装起来了 “你要用五百万买这一盒废药材?”徐婷婷错愕的表情,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结果她当场就挨了卢云鹏一巴掌。 “什么废药材?这分明就是宝贝,只有慧眼识珠的人才能分辨出来的宝贝,五百万是吧?行,我吃点亏,卖你了。”卢云鹏心里得意的很,忙不迭的将黑色盒子连带药材推到方羽面前,生怕他反悔。 他可以亏钱,但他不能让姜淮卿这个女人笑话他,现在她的男人犯蠢愿意接盘,他求之不得。 “方羽,你搞什么鬼?”姜淮卿怒瞪他一眼。 而方羽却递过来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 “冤家宜解不宜结,花五百万帮卢少回口血,就当交个朋友。”方羽无所谓的说道。 “哈哈哈,姜小姐,你们姜家姑爷虽然出身不好,又顶着劳改犯的名声,但这格局可比你大多了,你真该跟人家学学。”卢云鹏心里郁闷散了不少,无关钱的问题。 方羽笑了笑,来到姜淮卿面前,冲着她眨了眨眼,“付钱吧大小姐。” 姜淮卿认真盯着方羽看了几眼,没有说话,然后默默拿出银行卡,当场完成交易。 收到钱的卢云鹏乐的合不拢嘴,那模样仿佛亏了一千五百万的不是自己,而是对方。 “姜小姐,这五百万我就笑纳了,至于这盒废……哦不,宝贝药材,你就收好了,拿回家当传家宝吧,哈哈哈。”卢云鹏生怕方羽不要,还贴心的把盒子递到他手上。 “真是愚蠢不可救药!”徐婷婷虽然挨了打,但也不妨碍她这时候站出来笑话方羽。 方羽也不回应,而是打开黑色盒子认真确认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卢少说的没错,的确是宝贝药材,不过传家宝级别嘛,可能还差了那么一丢丢。”方羽笑着道。 “你疯了?”卢云鹏笑容一收,“这种垃圾腐朽的烂人参,还宝贝药材?老子讽刺你,你居然听不出来?” “姜小姐,你这男人还真是个极品,跟你倒是天生一对。” 对他的话,姜淮卿没有任何回应,目光全在方羽身上,准确的说,是方羽手上。 方羽取出那枚已经枯萎腐朽的人参,用力往地上一摔。 旁边几人的心都跟着紧紧一揪。 这疯子,他又在干什么? “你果然疯了,看来这几年牢狱之灾对你刺激不小。”徐婷婷冷笑着。 方羽压根没有理会其他人诧异不解的目光,自顾自的在黑灰色的人参粉末中寻找着。 很快,半个巴掌大小,通体粉红色的小人参被他翻了出来。 “找到了。” 小人参晶莹剔透,根本不像是自然界的产物,造型太过完美,而且散发着奇异香味。 “这株大的人参里面居然还藏着一株缩小版人参,不过这人参的颜色闻所未闻啊。”唐易真看的怔怔出神。 此时,最激动的要数和春堂的陈掌柜,他从柜台里面蹭的一下跳了出来。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千年血参?” 陈掌柜惊悚的叫声,把整个和春堂一层的顾客都吸引了。 众人一听,惊的迅速围过来。 “陈掌柜,你确定是千年血参?那玩意只听说过,这么多年了咱可是根本没见过实物。” 陈掌柜戴上眼镜反复观摩,十分笃定的点头,“人参百年一轮,三百年一蜕变,有几率孕育血参,血参赤红,是药血混杂的气味。” “到了第二轮蜕变,也就是六百年份,血参气味内敛,赤红稍褪。” “而到了第三轮蜕变,成长为千年血参,血参会彻底吸收外廓养分,同时赤红褪为粉红,麝香混合龙涎香的复杂香味彻底释放,也是血参完全成熟的标志!” 陈掌柜兴奋的鼓掌,“血参易得,千年血参却是可遇不可求的绝世珍品,每一轮蜕变都如渡劫,大部分血参都会因为天时地利人和没有达标而枯死。” “居然能亲眼见证千年血参出世,老朽这运气,哈哈哈哈。” 卢云鹏跟徐婷婷脸都青了,他们心里很清楚,他们错过了一个绝世珍品,他们被这个姓方的小子完完全全摆了一道。 “陈掌柜,这血参价值如何?”忽然旁边有一人问出了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陈掌柜连连摆手,“对这种绝世珍品提价格,未免有些辱没它,事实上千年血参根本不会拿出来卖,这种灵物会给家族带来好运,而且光是供奉起来每天闻它散发出来的气味,就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众人越听越惊讶,还有这种功效?那岂不是说请一株千年血参回家,就相当于有了源源不断提供延年益寿药效的老药?整个家族的人都能享受到益处。 “不过话虽这样说,几年前却也有拍卖千年血参的例子,不同的是那株血参的大小跟颜色,都不如眼前这一株,最后被一位港岛富商拍走,成交价八个亿。” “什么?” “这玩意,价值八个亿?” 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显然已经惊讶的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情绪。 “不止不止。”陈掌柜连忙摇头,“那一株当时情况特殊,而且品质什么的都远不如眼前这一株,才拍了八个亿,眼前这一株保守估计怎么也得十个亿往上。” 徐婷婷咯噔退了两步,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 十个亿往上? 一眨眼的功夫,她们跟十个亿往上且有价无市的珍品失之交臂了? 别说徐婷婷无法接受,就连卢云鹏都无法承受这种巨大落差,十多个亿不是小数目,更重要的是这种药材有价无市,就算他卢家有钱,也无法从市面上购置到。 “方羽,你提前就知道了那株人参里面藏着血参?”姜淮卿心情很好,脸上的笑容都明媚了几分。 “我知道里面大概率藏着血参,只是不确定是不是一千年份,用五百万来赌一下,就算没达到千年份,也是不亏的。”方羽如实道。 在看到那株枯死的人参时,他就闻到了别人闻不到的一股清香气味,有关于血参的种种信息自动就浮现在脑海中。 实在不是他想装,而是被迫装啊,不过谁叫这对狗男女太恶心,给他们点教训,就当收利息了。 “方羽你这个畜牲,你敢骗我们!” “血参是我们的,还给我!” 徐婷婷回过神来,猛的扑上去,要抢血参。 0027:胆小鬼的自我修养 唐易真轻飘飘一脚,就把徐婷婷踹到了一边。 姜淮卿冷眼扫了卢云鹏一眼,“管好你养的狗。” “另外,这株价值十个多亿的血参我就笑纳了,放心,改明一定致电给你们卢家,亲自跟你父亲道谢。” 卢云鹏死死地攥着拳头,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个女人故意的,要是让他爸知道这样一株灵药被他拱手让给了别人,恐怕会拿鞭子抽死他。 毕竟他跟姜淮卿不一样,现在的卢家还是他爸掌控,他只是一个二代公子哥。 “姓姜的,姓方的,好,你们好的很,今天这笔账我卢云鹏记下了,风水轮流转,我很期待你们在我手上吃瘪的时候!” 以卢云鹏的身份地位,也干不出死皮赖脸反悔交易的事,即便那样干了,姜淮卿也不是吃素的,也就是说这株血参今天无论如何都拿不回来了。 与其丢更大的人,倒不如撂一句狠话潇洒的离开。 徐婷婷捂着肚子,怨毒的瞪了一眼方羽,然后紧跟着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周围,议论声热闹的就像菜市场。 “你们说,这好运气怎么轮不到我呢?那可是价值十多个亿的奇珍异宝啊!”有人懊恼自己怎么没买这株人参。 “你会花五百万去买一株枯死的人参?兄弟,人永远无法赚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钱,承认自己眼光不如别人。” “就是,连陈掌柜都没看出其中道道,你凭啥觉得你会花费大价钱去赌这一把?事后诸葛亮谁都会当,兄弟,别跌份。” 众人点头,看向方羽的眼神也愈发佩服。 五百万的豪赌,而且赌输了还会被人嘲笑,这胆气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陈掌柜重新拿出一个包装盒,纯玉质,专门用来盛放珍贵药材,保证药材的药性不散,单单这一个包装盒,就要上万块。 但对于两千万已经入账的陈掌柜来说,不值一提。 至于亏了一分千年血参? 就像刚刚旁边一位小哥说的那样,人永远无法赚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钱,他既然看不出其中道道,那就证明这份机缘并不属于自己。 “有劳了。” 姜淮卿点点头,将玉盒交给方羽保管,然后一行三人离开春和堂。 出了门外,姜淮卿才再次开口。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方羽,你今天立了大功,我可以答应你三个不算过分的条件。” “另外这血参便当我从你手中买来的,十个亿,你可以随时从我姜家取用。” 方羽一愣。 姜淮卿这女人,倒是骄傲的很,一点便宜也不想占。 “怎么?不满意吗?”姜淮卿见方羽没吭声,微微侧过头。 “这血参是用你的钱赌的,你愿意相信我,那么赌赢了东西自然属于你,你不用觉得欠了我什么。”方羽说道。 他同样不愿意占这个便宜,主要以他现在的能力,随便去古玩市场、药材市场躺着也能把钱赚了,何必去赚姜家这点,扪心自问,这几天姜家对他其实也不错,他是个感恩的人。 姜淮卿略微有些失神。 片刻,她点点头。 三人又逛街别家的中药堂,方羽也买到了需要的药材。 中午回到家中,方羽便开始动手熬制,一直到傍晚时分,新鲜的药丸终于出炉。 之后,方羽又精简了熬制过程,方便后续改进成批量化生产步骤。 毕竟一款新药上市,受到大量追捧的情况下,产量将成为决胜的关键,太过复杂的生产条件跟步骤,将会极大提高成本。 第二天,方羽开始寻找实验对象。 姜淮卿肯定不行,她已经够美了,皮肤也挑不出任何毛病,这种美容性质的药在她身上根本体现不出效果。 “遇到什么麻烦了?”姜淮卿刚好看到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的方羽。 方羽把问题告诉对方,姜淮卿想了想,拿出手机。 “姜妤舒,你还想拿到这个月的零花钱的话,现在立刻过来一趟。” “姜妤舒?这女人靠得住吗?”方羽一想到这女人连续两次想要色诱自己,对姜淮卿不利,便自动把她归纳为姜家反派了,很难想象对方会老老实实配合试药。 “愚蠢的家伙不需要靠不靠得住,听话就行,姜妤舒虽然不服我,但也绝对不敢明着忤逆我。”姜淮卿面无表情的说道。 仿佛在印证姜淮卿的话,三分钟都没到,一身清凉装扮的姜妤舒就匆匆跑了过来。 “姐,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好好配合!”姜妤舒保证道。 看来,家族发放的月零花钱,对姜妤舒来说杀伤力很大。 “让你试个药,试药完你就能去财务领这个月的零花钱,并且我做主,给你多加十万。”姜淮卿说道。 姜妤舒脸色突然变的奇差无比,“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想着害你,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拿我试药啊!” “又不是毒药,你慌什么?” “姐……”姜妤舒瑟瑟发抖。 方羽就郁闷了,这样一个胆小如鼠的人,为啥总是想着谋害姜淮卿啊。 不过姜淮卿好像也从来没把她当回事。 “不试药也行,马上集团有个外派东南亚的任务,我会提议你作为负责人,出一趟差。”姜淮卿说道。 姜妤舒马上就怂了,“姐,我试药还不行吗?那个……真不是毒药吧?” “美容的,而且不出意外一个小时内就会出现药效。”方羽解释道,“就算效果不明显,大概率也不会要了你的命,所以你没必要担心。” 方羽拿出药丸,姜妤舒怀着忐忑的心情当场服用下去。 相比较姜淮卿,姜妤舒的皮肤要差了不少,脸也不如姜淮卿那么精致,最重要的是细节上有很多瑕疵,可以提升的空间很大。 大约半个多小时过去,姜妤舒的皮肤上突然多了一些黑色物质,散发着淡淡的臭味。 “好臭!我怎么了?姐,我身上这些是什么东西?”姜妤舒花容失色。 “应该是排毒。”方羽看着对方身上的变化,知道自己熬制的药生效了。 “衣服脱了,跳下去洗洗。”姜淮卿指着旁边的游泳池? “啊?就在这洗?姐夫还在呢……”姜妤舒扭扭捏捏。 “姐夫?你前两天不是刚准备献身给你姐夫么?怎的现在露个身体都不好意思了?”姜淮卿微眯着眼。 “脱!” 第二十八章:交给我吧 姜妤舒黑着脸,极不情愿的扭过身子,上下三五除二脱的干干净净,然后一头扎进了游泳池里。 “好看吗?”姜淮卿随口问道。 这种死亡问题,方羽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好看。” “姜妤舒好歹也是本地出了名的交际花,容貌姿色身材都是有的,男人还真没几个不上钩,说这种话太违心了吧。”姜淮卿扭过头来。 方羽摸了摸鼻子,干笑道:“至少比起你来,的确差了不少,所以对比下来真没啥好看的。” “你是说,你也把我看光了?”姜淮卿黑着脸,眼神吓人。 方羽连忙闭上嘴巴,眼观鼻鼻观心,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了那日第一次为姜淮卿治疗时,旖旎动人的场景。 …… 姜妤舒在泳池里畅快的游动,就像一条活泼的鱼儿,在短暂的拘束之后便放开了,丝毫不介意自己暴露在外的身体,这种个性,说不清是洒脱还是放荡。 “姜妤舒喜欢口嗨,其实本性不算太坏,从她嘴里听到任何话,你都不要相信就对了。” 姜淮卿岔开了话题。 方羽点点头。 心里想到,这姜淮卿虽然明里暗里都被算计,但整个姜家什么是人什么是鬼,恐怕她自己心里已经非常门清了。 姜妤舒虽然三番两次找他,说要暗害姜淮卿,但实际上她根本没有动手的勇气,恰恰相反,这种装疯卖傻明地里站队的风格,还是对她自己最好的保护。 试想一下,暗流汹涌的豪门之中,不站队又没一定身份地位的人,一定是第一个被清理掉的人。 这样看来,姜妤舒倒是个聪明人,不能得罪暗处的人,那就从嘴巴里表现出自己的恶毒。 很快,从姜妤舒的身体上洗出来非常多灰黑的淤泥,就连姜妤舒本人都被吓了一跳。 “天呐,我明明天天都洗澡的,怎么还能洗出来这些脏东西?我有这么脏吗?”姜妤舒看着自己周围水面上漂浮着的油脂物跟脏东西,惊掉下巴。 “如此大面积的排脂排毒,这种视觉效果已经超过普通保健品所能达到的范畴,你确定这种药对身体不会产生问题?”姜淮卿心中也暗暗吃惊,她接触过的产品太多了,不乏国外当今最顶级的化妆品、养生美容保健产品,但不可能有什么非处方药能够达到这种效果。 就算是处方药,也做不到。 “这是一个古方,除了服用之后三天内身体都会有源源不断的脏东西分泌出来,其他副作用几乎为零。”方羽笃定的道。 “你从哪得到的古方?”姜淮卿愈发的怀疑。 这人明明她已经让人调查的底裤都不剩了,但每每做出的表现,都让人惊叹连连,就算以她姜淮卿的眼光来看,也几乎挑不出太大的刺。 “秘密。”方羽淡淡一笑。 鬼谷戒,当然是他最大的秘密,对于除了了解鬼谷门的人以外,其他任何人都不能透露,防人之心不可无,一旦这种事流传出去,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谨慎总是没错。 姜淮卿深深看了眼方羽,半响才道:“那我也不过多追问,如果你这个药经过实验之后确定真的有用且没有任何问题,你就是公司这次新药项目最大的功臣,我会亲自给你开一场庆功宴。” “庆功宴还是免了,不习惯那个场面。”方羽摸了摸鼻子。 见对方皱眉,方羽又连忙补充道:“要不你私人给我庆个功得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家里随便吃点饭。”方羽笑着摆摆手。 不一会功夫,姜妤舒从水里冒出头来,洗干净身上的淤灰之后,她的脸上变的白皙透红吹弹可破,就像刚剥了皮的鸡蛋,原本脸上些许的暗沉、色斑沉着,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嘴里喷出一口水,姜妤舒大呼好爽。 “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全身都感觉要排空了。” “不行,我还要去上个厕所,快快快。” 光着身子的姜妤舒从水里钻出来,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火急火燎的朝着别墅区跑过去。 看着她的背影,姜淮卿瞳孔微微一收。 好像,这短短十几分钟时间,她就变漂亮了很多,皮肤的光泽度跟质感,就不是之前能比的。 这到底是什么药? 姜家涉猎的行业遍及瀚海市,包罗了方方面面,姜淮卿虽然不敢说对事事了解,可她的专业程度,也不是一般研究员能比的,对于药物学,更是为了弥补这方面的缺失,曾出国深造过两年,以超凡的学习能力,拿到最权威的相关资格证件。 以她的了解,就算是最先进的仪器诊疗美容,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达到这种效果。 可以说是,奇迹…… “这个药至少需要一周左右的试验期,这期间如果姜妤舒的身体状况有什么不对劲,我都会立刻叫停这个项目,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姜淮卿深思熟虑后说道。 爆款新产品固然重要,但安全问题往往会让一个成功了无数年的企业顷刻间分崩离析,深耕职场之道的姜淮卿岂能不懂这个道理。 不是她不相信方羽,而是此事实在事关重大。 “这种事你安排就行了,我无所谓。”方羽手一摊。 本质上,他只是看那胡经理跟于碧琳不爽,同时也想给性格很好的曹甜甜送个功劳,才会去干这个事,其他的,真没想太多。 第二天,方羽来到公司,研发部内乱成一锅粥。 一向安静随和,只顾着干自己事情的曹甜甜,罕见的愤怒,正在跟同为研发部组长的于碧琳当众对峙。 插在人群中,不一会方羽就弄明白了事情的来由始末。 原来曹甜甜已经设计研究好了新药的研发思路跟改良方向,但这份方案却在今天早上莫名遗失了。 就在曹甜甜准备重新拟订新的方案报告时,于碧琳却拿着属于她的设计跟研究报告,去找胡经理邀功,抢先一步将话语权掌控手中。 劳功成果被窃取,曹甜甜当时就炸了,大骂对方是小偷。 然而于碧琳倒打一耙,说她不知所谓,江郎才尽想不出新药的研发思路,就胡搅蛮缠,冤枉好人。 两人就那份设计报告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而进行激烈争吵。 就在这时,胡经理来了。 方羽挤过人群,来到曹甜甜旁边,对她点头示意,“交给我吧。” 第二十九章:恢复监控 曹甜甜气的面红耳赤,以她的性格,被气到这种程度还是头一次,可想而知心里有多少委屈在使劲憋着。 而于碧琳看着曹甜甜气急跳脚的样子,就愈发的开心,不停用一些恶毒的话刺激她,她非常清楚曹甜甜这样的才女,凭真本事进来的人,对什么都不在意,唯独在意自己干净的羽毛被污染。 这种人自尊心极强,只要往死里给她泼脏水,她就会狗急跳墙! 因此于碧琳无所不用其极,专门盯着这个缝,去扎刀子。 “曹甜甜,你妈生你的时候应该教过你,不能随便偷别人东西的吧?这份‘娇颜焕’设计思路明明是我先提交给胡经理的,你凭什么反咬一口说是你设计的?你属狗的吗?这么会乱咬人?” “堂堂留学生,这书啊,都念到狗身上去了。” 于碧琳当着众人的面,毫不顾忌的数落着曹甜甜。 曹甜甜除了浑身颤抖咬牙切齿,没办法用任何话去反击她,她本来就嘴巴比较笨,不会说话辩论,在生气的时候这个缺点就更加明显。 而其他人也不敢跟于碧琳作对,于碧琳跟胡经理关系好,是他培养了好几年的心腹,研发部人人心里都清楚,得罪了于碧琳,在开发部是混不下去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个愣头青跳出来,想给曹甜甜打抱不平。 一看,居然还是前几天刚入职的。 除了胡经理等一些高层知道方羽的背景,其他人并不知道方羽通过走后门才进的这个研发部,不由得佩服一个刚入职的新兵蛋子,竟然敢站出来挑战于碧琳的权威,这就是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可惜,出了这个头,后面的日子就难了,说不定几天后,就得拎包滚蛋。 姜氏集团这么大的一个公司,里面明争暗斗尔虞我诈的太正常,没人会觉得意外。 于碧琳看着突然跳出来的方羽,冷笑一声,“方羽?你还想给你们组长出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你一个最没能力的人进了一个最有技术含量的部门,我要是你,早就夹着尾巴藏起来了,也不怕让人背后戳脊梁骨么?” “我又不是偷东西的老鼠,为什么要藏起来?倒是某些人,干坏事千万别露出了马脚,一旦被捅破了,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方羽站在曹甜甜旁边,耸了耸肩。 “你骂我是老鼠?”于碧琳脸色陡寒。 “你偷东西了?”方羽反问。 于碧琳表情一僵。 “我骂的是偷东西的贼,怎么?难道于组长是?”方羽眉毛一挑。 众人看着于碧琳的表情纷纷发生了变化,变的怪异。 她的确有些过于激动了,如果没偷,干嘛在意别人骂谁,只有被戳中的人,才会急眼。 “我当然不是,胡说八道!方羽你是不是想污蔑我?”于碧琳倒打一耙。 “我才没兴趣污蔑你,只不过很好奇,这公司里到处都是监控,连死角都没有,到底谁偷谁的,查查监控不就行了吗?”方羽看向曹甜甜。 他不相信曹甜甜会没考虑到查监控这种事。 “今天上午a区走廊到办公区的监控刚好坏了,那段时间的录像损毁,没办法修复。”曹甜甜摇摇头,“太巧了,偏偏就在这段时间,我做的方案报告不翼而飞。” 于碧琳冷笑道:“你做的方案报告?谁知道是不是某些人故意破坏了监控,试图窃取我的劳动成果,可惜呀,最后计划没有得逞。” 两人各执一词。 “原来是这样,等我一会。”方羽忽然想到了皮嘉,递给曹甜甜一个放心的眼神后。 拨通了皮嘉的电话,那边正响着巨大的游戏声音。 “会修监控吗?” 电话那边死寂了那么一瞬,“啥?” “修监控啊。” “修监控?羽哥,我不是维修工人啊?这边我给你一个维修电话……”皮嘉郁闷至极。 “我是说恢复监控数据,你认不认识这方面的人才?” “那你不早说,你知道本嘉嘉当年是因为干了什么事,才被勒令退学,不得不混社会么?” 方羽也不问,他知道这个大大咧咧嘚瑟的女孩会自己说出来。 “本嘉嘉期末考试的时候黑进了学校的档案系统,提前把试卷试题公布在网上,结果闹大了。” 虽然干的事不对,但听的出来,皮嘉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挺骄傲的。 “羽哥你在哪?吱个声,我马上就到。” 结束通话,周围一阵哄笑。 于碧琳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修监控?方羽,你是不是脑子有点什么问题?我还从没听说过什么监控丢失了还能修好的。” 方羽笑道:“于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于组长不希望监控修好,还于组长你一个清白吗?” “你放屁!我当然希望监控修好,到时候就知道谁才是那只人见人厌的臭老鼠。”于碧琳冷冷一笑。 “看来于组长平时吃的挺好的,动不动就放屁。” “方羽,你少给我耍嘴皮子,别以为走后门进来的就了不起,研发部是一个讲究实力的地方,你要是拿不出成绩跟贡献,早晚也得滚蛋。”于碧琳红着脸,被气的不轻。 “那就拭目以待好了。”方羽耸耸肩,无所谓。 十几分钟后,皮嘉到了。 热裤搭配短衫,朝气蓬勃,正是一个二十岁女孩最青春的打扮。 “她是谁?”于碧琳看着皮嘉,“没有员工证,是谁准许一个不干不净的家伙擅自进入姜氏集团的?” “她是我喊来的人,也是能还于组长一个清白的人,难道于组长不欢迎?”方羽来到皮嘉旁边,转头盯着于碧琳。 于碧琳脸色一阵变幻,但还是嘴硬道:“你说能还我清白就还我清白?谁知道她是不是你从外面找来的小偷,想窃取姜氏集团重要情报!” 皮嘉一听顿时炸毛了,“喂,你这死老太婆嘴巴吃屎了?这么臭?我要偷你们姜氏集团的情报还需要亲自过来?本嘉嘉一台电脑就够了。” “你说什么?你骂我老太婆?”于碧琳脸色狰狞,一下扑过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巴!” 场面顿时不可控制。 方羽一伸手,掐住于碧琳的脖子,于碧琳伸出两只手像旱鸭子一样扑腾,但就是够不到方羽,片刻之后脸色变成了青紫色。 “够了!” 姜淮卿坐着轮椅,出现在研发部门口,一张脸冷若冰霜。 见到真正的boss,于碧琳瞬间如同黄河决堤,扑过去趴在姜淮卿面前,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哭诉着自己的遭遇,谴责痛斥方羽跟曹甜甜的所作所为。 曹甜甜红着脸,激动的道:“不是的,不是这样。” “都别说了,让她去恢复监控。”姜淮卿指着皮嘉。 第三十章:水落石出 “我也很想知道,集团里到底是谁敢公然盗取员工的劳动成果。” 姜淮卿的到来,让现场瞬间安静。 众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 谁也没想到,这种小事竟然惊动了这尊大佛。 要知道,平常姜淮卿根本不会来研发部,这几天是吹了什么风,频繁过来走动。 “姜总,这种身份不明不干不净的人,万一她……” “我说了,让她恢复监控,于组长不想彻底搞清楚这件事?”姜淮卿在集团里的威严是独一无二的,稍稍显露一点那股上位者的气势,就压的人抬不起头。 “想……我当然想了姜总。” 姜淮卿移开目光,淡淡的道:“至于什么窃取集团重要情报这种事,我相信,没人敢在我姜氏集团内部这么做,否则她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皮嘉撇了撇嘴,好厉害的女人。 监控室,里面几十台电脑全天候播放整个集团全方位无死角监控,类似监控数据丢失这种事极少发生,一旦发生,负责监控数据的管理人员基本会被定为渎职,开除处理。 但这一次,很意外的是负责监控数据管理的相关人员并没有被处理,还待在自己的岗位上。 发生这种事只有两个原因。 要么没人追责。 要么,有人保了下来。 姜氏集团这么大的公司,发生了问题不可能无人追责,因此只有第二种可能,被人保了。 姜淮卿心里对这件事已经明白了十之八九,眼神也愈发冷郁。 监控室内,几名工作人员见到姜淮卿顿时诚惶诚恐起来,一名负责人神色慌乱的瞥了一眼于碧琳,却被于碧琳迅速瞪了回去。 “给我十分钟时间。”皮嘉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型笔记本电脑,连接到了监控室的数据中心。 “姜总我还是担心这个来历不明的……”于碧琳神情忐忑,怀揣不安。 “不是你份内的事,不需要你过多操心。”姜淮卿冰冷的声音,让于碧琳更加恐慌起来。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不会真能恢复监控数据吧?这玩意就算是一般黑客都做不到,她能做到?不可能,肯定不可能,姜氏集团的防护等级非常高,这种事不是那么容易干的。 皮嘉动作很快,手指噼里啪啦在电脑上一顿乱敲,那堆代码方羽是一个都不认识,不过不妨碍他相信这个认识不到三天的女孩。 不到十分钟,皮嘉拔掉数据线,取出u盘,交给方羽。 “好啦,我已经把被人为破坏删除的那一段监控录像拷贝到了这份u盘里,你随时都可以看。” “羽哥拜拜。” 皮嘉来的快,去的也快,做完工作就哼着小曲,挎着包离开了公司。 “把u盘插进去,让大家都看看,今天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谁冤枉了谁。”姜淮卿看了方羽一眼。 方羽在监控室随便找了台电脑,读取了u盘里的数据,是一个时常只有十多分钟的监控录像视频,很短,但很关键,正好就是丢失的那一段。 “不可能的。” “姜总,这个视频很可能是提前伪造好的,哪有什么恢复监控数据?删了的东西能是她一个黄毛丫头说恢复就恢复的?这绝对不可能!”于碧琳忽然情绪剧烈波动起来。 “于组长,你激动什么?”姜淮卿看着她,略显玩味。 “我……我只是希望姜总您不要被骗了。”于碧琳赶紧低着头,诚惶诚恐的道。 “监控都还没看,怎么就被骗了?说不定监控里面的内容就是曹甜甜试图窃取你的劳动成果,但可惜没有成功,你说对吗?” “对!当然对!”于碧琳十分笃定。 “既然这就是你所陈述的事实,那就让监控记录来揭晓答案。”姜淮卿目光看向电脑。 电脑上的视频窗口已经弹出来, 早上七点,于碧琳出现在研发部走廊外。 “九点才上班,于组长今天居然这么早就来了?” 看到于碧琳的身影,众人纷纷意外。 如果是曹甜甜的话,大家并不会感觉奇怪,因为曹甜甜是个工作狂,从入职到现在没两年就坐上了研发部二组组长的位置,除了学历能力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她的工作态度,太拼了,几乎每天都要比别人早来一个小时,提前进行准备工作。 但是于碧琳不是,于碧琳是老资历了,她只会比别人来的晚的多,然后晃荡一圈指点工作,之后等她要工作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快到中午休息时间。 一旁,于碧琳脸色煞白。 视频中,她前后左右小心观察,从研发部一组的工作区,偷摸的进了二组工作区,进了曹甜甜的办公室。 又过了几分钟,于碧琳从曹甜甜的办公室离开,怀里揣着一个文件夹。 “居然是于组长!” “天呐,于组长怎么能干这种事。” “我就知道曹组长是被冤枉的,曹组长的能力众所周知,比于组长可强多了。” 看到这,后面的内容已经不重要了。 事实就是于碧琳窃取了曹甜甜的劳动成果。 于碧琳哐当一声坐在地上,就像被抽了魂魄,“假的,这是伪造的!” 曹甜甜偷偷的擦眼泪,真相大白的一刻,被冤枉的那个人,所有积累的情绪都爆发了。 方羽给她递了一张纸,“曹组长,哭哭啼啼的会让人笑话的。” 曹甜甜一愣,而后破泣为笑,一拳打在方羽胸口,方羽哈哈大笑。 这时,一道冰冷的目光,让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姜淮卿的死亡目光让方羽一瞬间汗毛都快立了起来。 方羽连忙移开话题,“咳,姜总,盗窃可不是小事,请务必要严惩窃贼,给大家立个榜样,不能让为公司辛苦付出的人寒心啊。” “怎么处置我自有打算,在此之前,负责监控室的各位,你们的口供将决定,我会不会对你们进一步的进行起诉。”姜淮卿一眼扫过去,那些拿了钱受了于碧琳好处的工作人员全都瘫在地上。 完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宣布。” “那就是这次药竞比赛,胜利者为二组方羽,我会采用方羽的新药方案,至于曹甜甜曹组长,你的方案我会审查之后留作备用。” “什么?”所有人面色大变,差点以为耳朵听错了。 方羽?这个新人? 他也搞出新药的研制方案了?并且要优于曹甜甜组长的? 曹甜甜难以置信的看向方羽,“什么情况?” 第三十一章:你不是知错了,是知道自己要死 “曹组长你别用这个眼神看我,我也不是故意抢你功劳,咱们都是一组的,最后好处肯定都落在组里,你说对吧?”方羽被一众震惊、质疑,无法理解的眼神盯着,不觉露出干笑。 曹甜甜连忙摇头,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设计方案。” 她当然相信姜总口中的话,姜总在这行,几乎代表了半个行省的权威,她从来不会拿集团的未来跟声誉开玩笑,当初也正是冲着这一点,她才毅然决然的决定踏入姜氏集团,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好奇方羽设计实验出了什么样的美容产品,竟然能够打动姜总,让姜总直接宣布他获胜。 “没有什么设计方案,懂一些中医方面的知识,用各种中药材配了个药方,结果效果还挺好。”方羽解释道。 “虽然效果的确很好,但还需要一个星期的观察,确定没有任何副作用,才能正式进入宣发跟生产阶段。”姜淮卿说道,“而且如果这款新药确定可行,那么或许我姜氏集团可以借此打开世界渠道,成为真正走向世界的大公司,甚至未来成为五百强也不是不可能。” 姜淮卿的一番话,让周围众人讶然失色,姜总居然如此豪言壮语? 虽然大家都清楚,姜淮卿是个极其有野心的女人,但世界五百强,这也是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成就,这意味着在国内,至少在某个领域上达到登顶的程度,而登顶,就意味着从剧烈的围追堵截中厮杀出来,如果没有过硬的产品跟庞大集团支撑,是很难做到的。 难道说,姜总觉得就凭这方羽弄出来的一款美容药,就能厮杀进世界五百强? 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次药竞比赛获胜方属于研发部二组,原定的奖励计划翻倍,另外,于明天晚上开设一场庆功宴,就这么决定了。” 姜淮卿离开之后,人群才彻底炸开了锅。 “羽哥,人不可貌相啊,刚进部门就放了个王炸,真牛!” “姜总很少亲自下场到部门来,我估摸着今天也是因为羽哥,羽哥你真是太有排面了。” “羽哥,以后小弟们可就指望着您带飞了!” “我们都听羽哥的。” 职场上,人心变的很快。 只要谁身上有向上攀登的阶梯,马上就会有一群蚂蝗围上来,阿谀奉承之类的话,早晚能听的耳朵起茧子。 方羽也不在意,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人之常情。 这时胡经理走过来,那双阴翳的眸子在方羽身上打量了几下。 “小方,干的不错,刚进部门就做出这样的成绩,以后我这研发部经理的位置怕是迟早也是你的。”胡志强说这话摆明了是要把方羽架起来。 换成一般人,这个时候恐怕早就诚惶诚恐的放低姿态,连忙对经理一顿谦虚马匹,但两人有矛盾在前,方羽根本不吃这一套。 “研发部经理位置算什么,况且又不是总经理,只是管一个部门而已。” 方羽一句话差点把胡经理呛死,脸色涨红,差点当场失态。 胡经理强压怒火,笑了笑,“呵呵,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啊,但有一点可千万不要误会了,姜总亲自下场来研发部只是关心部门项目进展,可从来不是因为某个人。” “那又怎样?”方羽毫不在意。 这个胡经理对姜总有意思,是下面众多热烈的追求者之一,说这话是在点方羽,让他不要自作多情呢,不过这对方羽来说根本不重要,他也从没有在乎过姜淮卿是因为什么而来。 “没怎么样,只是简单提醒一下你这个新入职场的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一下认不清自己,耽误了前途。”胡少强笑着道。 “胡经理,与其关心这个,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于组长偷窃曹组长的实验数据跟方案,想必你也是知情的吧?” 胡少强瞳孔缩了缩。 “于组长一个人可没这么大本事买通监控部门的这些人,但如果胡经理出马那就不一样了,您也是姜氏集团老将了,别人多多少少都得卖你个面子。”方羽当着众人面,直言不讳的说道。 这种大胆的言论,让人咋舌。 不禁佩服他的勇气,竟然当面挑战胡经理的权威,他是不知道胡经理的手段吗? 胡少强家世并不弱,在瀚海当地也算的上二流家族,为了追求姜淮卿,这才主动入职姜氏,凭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可谓能力背景一应俱全,而且颇受姜总器重,就算他真犯了什么大错,姜总恐怕也不会着重处罚他,是真正有底气敢在姜氏内部偶尔放肆的狠角色。 “小方啊,成年人一定要管理好自己的嘴巴,一不小心说错话,是有可能承受一些自己无法承受的代价的。”胡少强眯着眼。 “是不是说错话,等监控部门的人录完口供不就清楚了。” 方羽说完看了一眼于碧琳,这个女人瘫坐在地上,靠在玻璃门上,就像失了魂一样。 她完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被姜总亲自抓到盗窃舞弊,后果是极其严重的,丢了工作不说,还将面临公司的起诉,后续很可能遭遇牢狱之灾。 但没有人同情她,之前她面对曹甜甜时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明明是盗窃了别人的劳动成果,还大义凛然倒打一耙,这种人渣可恶至极,就该受到法律严惩。 于碧琳跟曹甜甜求饶,曹甜甜看着她可怜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有些于心不忍,但方羽马上就把曹甜甜拉到了一边。 于碧琳这种人,并不是知错了,而是知道自己完蛋了,害怕了,给她机会她一定会卷土重来,再恶心你一把。 之后于碧琳又跟胡经理求情,胡经理没说话,只是把她私底下喊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庆功宴照常进行,姜淮卿给方羽发来一条短信,让他挑选酒店,并且给了他两个选择。 一个是之前去过的瀚海星辰大酒店,顶级五星级酒店,不管格调还是水准,在瀚海市都属顶级。 另一个是一家新开的酒店,天宏大酒店,隶属于宏达商会旗下,也是五星级酒店,其背后主人比较神秘。 “宏达商会到底是干什么的?涉猎如此的广。”方羽放下手机,轻轻皱眉。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幕后操纵者,要拜他为主,听他号令,说实在的,方羽并没有什么安全感,更重要的是,那冯俊,知晓他身怀鬼谷戒的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方羽给姜淮卿回了消息,最后确定庆功宴举办在天宏大酒店。 让方羽万万没想到的是,庆功宴这天,本该已经被开除的于碧琳,竟然出现在队伍里,也来到了现场。 第三十二章:经理要造反 于碧琳犯了大错,不管从公司内部规章制度,还是社会法律来说,她都不应该再出现在这里。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胡经理不知道用什么手段,保住了她。 当然,方羽也不关心,姜淮卿既然容许这种事发生,背后必然达成了某种协议。 看到方羽,于碧琳嘚瑟的挑着嘴,眼神都快飞上了天。 “天宏大酒店,姜总真会挑地方啊,我记得没错的话,这家酒店的负责人,是胡经理的表亲吧?你们说,姜总这是什么意思啊?” “胡经理可是姜总的最有力竞争者,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觉得姜总迟早得被胡经理拿下。” “说不定啊,现在就已经……嘿嘿嘿。”几人笑的眉来眼去。 于碧琳更是投过去挑衅的目光,那眼神就像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在公司就算犯了错,也有人保我,这就是人脉,这就是背景,姜总又怎么样?就算是公司总裁,也有需要向下妥协的地方。 毕竟,胡经理的影响力,以及能够给公司带来的效益跟长期发展,可不是一个区区靠上门入赘给人合八字改命的劳改犯能比的。 “方羽!” 曹甜甜等一众二组成员也从外面风风火火赶了进来,一进来就把方羽围成一团。 二组这次获胜可全都拜了方羽的功劳,全体员工加薪放假,这待遇比得上年假了。 几名年轻员工当场就喊上了义父。 这年代,这社会,能让你不用付出一分努力就能获得利益的人,不是义父还能是什么。 “恭喜啊方羽,姜总亲自为你开庆功宴,这种事听说在公司里还没出现过呢。”曹甜甜说不羡慕是假的,她在这个岗位上兢兢业业一直想做出成绩证明自己,但到头来却不如一个刚刚入职的新员工,那是一种莫名的挫败感。 不过她向来心态开朗,更别说方羽还帮她抓住了于碧琳这个小偷,还她清白,打心底里她对方羽存在的只有感激。 “运气好,运气好,对了,大家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不要给咱们姜总省钱啊。”方羽不习惯这种恭维的场合,连忙客套了几句,然后找机会开溜。 “这个小瘪三,得罪了我跟胡经理,等会看我玩不死他!”于碧琳冷眼盯着方羽,心里窝着一团火。 “翠翠,你去把这家酒店的经理喊过来,就说胡经理叫的。”忽然于碧琳眼珠一转,忍不住冷笑。 这家酒店的负责人是胡经理表哥,再加上胡文强经常带人来这里吃饭,因此这里没人不认识他,不管是谁,都得给他个面子。 很快,一名身穿西装马甲的中年男人从楼上匆匆赶下来。 正是这家天宏大酒店的大堂经理,刘传志。 早早混迹社会,人情练达,通晓世故,让他在职场中平步青云,成功混到如今职位,跻身社会中产人士。 越是如此,刘传志越是小心翼翼,逢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察言观色,遇水搭桥是他的基本功。 “哎呦,这不是于组长吗?一段时间不见,您这气质可真是愈发迷人了,对了,胡哥怎么没来?” “别提了,你胡哥这两天心情不太好,估计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过来消费了。”于碧琳摇摆着肥硕的腰臀,一屁股拍在刘传志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咋了这是?还有人能惹胡哥生气?还是说……胡哥这攻略姜总的计划出了啥岔子?”刘传志凑近了些,露出暧昧的笑容。 圈内人谁不知道胡文强入职姜氏集团就是冲着姜总去的,否则以胡氏背景,胡文强单独创业成立公司也是绰绰有余,但没办法,英雄爱美人,姜淮卿这种级别的美女,试问整个瀚海有哪个男人不爱? 就算前段时间传出姜总身染怪病的消息,也有无数名流子弟前赴后继,想要趁机一亲芳泽。 “嗐,都不是,是最近公司新来了个刺头,给咱胡经理气的不轻,偏偏这刺头还特会讨姜总开心。”说着,于碧琳阴着眼睛,朝着方羽在的地方努了努嘴,“就那个小白脸,听说还坐过牢,也不知道姜总怎么想的,这种人也能让他进公司?” 刘传志眼神一动,咧着的嘴角收了收,“于组长,人家姜总是大人物,心思咱猜不透,姜氏集团咱也做不了主,但今天在这,在天宏大酒店,我倒还是能说得上话,做的了主的。” “哦?刘经理你这是打算……”于碧琳眼神一亮。 刘传志没说话,而是径直来到方羽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刘传志很擅长用外在气质与装束去判断一个人的价值、背景,很快他就得出结论,于碧琳说的不错,这的确像是从监狱里走出来的劳改犯,至少……不会是什么豪门世家的少爷。 他承认有些少爷会很低调,不喜欢在外表上过多装束自己,但不过分装扮不代表寒酸,而此人身上流露出来的只有两个字,寒酸。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有人举报你违法行窃,并且根据我们调取的信息来看,你确确实实有过服刑记录,这一点是不符合来我们酒店的消费条件的。” “还请出去。” 刘传志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招呼了两名安保人员,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方羽面前,似乎方羽不动,他们下一秒就要动手“请”他出去。 方羽一开始还有些懵,但当他看到对面于碧琳那幸灾乐祸的表情,马上就明白了。 这娘们,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你哪位啊?我怎么没听过来酒店消费还有这种规定?你们天宏大酒店比较特殊?” 刘传志微微一笑,“鄙人乃是这家酒店的大堂经理,至于我们酒店特不特殊……作为顶级五星级酒店,整个瀚海能与我们天宏相比的,也就一掌之数,所以我们要保证顾客的安全,杜绝一些闲杂人等混迹在我们酒店,图谋一些不好的东西。” “喂,你也太看不起人了吧?我们今天是来办庆功宴的,早就预约好了,你凭什么赶人走?”曹甜甜一组马上就有人涌上来。 有人看热闹,也有人站出来帮方羽说话,据理力争。 刘传志笑呵呵的,“就凭我是这家酒店的经理,我说的话就是规矩,不走的话我马上就报警,正好我们酒店最近丢了不少东西,此人有坐牢的前科,说不定就是他偷的。” “喂,你也太不讲理了!”曹甜甜义愤填膺。 刘传志站在那,不气不恼,任由他们怎么大喊大叫,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方羽扣着手机,“皮嘉,求助,你们天宏大酒店经理要造反。” 正巧这个时候,一道冷冷的气息从正门传过来,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唐易真推着轮椅,姜淮卿坐在上面。 随着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姜淮卿来到方羽旁边,目光冷冷的射向呆愣住的刘传志。 “刘经理倒是好大的威风,坐过牢的不准许在你们酒店消费,那看来我这种残疾人,也不配在你们酒店消费了?” 第三十三章:大水冲了龙王庙 刘传志大脑混沌了一下,看清楚说话的人,脸上连忙挂满了笑。 “呦,这不姜总吗?姜总大驾光临也不通知一声,我也好让人提前准备。” “刘经理贵人多忘事,我已经让人提前预约了包间,难道刘经理不清楚这件事?”姜淮卿轻描淡写的说道。 刘传志一拍脑袋,“你瞧瞧,这么大的事情让我给搞忘了,呵呵,待会我一定亲自送上两瓶名贵红酒给姜总您陪赔罪。” 姜淮卿不在看他,而是面无表情的道:“赔罪就不必了,给他道歉吧。” 姜淮卿说的他,自然指的是方羽。 “这……姜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我并不觉得我误会了什么,刚刚刘经理你说的话我听的一清二楚,贵酒店虽然在瀚海能排得上名号,却也不是能肆意欺负别人的理由吧?更何况方羽是我姜氏集团的员工,难道,刘经理不该道个歉?” 刘传志自然是不愿意跟一个普通小员工道歉的,但人家总裁话说到这里,要是不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自己这小小经理也显得有些太不识趣了。 “呵呵。” “姜总贵为姜氏集团话事人,这么欺负我一家小酒店的员工,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酒店二楼,一个大腹便便,穿戴考究的中年男人晃着肚子走过来,脸上挂着一眼看去便十分虚伪的笑容。 “看来胡总是不打算让刘经理给我手底下这名员工道歉了?”姜淮卿脸色微微一肃,带着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看向二楼。 胡向荣,宏达商会成员,这家天宏大酒店名义上的负责人,也是姜氏集团胡文强经理的宗族长兄。 “姜总莫要动气,您出面,别说让小刘给他道歉,就是让我给他道歉,我也不能不给你姜总这么面子不是?” “只不过,咱天宏大酒店代表的是宏达商会的面子,给一个坐过牢犯过罪的人低头道歉,这要是传出去了,损了宏达商会的颜面,惹了冯会长生气,我们谁都担待不起啊。”胡向荣皮笑肉不笑的慢吞吞说道。 姜淮卿深吸一口气,“也就是说,今天这个哑巴亏,我姜淮卿得吃下了?” 胡向荣面色为难道:“姜总,我们也不想的,这样吧,我做东,这顿饭我请了,你看这诚意,总该够了吧?” 姜淮卿面色带笑,“胡总客气了,一顿饭我还是吃得起的。” 随后姜淮卿不再提这件事,胡向荣也识趣的找个借口快步离开。 “姜总……这姓胡的摆明就是给你下马威,我们为什么不换一家酒店?”唐易真心中恼怒,她跟了姜总几年,很少见姜总吃这种哑巴亏,当下也是愤愤不平。 “换一家酒店又能代表什么?我姜淮卿不差这一顿,人天宏大酒店也不差这一顿,又不是小孩子了,别把情绪挂在脸上。”姜淮卿面色平静,目光看向外面。 “胡氏图谋不浅,胡文强千方百计入职我姜氏集团所谓是何,人尽皆知,拿下我这个姜氏集团总裁,他胡氏也算是一步登天了,可惜他们的想法不过是痴人说梦。” 姜淮卿淡淡一笑,“胡文强那边迟迟没有进展,这胡向荣对我不满也在情理之中,在他的认知里,我恐怕已经是他们胡氏板上钉钉的压寨夫人。”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们胡氏也配?”唐易真轻哼一声,面露不屑。 跟了姜淮卿这么久,她深知自己这位老板是何等优秀的一个女人,胡文强虽然具备管理能力,可归根结底也就是个富二代,跟姜总比差太远,差太远,不管个人能力,还是家族背景。 “不过姜总,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唐易真心里还是不服气。 “算了?得罪我姜淮卿的人,还从没有能算了的。”姜淮卿笑容不减,只是眸子深处一抹冷光一闪而逝,令人脊背发冷。 “那于碧琳呢?昨天您才刚处理了她,现在她又堂而皇之待在公司,对上对下影响都……” “不碍事,她是胡文强的人,胡文强这人我暂时留着有用,不想把他一刀切掉,就让他们先蹦跶吧。”姜淮卿摆摆手。 “好了,现在准备庆功宴。” 庆功宴有序不紊的进行着,不过宴会的主角,方羽,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找个借口开溜了。 对于方羽来说,他还是不太习惯众星捧月般恭维的场合,当然,更重要的是有几张他不想看见的面孔,特别姜淮卿在喝完几杯酒离开后,那于碧琳就蹦哒的厉害,俨然成了庆功宴的主角。 “哈喽,羽哥!” “这里这里!” 酒店一层左边靠窗的一张椅子上,皮嘉穿着瘦身的牛仔裤,头上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对着方羽招招手。 “已经没事了,让你白跑了一趟。”方羽顺势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那怎么行,羽哥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定帮你摆平!” 皮嘉一副女王的姿态,配上她娇小的脸蛋跟娇小的身材,方羽每次看到她只想到一个词, 反差。 “真没事,原本是那经理不长眼,咄咄逼人,不过姜总来已经摆平了。”方羽无所谓的道。 他喊皮嘉过来,只是担心在于碧琳的怂恿下,事态越发展越麻烦,毕竟是宏达商会旗下的商业机构,让皮嘉来处理最好不过,不过现在乐得清闲,他也懒得重新找事。 不过方羽还是太天真了。 他话音才刚落下,二楼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就顺着传了过来。 “这不我们今天宴会的主人公吗?怎么?喝的不开心?来这找女人倾吐心事来了?”于碧琳扫了一眼皮嘉,眼底怨毒不可控制的滋生起来。 就是这个女人,恢复了监控,戳破了她的谎言,让她干的事无所遁形,成为了全公司的笑话。 此仇不报,她于碧琳还有什么资格在公司混?还有什么资格在胡经理手底下做事? 刘传志也出现了,跟于碧琳一道,两人一前一后,一看就不怀好意。 皮嘉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顺势往后一靠,翘着二郎腿,一副静待下文的姿态。 刘传志自是不认识皮嘉的,还当是方羽从外面找的女人,语气也十分不客气,“一个犯罪分子在我们天宏大酒店吃喝玩乐,还公然招嫖,传出去,这生意是没法做了。” “今天就算拼着被胡总责罚,被姜总怪罪,我也要把这事处理妥了!” “保安呢?把他俩给我赶出去。” 第三十四章:当场开盒 方羽是怎么也没想到,还有人上赶着来送人头。 原本他都没打算继续计较这件事,结果这不知死活的刘经理居然又送上门来。 这就叫阎王要你三更死,根本拖不到五更啊。 皮嘉一根手指放在下唇,故作沉思,“刚才我没听错的话,有人在暗指我是一只鸡?” “噗!” 方羽一口唾沫呛在了嗓子眼。 姑奶奶,人家虽然是那个意思,但从你一个女孩家口中说出来,也太不文雅了。 刘传志脸色一正,连忙道:“唉?这位小姐,你可别冤枉我,我没有暗指,我是明指,看你这身打扮,估摸着连只高级鸡都算不上,顶多就是对面贫民窟巷子里的站街精神小妹。” “自古贱民跟鸡同属一窝,一个痴心妄想一步登天的劳改犯,一个不知廉耻的山沟野鸡,倒也真是般配。”于碧琳鼻孔朝天,社会上层人的姿态一览无余。 “啧。”皮嘉两只手环在胸前,摇头啧声道:“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人这样来招惹我了。” “羽哥,现在是私人恩怨了,你就算不想跟他们计较,我也是绝对不答应的。” 方羽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他不喜欢麻烦,但不代表害怕麻烦,这两个嘴欠的玩意的确欠收拾。 说着皮嘉从随身的包包里摸出一个小型笔记本电脑。 于碧琳嗤笑一声,“装模作样,怎么?这里可没有监控给你恢复,而且姓方的你也看到了,就算姜总知道了真相又如何?我现在少一块肉么?另外姐告诉你,姐不光能继续待在公司,过了今晚还能稳定的升职加薪你信不信。” “关我屁事。”方羽翻了个白眼,他来公司就是按照姜家主母的意思混个身份,又不是真的要跟这婆娘天天打交道,对方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对对对,当然不关你的事,毕竟像你这样的货色又能在公司待多久?”于碧琳满脸阴阳怪气。 一个给姜家冲喜的工具人,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香饽饽了? 等姜家利用完,你还能活? “找到了。” 随着皮嘉敲击了一下键盘,上面弹出一整个信息。 “姜氏集团研发部一组组长于碧琳,生于瀚海市城下村,明光村,十五岁因霸凌同学而被强制辍学,十七岁出走务工,被拐骗至青州城下村,孕有一子,后来逃出村,机缘巧合结识了胡氏少爷胡文强,给人当了两年地下情人,又一起入职姜氏集团……” 随着皮嘉口中念念有词,于碧琳脸上表情越来越差,当提及孕有一子时,于碧琳脸色骤变,急忙扑抓上去,要抢夺皮嘉手中的笔记本电脑。 幸亏方羽眼疾手快,一把摁住了她。 “于组长这是喝多了?损坏他人财物是要坐牢的,你不会也想当劳改犯吧?” 方羽挡在皮嘉面前,死死摁住了于碧琳。 “姓方的,你给我松开,这个彪子满嘴喷粪胡说八道,我要撕了她的嘴!”于碧琳表情狰狞。 疯成这样,这是真被戳中伤疤了。 方羽暗暗咋舌。 不过他也没想到,这于碧琳竟然跟胡文强还有一腿,胡文强带着自己的地下情人来姜氏集团追求姜氏总裁,玩的是真花啊。 皮嘉坐在那儿,看着对方发疯,忍不住啧嘴,“你这经历也算是传奇了,你说拉去电视台能不能拍成一部纪录片?” “刚好我在电视台认识几个人,要不帮你喊过来包装一下?” “狗娘养的,你给我闭嘴!”于碧琳火冒三丈,见挣不脱方羽,又连忙向后求助,“刘经理,刘经理,给我把她电脑砸了!” “别急啊,一个一个来。”皮嘉双手快如闪电,在小键盘上飞速敲击,片刻功夫,又被她调出来一个页面。 这个页面上详尽的介绍了经历刘传志的生平信息。 皮嘉认真看了几眼,脸上表情愈发讶然与灿烂。 “哎呀呀,啧啧啧。” “啧啧啧。”皮嘉摇晃着脑袋,“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劳改犯啊。” 刘传志眼神一凝,手脚发僵,死死地盯着皮嘉。 “刘传志,原名赵文龙,出生于沿海烟城,十九岁混迹社会,成为当地黑蛇打手,二十三岁因强……” “这位小姐,你最好马上闭上你的嘴巴,合上你的电脑,并且把它交给我,同时,从这里滚出去。” “另外,忘了今天的一切事,我还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刘传志微微眯着眼,瞳孔中跳跃着危险的光芒。 “如果我说不呢?”皮嘉翘着二郎腿,戏谑的盯着对方,“一个曾经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坏种,因为在监狱里结识了贵人,竟摇身一变成了瀚海顶级大酒店的总经理,并且成功改名换姓,啧啧。” “你说,我现在打个报警电话,后面发生的故事会不会很有趣?” 皮嘉晃着手上的手机,这手机仿佛成了催命符,让刘传志大脑轰的炸开,一个箭步就冲上前来。 “你自己找死!” 刘传志探向皮嘉的手,凌空被方羽一下抓住。 “再生气也不能随便对女人出手啊。” “另外刘经理,你口口声声瞧不起劳改犯,觉得玷污了你们这尊贵的酒店,现在被人揭了老底,不反思悔过,怎么还气急败坏了?”方羽的话格外刺耳。 “来人,给我抓住这两个盗窃犯,他们偷了酒店东西!”刘传志也不知道眼前这狗东西细胳膊细腿的怎么力气那么大,现在只能求助酒店安保了,只要抓住这两个人,把电脑毁了,那么后面其他的麻烦都好处理。 很快,一群保安涌入大厅,并且惊动了不少食客。 “发生什么了这是?” “听说是有人偷东西,被经理抓了。” “不是吧?来天宏偷东西?不要命了?” 刘传志一把甩开方羽的手,松了松发紧的领子,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天真,真以为自己查到了些什么东西,就能绝地翻盘了?” “我说于组长,你也不用紧张,这女人就是会点黑客手段,把我们俩的信息给开盒了,归根结底她底层一个,就算知道你我根底,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毕竟这个世界,哪个成功人士手底下都是干净的?但你看真正出事的有几个?” “另外,只要拿走她的电脑,就凭她一张嘴,你觉得谁会相信她的话?” 于碧琳一听有道理,太有道理了,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谁会相信两个底层的话?就算他们满大街肆无忌惮的宣扬,别人也不过当他们是羡慕嫉妒恨,满口污蔑罢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也变得玩味起来,看向两个人的目光充满怜悯。 “我可以作证,这两人盗窃了酒店的名贵物品,不过大家不用惊慌,刘经理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相信马上就会处理好的。”于碧琳拍拍手,让骚动渐渐平息下来。 “于组长,你先帮我看着他们,我去跟大老板汇报一下情况。”刘传志交代完转身离开。 方羽跟皮嘉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震惊。 方羽是惊讶两人竟然心这么大,这可是信息时代。 拿走她的电脑? 谁会相信她的话? 能查出第一次,难道换一台电脑,皮嘉就查不出来了么?只要把信息公开或是提交给帽子叔叔,偌大的瀚海,哪里还有他容身之处? 再说于碧琳,这女人能被偏去山村生孩子也不是没道理,真是什么都敢信。 “羽哥,算了,等他把酒店大老板喊过来吧,我真的没招了,不想跟他们玩了。”皮嘉摊了摊手,满脸无奈。 第三十五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方羽表示赞同。 皮嘉是宏达商会会长冯俊在外的代言人,也是负责替他处理许多脏活私活的一号暗手,天宏大酒店作为宏达商会旗下的产业,对于皮嘉来说,区区酒店的负责人,随便几句话也就摆平了。 “大家都赶紧记好这两个小偷的样子,要不然啊,以后路上遇到了,丢了点什么贵重东西都不知道该找谁。” “另外我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此人名叫方羽,听说当年因为强奸进了监狱,可谓是啊,坏事做尽,劣迹斑斑。” “这个呢,一只野鸡,名字什么的就不重要了,出来卖的,估摸着是连自家根系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于碧琳手舞足蹈,极尽热情的跟周围食客介绍两人来历。 “这女人疯了吧。”皮嘉目瞪口呆。 “反正我估摸着被你刺激的不轻,不过你刚刚说的那些是真的?”方羽坐在皮嘉旁边,小声嘀咕。 “那还能有假?这个世界上只要是我想查的东西,动动手指就能查到,否则你以为我凭什么成为冯爷手底下的一员超级大将?”皮嘉昂着脑袋,很是自傲。 “原来如此。”方羽微微颔首,黑客的厉害他是知道的,不过这皮嘉这么年轻,竟就拥有一身顶级的电脑黑客水平,也是天才无疑了。 “话说,宏达商会在整个江南一带算是什么水准?”方羽随口问道。 “您不知道?”皮嘉讶然。 作为冯爷亲自叮嘱要她负责来帮忙解决麻烦的对象,皮嘉原以为方羽对宏达商会是很了解的,毕竟知晓冯爷的,哪个不明白宏达商会在江南是什么分量?哪个不晓得冯爷在江南是何等的身份? 面对皮嘉惊讶的目光,方羽坦率的摇摇头。 “真不知道?”皮嘉张着嘴。 “真不知道。”方羽翻了个白眼,“知道了还跟你打听?我不过是跟冯爷有过一些浅薄的交情,对宏达商会实在是一知半解,再说了,我这些年待在监狱,就算想了解也没有门道啊。” “说的也是。”皮嘉点点头,旋即露出一副认真的姿态,“怎么说呢,羽哥,宏达商会虽然经营的项目并不算多,可但凡是宏达商会所经营的业务,在整个江南几乎是没有对手的,完完全全的垄断,这么说能理解么?” “龙头商会?” “哎呀,低调,冯爷向来对那些排名没有兴趣的,我们只安心做自己的事。”皮嘉摆了摆手。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够了没有?我说方羽,你脸皮也是够厚了,马上就要二进宫了,还在这乐呵乐呵的,你是真不知道这家酒店大老板的能量?你真以为姜总会为了保你,来得罪胡老总?”于碧琳叉着腰,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就一肚子火气,她现在见不得方羽开心。 “你操心的太多了于组长,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多考虑考虑自己的丑事闹出去,以后怎么在公司立足,胡经理为了撇清跟你的关系,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动作呢,毕竟,人家追求的对象是姜总,可不会让你一个小卡拉米坏了大事。”方羽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直接戳到了于碧琳心底。 她最怕的就是胡文强抛弃她,毕竟她能有今天,可以说都是胡文强一手造就的,如果胡文强放弃她,那么她将瞬间一无所有。 “方羽!你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于碧琳满眼厉色。 “大老板,就是他们。”略显中年磁性的声音从二楼传过来。 刘传志专程找到大老板。 “这两人在酒店闹事,我本想擅自处置,不过事关酒店声誉,还是决定让您亲自定夺。”刘传志谄媚的笑着,躬身站在胡向荣旁边。 “胡总,我可以帮忙做人证的,我可以证明这两个小偷在贵酒店欲行不轨,不过好在刘经理及时抓住了这两个恶贼,这才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损失。”于碧琳喜笑颜开,垫着小碎步就靠了过去。 “我说过,酒店大事小事你可以做主,抓两个小偷怎么也要我出面?是不是觉得我平时太闲?想给我找点事做?”胡向荣十分不满,不过还是抬眼看了过去。 这一看,差点给他吓愣住,连忙揉了揉眼睛。 “呦,哎呦呦,这不是皮小姐吗?”胡向荣紧绷的脸色瞬间绽放的像是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作为宏达商会旗下酒店的负责人,他怎么会不认识冯爷身边的大红人,如果说他们这些企业负责人只能算宏达商会里的普通打工人,那么皮嘉这种能够跟冯爷接洽的就好比是商会总经理,打工人怎么能跟总经理相提并论?人家在冯爷面前随便一句话,他们这些负责人都得拍屁股走人。 这下轮到刘传志跟于碧琳傻眼了。 一向沉静自若,处变不惊,不管发什么事动作都是慢吞吞的刘向荣,此刻踮着脚就小跑到了那个他们骂作野鸡的女人面前。 “皮小姐,您过来做客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也好安排宴席,给您接风洗尘啊。”刘向荣一脸谄媚,跟之前那板着脸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哪敢啊,就你刘老板排场,手底下人个个都跟土匪似的,恨不得要把我生吞活剥了,我还敢让您给我设宴接风洗尘?”皮嘉斜着眼睛。 她可没那么好说话。 惹毛了,还想几句话就糊弄过去了?真当姑奶奶这顿骂是白挨的? 刘向荣脸色一僵,回头狠狠剜了刘传志一眼,活撕了他的心都有了,你个鳖孙惹谁不好,惹了这尊活阎王,整个宏达商会谁不知道这小姑奶奶最难哄? 刘传志脸色如丧考妣,两腿直发软,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于碧琳压根就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不是,不是,我说胡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这就是一野鸡……” “啪~!” 粗重的巴掌声盖住了四面八方的窃窃私语,整个一层都安静了。 “这位……来自姜氏集团的……某位员工,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记住了你的样子,你在我的酒店侮辱污蔑我尊贵的客人,我会保留起诉你的权利,并且这件事我一定会向贵公司反应,坚决要裁掉你这种心胸狭隘恶毒的员工!”胡向荣恶狠狠的说道。 第三十六章:捉奸现场 “皮小姐,抱歉,真的万分抱歉,是我对酒店疏于管理,这才导致让您有如此糟糕的体验,我会立刻进行整改,确保此类事件绝不会发生第二次。”胡向荣的态度可谓是诚恳到了极点。 “今天也就是我在这,换成任何一个人,都要被你这杀人犯经理轻易拿捏了吧?” “不是我说,这种人你都敢冒险用?冯爷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皮嘉扫了他一眼,对他的态度并不买账。 这种所谓的诚恳,不过是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害怕了,就像她说的,换成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一个人,今天胡向荣都压根不会管这件事。 “皮小姐……万万不可啊,冯爷知道了,必然不会轻饶我,皮小姐,今日之事我一定给您还有给这位先生一个交代,还请您高抬贵手宽宏大量。”胡向荣双膝一软,就差跪在地上了。 像他这种已经站在上层社会之上,习惯了高人一等的角色,是绝对无法接受跌落谷底的,没了这份事业,没有了跟宏达商会沟通的桥梁,就算是胡家,也会重新考虑他的价值。 皮嘉不说话,只是静静坐在那。 方羽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皮嘉表演。 反正着急的是这家酒店的老板,又不是他,不过看到于碧琳这女人吃瘪,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暗爽,这女人蹦跶的太久,就像苍蝇一样的嗡嗡的让人厌烦。 “保安人呢?都死哪去了?” “快快快,把这个……这个小刘给我抓起来。” 胡向荣清楚的很,今天不干点实事识别想抽身了,有求于人,这个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千万千万放低姿态,只有这样才有转圜的余地。 几名保安上前控制了刘传志。 又有几名保安待在于碧琳旁边,把两人看的死死地。 在胡向荣的目光下,刘传志双腿发软,索性跪到了地上。 “皮小姐,说到底咱们都是一家人不是?都是为冯爷办事的,手底下有些小弟管理不严的也着实没有办法,这样,怎么处置他您说了算,也就当我胡向荣欠了您一个大人情,以后我胡家有什么您用的上的地方,绝不会推脱半个字!”胡向荣态度摆的很低。 皮嘉斜着眼看了他一眼,“你求我没用的,今天我是来帮我羽哥忙的,是他被你养的狗为难,你得跟羽哥道歉。” 这个时候胡向荣才真正开始审示方羽。 挺帅,略显清秀的那种帅,换一种说辞就是小白脸,大概率是皮小姐包养的小白脸,毕竟以她的能耐,弄几个男人在身边简直太轻松不过。 “咳,那个,羽……羽哥是吧?” “你一把年纪了,喊我羽哥?”方羽黑着脸。 胡向荣连忙打嘴,笑着赔罪,“羽先生,口误,口误,哈哈,羽先生还真是幽默。” “羽先生,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表示的,所谓犯错要承认,挨打要立正,做的不对就是不对,说什么好听的话都于事无补,一切都不如实际点。” 说着胡向荣拿出一张金光灿灿的卡片。 看到那张卡片,周围不少人眼睛都直了。 “天宏大酒店的鎏金卡。” “胡总一共发出去还不到五张,拿这个来赔罪是不是太奢侈了?” 知道鎏金卡来历的,都惊的后背发麻,紧跟着就是羡慕,这张卡可不是金钱能衡量的,不少老板在天宏消费千万就为了能拿到一张鎏金卡,结果到现在真正能拿到手的也就那么两三个人。 鎏金卡代表的不仅是天宏最尊贵的客人,同时也是代表胡家最尊贵的客人,任何胡家人都不能轻易得罪冲撞冒犯手持鎏金卡的顾客,因此胡向荣每发出一张鎏金卡,自身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 被家族问责的压力。 但为了堵住皮嘉的嘴巴,讨好这位羽先生,保住自己的地位,当下什么都管不了了。 “羽哥,这张卡……可以拿。”皮嘉咧嘴露出两颗虎牙。 方羽也不客气,白捡的好处不拿白不拿。 鎏金卡交出去,胡向荣嘴角抽了抽,不过心里也松了口气。 收了礼,证明这事儿可以翻篇了。 “胡总,你倒是挺诚意的,不过这用人方面以后可真的好好斟酌斟酌,冯爷虽然不怕事,却也不想染了一身骚,你放任这种人在身边做事,早晚有一天会被反噬的,到时候别连累了冯爷。”皮嘉顺势也敲打敲打一番。 “当然,当然,皮小姐您请放心,此事我定会处理妥当,绝不会给冯爷招惹任何麻烦。”胡向荣连忙举双手表态。 “那就好。” 皮嘉又转头看向方羽,“羽哥,胡总也大出血了,咱们也就消消气吧,这两混蛋也会得到应该的惩罚,犯不着跟这种人计较。” “听你的。”方羽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他的目的只是解决麻烦,现在麻烦解决了,还落了个好处,怎么看都是赚了,至于跟这两个人纠缠?他从来没想过,不管是刘传志还是于碧琳,对他来说都是眼不见心不烦,早点离开这里还心情舒畅些。 方羽皮嘉离开后,胡向荣立刻进行了清场,很快酒店被封锁,大厅难得的安静下来。 冷着脸的胡向荣在大厅内来回踱步,刘传志被保安摁着,一动不敢动,于碧琳也没离开,歪着脑袋小心翼翼的坐在一侧的沙发上,大气不敢喘。 “啪!” 胡向荣忽的快步上前,一巴掌抽在于碧琳脸上。 “你,你打我干什么?”于碧琳嗫嗫嚅嚅的吱声。 “贱人!要不是你怂恿小刘,小刘会招惹那两人?我会亏掉一张鎏金卡?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女人就没个好东西!”胡向荣龇着牙,面色凶狠。 于碧琳一向嚣张的气焰,此刻熄的一干二净。 在胡向荣面前,她可不敢放肆。 “小刘啊,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这些年我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不可能次次都帮你擦屁股。” “我明白老板,我明白……”刘传志连连点头,眉眼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毒辣。 …… “羽哥,就送你到这吧,不然让姜家的人看到,会有麻烦的。”皮嘉把墨镜往上一推,挂在脑门上,一手搭着保时捷的方向盘,另一只手拍了拍方羽肩膀。 方羽刚准备下车,忽然浑身一凉。 只见车窗外,唐易真推着轮椅,姜淮卿坐在上面,目光正平静的望向这里。 “怎么会有麻烦呢,这位小姐三番两次与我丈夫私会,提供帮助,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呢。”姜淮卿那如腊月寒风的声音清晰无误的传入车内,让两个人都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 第三十七章:因果缘由 “呃……”皮嘉捏着方向盘的手心渗满了汗。 什么老总杀人犯之类的她能应对自如,但面对正牌妻子抓奸,她实在没招啊。 不对,她明明跟羽哥什么都没有,怎么能说是抓奸的呢? “那个姜总,您误会了,我跟羽哥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犯不着说会让姜家误会这种话吧?你分明就是心中有鬼。”唐易真一句话呛的皮嘉哑口无言。 她说那句话只是有些顾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被姜家大小姐亲耳听见,那就又是另一种理解了。 “羽哥,你说两句呗……”皮嘉耸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 方羽冲着姜淮卿嘿嘿一笑。 “你别以为刚刚立功,我就不会找你麻烦,虽然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婚姻,但你挂着姜家姑爷的名号在外面乱搞,也是在抹黑我姜家声誉。”姜淮卿说话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我跟皮嘉……” “我不想听那些所谓的解释,下车,跟我回家。” 方羽松了口气,回头对着皮嘉挤了挤眼,示意她别担心。 其实他倒不怕姜淮卿捉奸,毕竟他本身就是清白的,经得起考验,另外就是他跟姜淮卿的确只是契约关系,于情于理他对姜家的帮助,都要高于姜家对他的给予。 回到姜家,期间姜淮卿一句话未说,直到一个小女孩从大厅蹦蹦跳跳的跑出来。 “樱樱?”方羽一愣,好久没看到她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樱樱,他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这种亲切感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她,保护她,给予她想要的一切。 “回屋去,谁允许你出来的!”姜淮卿瞪了她一眼。 “坏妈妈!”樱樱扮了个鬼脸,然后迅速跑到方羽身后,抓着方羽的衣摆,探出一个脑袋,继续冲着姜淮卿吐舌头扮鬼脸,“坏妈妈,爸爸会保护我的!” “爸爸,对不对?”樱樱仰着脑袋。 “我也不是你妈的对手啊。”方羽心里直犯嘀咕。 “别怕樱樱,她是你妈,不会伤害你的。” “哼,妈妈把我送走了,不让我见爸爸,她就是坏妈妈,对我不好,除了爸爸跟奶奶,他们对樱樱都不好!”樱樱大眼睛水汪汪的,那模样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抱起来,揉进怀里。 “送走?”方羽忽然愣了愣,忍不住看向姜淮卿,“你为什么把樱樱送走?” 姜淮卿闻言笑了笑,笑容很是嘲弄,“我怎么处置我女儿难道还要跟你解释一番?她喊你一声爸爸,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她爸爸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刚刚不就是在质问我么?”姜淮卿冷漠以对。 方羽深吸一口气,“姜小姐,你说话没必要这么苛责,我知道你对我不满,但樱樱是无辜的,她也没有犯什么错,你何必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计较?” “我跟她计较什么了?她不听话难不成我还不能管教她?”姜淮卿反问。 方羽无言以对,他不知道内情,也没资格插手。 “爸爸……我没有不听话,我只是想跟爸爸在一起,妈妈不允许,就让别人把我带走了。”樱樱小声嘀咕道。 方羽闻言眉头一皱。 “好啊樱樱,你还学会告状了?我看你是小黑屋没有待够,还想回去是么?”姜淮卿恶狠狠的盯着她。 樱樱脑袋往后缩了缩。 “你不要吓唬她,她瘦了这么多你这个当妈的看了不心疼么?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你们是亲母女。”方羽回身半搂着樱樱,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那你倒是猜猜,她是怎么瘦了这么多的?”姜淮卿冷笑。 方羽表情一顿。 怎么瘦了这么多的?不是被虐待的么? “这丫头威胁我,说不让她见你,就要绝食,然后她真的两天没吃一点东西,要不是保姆发现她偷偷把饭倒进了垃圾桶,我看她是准备把自己饿死。” 方羽惊的张着嘴,绝食?她才几岁啊,绝食都会了? 但转念一想,樱樱是因为自己才这样威胁姜淮卿,为的也只是见到自己,一个几岁的小女孩,心思单纯,不知道什么是对错,只是在渴望自己的内心,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方羽蹲下去,两只手扶着樱樱的肩膀。 “樱樱,你还小,绝食是绝对绝对不行的,好好吃饭,爸爸会一直陪着你。” “真的吗?”樱樱两只眼睛都亮了,惊喜的直勾勾的望着方羽。 “真的,保证。”方羽伸出小拇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异口同声。 姜淮卿就在几米外看着,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明明她是樱樱的亲生母亲,可为什么心中只有恨,只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迷茫。 “樱樱,爸爸带你去吃饭,还吃肯德基,好不好?” “好耶,肯德基,樱樱最喜欢吃了!樱樱最爱爸爸!” 方羽抱着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姜淮卿面前走过去,两人都没有看她一眼。 姜淮卿脸色发黑,拳头不自觉紧了紧。 好家伙,怎么搞的她像个外人,这两人才是亲父女一样? “咳咳,姜总,您别生气,可能是您平时对樱樱小姐太过苛刻了,导致樱樱小姐跟您不亲,小女孩总是喜欢宠着她的,这也是她喜欢方先生的原因吧。”唐易真干笑两声。 “你不用安慰我,我对樱樱的确缺乏关心,她不喜欢我我能理解,但也不全是这个原因。” “她,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或许当初我就应该……”姜淮卿低着头。 唐易真心中一惊,“姜总,你!” “混账东西,姜淮卿,这种话再从你嘴巴里说出来,你看我不家法伺候你!” 不知什么时候,姜母站在大厅内,正目光严肃冰寒的看着这里。 姜淮卿没有吭声。 “姜淮卿,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你报复也好,甚至杀了当年那人也好,我都不管,但孩子是无辜的,这一点人家方羽说的很对,所以,你对樱樱但凡有点不好的念头,我这个当妈的,一定不会饶了你!”姜母罕见的动怒。 第三十八章:孩子的消息 “夫人,姜小姐说的只是气话……”唐易真吓的直哆嗦,连忙帮着解释。 “我甭管她说的是不是气话,樱樱是我的孙女,是我们姜家的小千金,谁也不许动她的主意!”姜夫人丢下一句话,转身消失在大厅内。 唐易真左右为难,看着沉默的姜淮卿,如坐针毡。 对于姜淮卿跟樱樱的事,她也只是听说了一些零星传言,具体是不是真的都不得而知,所以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姜总才合适。 好在姜淮卿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计较下去,而是让她推她进屋休息。 没过多久,一个神秘的黑影闪进姜淮卿所在的房间,大摇大摆的坐在床头柜上,抓着上面的苹果就啃了一口。 “大姐大,您怎么这么愁心啊?听说你们公司马上还要召开新药发布会,你这种状态可不行啊。” “对了,我还听说你们公司的新药,是你那个便宜冲喜老公搞出来的?他这么有能耐?”耿乐一脸惊讶。 “我喊你过来,不是让你给我添堵的,不要提他。”姜淮卿瞪了少女一眼。 耿乐嘿嘿一笑,歪着脑袋,偷偷瞄了一眼姜淮卿的表情,“开个玩笑嘛,让我猜猜,是因为那姓方的跟一个社会精神小妹私会?还是因为樱樱?” 姜淮卿眉头一簇。 耿乐就像发现了新大陆,笑得合不拢嘴,“嘻嘻,再冷酷的冰山,归根结底也是个女人嘛,是女人就会吃醋,我看出来了,大姐大你可别不承认哦。” “再胡言乱语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姜淮卿美目中闪烁着凶光。 耿乐这才捂住嘴巴,“对不起嘛,那肯定是因为樱樱,樱樱又不听话了?” 姜淮卿收回目光,靠在沙发上,看向窗外,一片片落叶打乱了她的思绪,不知从哪开始说起比较好。 “樱樱跟他太亲了,亲的不正常,今天我接到消息,樱樱为了找他,竟然绝食了两天之久,差点被送进医院。” “就因为这?”耿乐抓了抓鼻子,笑着说道:“樱樱缺乏父爱,现在突然跑出来一个男人当她爹,亲一点也正常吧?难道大姐大你怀疑那姓方的使用了什么手段?” 姜淮卿没有说话。 耿乐索性仰躺到了床上,百无聊赖的道:“要我说啊,既然大姐大你担心那么多,倒不如原谅了叶轩大哥,让他来姜家,毕竟他才是樱樱的亲……” “我说过,不允许再提这个名字!”姜淮卿脸色变的奇快,一下吼住了耿乐。 “另外,当年之事还未彻底明确,谁也无法确定那个人就一定是他。” “可他自己都承认了……”耿乐弹跳似的坐起来。 “承认了又如何?哪个男人不想入主我姜家?他叶轩是什么大圣人么?谁知道他有没有一些花花肠子?”姜淮卿冷笑。 耿乐无言以对。 宁愿背负强奸罪,也要入主姜家,成为姜家的男主人么?有点牵强吧,不过男人的心思谁知道呢…… “今天喊你过来,原本是想改善一下心情,但现在毫无疑问,我的心情糟透了,你这死丫头跟樱樱一样,除了气我,别无他用。”姜淮卿长出一口气,无奈的摇头。 “别这样说嘛大姐大,我可是你最好的左膀右臂!”耿乐跳到姜淮卿面前,蹲下身子,亲昵的晃着她的胳膊。 “哦?”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还真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做不好的话,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姜淮卿就像抚摸自己孩子一样,抚摸着耿乐的头发,耿乐一抬头,就看到一张似乎奸计得逞的表情。 “啊?我不会上当了吧?”耿乐耸拉着脸,大姐大在给她设套啊,任务肯定不简单,至少不会让她轻松。 “我们集团新药发布会在即,隔壁祁门区卢家必然蠢蠢欲动,我需要你监控对方,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这件事非同小可,祁门卢家与我们姜家向来互为对手,水火不容,此次新药一旦正式发售,我们姜家将彻底碾压对方,完成南部市场的医药垄断,他们绝不会放任这次发布会成功进行的。” “另外,关于……方羽。”姜淮卿眼神闪了闪,“顺带帮我了解一下他的情况,比如,当年他入狱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就是跟他最近接触比较密切的那个少女。” 耿乐张着小口,嘀咕道:“后面这个任务才是重点吧……” “你说什么?”姜淮卿露出一个十分危险的眼神。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我说我一定会顺利完成任务!” 耿乐笑着就跑,身形在屋外闪了闪,很快消失在姜家庄园内。 很快,姜淮卿接到一个消息。 “你说刚刚方羽把樱樱送回来,然后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是的大姐大,我在门口看到的,要不要去跟踪他?”耿乐从电话中说到。 姜淮卿眉头轻轻皱了皱,“算了,先去办正事。” “好嘞大姐大。” 另一边,东城区福利院。 方羽送回樱樱之后,便立刻打车来到了这个地方。 在他带樱樱吃饭的时候,忽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电话内容就一句话,数年前从方家遗失的婴儿,被送到了东城福利院。 看着眼前破旧不堪,生活设施一塌糊涂的福利院,方羽鼻头一阵酸楚。 这是他孩子这几年生活的地方么? 里面有几个年迈的清洁工正在清扫卫生,看见方羽也不稀奇,各干各的事,偶尔用方言聊几句,都是各种八卦跟家长里短。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儿童?”方羽用手比划着,随便找了个人问道。 “这里的儿童大部分都被领养了,剩下的都是有残疾的,你找谁?”一个妇女拿着扫帚,上下打量方羽。 方羽一听,心中冰凉。 残疾? 还没待他细想,忽然前面不远处一个四十来岁的女性对着他招了招手,“这边,先生,你要找的人在这边。” 方羽根本来不及思考,脚下步伐加快,急忙走过去。 第三十九章:各自算计 就在刚过福利院后院的拐角,方羽前脚刚踏入,忽的一阵浓雾呛入口鼻,这浓雾来的极其强烈,让方羽甚至没有反应的时间,好在他的身体经过鬼谷戒滋养,已有百毒不侵的特质。 不过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方羽想到了很多。 阴谋?暗害?为什么要针对他?幕后是谁? 于是方羽将计就计,昏了过去。 一个多小时的颠簸山路。 “大哥,这里差不多了,再往前开也就是挪挪坟,没啥意义啊。” 方羽眼睛睁开一条缝,窗户外,群山起伏,看远处风景,已经是东郊几十里外,继续往前就是青杭市地界。 这是准备杀人埋尸啊,究竟是谁想要他死? 方家? 还是姜家的仇敌? 又或者是公司里面的人? 好像只有前者可能性更大。 方家恨透了他,加上之前亲手导演了方家主母出轨偷情丑闻事件,方家那些人巴不得他早点死。 至于公司,虽然不合,矛盾不断,但到不了生死仇敌的地步,于碧琳那种女人,也没有那个胆量。 不过刘传志倒是有可能,毕竟按照皮嘉说的,他曾经混过道上,杀过人,这类人逼急了就是滚刀肉,什么都敢做。 “那就停车吧。” 后排一道细软阴柔的男性声音传过来,紧跟着车子极速刹停。 两人将方羽抬下车,另有一人打开后备箱,拿出两杆铁锹。 铁锹一人分一把,在旁边找了个软土空地就开始挥锹挖地,很快一个能填满一人的深坑就被挖好了。 “老大,要不要先把他喊醒,审讯一番?还是先把他埋了,然后随便捏造一下应付交差?”小弟阴阴祟祟的说道。 “喊醒吧,万一诈出点什么有用的,可是值不少钱的,没人跟钱过不去吧?”阴柔的声音又道,“不过,确定绑好了吧?可别把人给我放跑了,这荒郊野岭的,车都开不动。” “老大您放心,我绑的花式蝴蝶结,除了我之外,可没人能解开。”一个瘦猴一样的马仔阴测测的笑道。 “哦?花式蝴蝶结?下次给我也绑一个。”阴柔男人眉眼略有深意的瞄了一眼瘦猴小弟。 瘦猴小弟浑身哆嗦了一下,连忙移开目光。 方羽睁开眼,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 那个被叫做老大的,是个娘里娘气的男人,一米七出头的身高,头发很长,一只手掐着腰,另一只手晃着一根匕首,舌头在上面轻轻舔舐着,姿态让人不忍直视。 “老大,他自己醒了!”旁边一个小弟见方羽睁开眼,连声喊道。 “中了醚散居然这么快能自己醒过来?你们不会是没有配备好剂量吧?”阴柔男人冷眼扫了一圈。 “不会啊老大,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 “你们是谁?”方羽脸上故意露出惶恐之色,紧张的看着众人。 “嘿嘿嘿,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嘿嘿,这小子居然问我们是谁?看来他还不明白现在的处境啊。” “小子,你就算知道我们是谁又能怎样呢?难不成你要报警?嗯?” “这里是东郊,周围上百里都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劝你还是别动一些歪心思跟不切实际的幻想了,老老实实配合我们,指不定还能走的舒坦点。” “你们想杀我?”方羽眯眼盯着几人。 一共四人,娘炮老大,一个瘦猴,两个扛铁锹的,矮矮胖胖,怎么看也不像是道上混的,不过这些人脸上透着狠劲,显然也干过不少坏事,经验丰富。 “小子,这么明显的事就不需要问出口了吧?不杀你,难不成我们扛着铁锹来这荒郊野岭种地的?”矮胖的青年男子冷声直笑。 方羽深吸一口气,“我与诸位无怨无仇……” “废话少说,大家都是成年人,忙得很,谁也别耽误谁功夫,我问你答,我也懒得折磨你。”阴柔男人靠近了方羽,匕首抵在方羽的下颚上。 “首先,你那个……听说你最近琢磨了个什么药方是吧?把方子交出来。” 方羽眼神闪了闪,姜家的敌人么?直接对他动手,并且索要药方,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些人也不怕暴露底细,毕竟在他们认知中,自己已经是待宰的羔羊,接下来就是怎么剥削的问题。 “你们,是祁门卢家的人?”方羽想到了一个人。 前几日在药材市场碰到的那个年轻男子,卢云鹏,祁门卢家少爷。 卢家作为祁门医药大王,跟姜氏集团素来互为竞争对手,这次姜氏集团宣布召开新药发布会,最着急的莫过于卢家,他们想要暗中使坏,或是想要盗走夺走药方,也在情理之中了。 “嘿,什么卢家管家的,老子没听说过,我说你小子,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你还反问起我们来了?”瘦猴上来就要动手。 “你敢碰到我一下,药方你们就别要了,我宁愿带进土里。”方羽云淡风轻的道。 闻言阴柔男子连忙制止了瘦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放心,我们不动你,只要你老实配合,交代的东西足够多,说不定我们还会放了你。” 瘦猴急忙道:“老大,我们不是……” 阴柔男瞪了他一眼,瘦猴连忙闭上了嘴巴,心领神会了。 还是老大聪明,这是打算把他榨干了再杀啊。 “说吧,药方是什么?”阴柔男蹲在面前,笑眯眯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方羽。 方羽煞有其事的道:“药方比较复杂,你记好了,首先是当归磨粉,兑金钱子二两,掺苦参三钱,熬煮沸腾四回,再辅以……” “停停停!” “我要你给药方,不是要听你念经。”阴柔男匕首狠狠扎在地上,恶狠狠的盯着方羽。 “哥们你读过书吗?这就是药方啊。”方羽十分无语。 “老大,他嘲讽你只有小学学历。” “老大,我刚刚查了一下,他说的这些都是药材名字,不是念经。” “老大,干脆让他写下来,反正最后只要能换钱不就行了?管他什么玩意。” 三人一人一句。 最后几人一合计,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录音。 瘦猴举着手机,要求方羽放慢语速,把药方老老实实的全部背诵一遍。 “总不能一直都是你们提要求吧?我也有个要求。”方羽咧嘴笑了笑。 …… 与此同时,姜家,一辆车使出车库,绝尘而去。 “消息属实么?” “大姐大,搜集情报这方面,我啥时候出过岔子?只不过大姐大你要真想救他的话,可得加快点速度了,从他被带走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如果他们有杀心的话,指不定现在木已成舟了。” 耿乐的话,让姜淮卿心中一顿,一股不太能说的出的情绪忽的从心里蔓延上来。 “小唐,开快点!” 第四十章:给谁挖坑? 一个小时之前,心里瘙痒难耐的耿乐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女人是骗不了女人的,虽然没有明说,可大姐大心里已经对这个方羽动了一丝丝说不准、也道不明的念头,可以说是萌芽,虽然不知道这萌芽以后会不会长成更大的苗头,可就现阶段来说,考虑到大姐大,她也没办法对那个方羽视而不见。 结果这一追踪,还真让她追到了一些东西。 那小子之所以急急忙忙送樱樱回来,是接到了一通神秘电话,要赶着去福利院。 之后,从方羽进入福利院,到被那群人带走,耿乐都看的清清楚楚。 她没有干涉,而是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大姐大,看大姐大自己打算怎么处理。 结果不出所料,大姐大当真亲自出马了。 …… “小狗崽子,你还敢对我们提要求?”瘦猴手底下两名小弟拿着铁锹,在方羽头上扬来扬去,色厉内荏,威胁意味十足。 “药方在我手上,提点要求不过分吧?再说,满足死人愿望也算是积阴德了,你们干了这么多坏事,不积点德,祖坟哪天被人扒了都不知道。”方羽语重心长的说。 “嗐你这小子,诅咒我们是吧?信不信我把你头噶下来当球给踢了?”瘦猴再笨,也能听懂好赖话。 “反正我现在烂命一条,不答应我的条件,药方你们也别想拿到手了。”方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说说看,你的条件是什么?”阴柔男眯着眼,制止了暴跳如雷的瘦猴。 “很简单,指使你们这么做的人,到底是谁,这种消息告诉一个死人,对你们来说应该不算为难吧?只要你们交代,马上我就把药方告诉你们。” “老大,我觉得可以,反正这小子也没办法把秘密带出去,再说了,只要拿到药方,我们能有很多钱啊。”瘦猴很快冷静下来。 阴柔男眼睛转了转,脸上也出现笑容,“告诉你也不是不行,我这个人呐,向来大度,也非常愿意满足死人的愿望,但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耍我,那你可就操上了。” “我人都落在你们手上了,还担心我耍花招?你们当绑匪的,这点自信都没有?”方羽还使劲往后抬了抬自己被绑住的手臂,示意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你们放心就好了。 “方书茜。” “什么?”方羽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 “是一个叫方书茜的女人,她花钱请我们绑了你,还说只要透露小孩的消息,你一定会上钩。”阴柔男晃着匕首,漫不经心的说道。 “方书茜你应该认识吧?那可是大人物,瀚海方家的大小姐,人家出手也非常阔绰,只要摆平了你,就给我们一百万,而且你手上的什么药方,还能让她再加五十万。”阴柔男笑眯眯的表情,好似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就给这么点?”方羽张了张嘴。 他也太不值钱了吧?一条命就值一百万?不过想想药方居然才加五十万,也便释怀了,这几个土匪完全被当枪使,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上了谁。 宁外,能把方家当成瀚海的豪门,本身也的确没什么见识,这种夹缝中求生存的家族,跟豪门完全不沾边,真正的豪门只需要一句话,方家立马就会跌落深渊。 “条件满足你了,该配合我们录药方了吧?”阴柔男仿佛失去了所有耐心,眯着眼,像毒蛇一样。 不过这种表情对方羽来说没有任何压迫感,在知道这几个人被当猴耍之后,心里只有怜悯,另外还非常想笑。 “好好好,我来说,你们录,开始吧。”方羽连忙答应。 之后的流程方羽非常配合,但药方正不正确,究竟是什么药的配方,那就不得而知了,总之,不可能是姜氏集团新的美容药配方。 “老大,到手了!哈哈,能动手了不?我看到这小子的脸,就浑身不得劲!”瘦猴示意两个手下准备动手埋人。 “动手吧,我来跟苏家那女人谈判谈判,说不定还能提提价。”阴柔男冷笑着开始拨通一个电话号码。 见状,方羽忍不住提醒道,“听我的,至少提价到一千万。” 方羽的话,让现场死寂了片刻。 “一千万?你疯了?你知道一千万是多少钱吗?没见识的东西。”瘦猴乐的直翻白眼。 “方家大小姐,雇佣绑匪杀害她的长兄,这个能够让方书茜身败名裂的消息,难道不值个几百万?” “姜氏集团最新研发的美容新药,有望革命医美医药市场的重磅炸弹,难道不值个上千万?这也就是你们胃口太小,换成旁人,张口一个亿,也不是不可能。”方羽被绑着双手,靠在一棵树旁边,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叼了一根狗尾巴草,笑眯眯的道。 “什么?”阴柔男脸上表情忽的僵住了。 “你,是她,是,是那个方书茜的哥?” 方羽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等等,等等。”阴柔男揉了揉脑袋,好像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说,这个药方,是姜氏集团的药方?是那个瀚海豪门,姜氏的那个姜氏集团?” “瀚海还有第二个姜氏集团吗?”方羽看着白痴一样。 “老大……这,我们是不是搞大了?”瘦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点了一根烟,猛地吸了一口。 瀚海人谁都清楚,得罪了姜家,那是真的没有活路,作为瀚海首屈一指的顶尖豪门,姜家一句话,要封杀几个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阴柔男眼神闪了闪,旋即一拳砸在地上,“富贵险中求,这一票干成了,咱们就发了,直接远走高飞,姜家就算再神通广大,也找不到咱们。” “快点动手,先把他处理了,然后我跟方家那个大小姐好好谈谈!” “你还是先打电话给她吧,我怕你不会说,我可以在旁边指导指导你,毕竟以我对她的了解,在钱这方面肯定不会让你们轻易得手的。”方羽说道。 “你少废话,一个死人,唧唧歪歪的。”阴柔男不耐烦的骂道。 “死人怎么了?人终有一死,难道你不会死?”方羽一边说着,忽然绑在他手上的麻绳自动脱落了下来。 专注挖坑的两人没有注意到方羽这边,瘦猴凑在阴柔男旁边,正在出谋划策,也没注意到方羽身上发生的情况。 “让他把嘴巴给我闭上。”阴柔男朝着方羽狠狠瞪了一眼。 结果他一转头,发现人没了。 “人呢?” “你们看着的人呢?已经埋起来了?” “没有啊老大,坑还没挖好呢。” “老大,在你身后!” 第四十一章:狮子大开口 忽然一道惊呼。 阴柔男下意识扭过头,看到方羽就蹲在他身后,刹那间吓的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你们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看不住?” “快把他给我摁住,要是把人放跑了你们一分钱别想分到手!”反应过来的阴柔男立马嘶吼道。 瘦猴带着两个手下,举着铁锹就冲过来。 “王八羔子,敢跑?老子拍死你!” “谁说我要跑了?” 方羽辗转腾挪,一人一下,轻飘飘的撂倒三人。 他发现这些人的动作在他眼里都变得非常慢,也不知是鬼谷戒对他身体改造后反应更加敏锐,还是什么别的能力,总之,很神奇。 “别激动,时间还早,咱们几个慢慢玩。”方羽摁住最后一个人,坐在他的背上,笑眯眯的看着阴柔男。 “现在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方书茜,并且按照我说的一字不差的去跟她沟通,听明白了吗?” 阴柔男这才恍然回神,大惊失色的一屁股拍在地上,往后蜷缩着。 “你,你,你要干什么!” “好歹是个绑匪,慌慌张张的像什么话?你们简直把绑匪的脸都丢干净了。” 方羽见他这种状态,失望的摇摇头,走过去照着他的脸轮了几巴掌。 “你们俩。”方羽指着扛铁锹的那两人,“这个坑继续挖。” “还……还挖?”两人从地上爬起来,面面相觑。 “你们老大有点听不懂人话,我在考虑要不要把他埋了。”方羽挖了挖耳朵,漫不经心的说道。 阴柔男浑身冰凉,刚想转身跑,就被方羽一把抓住衣领,拎了过来。 “挖!” 两个小弟不敢怠慢,连忙抄起铁锹,继续挖坑。 “老大,对不住了,要是你真被埋了,每年我们会过来给你烧纸的。”两个矮胖矮胖的小弟嘴里念念叨叨,满额都是汗珠。 瘦猴踮着脚,在方羽背后缓缓靠近,眼中闪过一丝毒辣,他举着一柄短刀刚要动手,却见方羽不急不慢的转身回头,一个手刀砍在他手腕上,当场就能听见一声咔嚓,手腕骨头断了。 惨叫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地段传出老远。 “老老实实待那儿不好吗?”方羽一脚将他踹入还没挖好的坑里。 “继续挖,你们表现好点,还能活命,这个坑就用来埋你们老大跟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两个小弟一听更加卖力起来。 瘦猴一个劲的求饶,鼻涕眼泪跟泥土混在脸上。 “兄弟,有话好好说,咱无仇无怨的,也犯不着打生打死的,这样……我把这次挣得钱分你一半,怎么样?” “六成……七成,都给你,全部都给你,成了吧?”阴柔男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 “拨通方书茜的电话,一字一句按我说的去说。”方羽从他手上轻而易举的夺过匕首,抵在对方的脖子上,不容置疑的道。 “好……好,我这就给她拨过去。” 几秒钟过后,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熟悉的女声。 “办好了?” “方小姐,你不老实啊,你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要处理的这个人,是你的亲哥哥?” “什么身份重要么?我现在是在问你,有没有把人摆平掉?” “呵呵,身份当然很重要,毕竟方小姐雇凶杀害自己兄长的这个消息,放出去可是能卖不少钱的,相信你们方家敌人不少,也都很乐意让这个消息发酵起来,到时候,我们这些亡命之徒无所谓,但方小姐你,可是要坐牢的。”阴柔男一边说一边看着方羽,见方羽笑眯眯的点头,他才放心下来。 “混账,你敢威胁我……说吧,你想要什么。” “呵呵,方小姐别急,还有一件事,你点名的那个药方我拿到了,不过方小姐你也太不诚实了,这药方事关姜氏集团最近最新的一场美容药发布会,这么重要的消息你居然瞒着我们,这得罪姜氏集团的后果,方小姐比我们更清楚吧?” “姓孙的,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死,少给我打听不该你打听的事!” 方书茜的声音开始急切起来。 她为什么找这种籍籍无名的亡命之徒,为的就是没见识好糊弄,能顺利隐瞒这件事,让她方家尽量避嫌,如果事情捅破了,他们方家会很惨很惨,甚至闹严重了,从瀚海直接消失也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来看,已经快要捅破了,她没想到这群家伙居然真从方羽那个王八蛋嘴巴里撬出了东西。 方书茜现在心里非常忐忑,但却不能在电话里表现出丝毫不对劲,对于方羽的痛恨,这一刻也攀升到了极点,心里忍不住咒骂这个该死的东西,嘴巴居然这么不严实,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说出来了。 “方小姐你别激动啊,我虽然贱命一条,但现在想拉方小姐跟你整个方家下水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我劝方小姐不要轻举妄动。” “姓方的,有条件就快点提出来,少给我打哑迷。”方书茜不耐烦的道。 “嘿嘿,既然方小姐这么痛快,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两千万,只要方小姐现在给我打款两千万,我就把这件事咽进肚子里,并且把药方现在就发给你,药方我已经从那小子口中录音到了手机里。” “两千万你疯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两千万是多少钱?”方书茜直接被气笑了。 “那就看药方跟方小姐谋杀亲兄长的消息,值不值这个钱了,我相信方小姐自己会衡量的,哦对了,我这边时间不等人,我只给方小姐你三分钟时间。” 说完阴柔男就挂断了手机。 “那个……兄弟,你看我说的还可以吧?”阴柔男脸上挂着难看的笑容,转头看着站在一边的方羽。 方羽点点头,“呵呵,她三分钟内肯定会把钱转过来,有了这个转账记录,她想不承认也不行了。” 这期间,方书茜一直在试图重新拨通电话,但方羽拿着手机,就是不接。 果不其然,三分钟一到,一条收款信息过来了。 “还真……给了,这可是,两千万啊!我的亲娘!”阴柔男张着嘴。 他一辈子没见过这些钱。 方羽拿出自己的手机,在收款记录上详细拍下几组照片,确保不会有任何遗漏。 就在这时,一道远处的车灯被他余光瞥见。 “嗯?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车来?”方羽愣了愣,视线向着来的方向锁定过去,看到那车牌的时候他神情恍惚了一下。 不是吧? 姜淮卿的车? 第四十二章:被拆穿 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难道,查出自己被绑了?来救人的? 想了不少种可能性,方羽心中情绪变得复杂,这女人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实际上,也并非那么不近人情。 不过现在要是被她看到自己收拾了四个绑匪,怕是不太妙啊。 想到这里,方羽动作迅速,直接抓住阴柔男,摁在深坑旁边。 “快点把我绑起来。” “啊?兄弟,你这是……”阴柔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盯着方羽,生怕对方在说什么他无法理解的反话。 “让你绑你就绑,废什么话?”方羽踹了他一脚。 很快,方羽被绑好了,并且主动滚进挖好的深坑里,至于那个灰头土脸的瘦猴,则是被他一脚踢上来。 一群人都很懵。 还有人主动求着被活埋? 直到一辆狂野的大g越来越近,才恍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荒郊野外的,除了神经病跟杀人越货荒野埋尸的,还有谁会来啊? “哎呦老大,这车牌,了不得啊,五个九,这不是九五之尊吗?”一名手下猛拍大腿。 在瀚海一向有一种说法,五个八的车牌寓意大富大贵,证明此人是顶尖地主老财,但在五个八之上,象征权利跟地位的,还得是五个九的车牌号,更有排面。 印象中,这个车牌号一直都是姜家持有。 “姜家?”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姜家怎么来了?难道他们干的事暴露了?不应该啊,这才过去多久? 那辆大g后面,紧跟着几辆山地特种车辆,车子还没停稳,便见车门拉开,几名黑皮衣男子鱼贯而下,手中拿着利器,纷纷包围过来,几人吓的腿都软了,簇拥在一起,瑟瑟发抖。 “完了呀老大,怎么办?” “都给我闭嘴,老子哪知道怎么办?” 说着阴柔男回头看了一眼方羽,见对方老老实实躺在土坑里,满脸苍白的样子,顿感有些脑淤血。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明明他们才是受害者! 姜淮卿从后座下来,唐易真在颠簸的土地上小心翼翼的推动着轮椅。 “人呢?”姜淮卿面目表情的看着呆愣在那里的四人。 浑身冷汗直冒的阴柔男,面色狼狈,浑身沾满泥土的瘦猴,两个缩在后面,浑身颤若筛糠的小弟。 “什……什么人,这……这位小姐,你说什么,我……我怎么听不懂啊?”阴柔男咧着嘴,露出一丝极其难看的笑容。 “听不懂?那就把他耳朵割下来。”姜淮卿扔下一句话,随即看向后方。 “推我过去。” 深坑前,姜淮卿看着方羽躺在那,惨白的脸色混杂着湿润的泥土,眉目紧蹙,死死闭着,仿佛失去了意识。 “抬他上来,确认一下身体情况。”姜淮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没发觉,竟带着一丝颤音。 唐易真指挥两名保镖,下坑把方羽抬上来,一名随行医生快速上前,开始进行各种基础生命体征检查。 片刻之后, “姜小姐,方先生生命体征正常,就是状态比较虚弱,心力疲惫,需要静养。”随行医生汇报说。 “知道了,送他上车。” 眼看着几名保镖将方羽抬上车,姜淮卿的目光这才又落在几名被牢牢控制的绑匪身上。 “谁派你们动的手?” 问完之后,姜淮卿并没有等待这几人的答复,而是摇摇头,“算了,我自然会查到,不过你们也真是胆大包天,在瀚海市,敢动我姜淮卿的人?难道你们不知道,他是我姜家姑爷?是我姜淮卿的丈夫?” “等查到幕后之人,我与你们一同清算。” 几名绑匪吓的瘫软在地上。 大脑早已丧失了思考能力,脑海中全然只有那一句话。 姜淮卿的丈夫? 方书茜那个女人让他们绑的,居然是瀚海第一美人,姜家千金的丈夫?居然还只给他们几十万的酬金?把他们当成什么牛马了? 车上,姜淮卿眉头轻轻皱着,目光存疑。 “姜总,您似乎有什么心事?方先生状态安全,绑匪也抓到了,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啊。”唐易真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不由问道。 “不太对劲,现场有轻微的打斗痕迹。”姜淮卿轻轻开口。 唐易真想了想道:“兴许是方先生反抗过,跟这群歹徒拼斗过一番,然后不敌,又被他们抓住了。” 姜淮卿摇摇头,“这才是我疑惑的地方,按照医生所说,方羽只是身体略显虚弱,但并无任何皮外伤,我刚刚观察过,他身上的泥土并不凌乱,显然不是与人打斗过程中沾上的。” 唐易真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一僵,“您是说,与这群绑匪打斗的不是方先生本人?” 姜淮卿摇头道:“我不清楚,也许是这几个绑匪发生了内斗,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情况,总之,等他醒了再说。” 车队离开郊区,一个小时后回到姜家庄园。 在休息了几个小时之后,方羽悠悠转醒,偷偷睁开眼瞄了一眼四周。 “你这偷偷摸摸要醒不醒的样子,究竟想掩饰什么呢?”姜淮卿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来。 方羽脸一红,轻咳一声,动了动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我这是,这是怎么了?” “我记得……我好像被人绑了,然后,然后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根据那几名绑匪的口供,是你把他们胖揍了一顿,然后看到我来了,又自己跳进坑里,装出一副要被他们活埋的假象,你明明有自己脱困的能力,却在刻意隐瞒这个信息。”姜淮卿眼神微闪,语气危险的说道。 “啊?哈……哈哈,有这回事?”方羽摸了摸鼻子,全然一副被拆穿了伪装的尴尬表情。 “或许是那几个绑匪胡编乱造,你要不要起来跟我一起过去再审讯他们一次?”姜淮卿幽幽的道。 方羽瞟了对方一眼。 这娘们到底什么意思?说话阴阳怪气的,难道是想诈他什么?也不像,那几个绑匪极其业余,他相信这女人已经从他们口中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那么就是纯粹调侃他?这倒像是这个腹黑的大小姐能干出来的事。 “姜大小姐,既然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这些做什么?”方羽做出一副无聊的表情。 姜淮卿忽然重重一拳砸在旁边的柜台上。 “方羽,你隐瞒诸多信息,入赘我姜家,到底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四十三章:我也有个孩子 方羽翻了个白眼。 “我说姜大小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多戏?我坐牢坐的好好的,是你们姜家找人算命,算出来我跟你八字相合,能给你挡灾破难,这才威逼利诱让方家那个女人接我出狱,用各种我无法拒绝的手段签署了合同,来到你姜家,怎么现在变成了我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主动入赘你姜家?” 姜淮卿一时语结。 的确,方羽来到姜家,可以说是姜家一手策划的,方羽根本没有选择权。 “饶是如此,你隐瞒这么多东西,究竟在图谋什么?”姜淮卿盯着他。 “谁还能没点隐私啊?姜小姐你这么坦荡,不也有个私生女吗?在此之前,我可没听说过你姜小姐结过婚的消息。” “啪!” 方羽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事实上刚刚那些话刚出口方羽就有些后悔了。 堂堂姜家大小姐,在瀚海享有盛誉,再如何也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所以樱樱的出生,必然有着一段他不知情,且同样被姜家视作禁忌的过往。 姜淮卿胸脯剧烈起伏着,紧紧咬着贝齿,看向方羽的目光满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愤怒。 空气十分寂静,静的可怕。 直到姜淮卿开始说第一句话,方羽才稍稍能喘口气。 “你觉得我是一个轻浮的女人,在外面乱搞生了个野种,败坏了姜家的名声?让你这个上门入赘的男人丢了面子?”姜淮卿声音压抑不住的颤动着。 “在你心里,我的确就是这般女人,没错吧?”姜淮卿再一次确认。 方羽摇摇头,“抱歉,我没有这么想。” “我只是……想说,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这种苦衷只能藏在心底,由自己默默承受,我是,姜小姐你也是,难道不对吗?” 姜淮卿冷冷的注视着。 姜淮卿继续冷冷的注视着。 方羽终于败下阵来,举双手投降,“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全部坦白,其实我也有个孩子。” “什么?”姜淮卿愤怒的脸忽然僵住了,有些错愕,有些难以置信。 “今天有人透露给我,说在福利院有我孩子的消息,所以我过去了,结果,都是方家那群人策划的阴谋诡计罢了,目的就是为了对付我,以及,得到我在你们公司弄出的那款美容新药。” “你,你为什么会有……”姜淮卿表情可谓是怪异到了极点,那是一种又气又想笑的表情,额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还记得我入狱的原因么,几年前那个方家一手策划的强奸案,之后方家主母告诉我,当年那个被我侵害的女人实际上已经有了孩子,他们以孩子为挟,逼我签署了入赘你姜家的协议,之后的事情你也都清楚了。”方羽一一道来。 姜淮卿一时没办法回过神,用力揉了揉额头。 “所以你到现在并不知道你的孩子是谁?” “压根没见过。”方羽耸了耸肩,十分无奈。 “你怎么确定方家那些人不是在欺骗你?毕竟,这种事根本无法证实,全凭他们一张嘴。”姜淮卿纳闷道。 “宁可信其有吧,万一是真的呢,难道我要放任自己的孩子孤独无依的漂泊在外面么?算算时间,那小家伙也才三岁。”方羽笑容中带着一丝若有的苦涩。 姜淮卿再一次沉默了。 十几分钟后,姜淮卿起身,留下一句话。 “收拾收拾,来一趟老宅,今天是家族例会。” 离开房间,姜淮卿没来由的笑出了声。 或许是因为方羽也有个孩子,让她感叹两人的境遇竟如此相似,而且就连时间都吻合的上,那次的意外,好像也是四年前左右,那种一辈子不想在回忆起的绝望,现如今,在同样遭遇的人面前,竟有几分释怀。 十几分钟后,方羽收拾好,来到庄园老宅。 老宅客厅正中央,老爷子端坐首上,右一便是姜夫人,姜淮卿坐在她旁边,左手边是二婶三姑等一些亲系成员。 一屋子二十来号人,谈论的热火朝天。 方羽的到来,让声音淡了一些,许多目光落在方羽身上,带着打量跟审示。 “小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快过来坐。”老太爷示意方羽坐在姜淮卿旁边。 “小羽,身体无碍吧?” 方羽心中一暖,姜家作为顶级豪门,家族内不少掌权的话事人并不为难他,相反,对他还十分关照,这与他之前设想的不太一样,他以为这种豪门,总是会处处刁难人,瞧不上他这个从监狱里走出来的劳改犯。 “多谢爷爷关心,我现在感觉好的很。”方羽露出笑容。 “那就好,绑架这种事对于我们姜家来说虽然不常见,但既然发生了,就要积极处理,这件事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去做,幕后指使者,必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这一点小羽你放心好了。”姜老太爷掷地有声,话语威严。 方羽点点头。 “小方啊,其实你是最无辜的,但进了我方家,成为了淮卿的丈夫,这些都是你要经历的,并且以后这种情况只多不少。” 对面,三姑姜秀芬的声音悠悠的传过来。 紧跟着她又道:“毕竟,这淮卿做事出了名的狠辣,六亲不认,不留余地,自然树敌也不少,不过淮卿出门,身边都有保镖保护,那些敌人不敢对淮卿动手,但你就不一样了,这次运气好平安回来,下次指不定小命都要丢了。” 姜淮卿平静的喝着茶,不发一言。 “三妹,话不要乱说!”姜夫人紧皱着眉头,不满的盯了她一眼。 “陈述一下事实都不行吗?谁不知道方羽是个劳改犯?坐了这么多年牢,结识的人恐怕都还待在监狱呢,有谁会对他动手?只有你女儿,整个瀚海的人都知道,想要你女儿淮卿死的人可不在少数,他们没办法对淮卿动手,自然而然的先挑软柿子捏。” “小方啊,三姑可不是挑拨离间,而是告知你真相,免得哪一天死了都不知道因为谁死的。” “秀芬,不会说话嘴巴可以闭上。”老太爷面色不悦。 姜秀芬不服气的动了动嘴唇,不过却没再继续说话,只是看向方羽的表情充满了怜悯,仿佛就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方羽微微笑着,“多谢三姑告诉我真相,否则我还真被蒙在鼓里呢,不过三姑有句话说的让我很疑惑,希望三姑能帮忙解释一下。” 第四十四章:姜淮卿的笑 “客气什么,进了姜家,都是一家人,我有义务告诉你真相,免得你被蒙在鼓里,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 “嗯?有句话很疑惑?哪句话?”姜秀芬后知后觉,说话顿了下。 “是这样的,三姑说淮卿做事狠辣,六亲不认,所以树敌众多?”方羽反问。 “没错啊,人尽皆知,有什么问题?不光我们姜家本族,整个瀚海谁不知道她姜淮卿做事决绝狠辣,六亲不认,不留余地?”姜秀芬明线不忿,显然是吃过姜淮卿狠辣的亏。 “三姑现在的生活怎么样?应该不差吧。”方羽看着她脖颈间的金银珠宝,手腕手指上的钻石玉器,问道。 “那是当然,我可是姜家人,姜家人生活差?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姜秀芬嗤笑一声,对于方羽的这个问题显然嗤之以鼻。 只有白痴才会问姜家人生活的差不差。 “唉,三姑作为长辈,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晚辈心寒,也为淮卿感到心寒。”方羽话锋一转。 整个大厅忽然安静下来,几道怪异的目光看向方羽。 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姓方的,你什么意思?”姜秀芬脸色一下冷下来,他不是傻子,对方明显是在给她下套,调侃她。 “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为淮卿感到不值。”方羽叹了口气,“姜家如此一个庞大的家族,姜氏集团如此一个庞然大物,想要管理经营起来是何等困难,相信没人会不清楚,淮卿作为集团总裁,掌管集团上下,需要考虑的事情,需要做出的决策,无疑都是重重考验,稍错一步对于姜家来说就是万劫不复。” “面对这种压力,淮卿步步为营,带领姜氏集团在危机重重的瀚海市杀出一片天地,不惜树敌无数,为的不就是让姜家繁荣昌盛么?为的不就是让姜家人都过上好日子么?可三姑竟然不知道自己过的好日子,是因为什么而来的,还当众指责淮卿心狠手辣,没有她的心狠手辣,难道靠三姑你的心慈手软,就能守得住这姜家基业?” “为了让三姑你这种不干事的人享受荣华富贵,淮卿整日身处危险之中,前不久更是被人暗算,差点丧命,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也暂时的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付出如此之多的代价,竟然还换不来三姑的一句好,你说让不让人寒心?”方羽长吁短叹,表情愤恨不平。 而姜夫人听闻此言,早已满面垂泪。 谁能理解她女儿的苦?谁又能承担她女儿的苦?有能力的人就要站出来肩挑大任,这是姜氏一脉的传统,可她女儿终归是个女孩子,为姜家付出这么多,没有换来一句好,竟然还平白的遭受诬陷与白眼,谁能忍受? “爸,淮卿受了太多委屈,只是她一直不愿意说,但我这个当妈的,必须要说,这姜氏集团掌舵者的身份,您还是收回去了,谁愿意来当,就让谁来当,我们家淮卿不稀罕了,我只想要她好好的,养养伤,过过好日子,再这么折腾下去,淮卿恐怕命都保不住了,就这,还要被族内的人构陷污蔑,谁能给我们淮卿公道啊!” 方羽来到姜夫人面前,将她扶起来,“妈,你放心吧,今天当着这么多族人的,爷爷肯定会为我们家主持公道的。” 姜淮卿遭暗害,差点身死,这件事一直是老太爷心里的一个心结,为此他不惜花费巨大代价求助顾修甲大师,卜卦算命,也要给姜淮卿逆天改命,在老太爷心里,姜淮卿之所以会遭遇暗害,根本原因就在于姜家家业太大,惦记的人太多,而姜淮卿又是姜家现阶段唯一能站出来主持大局的人。 于是,老太爷看向老三姜秀芬的目光变的十分不善。 似乎是注意到了姜老太爷的目光,姜秀芬心里哆嗦了一下,小声嗫嚅着喊了一声,“爸……我不是……” “闭嘴!” “秀芬啊,你太让我失望了,从今天起,今年属于你们家的家族信托基金全部取消,一年内的族会你们家也不用参加了,好好反省反省。” “爸,你不能…” “我说了,闭嘴!” 姜秀芬急坏了,他们家每个月可以从家族信托基金领取百万零花钱,一年下来就是上千万,更不要说不允许参加族会,这种情况下会被慢慢淡化到家族边缘地位,以后各种分红啥的,可就什么也见不到了。 这双重打击,可谓是直接割到了她的大动脉上。 “滚出去,少让我看了心烦!” 姜老太爷直接下了逐客令。 姜秀芬灰头土脸的被带了出去,任凭她怎么求饶都不管用。 经此次事件,不少人看向方羽的表情都不一样了,这真是借刀杀人,杀人不沾血啊,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在故意设坑让姜秀芬跳,姜老太爷也能看出来,但却必须要选择站出来为姜淮卿做主,必须要重重惩罚姜秀芬。 这是赤裸裸的明谋。 姜老太爷目光扫向下面这群人,重重的哼了一声,“我们姜家是一个整体,我希望大家能够团结一致,劲往一处使,让姜家愈发强大,而不是勾心斗角,明坑暗害,致使我姜家人心不齐。” “以后如果再有跟老三那样,满嘴胡话,挑拨离间的人,我一定将他逐出门去,永远别再回我姜家。” 下面的人连连称是。 族会不欢而散。 姜淮卿却迟迟没走,手里捧着一杯茶,坐在那里,静静的喝茶,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只是认真看的话,却只能发现,她的嘴角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从小到大,她缺少父爱,展露出非凡商业与管理天赋后,早早的便接手家族事务,她的性格是孤僻的,是孤傲的,是不被人理解的,一直以来,她也没要求有谁能理解她,只要别来碍事,对于那些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以及一些无关痛痒的小动作,她从不在意,也不在乎。 但是今天忽然发现,如果有人能维护她,替她说话,好像……滋味也挺好的。 第四十五章:姜淮卿吃醋了 饶是她这个姜氏集团的总裁,外人眼中的瀚海第一女强人,说到底,也还是个女人,是女人,在必要的时候,就需要男人的保护。 姜秀芬的遭遇,也给不少族内人打了个预防针,对于方羽这个用来冲喜的上门姑爷,也收起了完全轻视的目光。 姜秀芬并没有说错话,可她错就错在在这个节骨眼上屡屡得罪冒犯姜淮卿,还被方羽精准抓住了把柄,并且添油加醋,这才把自己推进了坑里。 姜老太爷单独留下了方羽。 静谧的书房内,姜老太爷抬头看了一眼这个让自己宝贝孙女起死回生,偏偏看上去又十分普通平常的年轻男子。 “你胆子倒是不小。” “在我姜家祖堂,当众调拨我姜家内部人员关系,你是觉得我不会责罚你?”姜老太爷目光微微开阖,有着极强的压迫感。 “我只是觉得,爷爷一定能分清是非,也一定会为淮卿做主。”方羽不卑不亢的说道。 “呵呵,你倒是会说话,不给人留一点余地。”姜老太爷皮笑肉不笑。 “爷爷不要这么说,其实我也算帮了爷爷的忙了,爷爷应该感谢我才是。”方羽适时的露出笑容。 “哦?”姜太爷眉眼精芒一闪,露出一丝兴趣之色。 “爷爷很清楚现在姜家靠谁才能执掌龙头局面,豪门内人心不齐,争斗不断,三姑针对淮卿想要自己儿子上位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但如果她的儿子真有这种能力,爷爷也不会让淮卿执掌姜氏集团这么长的时间了。” “继续说。”姜太爷捧起一杯茶。 “三姑毕竟是家族亲系,虽然背后小动作不断,但您作为直系长辈,也不好明里重罚她,否则家族内其他人便会觉得爷爷你太过偏颇淮卿这一脉,可如果有人主动站出来来当这个罪人,那就不一样了,现在家族内那些人只会认为都是我方羽搞的鬼,是因为我,爷爷才不得不重罚她。” “这一次不仅能让那些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安生一会,也让淮卿心里顺了一口气,其实淮卿压力挺大的,爷爷应该理解她。”方羽语重心长的说道。 听完,姜太爷不禁抚须而笑。 “你这混账小子,一张嘴巴就跟开了光似的,也难怪樱樱那么粘着你,我可都听说了,樱樱连她妈妈都不认,就认你这个爸。” “樱樱只是跟我比较有眼缘。”方羽干干一笑。 “行了,我喊你过来也不是要问责你,只是想嘱托你一句,照顾好淮卿,现在是多事之秋,许多豪门势力都在盯着我姜家,淮卿若是倒下,我姜家很快便会被拉下水,群狼环伺的瀚海,一旦落水,就是惨遭分食的下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你也是我姜家的一份子,希望你能明白。”姜太爷掏心窝子说道。 离开书房的时候,方羽脸上是带笑的。 姜太爷又给他塞了一张银行卡。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缺钱,但谁又能跟钱过不去呢?对于姜家这种动不动喜欢塞钱的传统,他还是非常满意的。 之后的两天,姜淮卿在全力处理此次针对方羽的绑架事件,方家也被一挖到底,其幕后黑手根本就不是方书茜。 方羽一听,也差不多跟自己的猜想一致,方书茜虽然又蠢又坏,但还没有到动不动要杀人的地步,那个女人多半是被人当了枪使。 之后,幕后黑手也终于浮出水面。 祁门卢家。 之前在医药市场有过碰撞的那个卢云鹏所在的家族,卢家与姜家历来不和,且是医药市场最强有力的竞争者,在这次姜氏集团宣布发布新药之际弄点小动作,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了,若是没有动作,那才奇怪。 再之后,皮嘉忽然打来一个电话。 求助电话。 方羽倒没想过,皮嘉居然还能有事求助到自己这边,作为宏达商会冯爷下面的一把手,其在瀚海能够调动的资源堪称海量,几乎没有摆不平的麻烦,再加上其顶尖黑客技术,不管遇到什么,都能轻松应对。 “是冯爷让我来找你的,冯爷说如果瀚海还有谁能帮到我,那这个人一定是羽哥你,羽哥……你一定要帮帮我。” “地址。”方羽撂下两个字。 皮嘉帮了他不少忙,这种请求,他没道理不答应。 不过姜淮卿这边…… 方羽刚准备出门,就看到姜淮卿出现在门口。 “明天发布会就要开始了,你准备去哪?”姜淮卿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方羽没打算隐瞒,摸了摸鼻子笑道:“朋友那边有点麻烦,需要我帮个忙。” “就是那个叫皮嘉的女孩。” 姜淮卿眉头一挑,意外的看了一眼,顿了顿,冷不丁的道:“你倒是诚实,出去跟别的女人约会,藏都不打算藏一下?” 方羽连忙解释,“你误会了,她帮了我不少次,难得求我一次,我若是见死不救,良心上实在过意不去。” 见姜淮卿不说话,方羽长吸一口气,“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安排一个人在我身边,有人监视,也不怕我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姜淮卿嗤笑一声,“你是觉得,我很担心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姜淮卿执掌姜氏集团,在乎你一个上门入赘的男人是否在外沾花惹草?方羽,你未免太过看得起你自己。” 方羽干干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姜淮卿不想听什么解释,自己推着轮椅离开,离远了,才淡淡传出一句话,“我不想管你去找那个女孩究竟打算干什么,但明日发布会的事,我希望你提前做好准备,事关集团未来发展,不能有任何闪失,其他的,你好自为之。” 方羽脸上肌肉抽了抽。 女人真是个让人头疼的生物,摆明了心里不乐意,嘴上还要嘴硬。 算了,皮嘉那边是肯定要去的,听她语气,似乎情况不容乐观,不能耽误。 方羽出去打了辆车。 两人约定在一间咖啡馆见面,见了面,皮嘉状态不太好,一张脸上全然是慌乱之色,见到方羽,才略微挤出一丝笑容。 “究竟是什么麻烦,让你这个瀚海百事通都急成这样?冯爷都帮不上你的忙吗?”方羽开门见山,同时也十分感兴趣的问道。 第四十六章:你女儿还没死 “冯爷要是能帮忙,也不会让我来求助你了。” 方羽看着对方,静待下文。 “是关于我闺蜜,她肚子大了。” “什么?你闺蜜肚子被人搞大了?”方羽差点咬到舌头。 “咳咳!”皮嘉脸色涨红,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别大声!” 方羽震惊加无语,“不是,肚子被搞大了,找我有什么用?我也不是天生就会当接盘侠啊,而且你羽哥我可是有妇之夫,这事儿被姜大小姐知道,怕是又要翻了天了。” “咳咳咳,咳咳!”皮嘉苦水都要咳出来了,连忙要过来捂住方羽的嘴巴。 “不是肚子被人搞大了,她得了一种怪病,肚子一直大,快要涨破了,跟搞大了没有一毛钱关系,羽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而且我找你也不是要你接盘什么的,是冯爷说,如果是你的话,肯定有办法解决这种怪病。”皮嘉紧跟慢跟的解释着。 方羽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早解释清楚啊,吓的我一哆嗦。” “羽哥,你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皮嘉直翻白眼,一脸无辜。 “走,去你闺蜜家。”方羽也不啰嗦。 治病救人,天经地义,更何况是皮嘉求助,有人兜底,也不怕搞出什么麻烦。 车子一路向北,方羽忍不住问道,“你闺蜜家在哪?这马上都要离开瀚海市了吧?” “祁门区,跟青杭相连,豪门祝氏,听过吗?” “祁门区?祁门卢家的那个祁门?”方羽心里一突。 这个时间听到祁门区,很难让他不多想,毕竟那卢家就是祁门区最大的豪门,至于这个祝氏,他还真没怎么听过。 看着方羽疑惑加沉思的表情,皮嘉忍不住道:“人们总是记得第一,却记不住第二,祁门双豪门,祝氏也仅仅排在卢家之后,而且论权柄,祝氏是要超过卢家的,卢家只是有钱。” “等会上门之后,你就跟我后面,我的身份不太能见的光,祝氏也不知晓我在冯爷手底下做事,只当我是冰冰的普通朋友,这个时候我带一个陌生人上门,还要给冰冰治病,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这个祝氏,很厉害?”方羽一听,不禁问。 皮嘉点点头,“祝氏有人在中部军区里任职,职位不低,家族中也是从政者多过从商者,不太参与商业竞争,但家族实力常年排在祁门区第二,所以实力上是很不容小觑的。” 方羽颔首,心里多了一层算计。 他不太想跟这类家族打交道,治好病还是找个借口就赶紧离开吧,以他现在的实力,被搅进政治漩涡之后,十有八九得完蛋。 车子驶入一片郊区地段,之后一大块庄园隐现,约莫两千个平方,在豪门中不算太大,也并不张扬,总体中欧风布局,看墙根的痕迹,恐怕已经建成不少年了。 门口,一名管家引导车子进入停车场,在皮嘉下车后,招呼了一声。 “陈伯,我带了一个朋友过来,方便让我去见一下冰冰吗?”皮嘉急忙道。 陈伯面色为难,“小嘉,祝先生请了一位名医正在给冰冰小姐治病,现在进去恐怕不太妥当,你还是带着你这位朋友先去偏厅喝喝茶吧。” “两位,跟我来。” 陈伯虽然说话比较客气,但却是一种斩钉截铁的态度,没有商量的余地。 皮嘉看了一眼方羽,示意他不用说话,跟在后面就行。 祝氏庄园相对比较冷清,按皮嘉说法,祝氏分支并不多,主要成员常年在外,这个庄园基本都是度假用的,很少有人来住,这次也是从北方返回南方,带祝氏大小姐治病,这才逗留了一段时间。 而皮嘉跟祝冰是大学同学,关系要好,成为闺蜜多年,听说她病重的消息,当下也是动用了全部人脉,最后没办法了才求助到冯爷,最后找到他方羽。 待在偏厅之中,皮嘉溜达了一圈又悄悄跑回来,坐在方羽身边,脸上久违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消息,我打听了一下,冰冰她爸为了给冰冰治病,这次也是下了血本了,听说找来的是江南神医段秋段老先生,他老人家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成名多年,找他的都是顶流明星跟权贵大咖,他也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各种疑难杂症轻易化解。” “看来这次要让你白跑一趟了。” 方羽耸耸肩,“那更好,我也不喜欢太过张扬,万一治好了人家的病,她爹一激动要把她嫁给我,那就不太好了。” 皮嘉额头冒出几根黑线,无语的盯着方羽,“羽哥……你怎么这么自恋啊?冰冰很漂亮的,在大学就是校花,她爹更是中州市大咖,人家真不定能看上你……” “啊!” 皮嘉话音未落,离的不远的阁楼卧室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方羽表情顿了顿,还没来得及询问,皮嘉便拉着他的手,慌乱起身,“是冰冰的声音,快过去看看。” 卧室内,祝海瑞脸色阴沉,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旁边一位身姿绰约的美妇一个劲的抹眼泪。 床前,一个身材瘦高,颇有资历的老人正手忙脚乱的给躺在床上的女子扎针,女子表情痛苦,仿佛身体正遭受难以承受的煎熬,发出无法压抑的痛鸣。 “段神医,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噗!”床上的女子一口恶水喷吐出来,夹杂着血色。 “段神医,我女儿到底怎么样了,你快说啊!”美妇人忍不住冲上前去。 段秋老爷子浑身大汗淋漓,面露为难之色,“这,老朽行医问诊五十余载,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请恕老朽无能为力。” 祝海瑞破口大骂,“姓段的,老子花费这么大的代价请你出手,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这句话的,你最好赶紧想想办法,否则我女儿一出事,你也绝对不会好过!” 段秋脸色一寒,“祝先生,我们做医生的,比谁都想治好病人,你也不需要用这些话来威胁我,治不好病,我从来不会收受一分钱好处,相反,我还会尽力补偿,我段某行医问诊这么多年,原则上向来如此。” “你!” “说的不错,作为医生谁不想治好病人呢,不过这个世界上疑难杂症太多,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没把握说应对所有病症,祝先生还是先冷静下来吧,毕竟你女儿还没死。”方羽听完,忍不住站出来说道。 第四十七章:傲慢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祝冰那惨痛的闷哼。 “你是谁?”祝海瑞问完,后觉自己问错了人,又看向紧追过来的管家,只是声音已经带着极其浓烈的不耐烦与愤怒,“他是谁?” “祝先生,此人是跟随皮小姐一同过来的,是皮小姐的朋友。”陈伯脊背已经开始冒冷汗。 此前祝先生已经吩咐过,给大小姐治病时,任何闲杂人等都不允许放进来,现在倒好,非但进来几个外人看到了小姐受苦的窘态,这不知哪来的小青年居然还出言不逊,他以为他是谁啊?他知不知道站在面前的是谁啊? 祝海瑞,中州的二把手啊,手腕通天,寻常人见都见不到的大人物。 段秋以及后面负责帮忙打下手的学徒也意外的看了一眼方羽。 方羽刚刚说的那些话虽然看似在替他解围,可事实上却是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就好比师傅帮徒弟,老师助学生,因此他心里也是微微有些不舒服的。 如他这种年纪,给自己当徒弟打下手,他都嫌年轻了,太缺资历。 皮嘉眼看不妙,连忙挡在方羽面前,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对不起祝叔叔,其实……我们是来帮忙的,方羽说话有点直,不过他心是好的,而且他说不定真能帮上冰冰的忙,治好冰冰的病?” “帮忙?治病?”祝海瑞脸上的僵色变了变,摆摆手,“小嘉,看在你是冰冰朋友的份上,这件事我不跟你计较,但请记住,以后不要把什么不三不四的阿猫阿狗都往这里带,冰冰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这个责任也不是你能担得起的。” 皮嘉脸色一白。 向来自由洒脱的她,哪里受得了这种无端指责跟委屈,不过想到对方是自己好友的父亲,这才没有出言挤兑。 “陈管家,送客!” “是!”陈伯连忙就要推搡着两人往外走。 方羽对于这种仗着自己身居高位,眼高于顶的人向来不喜欢,也懒得跟他磨蹭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这位老中医救不了你女儿,你要是真担心她身体健康,就放下你的架子,说句实话要不是皮嘉开口求助,你就算亲自出马,我也不见得会过来帮忙。” 陈伯的架势,跟这位祝先生的姿态,让方羽极其不爽。 “小家伙!你家长辈是谁?师承何派?能支持你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段秋老爷子腰板一挺,目露威严之色,紧盯着方羽。 时至今日,有人质疑他的人品,有人指责他的行医态度,也有人为了他的医术传承造谣抹黑他的出身经历,但还从未有人怀疑过他治病救人的能力,虽然自己现在对于眼前的疑难杂症确实束手无策,但这黄毛小子凭什么一口断定他救不了人? “跟这些没关系,治不了就是治不了,你看看你扎的针,全是疏通气血,消解滞淤的功效,你当真觉得祝小姐这一肚子恶水排出来就完事了?倘若真如此,还不如去医院做个微创手术来的快,何必要花费大代价找你这个神医来治?” “而你,用这种办法来治病,也证明你对这个病根本就束手无策,只有束手无策,找不到头绪的情况下,才会想着治标不治本,从表面功夫下手。” 方羽两句话直接说中了段秋的想法。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妄评质疑段神医?” “恐怕是个不知从哪来的骗子,这些年想碰瓷段神医的无良奸贼多了去了,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段秋带来不少负责打下手的学徒,此时此刻,这些人也是同仇敌忾,出言恶语相向。 “老祝,我觉得,这年轻人说的很有道理啊。”美妇人靠在祝海瑞身边,轻声说道。 “伪装成各种身份,试图接近冰冰,接近我祝家的少了?到了我这种身份地位,谁不想巴结一下?”祝海瑞轻哼一声。 “祝叔叔,我跟冰冰是很多年的好朋友,看她每天承受这么大的痛苦,我才想办法请羽哥来帮忙,无论如何,你让羽哥看看好不好?有什么后果我都会承担,也愿意承担。”皮嘉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些话不用说了。”祝海瑞一口回绝,他不可能让女儿被陌生的不知底细来历不明的人诊治,这是拿自己女儿的性命开玩笑。 皮嘉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祝冰惨叫起来,藏在被子下的隆起更加严重。 “老师,情况不太对劲,腹水排不出来,积液越来越多,已经严重压迫到各器官了。”一名打下手的学徒,忽然惊慌的喊道。 段秋连忙上前,又是把脉,又是重新排针施针,一连串操作下来,才终于让病人痛苦稍微缓解了一些。 见到这种情况,皮嘉也松了口气。 “羽哥,今天……对不起了,我们走吧。” 皮嘉拉了拉方羽的胳膊。 方羽也是感到无奈,他想了不少种情况,唯独没想到是病人的父母拦下了他,不让他给病人治病,也的确是无可奈何了。 “你也是为了你的朋友,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不怪你。”方羽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一丝安慰的笑容。 临走前,方羽想了想,还是回头提醒了一句。 “神医老先生,不是质疑你的医术,而是面对病人,作为医者,谁都想出一份力,毕竟当父母的再过分,病人都是无辜的,你说对吧?”方羽说这话的时候,不少人都偷偷瞄了一眼祝海瑞。 祝海瑞脸色发冷,这混账东西,不知死活。 “你想表达什么?”段秋看了一眼方羽,眉头发皱。 “不是表达什么,是给你一个建议,你刚刚封了她腹三穴,短时间缓解内脏压迫压力,五分钟之后,第二波腹水外泄时,痛苦会成倍增加,且对于五脏六腑的压迫也会成倍提升,第三波来临的时候,她双肾就废了,一个小时之后,神仙难救,所以在第三波腹水外泄之前,你要封她百会,以正其内腑,再把引起她这种怪病的罪魁祸首揪出来,才能治根。” 方羽认真叮嘱,然后拍了拍皮嘉,“走吧。” 第四十八章:出尔反尔 离开祝氏庄园的时候皮嘉还很纳闷。 上了车才终于忍不住问道:“羽哥,祝叔叔说话那么过分,你最后为什么还会提醒他们?” 方羽坐在副驾驶,眼睛眯开一条缝,“还是那句话,躺在床上的那位,是无辜的,而且,那不是你的闺蜜吗?你费老大劲,不就是为了救她?难道因为她爹讨人厌,她就该付出性命代价?” 皮嘉愣了愣,而后眼睛金光闪闪,就像在看着自己的偶像,“羽哥,我发现你越来越迷人了。” 方羽连忙睁大了眼睛,坐直了身体,“你可不要爱上我,原本姜淮卿就怀疑我们搞些不正规的东西,这要是真搞上点什么,你羽哥我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皮嘉原本崇拜的目光,瞬间变的鄙夷无比,“我说方羽,我好不容易才崇拜你那么一丢丢,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啊?” “走了。”说着皮嘉就要踩油门。 “还是别走了。”方羽道。 皮嘉猛踩刹车,两人同时前倾。 “为啥?” “我算了一下,过不了一会,他们就得打电话找你求助,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找我求助。” 方羽思考了一下,“那种病我简单看了一下,不是正常医生能诊治的,等他们彻底没招,而病人又面临生死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发现我说的是对的,自然而然,就得过来求救,毕竟这救命稻草,不抓住可就没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方羽这话的准确性,很快,一个电话就打进了皮嘉的手机。 “是周阿姨打过来的,还真被你说中了。”皮嘉连忙接电话。 周慧芸,祝家主母,也是祝海瑞的老婆,此刻在电话中焦急万分。 “小嘉啊……你那朋友走了没有?能否联系一下,让他来一趟我祝家,我愿意给他赔罪道歉,求求他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周慧芸语气态度摆的低下。 皮嘉连忙给方羽使了个眼色,这时电话里的女人又道:“我知道之前是我家老祝太过分,那小兄弟肯定心中有气,我可以给他补偿的,不管是钱,还是珍贵的名品药材,我们家都能拿出来。” “之前许诺给段神医的回天草,也能作为报酬,赠给你那朋友,只要他能帮忙治好我女儿。” “回天草?什么玩意?”皮嘉喃喃自语。 “回天草?”方羽连忙接过手机,“祝夫人,回天草我要了,记得你答应我的,现在我过去救人。” 方羽心里一阵波澜。 回天草这玩意,在鬼谷戒的记忆中,是属于非常罕见的百年灵草,成熟最起码都有三百年以上的年份,跟灵芝一类的中药材不同,回天草的形成条件非常苛刻,因此一直都处于有价无市的状态,想要得到一份,只能靠缘分。 片刻,方羽跟皮嘉重返祝家。 这一次,祝海瑞站在一边终究是没有再吭声。 段秋神医带着他的几名学徒也退在一边,一边在收拾东西,一边打量着方羽。 他心中诧异,因为刚刚祝家大小姐身上发生的状况,与他临走前预测的一般无二,让他都怀疑此人是不是治过一模一样的病,否则对于病程如何知道的这么详细? “小兄弟,你尽管放手去治,出了什么事,我们祝家一力承担!” 周慧芸目光如铁,话音里透着豁出一切的决心。 “治可以,但我救人之前说得清楚,事情办成,你得兑现答应我的条件,回天草一定要给我。”原本是打算无条件救人的,但既然对方开了价要他出手,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 毕竟钱财什么的他不稀罕,这类古中药,真不行,真得要。 “放心,我答应的事一定做到。”周慧芸连连保证。 方羽脚步没停,走到玉床边,把昏睡的祝冰轻轻扶坐起来。 此时的祝冰小腹胀大,如同一个圆球,床边湿了一片,全是扎针引流而出的腹水。 方羽拿出针袋,一手执针,手法奇特,眨眼间已将银针刺入她身上十三处关键穴道。 针尾轻转,真气一震,他猛然一掌拍在她后背—— “砰!” 祝冰身子猛地一抖,脑袋后仰,张口喷出几口恶水。 那恶水浑浊发灰,寒气森森,离体还冒着丝丝白雾,像冰窟里挖出来的邪物。 “这是什么?” 段秋瞳孔一缩,心头剧震。 “这就是病根,致使腹水恶化囤积之物。”方羽一边解释。 段秋眸光缩了缩,难怪他先前用针毫无作用。 病根在这儿,除不干净,就不可能治好病! 众人正惊疑不定, 便见方羽又从怀里掏出一支竹筒,倒出一只通体发青的小虫。 那虫子细如指节,微微蠕动,看着就让人头皮发紧。 “小兄弟,你这是要干什么?” 祝海瑞脸色大变,脱口喝止。 “小青龙,一种蛊虫,专食恶臭阴毒之物,放进你女儿体内,可以蚕食干净无法排尽的恶水。”方羽语气平静。 “蛊……蛊虫?” 周围人一听,个个变色。 在他们眼里,蛊就是邪门歪道,沾上就没好事。 “你要把这种玩意塞进我女儿肚子里?”祝海瑞声音都颤了,眼神发冷。 “别大惊小怪,巫蛊不止害人,也能救人,不懂就好好看着。” 话音未落,方羽直接把青虫送进祝冰嘴里。 一群人傻眼对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有段秋眯着眼,若有所思。 他也听过巫蛊疗疾的传闻,但从没见过真章。 这年轻人,有这种手段?怎么从没听过他的名讳。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时,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祝冰小腹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股股混浊之物从四肢、小腹等细密的毛孔中渗出,不一会功夫便让她浑身都裹上了一层类似淤泥的东西。 不到三分钟,她苍白的脸蛋还是发红,指尖回暖,呼吸也变的沉稳有力。 突然—— “唔……” 一声轻吟,祝冰睫毛微颤,睁开了眼。 “醒了?” 全场震惊,鸦雀无声。 谁都不敢信,连段神医都束手无策的绝症,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给治好了? 简直荒唐! “怎、怎么可能……” 段秋身后,一群学徒瞪圆眼睛。 一个看上去年龄跟他们差不多,甚至更小的青年,有这本事? “没想到啊……蛊术还有这等妙用!” 段秋双眼发亮,忍不住咂舌。 方羽这一手,像在他眼前推开了一扇新门,推翻了他的认知,让他对于医术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冰冰!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祝海瑞和周慧芸冲上前,又惊又喜。 “爸……妈……”祝冰揉了揉胳膊,惊喜交加,“我……我,不疼了,真的不疼了!我的肚子,也不涨了。” 她从未感觉这么舒服过。 “太好了!老天保佑啊!” 周慧芸激动得差点跪下,转身就要朝方羽磕头:“多谢你救我家冰冰一命!” “使不得!” 方羽一把拦住,赶紧扶稳:“真不用这样,我受不起。” 皮嘉也连忙上前扶着她,满脸惊喜,“羽哥很厉害的,我能请他过来,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呢,阿姨你一开始居然不相信我。” 周慧芸满脸惭愧。 “是,是你救了我吗?” 祝冰看清来人,脸上表情复杂。 “多亏了这位小兄弟,不然你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我跟你爸都快要愁死了。”周慧芸感慨万分。 “谢谢你!”祝冰抿着嘴,满脸真诚。 忽然她发现自己浑身都是脏东西,又连忙缩进被窝里。 “不用客气,你母亲可是许诺我酬劳的,不然我也不会拿出珍贵的小青龙帮你解决隐患。”方羽笑了笑。 “我女儿这病……真的好了?”祝海瑞还是不放心,小心翼翼问。 “好了,有什么毛病我是包售后的,放心。”方羽拍了拍胸脯。 “祝家主,你家女儿的命保住了,现在,该履行承诺了吧?”方羽不再绕弯子,看向周慧芸。 “回阳草是吧?行,你先去议事厅等着,我稍后就到。”祝海瑞语气平淡,说完抬手一示意,身旁管家立刻会意。 “先生,请这边走。” “好。” 方羽点头,跟着管家七拐八绕,最终进了议事厅。 一坐下,就开始等。 一杯茶,两杯茶,直到第三杯见底,人才到。 “小兄弟,今日多谢你出手相救,这份心意我们记下了,这是支票,五百万,算是酬劳。” 祝海瑞一进来就落座,手下递上一张纸,一脸理所当然。 “嗯?” 方羽扫了眼支票,眉梢微挑:“多谢好意,但这不是我要的东西。” “你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就是我给你的赏赐。”祝海瑞慢悠悠端起茶,吹了口气,抿了一口。 “你这话,什么意思?”方羽眼神一沉,声音冷了几分。 “听不懂?回阳草太稀有,从来都不属于你,也不应该属于你,你能拿到的,只有这些钱。”祝海瑞直言不讳,眼皮都没眨一下。 第四十九章:图穷匕见 “祝先生,你家夫人之前可说得好好的,我给你闺女治病,你把回天草交给我,怎么?这才刚治好,你就打算翻脸不认账?” 方羽脸色一冷,语气也沉了下来。 原本他救人并没有打算索要报酬,第一次他被拒之门外,看在皮嘉的面子上,他仍然选择给祝家一次机会,是祝家主母救女心切,主动提出赠宝救人,刚好这宝物也是他方羽需要的,这笔交易便算达成。 结果人一救完,就立马翻脸?拿完好处就踹人?这种被赤裸裸的欺骗的感觉,让方羽心中滋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真当他是路边随便捡来的苦力,用完就能一脚踢开? “小兄弟,你先别激动。”祝海瑞慢悠悠开口,像是早有准备,“你知道回天草是什么级别的古中药吗?它不止能救人命,对滋补延寿,提升人体气力来说,也是千金难求的宝贝,效用极高,且有价无市。” “所以呢?”方羽盯着他,眼神没半点退让。 “这种稀世珍宝,落到一个不懂行的人手里,纯粹是浪费。”祝海瑞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所以我做主,把它转赠他人了。” “转赠?给了谁?”方羽眉头一拧。 “是我!” 一声傲气十足的回应响起,一名青年男子大步走进大厅。 他手中捧着一个红木盒子,盒盖微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通体赤红、灵气氤氲的草果——正是回天草! 形状如箭,三叶分开,点点红晕如同赤血铺开。 “祝伯伯已经把东西送给我了!”青年拍了下盒子,“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冰冰的未婚夫,来自中州郭家,我名为郭龙,现在中州市政工作,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身份,中州市武术协会副会长。” 郭龙不经意间露出粗壮的小臂,一看就是练家子。 “祝海瑞!你也是堂堂一家之主,说话办事还代表整个祝家,结果却出尔反尔?当真是令人不齿,你也不怕这件事传出去,损了你祝家的名声,损了你祝海瑞的名声。” 方羽轻轻摇头,端着水杯的手稍稍用力,杯子便多了一条缝。 此刻,他真是怒火中烧。 先前你瞧不起人,还能说是为女儿考虑,信不过我这个无名小辈,情有可原。 现在呢? 病治好了,恩情摆在这儿,居然当众毁约? 欺人太甚,毫无底线! “哈哈哈……损我祝家名声?损我祝海瑞的名声?”祝海瑞嗤笑一声,“你以为你说几句就能坏了我们祝家的名声?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 “所以你是打算脸都不要了?”方羽眸光一寒。 “少废话!”祝海瑞彻底没了耐心,“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拿着钱走人,要么,我让人抬你出去!” 在他眼里,方羽就是个无根无基的草民,哪来的胆子跟他叫板? “看来,祝先生是认为,我别无选择了?”方羽缓缓抬头,目光如刀。 “你的确没有别的选择。”郭龙冷笑接话,“你对祝叔叔的身份,对我的身份是一点都不了解啊,呵呵,看在你救了冰冰立了功的份上,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留情面!” 话音未落,一群身穿黑衣的保镖立刻冲进厅内,杀气逼人,显然是早就潜伏在外。 祝家庄园,安排一些保镖暗中保护,也在情理之中。 呵…… 方羽望着这一幕,反倒笑了,笑得极冷。 本以为这些大家族多少讲点规矩。 没想到脸皮比纸还薄,翻脸比翻书快。 不但背信弃义,还想仗势压人,动不动就动手赶人,真是又狠又脏! “识时务点不吃亏。”祝海瑞冷冷道,“五百万,够你舒舒服服过一辈子,别贪得无厌!” 在他这种人眼里,利益才最重要。 一个赤脚医生,怎能跟郭家的关系相比?与其把回阳草当成报酬送出去,不如给郭家做个人情,毕竟郭龙也算是自己未来的女婿,送给他不算送给外人。 “祝叔叔,别跟他啰嗦了!”郭龙按捺不住,直接催促,“把他轰出去完事,省得碍眼!” 之前他就在门外,冰冰醒来之后看向这小子的眼神让他极其的不舒服。 冰冰从没有用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过他,凭什么?就因为一个臭医生治好了她的病?医生给人治病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祝海瑞沉声道,“拿了钱走人,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也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方羽站得笔直,一字一句:“把回天草交出来,否则,后果一定会让你难以接受。” “不知死活。” 祝海瑞终于撕破脸皮,对着郭龙一努嘴,“送客,别弄死就行。” “放心!”郭龙狞笑,扬手喝令:“我最擅长的就是送客!” “绑了他!” “是!” 保镖齐声应喝,瞬间扑上。 “不自量力!” 方羽眼神一厉,非但不退,反而迎头冲进人群。 只见他左手一拨,右手连扇,动作快如闪电,啪啪几声响,数名保镖脸颊开花,整个人倒飞而出,当场瘫地哀嚎。 “什么?” 这一幕,震惊了祝海瑞和郭龙。 一个赤脚医生,竟有这般练家子手段? “怪不得敢嚣张。”郭龙阴测测一笑,脱下上衣,“好久没动手了,今天就陪你练两招!” 话音未落,正要出手—— “住手!” 一声厉喝响起,周慧芸带着洗漱干净的祝冰急匆匆闯了进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脸色匆匆皮嘉。 “羽哥,你没事吧?”皮嘉连忙跑来方羽身边,警惕的看着四周的人。 当她发现周围都是被放倒的保镖后,神情便从紧张变为讶然。 这都是,方羽干的? “老祝!方羽救了咱女儿的命,你这是干什么?”周慧芸一脸怒意。 “慧芸,我在办自己的私事,你带冰冰回去休息!”祝海瑞眉头紧锁。 他本想避开妻女,快点把事情解决,没想到还是拖了太久。 可惜,终究没躲过去。 “老祝,我猜,你是不想把回天草给人吧?”周慧芸一眼看到那红盒,立刻明白了,“答应给人的东西,怎么能临时变卦?我祝家还要名声不要了?” “少插嘴!带冰冰出去!”祝海瑞脸色涨红,显然被戳中了软肋。 “爸!”祝冰一步上前,毫不退缩,“您从小教我要做人诚实守信,现在您自己却言而无信,打人驱赶恩人?这就是您教我的道理?” 这话像针,狠狠扎进祝海瑞心里。 他在乎外人的眼光吗?不在乎。 但他不能不在乎女儿眼中的失望。 平时做那些脏事,从来都是避着家里人的,在女儿心里,他的形象一直光辉。 今天,偏偏撞上了。 “冰冰,别怪祝叔叔。”郭龙立刻跳出,“全都怪我,我修炼功夫到了关键期,急需这宝贝草药助我更上一层楼,这才开口求祝叔叔的。” “我不想知道缘由,我只知道,我们祝家不能这样做!”祝冰皱眉。 “冰冰,其实我愿意出五百万买这回天草的!”郭龙装出委屈模样,“可他不但不卖,还口出狂言羞辱我,这我能忍?” “我不想听到这些!”祝冰斩钉截铁,“既然答应给了他,就不能反悔!” 说罢,她直接抢过郭龙手中的盒子,转身递给方羽。 “你!” 郭龙脸色僵住,求助般看向祝海瑞。 祝海瑞脸色铁青,也只能轻轻摇头。 为了在女儿面前挽回形象,也只能忍了。 “方……羽,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祝冰眼中满是歉意,“我替他道歉,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看着她真诚的眼神,方羽心头怒火渐渐平息。 祝海瑞虽无耻,但这母女俩,明事理,懂感恩,让他心里总算有点暖意。 “小兄弟,这回天草你收好。”周慧芸也上前说道,“今天的事实在抱歉,但你救了冰冰,永远都是我们祝家的恩人!” “恩人不敢当。”方羽淡淡开口,“只希望祝先生日后别暗中使绊子就好。” “我保证,一定不会的!”祝冰连忙摆手,随即回头瞪了父亲一眼。 祝海瑞无奈,只得点头:“今天纯属误会,小兄弟你别介意。” “我相信你,多谢了。”方羽微微颔首。 “皮嘉,我们走。” 说完,转身便走。 “方……羽,哥……”祝冰突然轻声问,“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不用了。” 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跨出门槛时,郭龙阴沉的声音传来:“王八蛋,你该庆幸冰冰出现,是她救了你!” 方羽脚步一顿,忽然轻笑一声: “该谢她的不是我,是你。” “若不是她拦着,我早就把你废了。” 说完,身影潇洒离去,背影凌厉如刀。 第五十章:登门拜访 祝家一群人看着这道背影,心中都有股冷意穿过。 祝海瑞眉头紧皱。 此人锋芒毕露,偏偏又懂得藏拙,恐怕这次真招惹到了一个麻烦,还是得找机会处理一下…… “那个……冰冰,你好好休息,我得跟羽哥离开了,他心情好像不太好,今天还是我喊他过来的,结果弄成这样。”皮嘉被夹在中间,是最为难的那个。 她连忙告辞,然后追着方羽出去。 方羽倒是没有责怪她,反而反过来安慰她,毕竟这件事是祝家家主做的不地道,跟皮嘉一点关系没有,皮嘉关心朋友,出人出力,最后还落的一身骚,最难受的就是她。 “羽哥,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我搞砸了,不过冰冰好了,我还是非常谢谢你,不管祝家人怎么样,冰冰她做人做事没的说的,说不定她还会单独感谢你呢。” “别来找我麻烦就谢天谢地了,以祝家的行事作风,加上她那蛮横的未婚夫,我可不想跟她再有一点牵扯。”方羽连忙摆手。 “是怕又被姜大小姐抓包吧?”皮嘉哈哈大笑。 “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每次出来都是偷情一样,我可是清清白白的。”方羽翻了个白眼。 “好了,该回去了,你路上小心点。”方羽下了车,一路轻车熟路的回到姜家庄园。 姜淮卿没有找麻烦,对于方羽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状态,去找她解释一堆,反倒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 一直到晚上。 一辆古朴低调的商务轿车停在姜氏门口。 车门打开,段秋从后座走下来。 “老师,他真的在姜家?姜家居然养了个那么年轻的神医?”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跳下来说道。 她穿着板正的唐风旗袍,将身材包裹的玲珑有致,颇有几分俏皮混着纯欲风格。 “我的消息渠道不会有错,那人不但住在姜家,而且还是姜氏大小姐姜淮卿名义上的丈夫,身份可是不太简单啊。”段秋呵呵一笑。 “倒更像是姜氏在刻意隐瞒他的身份,毕竟这样一个年轻的神医,未来产生的价值可是无法估量的,更不必说姜家本身就经营着医药生意,这可谓是一个金字招牌。”少女露出睿智的眼神。 “谁知道呢,不过既然是打算来拜访对方,那态度就要做好,待会不要乱说话,咱们搞中医的,就要广结善缘,广交医术,这才是最重要的。”段秋一再的叮嘱道。 “我知道的老师,我可跟你手底下那些势利眼学徒不一样。”少女微微一笑。 段秋露出满意的表情。 这些徒弟中,他最钟意的便是眼前这个少女,付青珑,也是真正传承他衣钵的弟子,不但求知欲强,勤学好练,学医的天赋更是出类拔萃。 …… “谁呀?大晚上的上门有没有预约啊?”姜妤舒心情正差着,碰见个老头撞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没有预约,不过我叫段秋,想来你们姜家老爷子听了,会同意见我一面的。”段秋说着,虽然心平气和,可毕竟气势摆在这,让人不敢小觑。 “段秋?哪来的,不认识。”姜妤舒正要打发走,忽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寒气,扭头一看,她那魔鬼一样的堂姐正坐在轮椅上,被唐易真推着,缓缓而来。 姜妤舒浑身一硬,连忙跳着跑开了。 “原来是段神医上门,不好意思,舍妹天性如此,调皮惯了。” 段秋摆摆手,并不在意。 “不知段神医上门,是为何事?”姜淮卿心中也是疑惑。 他病重期间,爷爷也上门求见过段秋神医,对方虽然表示没办法治愈,却也帮她缓解了许多症状,此人的医学造诣跟名望,在整个江南都堪称顶级,最重要的是他背后的人脉,就算她姜家也无法轻视。 “姜小姐,老夫亲自上门,其实……是为了见一见你的丈夫。”段秋脸上露出红润的笑容。 亲自上门求见一个小辈,就算他虚心好学,也有些厚着脸皮的意思了,怎能不脸红。 然而,这句话却让姜淮卿一脸懵。 求见,她的丈夫? 方羽那家伙? 那家伙什么时候认识段神医了?或者说,段神医什么时候跟那家伙认识了? “那个,姜总,方先生也会医术,他不会是段神医的徒弟吧?”唐易真小声嘀咕道。 “不不不,不敢当,不敢当,徒弟什么的,老夫虽想,却万万没有这个资格的,造访贵舍,其实是为了跟令夫讨论医学上面的难题。”段秋闻言连忙解释道。 “段神医,你没在开玩笑吧?”姜淮卿眼皮跳了跳,一种荒诞的感觉油然而生。 段秋,江湖上叫他“针下回春手”,一手银针玩得出神入化。 南北医林提起这名字,没人不提一口气,病到快咽气,只要他点头,就还能拉回来一截。 说他是江南头一号神医,也不算吹牛。 这种人物,往哪儿一站,就是各大家族抢着供起来的活菩萨,现在他居然说要跟方羽讨论医术? 她承认方羽在医药医学上面或许有些见地,可跟江南第一神医讨论医术,却是她怎么都不敢想的。 “淮卿,人家段神医亲自登门,你就让人家在外面站着,多不礼貌啊。” 就在这时,方羽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来,带着一丝无奈,同时还有一点淡淡的揶揄。 段秋眼睛往后一飘,目光直直钉在方羽脸上。 嘴角咧开,笑得熟稔,像多年不见的老兄弟重逢。 “方先生!你果然在这!” “等段神医亲自登门,”方羽挑眉,“难不成还有您治不了的怪病?” “哪的话!”段秋摆手,掌心朝外,同时向着付青珑招招手,示意她跟上,一脸坦诚的道:“今天瞧见你用蛊虫救人,我豁然开朗,就像看见了一条全新的路,或许,这才叫医道!” “老家伙我活了一把年纪,也算是开了眼,今天不请自来,是想讨点真东西的,哈哈哈。” 话落,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姜淮卿瞪着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个跺一脚整个中医圈都得抖三抖的老前辈,真的是来拜见她这个便宜丈夫的? 第五十一章:拉人入伙 还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羽,是怎么跟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段神医认识的? 姜淮卿心中忽然无比骚动,她太想了解这件事的原委了。 “前辈说这样的话,太折煞晚辈了。”方羽摇头,“晚辈哪敢谈指点,交流一下心得倒是可以。” 人家名声在外,毕竟摆低姿态找上门,他也没必要端着架子,这个世界永远是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 “哈哈哈,方先生,你不必谦让。”段秋脸上褶子挤在一块,“医道,达者为先,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病人手底下见真章,病人永远是医生水平的第一鉴定师,而小兄弟你,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尤其那以蛊疗疾的手法,古籍无载,今人未见,我研了几十年奇方异术,跟你这一比,像画符的学童撞见大师笔墨……差得太远了,哈哈哈。” 他说得认真,眼神越说越亮,只是那副谦卑的姿态,让方羽无所适从。 话说,这老头也自谦的太过分了,不会是来捧杀他的吧? 旁边姜淮卿跟唐易真两女更是听的惊愕难言,段秋老神医越是这样说,她们越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段神医竟然能说出这些自谦的话,把方羽捧的如此之高。 姜淮卿脸上神色动了动,恢复了原样,指着正厅,“段神医,来都来了,不管是登门拜访还是交流心得,都进来先坐一坐吧。” “哈哈哈,好好好,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段秋笑着往里走,付青珑脸上也挂着笑眯眯的表情,紧紧跟在老师后面,只是目光却一直止不住的打量着方羽。 太年轻了,跟她一样的年纪,这样的年轻人在医术上面能有让老师为之折服的理解与实操能力,真是难以想象啊。 付青珑心中想了很多。 进了正厅,方羽拿出一本手册。 “平时写着玩的,段神医感兴趣就拿去看吧,正好上面记了一些蛊术妙用跟见地。”方羽随手丢给了段神医,说是手记,倒不如说是平时受到鬼谷戒的影响,脑子里付出的奇奇怪怪的医学一类的鬼点子,他闲着没事就记了一些。 “这!” 段秋脸色一正,一把接过,翻开两页,呼吸一顿,眼睛发直。 再翻,手指微颤,一页一页看得极慢,像怕漏掉一个字。 片刻后抬起头,眼里全是光。 太珍贵了,这真是太珍贵了,一个医者的研究心得,根本就是不外传的东西,他竟然视如敝履? 世间,竟然真有这种高尚的人? 姜淮卿始终注视着段秋的表情变化,看到他露出这种惊容,自是晓得方羽给的东西不一般,至少对段秋段神医来说,绝对是绝世珍品级别的宝贝。 “段神医,所谓礼尚往来。”姜淮卿笑着开口,提醒道:“我丈夫送您一本书,您是不是也得……意思意思?” 一旁,唐易真瞪圆了眼睛。 姜总这是为自己家的人谋福利?典型的男人干事,女人管账啊。 “对对对!瞧我这糊涂的!哈哈哈!” 段秋猛拍脑门,伸手往袖袋里掏,摸出一包金针,“这副金针,我用了数十年,纯粹的赤玄真金打造,削铁如纸,火烤不化,水泡不锈,绝对称得上有价无市的宝贝。” “这怎么好意思……” “那就多谢段神医了!” 话音未落,姜淮卿已经示意唐易真接过去,唐易真动作也十分利索,上前便将针宝拿到手,转交到了姜淮卿手上。 段秋看着她收得干脆,眼角轻轻一跳。 这女人……手真快啊。 客套都不客套的? 正犹豫,姜淮卿又开了口: “另外有一件事希望段神医能帮帮忙。” “最近,我们公司新出品了一种药丸,想请段神医品鉴一二。” “哦?”段秋来了精神,稳稳坐定,“拿出来看看。” 姜淮卿摊开手掌,一颗纯净的碧色丹丸静静躺着,表面泛着润光,像是含了水汽。 段秋接过,凑鼻轻嗅,瞳孔倏地一缩:“清香透肺,色纯不杂,药气凝而不散,极品啊!” “看来段神医是认可了!”姜淮卿竖起拇指,“这枚丹药养颜强体,延年益气,段神医要不要试一下?看看这玩意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呵,老夫最不怕的就是副作用,这辈子试的药,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段秋仰头一抛,丹丸入喉。 刹那间,一股清流顺喉而下,四肢舒展,筋骨松开,像是被春风吹过,头脑忽然清明,连窗外树影摇曳的声音都能听清。 药效还在渗,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源源不绝。 “妙!太妙了!” 他猛地站起,眼放精光,“姜家小丫头,这药真是你们公司研制出来的?” 活这么大岁数,他从没见过比这更纯的药丸。 “那是自然的,不过刚研制出来还没几天,甚至新药的发布会都还没有召开。” 段秋连忙追问,“研制此丹药的是谁?能否引荐一二吗?我定有谢礼!” “呵呵。”姜淮卿斜瞥了方羽一眼,发现后者眼观鼻鼻观心,静坐不动,也不说话。 “引荐倒是不用了,毕竟研制的人,就坐在你面前。” “恩?”段秋微微发愣,这才忽的盯住了方羽,“这丹药,是方小神医炼制的?” 懂医和会炼丹是两码事。 会切菜的不一定懂种菜,懂药理也不一定能控火调炉。 天下兼通两项的,一只手数得过来,还都是七八十岁的老怪物。 眼前这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两手都硬?硬的发直? 妖孽都不够形容这种天赋。 “碰巧得了张古方,瞎练出来的。”方羽咧嘴一笑。 “陆先生太谦虚了。”段秋一揖到底,“有方子没悟性,炼不出这等丹的,老朽太了解丹方与配置的难处,火候、配比、时辰,错一步就成了废渣,你这是天赋异禀!今日得见,我心服口服。” 这一拜,实实在在,毫无敷衍。 “快别这样。”方羽连忙起身扶住他手臂。 “段神医,”姜淮卿趁机提道,“我倒是有个良好的建议?” “建议?”段秋抬眼,疑惑的看向姜淮卿。 “您是医林泰斗,医学界活着的顶级广告,若你肯为此丹代言,此丹发售当日,定会火爆整个江南。”姜淮卿目光锐利。 “这……用我的名声来进行新药发布会?”段秋犹豫了。 他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他是个低调的人。 “您若答应,此丹常年供给,优先配送,丹方也可共享。”姜淮卿继续道,“您自己也尝过了,药效如何,您最清楚,推广它,等于造福百姓,您这样的仁心圣手,想必不会推脱的。” 段秋默然。 ……刚拿了人家一本重要的手记,只是还赠了一副针包,他占了便宜,总不能转身就走,再说,这种年轻的神医怎么的也得结交,不管是为了以后研究医术,还是为了他的亲传弟子付青珑。 “行。”他终于点头,“我应了。” “好!一言为定!”姜淮卿露出笑容,“时间就在明日,我会派人提前通知段神医您。” “一定!”段秋拍胸脯,满脸红光。 第五十二章:发布会召开 同一时间,某处临江的一处高档别墅里。 门一开,姜瀚文就从沙发上站起来。 看见长发老人进来,他迎上前,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急切:“怎么样,有消息了么?” 这几天他没睡过一个整觉。 姜氏集团新美容药的事像块石头,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能翻盘的路,只剩卢家这一条。 老人走到桌边,端起茶杯猛灌一口,水珠顺着胡子滴到衣领上。 “卢爷答应联手。”他放下杯子,“但条件是,你得动手——把姜淮卿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 “哈!”姜瀚文笑出声,肩膀抖了抖,眼睛亮起来,“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只要卢爷能在明天的新药发布会上让姜淮卿一败涂地,我就有把握拉他下马,让姜氏集团大换血。” 作为家族老三家的儿子,从小到大,好处轮不到他。 资源、任务、话语权,全被那个堂姐攥在手里。 这口气他憋了十几年。 如今姜氏集团又传出新药的消息,风头正盛,好在卢家急切想要遏制她姜淮卿,这是他姜瀚文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利用好两家的矛盾,从中斡旋,证明自己有本事,一切都会变的。 “卢家愿意合作,但卢家的新药,需要少爷你花真金白银去买。”老人又说,“少爷,你打算投多少在卢家那边?” “他们卢家的新药怎么样?”姜瀚文转而问道。 “据说……他们抓了那个方羽,从他口中敲出了姜氏集团这边新药的配方,然后加以改良……市场验证的效果特别好。”老人压着声音道。 “那就是很好咯?” “应该不至于差,至少,肯定是胜过姜氏集团这边的,再加上卢家的谋划布局,想来在发布会的势头上超过姜氏集团,不成问题。”老人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全押进去。”姜瀚文拍桌,“账上不够,就借,亲戚朋友,能动的都动一遍,凑也要凑够。” “太狠了吧……”老者皱眉,“万一砸手里怎么办?” “狠?”姜瀚文冷笑,“市面反响好,再加上卢家做背书,之后一旦发售,有钱都拿不到货,我们现在囤,到时候饥饿营销,翻倍卖,赚得盆满钵满,这一把成了,以后我在家族里抬头走路,谁还敢瞧不上我?”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去,“哼,到时候,连她见了我也得让道。” 一天之后。 发布会当天。 红毯铺地,车流不息。 媒体架好机位,记者挤成堆。 卢家这几日声势造足,他们研究的新药被命名为“万颜丸”,寓意万寿无疆,颜值永驻,被吹成延年益寿美颜筑容的神药,现场人头攒动,热得像蒸笼。 正午,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姜淮卿下来,唐易真在身后推着,方羽站在身旁。 她穿一袭墨黑长裙,发丝垂肩,即便是坐着,那股气势也能自然而然的慑服人群,如同高贵的女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视线黏在她身上,挪不开。 而方羽今天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干净笔挺,跟平时的风格截然不同。 有人认出他来,小声议论。 “堂姐,真巧啊,你们怎么在这?” 话音刚落,姜瀚文带着长发老人走过来,嘴角带笑,眼里却没有笑意。 “姜氏集团今日召开新药发布会,这么大的事情,你这位姜家三少爷居然不知道?”姜淮卿看都不看他,只淡淡一句。 “啊?那可真是太巧了,今日卢家也在这召开新药发布会,我可是卢家亲自邀请的贵宾。”姜瀚文扬了扬手中的烫金请柬。 “姜家子弟,在姜氏集团召开发布会的日子,成为别的家族公司贵宾?你倒是符合我对你的期望。”姜淮卿淡淡一笑,“算了,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 “别呀堂姐?姜家是你的一言堂,我在你眼里又是个一事无成的家伙,我就是想来参加你的发布会,你也不一定欢迎呀。” “不过堂姐,今天你可得千万小心了,卢家可是带着绝对的底气来召开这一场发布会的,为的就是跟你撞车,我怕你的风头被压下来,从此一蹶不振,那就不太好了,毕竟你可是我们姜氏的传奇。” “操心我,不如管好你自己。”姜淮卿轻声说。 “那个姜少。”方羽看着他,有些莫名的笑道:“昨晚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听说你大量囤积了祁门卢家准备发布的那个叫什么,万颜丸的新药?” “你不会是觉得他们的发布会一定会成功,然后饥饿营销,借机炒高价赚钱吧?” 姜瀚文眼睛一眯。 这小子怎么知道他偷摸干的事? 姜瀚文带着怀疑的盯着方羽,“对,怎么着?你不会也想赚这笔钱吧?我告诉你,现在想入股,可已经来不及了。” “不不不,我只是想忍不住提醒你一句,在这场发布会开始之前,你最好赶紧把手里的货甩掉,不然,赔光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啊。” “放屁!”姜瀚文猛地讥笑,“我看你是纯粹的眼红吧,自己上不了船,还想把已经上船的给拉下水?你当我会信你的狗屁话?” “信不信随你了。”方羽懒得再说,因为他知道这家伙肯定不会相信他的话,跟他妈一样,是个十足的蠢货。 几人进入大酒店,上了电梯。 姜瀚文站在原地,盯着关上的金属门,咬紧牙关。 时间推移。 酒店人流不断。 三楼大厅人山人海,喧嚣如潮。 签到处挤得水泄不通,嘉宾谈笑风生。 而第十二楼却是另一番景象。 走廊空荡,只有几个保镖靠墙站着。 会议室里灯光冷白,长桌铺着深灰桌布,台上立着一块电子屏,尚未开启。 没人来。 连个影子都没有。 姜淮卿坐在沙发一角,手指轻轻摩挲酒杯边缘。 方羽在旁,沉默地喝了一口红酒。 “啪!” 门被推开,一群人走进来,都是集团的人,研发部的一组二组全部到齐,熟悉的面孔一个接一个。 紧跟着宣发部的人也鱼贯而入,只是这群人脸色有些不好看。 “姜总,媒体跟嘉宾已经被卢家那边抢完了,原本跟我们签约的几家媒体,宁愿赔付高额违约金,也要去卢家那边进行采访跟实时转播。” “这样下去不太妙啊,发布会失败,再好的产品宣发不出去,也是没用的。” “什么好产品?听说人家卢氏集团那边研发了更好的美容药,效果还要在我们的清颜丹之上。”于碧琳故意扯着嗓子,斜着眼睛说道。 “要我说,打铁还需自身硬,依我看,还是配方不够好,人家卢氏集团那边经过了市场验证,那些媒体人不是傻子,知道哪家肯定会火爆,这是在提前投资呢。” 说完,于碧琳扫了一眼方羽,眉眼挂着冷笑。 方羽面无表情。 这时,门又被推开。 一个瘦老头踱了进来,穿件旧式长衫,头发稀疏,满脸疑惑:“这是姜氏集团的发布会?怎的这么冷清?” “哪来的乞丐?赶紧滚出去。”于碧琳猛地站起,险些打翻茶杯。 “于组长,这是我们集团请来的贵客,你就这样把人轰出去,你能负的起责任吗?”方羽终于是坐不住了。 这蠢比,真是没治了,也不知道姜大小姐为什么一直不把这种人赶出去公司。 第五十三章:姜家的一朵奇葩 “贵客?姓方的你脑袋秀逗了?什么贵客穿这副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姜氏集团请不起贵宾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凑热闹!”于碧琳口水直溅。 但凡有打击数落攻击方羽的机会,她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她很清楚这个狗男人带给她的耻辱,在公司被当场拆穿偷盗她人劳动成果,在天宏大酒店又被老总羞辱殴打,这笔账,不死不休!绝对要不死不休!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这才让于碧琳闭上了嘴巴。 打人的是胡文强胡经理,这让于碧琳满腔怒火直接卡在了嗓子,上不来也咽不下去。 “于碧琳,你眼睛瞎了?连鼎鼎大名的段神医都不认识?你这二十多年活到狗身上去了?” “段?段神医?”于碧琳捂着脸,她根本不知道段秋是谁,自然也没听过段神医大名,毕竟没点门槛,谁又能真正接触到这样的人物。 胡文强一转身,脸上马上挂着笑容,“段神医,御下不严,没有好好管教,我代手下人跟您赔个不是。” 胡文强面上道歉,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段秋——南北医林泰斗,已经快十年没有听说他的消息了,连市长登门都不见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姜淮卿花费大代价邀请过来的? 不对呀,以前他们胡家也试图跟对方接触过,段神医本身具有非常优质且庞大的上层人脉,他本人对于豪门邀请是非常不屑的,也根本不会出面参加这类商业活动,这会严重降低他的身价跟影响力。 就像明星一样,频繁的接广告,就不值钱了。 胡文强还想跟对方握手,但老头理都没理他,脚步加快,直奔方羽,脸上堆出笑:“方先生啊,上次你给的那本手记,我反复看了十来遍,处处精妙!就是有几处药引推演不出……你看……你能不能当面点拨一下?” 全场静了两秒。 空气凝住。 胡文强张着嘴,脑中一片空白。 那个被无数人供在神坛上的医仙,正弯着腰,对着这个他最看不上眼的小青年,满脸谦恭,等着解惑。 看着低声下气、满脸诚恳的段秋, 胡文强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一向仰头走路、连多看人一眼都嫌累的段秋,有一天会弯下腰来。 更荒唐的是,他这副样子竟然是冲着方羽去的——那个在他眼里不过是运气好的小白脸。 “谈不上指点,段神医您有什么想问的,咱们随便聊聊。”方羽笑着摆了摆手,并且将对方引到座位上坐着。 “对对对!聊聊,随便聊聊,你先看这——” 段秋压根不绕弯子,一把翻开那本边角卷起的手记,指尖直接戳到几处模糊的字迹上,急着追问。 方羽边讲边比划,条理清晰,不带半点含糊。 段秋听着听着,眼神亮起来,点头点得停不下来,整个人像是突然踩进了新世界的大门。 “哈哈哈!绝了!真绝了!” 他猛地站起来拍腿,笑得前仰后合,哪还有半分神医该有的沉稳? 活脱的一个刚学会翻跟头的孩子。 胡文强在一旁看得发怔。 于碧琳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段神医。”姜淮卿笑着,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您要是还想跟方羽聊,等会也来得及,眼下,还是先把发布会的事定一下。” “哎哎,好,差点忘了正事!” 段秋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坐正身子,连连应声:“你说,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台上坐在那里,摆个样子就行,见到熟人打个招呼,如此而已。” “就这?”段秋一愣。 “就这。” “成!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话音落地,他已经一屁股挪过了椅子,但转头又扎进手记的书页里,手指摩挲着纸面,眼神发烫。 “姜总,虽然段神医的出现的确是一招妙棋,但现在明显是卢氏集团那边占据主动权,对我们依然不利啊。”胡文强压着声音,他甚至想问,这个段神医究竟真的假的? 毕竟他印象中的段神医,是绝对不会对方羽这种烂泥一样的人假以辞色的。 不过考虑到场合,他只是把这些话压在心里。 “不急于一时,待会自能见分晓。” 姜淮卿没多解释,只低头看了眼手表,朝方羽轻轻点了点头。 方羽会意,掏出手机,拨出号码。 …… 往下直到第三层,祁门卢家召开的发布会现场,人声鼎沸,灯光晃眼。 家主陆凤兵坐在主位,卢云鹏坐在次位,徐婷婷就站在边上,脸色红润有光。 能参加这种级别的发布会,并且站在主要的位置,全靠她傍上了卢家少爷,就算是被对方当成狗一样玩弄羞辱,也不能改变她确确实实改变了阶级,走到了上层这个事实。 特别扫了一圈满堂宾客,不少都是二线明星级别,她的嘴角不由扬起。 卢云鹏同样很高兴,这一切顺利得挑不出毛病。 今天过后,万颜丸要从瀚海一路火热到青杭,乃至全省。 他的野心也不止于此——这全省九市,他全都要吞下来,在他爹面前证明自己。 “卢爷,恭喜发财啊!” 姜瀚文带着几个人凑过来,脸上堆着笑。 “恩,瀚文来了?请坐吧。”陆凤兵抬手示意,客气中透着三分居高临下。 “哈哈哈,您这万颜丸真是神了啊,外头都传疯了!今天这些媒体人跟贵宾,谁不是早早赶来的?一个比一个捧场!”姜瀚文吹得天花乱坠。 “东西好,自然有人追,你也囤了不少吧?这次赚狠了。”陆凤兵笑了笑。 “哈哈,托您的福,跟着喝口汤。”姜瀚文乐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片刻,陆凤兵忽然问:“对了,你那堂姐……姜淮卿那边,有什么动静?” “嘿,不瞒您说。” 姜瀚文咧嘴一笑,凑近了一些:“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整个发布会现场,都不知道能凑齐一巴掌的数。” “呵。”陆凤兵挑眉,“与我为敌,与我卢家为敌,早晚都得完蛋,她姜淮卿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今天,就让她长长记性。” “呵呵,卢爷,要不要过去瞧瞧热闹?顺便送她一句祝福?”姜瀚文笑道。 “贵客马上到场,我走不开,你们是同族姐弟,你去问候一声,自然再适合不过。”陆凤兵淡淡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行嘞,我去转一圈,回头细说。” 姜瀚文转身便走,身边跟着个长发老人,直奔楼上而去。 电梯上到九层,推门进去的一瞬,冷风扑面。 “哟,堂姐?” 姜瀚文一进门就扯开嗓门,“你这发布会的阵仗,也太寒碜了?全都是你们公司自己人,怎么回事?” “你不算人吗?”姜淮卿眼皮都不抬,随口回了一句。 姜瀚文面色一僵,随即又笑出来:“呵呵,我看你这儿太冷清,要不要我打电话摇几个朋友来帮你撑个场?” 嘴上说着帮忙,脸上的讥讽却快溢出来了。 “谢了,不用。”姜淮卿微微一笑,“我的客人,马上就到。” “别硬撑了,堂姐。”姜瀚文眯起眼,“你根本没看到楼下卢家那边什么情况,跟卢家斗,是你最不明智的一个决定,现在趁早收手,还能体面一些。” “姜氏集团发布会失利,你怎么好像特别开心啊,你不是姜家的人吗?”方羽看了看对方。 “我当然是姜家的人,正因为我是姜家人,才看不得姜家被人欺负,丢不起那个人。”姜瀚文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情,“与其在这丢脸,不如早点认栽,你看我,早就把卢家这次的新药万颜丸全仓吃进,这波稳赚不赔。” “全仓吃进?你买了多少?”方羽惊讶的挑了挑眉。 “既然是全仓,自然身家老本全部砸进去,另外,还贷了两千万!”姜瀚文昂着头,胸膛挺得笔直,等着欢呼鼓掌。 方羽眼皮跳了跳,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提醒他。 “你也算是姜家的一朵奇葩了,幸亏你爷爷明智,让淮卿掌管姜家,而不是你,要不然整个姜氏集团被卖了,还得屁颠屁颠的帮别人数钱呢。” 第五十四章:逆转翻盘 “王八蛋,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帮别人数钱呢?老子京都财经大学毕业,玩金融的时候你还在泥巴里爬坑呢,懂不懂什么叫技术眼光?”姜瀚文满脸鄙夷,对于对方的无知,表示出强烈鄙视。 方羽淡淡打量了几眼。 这三姑家的傻儿子,应该不是背后对姜淮卿下手的主谋,典型一个男性傻白甜,蠢不自知。 “堂姐,你最好还是管管你老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马上要飞黄腾达了!他居然还诅咒我,典型的见不得人好。”姜瀚文忍不住嗤笑。 同时心里暗暗讥讽,这对落难夫妻也得瑟不了多久了,等这次发布会一败涂地之际,直接去老爷子面前弹劾她,他就不信了,面对赚的盆满钵满的他,跟有亏无赚屡屡出现意外的姜淮卿,他会不知道家族需要谁才操盘才能绝地求生,才能实现翻盘。 “淮卿,要不要给他提个醒,我看他也怪可怜的,这一波要是砸手里,以后怕还得成天哭着跪着问你姜氏集团要钱。”方羽揉了揉鼻子。 “你说了,他也不会相信。”姜淮卿两手一摊,肩膀松下来,显然对这个堂弟的底细脾性了解的一清二楚。 姜瀚文听着两人对话,嘿嘿冷笑,“联起手来诈我是吧?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妨了解一下现在的股市波动,看一看本地媒体报道,卢氏集团的万颜丸已经疯涨到了什么程度,这一次,保守估计涨二十倍以上。” “二十倍……”姜淮卿轻轻一笑,“别到时候裤子都当给人家,反正我是不会管你死活,没钱了也别到我公司来哭丧。” 她顿了顿:“哦对了,我们姜氏集团的新药,名为清颜丹,过了今天,应该会风靡整个瀚海,乃至整个江南行省,你不妨去给卢家带一句话,他们喜欢玩,我奉陪到底,只希望到时候别输急眼了,狗急跳墙。” “呸,清颜丹?哪冒出来的野药?”姜瀚文嗤笑一声,嘴角一斜,“我的好堂姐,今天你就算吹上天,也是没人信滴。” 姜淮卿淡淡笑道:“比万颜丸功效好,比之便宜,只要上市,你的货,是没人会去接盘的。” “我这些话,姑且只是说给你听一听,你怎么选择其实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你顶着我姜家的姓,被人当狗耍,我看不过去而已。” “要不改天你改个姓吧,这样你就算死外面,我也不会可惜的。” 方羽暗暗咋舌,这姜淮卿,嘴巴也是够毒辣的,估摸着这一番话下去,得把对方气的想吐血。 姜瀚文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咬牙切齿,想要张口骂人,却看到周围人都在看着他。 “哼!你有空诅咒我,不如请几个体面人来撑撑场子?”他扫了一圈冷清的厅堂,冷笑。 “谁说没人?喏,来了。” 姜淮卿忽然抬下巴,指向门口。 几道镶金边的身影在门外停住,张望着探头。 “请问,段神医在这儿吗?” “听说出了个清颜丹,吃了能年轻十岁?真的假的?”一位妇人急问,手都快抓住衣角。 “是真的。”姜淮卿站起身,笑意从容,“段神医就在台上。” 众人顺眼望去,脚步一顿。 那个瘦高的老头,捧着一本手记慢悠悠的翻页,真是大名鼎鼎的段秋? “真的是他!咱们来对了!” “刚才还半信半疑,现在……亲眼看见神医坐镇,还敢有假?” 人群躁动起来,像被点燃的柴堆。 平日里求见一面都要托十个人情的段神医,居然坐在这儿? 姜瀚文一愣,猛地回头。 段神医?那张干巴巴的脸,那身旧灰袍,那根白眉毛……真是传说中的医道圣手?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回神,又有人进门,一拨接一拨。 全冲着“清颜丹”来的。 起初还有迟疑,可视线一落在段秋身上,所有犹豫当场落地。 那人不动,不语,只坐着,就是招牌。 姜瀚文还在硬撑镇定。 可厅里的人越聚越多,说话声、惊叹声层层叠起。 几分钟前还是空荡的大厅,现在挤得转不开身。 “时间到了。”姜淮卿轻声道,抬手示意。 经理抬出几箱清颜丹,整整齐齐码在台前。 她站到中央,身旁是段秋,声音清晰平稳:“各位,今天为的就是这一颗新药,我们姜氏集团的全身产品——清颜丹。” “我姜家联合段神医,以及几十位医学科研人员,闭关数月研出。” “养气色,强筋骨,延年益寿,真假好坏,吃了便知。” 说完不再多言,直接发药。 一人一颗,不设门槛。 药刚入口,骚动炸开。 “老天!我全身像通了电!” “腿脚轻了!三年的老寒腿,现在能跑了!” “老婆你看镜子!斑淡了!脸亮得像擦过油!” 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当场抹脸,有人拉人比对,有人盯着手背反复看。 原本是为段神医来的,现在是为药效疯了。 “不可能这么神!”姜瀚文咬牙,抄起一颗塞进嘴里。 下一秒,身子一僵。 一股暖流从腹中化开,四肢百骸像是被春水浸透。 他眼睛睁大,呼吸乱了一拍。 这……怎么可能会这样? 他猛地抓住身边白眉老者:“快!立刻降价!所有万颜丸,全部清掉!一颗不留!” “再晚一步,咱们全得砸手里!” 药效太逆天了,他根本不相信卢家的万颜丸能比这药效还要逆天。 同一时间,卢家会场。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厅堂,不知何时冷了下来。 人们三三两两聚着,话题变了。 “听说了吗?楼上姜家发新药,叫清颜丹,说是吃了能返老还童!” “真的?比万颜丸还好?” “万颜丸早过时了!我邻居老丈,瘫了五年,吃了一颗,今早拄拐下楼买包子去了!” “走,上去看看!” …… 人影一个个抽离,奔向楼梯。 卢家大厅渐渐空荡,只剩回音在梁上打转。 卢家主卢凤兵终于察觉不对。 “经理,人都去哪儿了?” “刚才还好……”集团经理满头雾水。 “去查!”他攥紧扶手。 “是!” 经理飞奔而出,片刻后气喘吁吁冲回:“卢爷!出事了!出大事了。” “姜淮卿在楼上发清颜丹,客人全跑过去了!” “嗯?” 卢凤兵脸色一沉:“我买通了整个瀚海的媒体人,铺天盖地投放广告,她凭啥能把人抢走?” “是……是段神医。”经理擦着汗,“都说药是段神医做的,大家疯了一样往那边挤!” “段神医?” 他皱眉,站起身,“走,上去看看。” 卢凤兵一脚踹开楼上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顿在原地。 姜家发布会厅堂人挤人,富商名流贴墙站着,中间全是赞叹声。 最要命的是,吃过药的人,眼神亮得惊人,手舞足蹈地描述体验。 他拽住一个年轻人:“你吃了?” “吃了啊。”小伙子咧嘴一笑,“爽!像换了身骨头!” “比万颜丸呢?” “万颜丸?”他一摆手,“狗都不吃。” 卢凤兵僵住,眼角跳了一下。 不信邪,他又问两人。 答案一样。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低声喃语,指甲陷进掌心。 可眼前的人潮,那一片沸腾的狂热,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沉默许久,凑近经理,低语几句。 经理点头,快步离去。 不过一刻钟,卢家宾客走得干干净净。 大厅空了。 风从长廊穿堂而过,卷起一张张未拆的请帖。 第五十五章:你看我叫醒他 发布会现场原本喜气洋洋,笑声和掌声此起彼伏。 姜淮卿在聚光灯下,唇角微扬,神情从容。 她看着台下攒动的人头,觉得这场面像一场早排演好的戏,只等谢幕。 突然,一声尖利的惨叫撕开热闹—— “啊!” 所有人猛地转头。 靠后排的一个老汉身子一僵,两眼翻白,直挺挺栽倒在地,嘴里泛着白沫,四肢抽搐如被电击。 几秒钟后,不动了。 “爸!爸!”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扑过去,用力摇晃,“醒醒!你说话啊!” 他嗓音发颤,手指抠进老人衣领,整张脸抖得像风里的纸。 人群乱了。 “我来!我是大夫!” 一个秃顶男人挤进来,蹲下探脉,摸鼻息,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慢慢摇头:“不行了,人走了。” “死了?” 这句话落地,全场嗡地炸开。 “刚才还站着呢!” “不会是心梗吧?要不脑溢血?” 议论声四起,有人皱眉,有人往后退。 “我爸每年都体检!指标全正常!”中年人忽然抬头,声音劈了,“可他吃了清颜丹……刚吃完就倒下!你们的药有毒!你们蓄意谋杀!” “毒?” 两个字落下去,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许多人僵住,因为他们也吃了。 姜淮卿眉头一沉。 事情不对。 就算药没问题,只要传出“吃药暴毙”,清颜丹就完了,没人敢信,没人敢拿命去赌。 “就是你害的!”男人挣起来,冲向台子,“你卖假药!赔命来!” 保镖上前按住他。 “死因未明,不要乱扣帽子。”姜淮卿声音冷,“一切等结果,如果是药的问题,我们姜氏集团赔偿到底,负责到底。” “等个屁!”男子高吼,“我爹活着进来,吃了你的药就死了,不是你的药还能是什么?黑心肠的东西!我跟你不死不休!” 说完扑跪地上,抱住老人:“爹!你走得冤啊!儿子没用,求您显灵,让这群人不得好死!” 哭声震耳欲聋。 四周静下来,目光纷纷落在姜淮卿脸上,已经变了味了。 “姜淮卿!”姜瀚文跨步上前,声如刀割,“姜淮卿啊姜淮卿,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为了钱连命都敢赌?你在发布会上卖毒药?幸亏我没听你的,现在我看你还拿什么翻盘,你就等死吧你。” 姜淮卿扫了对方一眼,并未有任何回应。 就在这当口,角落里一个人开口了: “这老爷子,不是吃药死的。” 全场一静。 “谁?”有人小声嘀咕。 “哪冒出来的?” 姜瀚文冷笑,一看说话的人是方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算什么玩意儿?你说他不是吃药死的,就不是吃药死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既然这样说了,就有这样说的道理。”方羽走出几步,“你不信的话?可以让他自己开口说。” “让他自己说?”姜瀚文差点笑出来,“人都凉了还能张嘴?你特么你是方天师,会通灵是吧?” “虽然看上去凉了,但其实还没凉透。”方羽嘴角挂着笑,语气平静,“我会让他醒过来,自己开口说话。” “放屁!” “疯了吧?段神医都不敢讲这话。” “就是,人都没气了,还能让人起来说话?他怎么不说他能把人祖宗十八代都从阴曹地府里捞出来呢?” 周围一片哄笑。 “信不信,一会儿就知道。”方羽不再多说,径直走过去。 “站住!”中年男人挡在前面,“别碰我爹!警察马上就到!谁动他我跟谁拼命!” “我只是看看。”方羽不动,“真要是因为药出事,姜家认账,你会得到一大笔钱。” “你谁啊?凭什么信你?” “这位方先生,是我们姜氏集团美容药研发部的首席研究员。”姜淮卿忽然开口,“若有责任,我们愿意承担。” 此时此刻,姜淮卿鬼使神差的选择无条件相信方羽。 仿佛这个人,真的可以一直创造奇迹。 人群一顿。 “既然是姜总指派的人……那就……瞧瞧?” “对!要是药有问题,我们都能作证!” 嚷嚷声又起。 男人还在犹豫。 方羽看了他一眼:“你就甘心让你爹死得不明不白?” 这句话钉进心里。 男人咬牙,退开一步。 方羽蹲下,快速检查。 片刻后起身:“没呼吸,没心跳,确实断气了,口吐白沫,表面上看,也的确像是中毒。” “听见没!”男人跳起来,“连你们的人都说是中毒!就是你们的药害的!大家评理!” 骚动再起,目光重新投向姜淮卿。 “呵呵,方羽!你想干什么!”胡经理眯着眼,盯着方羽冷笑道:“这时候你还火上浇油?你是想毁了姜氏集团?” 说完,胡经理还看了一眼姜淮卿,“姜总,此人居心叵测,现在狐狸尾巴似乎终于露出来了。” 姜淮卿没说话。 “堂姐啊堂姐,你找的这小白脸脑子有病吧?”姜瀚文笑出声,“这不是坐实了卖假药?哈哈哈!” 暗处,卢凤兵眯着眼,低声笑道:“妙啊……我还没开始发力,他倒自己把路铺好了,不打自招了这属于是。” “既然你们都觉得是中毒,”方羽忽然盯住中年男人,“那我现在,让他活过来。” “活过来?” “你当你是阎王?” “试试。” 话落,他抬手——“啪!”一巴掌抽在老人脸上。 干脆响亮。 金质的假牙飞出去,滚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众人才愣神,方羽又连抽四五下,专挑脸肉厚的地方打。 后者脸颊迅速肿起,鼻血直流,嘴角裂开,整张脸像个发紫的包子。 “你他妈疯了?打我爹干嘛!”男人暴起。 “我在救人。”方羽边打边说,“只是方法比较特别,但肯定会有用的,你看着就好了。” 啪啪作响,像拍一块腌肉。 打了七八下,老人眼角缓缓淌下一滴泪。 “住手!你他妈这是鞭尸!” 男人冲上来,被方羽反手一掌扇倒。 “擦了擦,这也叫救?我活这么久没见过!” “天理何在!死后还要受辱!” “姜家无法无天!姜氏集团无法无天,泯灭人性啊!” “没有人性!” 骂声四起,有人开始后退,有人喊赶紧报警。 “杀人啦——”男人瘫在地上大哭。 “方羽!你最好给姜总,给死者家属,还有这里所有人解释解释,你到底想干什么?”胡经理脸色发冷。 “我看他就是失心疯发作了,本来也就是个头脑不正常的疯子。”于碧琳斜着眼冷笑。 “疯了。”姜瀚文摇头。 “他怎么好像在……流泪?”忽然有人睁大眼说道。 “当真是好戏连台啊,呵呵呵。”卢凤兵轻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方羽彻底失控时,人群猛地惊呼: “等等!我看见老头手指动了!” “我也看到了!没眼花吧?” “你看他脸!那是眼泪!真的泪!不是血!” 刹那间,全场死寂。 几十双眼睛死盯着地上那具“尸体”。 难道……打耳光真能把人打活? “还挺能扛揍。”方羽甩了甩手,冷笑,“看来得来点狠的。” 他抬头,淡淡道:“那个,唐易真,麻烦帮我拿把刀来。” “嗯,杀猪刀就行。” “不放放血,看样子是醒不了了。” 话音未落,地上老人的眼角,猛地一抽。 终于绷不住了—— “啊!!” 老人猛然弹坐起来,捂着脸嘶吼: “别打了!我招!我都交代!” 第五十六章:治病我是拿手的 “哎哟卧槽!我招,我招,别打了,真快死了!” 老头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的瞬间,满屋子人炸了。 女人尖叫破音,脸色白得像糊了墙纸。 “死人诈尸了!” 人群哗然后撤,脚步声杂乱,警惕慌张的盯着那个面色惨白,却生龙活虎的老人。 刚才还僵挺挺躺着的老头,已经被诊断断了气,结果挨抽了几巴掌,转眼就蹦了起来,动作利索的根本不像个老头。 中年男人瞪眼张嘴,惊得够呛,嘴里挤出一句:“爹……您、您还有气?” “幺儿啊……我没走!”老头咧嘴笑,假牙早不知飞哪儿去了,说话漏着风,“咳咳,准确的说,我没走成啊!” 老人脸浮肿得像隔夜馒头,腮帮子颤着,声音沙哑。 “咽了气还能活过来?这小兄弟是神仙吧?” “神医啊这是!生死人肉白骨,不外如是!” 议论声嗡嗡炸开。 有人发怵往后缩,也有人好奇往前凑。 方羽站着不动,指尖搭在刀柄上,语调轻:“我把你爹从黄泉路上拽回来,道个谢不过分吧?” “我糙,我谢你祖宗十八代!”中年男人脸一横,嗓门陡高,“就算我爸真没死,也是命大!你们那丹药就是毒,这事赖不掉!” “对!”老头咬牙,“我刚吃下去那玩意,肠子都绞着疼!你们要害死我!” 他佝着腰,装模作样抽搐两下。 挨打吃亏? 那就讹到底。 “哪儿疼?”方羽上前半步,“我再看看。” 老头猛地后退:“别靠近我!你他娘的,给老子滚远点!” “放心,病根还在,我不给你治好,你今后睡都睡不安稳。”方羽笑了笑,眼角纹丝不动。 这时候,唐易真提着一把大砍刀冲进来,金属寒光晃人眼。 “方羽!你要的家伙!” “姜总……姜总让我给你找来的。” “好,来的好。” 他接过刀,手腕一抖,刀刃划出一道弧光:“有点沉,劈劈颅骨倒是正好。” “劈……劈颅骨?”老头头发倒竖,扯儿子衣角,“跑!现在就去医院,不对,去法院,去法院告他们!” “走!”中年男一把架起老头就往门口冲。 “我说让你们走了吗?” 方羽跨步拦前,一把揪住老头花白头发,猛地往回拽:“我救人,就得救到家,你这病,拖不得,万一回去以后又发作,外面还不得传出各种风言风语?这让我方羽的名声往哪搁?让我们姜氏集团的声誉往哪搁?” 刀锋在脖颈上游走,反着冷光。 “我没病!我真没病,你看我,我身体好的很!”说着老人猛地往自己胸口砸拳头,那力道,周围人真怕他把自己锤吐血了。 “嘴硬没用的。”方羽声音不紧不慢,“刚才在场的,谁都看见了,你可是‘断了气’的。” “就是!老爷子,有病就得治!人家一片好心,你躲什么?死了都给你拉回来了,还怕动个刀?” “没错,这小神医技术这么过硬,你怕什么?” 围观的人越劝越起劲,跟看戏似的,一个比一个激动。 “我好了!真好了!”老头摇头甩泪,鼻涕挂到下巴上。 “别动。”方羽一手按头,把他狠狠摁在地上,就像压住一条挣扎的鱼,“让我想想,先开瓢,还是先剖腹。” “别动手!我说!都是演的!有人给钱让我装死坑人!” 刀光临头,老头终于撑不住,脱口喊了出来。 “演的?” “骗人?” 全场静了两秒,旋即怒火冲天。 “操!合着我们都被耍了?” “小兄弟!砍他!这种人留着过年?” 酒瓶砸地,桌椅挪动,几个青年撸起袖子要冲上来。 “谁指使的?”方羽把刀抵上喉结。 “不知道!我们只拿钱办事!幕后是谁根本不认识!”老头连连磕头。 “饶命!我们瞎了眼!”中年男瘫软在地,话不成句。 两人外强中干,一戳就穿。 “把人带走。”姜淮卿冷冷开口。 保镖上来拖人,她目光却已沉下去。 暗处,卢凤兵转身离去,嘴角挂着冷笑。 这局他输了。 明局暗棋全输,他心服口服。 不过,他记住了一个人。 方羽! 姜瀚文坐在角落,脸色灰败,手指掐进掌心。 完了。 清颜丹完美无瑕,那他囤的价值数千万的万颜丸还卖什么? 钱啊,那全都是他的钱,还有他贷的款! “方羽,你是怎么看穿的?”唐易真并没有走远,递完刀就在一边看,此时凑近了一些,好奇问道,“我见过不少死人,那种状态,的确就是死了。” “有种民间术法,叫龟息术,练到了家,便能做到面如死灰,脉若游丝,能闭气一时三刻。”方羽轻轻活动手指,“江湖伎俩罢了。” “龟息术?难怪!”唐易真半懵半懂的点点头,“差点就被他们做局套住了,看来姜总无条件相信你是对的,刚刚你让我去拿刀,我都吓住了。” 段秋这时笑着凑上来:“方先生手段了得,老朽佩服啊。” “段神医客气了。”胡经理走过来接口,目光扫过方羽,随即转向段秋,笑意浓烈,“若不是您今日坐镇,发布会也不会取得成功,说到底,您才是首功之臣。” “别乱放屁。”段秋懒懒地扫了他一眼,“我是沾了方小兄弟的光,以他的天赋资质,加上年轻的资本,未来成就难以想象,什么功不功的,说这些话你是想离间我跟方小兄弟的关系?你是何居心?” 胡经理一怔:“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闭嘴!不会说话还说话,蠢人多作怪。”段秋冷哼一声。 身后,一直默不吭声的付青珑噗嗤一笑。 只是她的目光,一直牢牢的落在方羽身上,好奇心简直要戳破心脏。 …… 风波落幕,姜氏集团发布会安然收尾。 卢家那边,阵仗再大,最终也是灰溜溜收场。 清颜丹横空出世,药效碾压万颜丸,价格还低了近乎一倍。 媒体声音瞬间转向,市场也发生逆转。 卢凤兵一盘精心布局,血本无归。 虽未伤筋动骨,但也够他疼上半年。 发布会结束,方羽往外走,门口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他拦下。 第五十七章:客串小男友 “羽哥,羽哥,看哪呢,这儿!” 皮嘉忽然从旁边钻出来,伸出手在方羽面前晃了晃。 “皮嘉?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你电话打不通,我只能来发布会现场等你了。” “今天你得陪我去个地方。”皮嘉十分认真的道。 “嗯?”方羽微微一皱眉,发布会刚结束,估计公司会有事情,一时半会走不开,不过还是先听听到底什么事。 “冰冰点名一定要你去,我根本说不过她,你要是不去,我肯定就遭殃了。”皮嘉无奈的两手一摊,“而且这次冰冰组织的小聚会里面,有个烦人的家伙,已经骚扰我很多回了,我想让你帮忙解决一下。” “什么烦人的家伙还能让你束手无策的?你那鬼点子不是最多的?随便想个办法摆平了不就行了。”方羽乐道。 “哎呀,那家伙的父母,跟我父母那边有点关系,我不太好动手的。”皮嘉为难道。 方羽还是不太想去。 毕竟前两天才刚出去过,同样的剧情再演一次,姜淮卿怎么的也会心生芥蒂了吧。 可是转念一想,两人也只是名义上的关系啊,既不是真夫妻,也有履行夫妻义务的职责,更何况,自己更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仅仅是不想让她起疑心。 自己这人是不是做的太好了? “羽哥,冰冰那人我了解,你不去她肯定会一直想办法约你的。”似乎是看出了方羽微微抗拒的表情,皮嘉扳着手指说道。 她也不想总是麻烦方羽,但冰冰亲自找到她,提了这件事,如果见不到方羽,她肯定会一直纠缠,以她的性格,指不定还会做出一些别的事来, “知道了,我跟你过去一趟。”方羽扶额,无可奈何。 “这就对了嘛。”皮嘉一把拽住他手腕,拖着就走。 “姜总,你看这……”唐易真急的抓耳朵,亲眼看着方羽被别的女人拽走了,姜总竟然让她别过去阻止,现在公司还需要他站出来处理一些事情啊。 “让他去吧。”姜淮卿目光在方羽消失的地方顿了片刻,然后转过头去。 …… 曼斯娱乐会所,顶楼包厢。 祝冰蜷在沙发一角,下巴搁着手,眼神放空。 前头一群人唱得正狂,音响震得地板发麻。 “冰冰,带你出来放松,你怎么还是闷闷的?”何爽坐到她旁边,低声问。 自从病好以后,她像是丢了魂。 吃饭少,话更少。 作为朋友,兼顾她的私人保镖,何爽心里也很难受。 “可能是身体还没缓过来。”她声音懒懒的。 “真的?”何爽不信。 旁边一个年轻男人凑近:“冰冰,嘉嘉你通知了吗?最近我怎么都找不到她。” “通知了。”祝冰点头,“好姐妹怎么能落下。” “那就好。”男人笑了笑,“挺久不见,不知她过得怎样。” “程祖,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她忽然抬头,“嘉嘉对你没意思的。” “呵呵,感情可以培养的嘛。”他不以为然。 “培养?”何爽嗤了一声,“你上个月才分手吧?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你真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你啥德行?人家皮嘉也不是傻子。” “爽姐!我可是正经人!”程祖尴尬挠头。 “行行行,你最正经。”何爽懒得理他。 她只护人,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情债。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人推开。 皮嘉轻快踏入门内,方羽默默跟在身后,双手插兜。 “嘉嘉!这边!”程祖端着果汁迎上去,笑容殷勤。 “方羽……哥?” 祝冰猛地抬头,腾地站起,声音发颤。 何爽心头一跳——这丫头怎么像被雷劈中? 这可不太妙啊……这分明就是春心萌动了。 可祝家是有婚约在身的,祝先生绝对不会允许…… “方羽哥!”祝冰冲过去,脚步都乱了。 “祝小姐?”方羽摸了摸鼻子,对方火热的眼神让他无所适从。 又见面了。 “你俩认识?”程祖诧异的瞥了方羽一眼,又看了看祝冰。 祝冰笑得眼睛弯起,“当然认识,救命恩人!” “哦?”程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对!特别有缘!”祝冰用力点头,整个人亮了起来。 “咳咳,冰冰,你太烫了,我都快被烧着了,咱们进去再说。”皮嘉盯了她一眼,脸色尴尬的发红。 这个冰冰,也太不矜持了,平时也从没见她这样过啊,怎的今天就跟情猪发春了一样,这要是四下无人,岂不是衣服都要脱了。 “嘉嘉,这人谁啊?不介绍一下?”程祖转过来,眼神阴沉。 两个女孩围着一个男人转,亲昵得过分,这让他胸口像塞了块石头。 “咳咳,介绍下,我男朋友,方羽。” 皮嘉扬起下巴,语气张扬,同时心里暗暗叹了一声,冰冰对不起了,知道你心里肯定对方羽有意思,但只能事后再跟你慢慢解释了,而且方羽那边有了姜小姐,你俩也是基本不可能的。 “男朋友?” “男朋友?” 程祖脸色瞬间铁青。 而祝冰脸上的光,一点点熄灭。 她站在原地,手指悄悄蜷进掌心。 原来,她心里那个强大自信又有些温柔的人,早就属于别人了,而这个别人,竟是她最要好的闺蜜,难怪……难怪他会上门给自己治病,一定是因为嘉嘉的原因。 “嘉嘉,你什么时候跟这人在一起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说过?” 程祖脸色沉下来,目光扫向方羽,像看见什么脏东西。 “谈个恋爱还要经你同意?你当自己是我爹?”嘉嘉翻了个白眼,语气冲得很。 这话他早说过几遍了。 可他偏偏听不进,像块甩不掉的烂膏药,黏糊得烦人,过一阵子就要来恶心她一下。 “我是怕你被人骗,现在那些小白脸,专挑女孩下手,图钱图身子。”程祖冷笑,字句带刺。 “不是!方羽哥肯定不会那样!”祝冰脱口而出,声音急得发颤。 说完才觉察不对,四下目光全盯过来了,她立刻闭嘴,脖子一缩,往皮嘉身边靠了靠。 “把那香囊摘了。”方羽忽然开口,眼角扫过去。 “怎么了?”祝冰拎起腰间的香囊,仔细端详。 “丢了,很晦气。”方羽摇摇头,语气平静。 “你瞎说什么?”何爽皱眉,“这是开过光的,安神,辟邪,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我说实话。” “不懂就闭嘴,别在这装明白人。”何爽直接呛回去。 “爽姐……”祝冰皱眉。 第五十八章:一秒显形 “好啦好啦。”皮嘉一把拉过她坐下,两人耳语起来,头挨着头。 那边热络说笑,这边方羽也找了个空闲的位置坐下。 “哼。”何爽斜他一眼,心里硌着不舒服。 或许是偏向郭龙那一方,她认为祝冰跟郭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人不管家庭地位还是颜值性格,都十分相匹配,对于祝冰迷恋上一个治好她的江湖医生,她觉得这就是一场笑话,是一个女孩子对于救命之恩的畸形表达。 “爽姐,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怎的冰冰也这样热情?难道她俩以前认识?”程祖眯起眼。 “呵,认识个屁,一个赤脚医生,协助段神医把冰冰的病治好了而已,冰冰对他纯粹是感激。”何爽嗤了一声,她故意说是协助段神医,就是不想涨这个人的威风。 “草……我还以为多厉害的角色,原来是个看病的。”程祖嘴角一扬,眼里全是不屑,忽然大声朝着方羽喊了一声, “喂,听好了,我们玩的局你掺和不了一点,识相的话,自己滚远点,别特么找不自在。” “这种货色,给嘉嘉提鞋都不配,还敢跟程少抢人?”坐在对面,一名身穿蝙蝠衫的女孩撇嘴讥笑。 “哦,然后呢?”方羽坐着没动,脸上淡然,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这皮嘉大概是昨天见识了他的厉害,也知道他不会吃亏,现在干脆一句话不说看他表演了,这女人啊,真是惹不起。 “然后,你就该懂点规矩!别往自己脸上贴金!看见程少手上那块表没?你干一辈子也买不起!” “恩,我知道了。” “哎哟,你还不明白?我告诉你,程少家做地产的,在省城几十亿的资产资产,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恩,我知道了。” “程少本人更是了不得,海归留学,年入数百万,从小练武,而且刚进了武道协会,学识、运动,样样精通!” “恩,我知道了。” “走到哪儿都是人物,你呢?谁认识你是谁?” “嗯,我知道了。” “你他妈能不能换个说法!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了?”她猛地拍桌站起,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烦死了!一句话来回念! “嘴皮子顺溜有什么用?”程祖冷笑,“蛤蟆跳上天,依旧是蛤蟆,本事摆在那儿,逞嘴上功夫只会让人耻笑!” “恩,我知道了。”方羽看着他。 “你!”程祖脸一抽,血往上涌。 他妈的,一句接一句,是不是人? 正要发作,门外猛地传来撞门声。 “站住!这里是贵宾区,没有邀请函禁止进入。” “这些人有武器,围住!一个都不准跑!快!” 惨叫夹着脚步声炸响,房门“砰”地被踹开,砸在墙上反弹回来。 几名不速之客身着便衣,迅速冲了进来,动作利落,杀意扑面。 门口几个服务员应声倒地,蜷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们谁派来的?敢在这撒野?滚出去!”蝙蝠衫女孩拍桌而起,尖声喊。 “骚笔!”第一个闯进来的人抬手就是一巴掌,把她扇飞出去,连带撞翻几张桌子。 “你们是谁!”程祖腾地站起,怒火中烧,“敢在这儿动手?活得不耐烦了?” “目标是祝冰,无关的人,滚开。”黑衣人头目声音冷得像刀。 “嗯?”何爽瞳孔一缩,瞬间绷紧神经。 这些人…… “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也敢动冰冰?找死?”程祖跨步上前,面目凶狠。 “你要插手?”黑衣人目光钉过来。 “咋的?不行么?”程祖仰头,气势压人。 “不长眼的东西,动手。”头目挥手。 “是!”几名杀手拔刀直扑,寒光一闪,直取程祖咽喉。 “就这么点本事也敢动手?老子学武术的时候,你们还在娘胎里打滚呢!” 程祖冷笑,原地腾跃,双腿连环踢出,快得带风。 眨眼间三人已横飞出去,捂着脸哀嚎。 他单腿落地,另一条腿劈开悬空,稳稳定住,像个耍杂技的舞者。 “牛啊!程少太猛了!” 众人哗然,几个女生当场尖叫,眼神发亮。 “哈哈,这几个废物,还不够我热身的!”程祖回头一笑,以为全场皆醉。 可话音未落—— “砰!” 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脸上。 眼前炸开一片星火,鼻血喷溅,身子不受控地原地转了半圈,膝盖一软,差点跪地。 “你他妈背后偷袭,算什么玩意儿!” 程祖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衬衫上。 他盯着那个黑衣大汉,眼睛发红,像是要扑上去撕了他。 操,老子刚想摆个造型,连机会都不给,太不要脸了! “打架还走神?”黑衣人冷笑,“你脑子灌水了?” “放屁!”程祖咬着牙,嗓音压得低,“现在给你最后一个选择,跪下叫爹,我兴许让你少断两根骨头,不然,三十六式飞踢连环腿伺候。” 他说完,脚下虚晃两下,破风声起,架势拉满。 “花架子,真是找死。” 黑衣头领眼神一沉,朝身后抬了下手。 十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程少小心!” 几个女生尖叫出声。 “敢小看老子?”程祖嘴角一扬,脚尖猛地点地,整个人窜了出去。 前踹、后蹬、横扫、回旋踢,一套动作连贯得像练过千百遍。 他转身腾空,腿影翻飞,打得近身的混混东倒西歪。 带头的那个也没撑住三下,被一脚踹得离地半尺,摔出去七八米远。 不到一分钟,地上全是打滚的人,哀嚎声此起彼伏。 程祖站定,呼吸平稳,衣服都没乱。 他背起手,淡淡扫了一眼战场,像巡视自己地盘的主人。 “卧槽……这腿法绝了。” “刚才那一下是真人?不是剪辑吧?” “程少牛逼!战神下凡!” 人群涌上来,七嘴八舌地夸,眼里闪着光。 “小角色罢了。”他故作镇定,语气轻飘,“不堪一击。” 眼角却悄悄往皮嘉那边瞄:快看我,快点看我。 “程少也太猛了!跟你在一起安全感爆棚,谁做你女朋友真是祖坟冒青烟!”穿蝙蝠衫的女生双手合十,一脸崇拜。 “哪有那么夸张。”程祖摆摆手,笑得谦虚,“男人守护女人,天经地义,不像某些人,遇事躲后面,还得靠女生挡,丢不丢人?” 说着,目光斜斜落向方羽。 “刚才那谁?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哑巴了?”蝙蝠衫女生冷笑着接话,“一看就是网上逞强的那种,嘴比刀快,一动真格,连大气都不敢喘。” “嘉嘉,你现在该看清了吧?要不是程少出手,咱们早被拖走了。” “对!谈恋爱就得找程少这种硬气的,边上那位就算了,怂得要命,靠不住。” 议论声嗡嗡响。 一个是全场焦点,一个是默不作声。 一对比,高下立分。 “羽哥”皮嘉凑近了一些,大眼睛水汪汪的,压着声音,“你刚刚……咋不大显神威啊?” 她知道方羽身手很好,就算比不上程祖,对付几个混混也不该动不了手,毕竟昨天在祝家庄园内,她出来之后是切切实实看到那些祝家保镖躺在地上的。 “那种货色,懒得动手。”方羽两只手交叉放在脑后,声音平静。 “货色?呵,胆子不大,口气不小。”有人嗤笑。 “怂就直说,装什么清高?” “嘴上厉害,骨子里软蛋一个!” “恶心死了,最烦这种男生。” “小子,没本事就闭嘴。”程祖踱步过来,带着笑,“你要是肯磕两个响头,我倒可以教你两招,省得下次被人吓尿裤子。” “你那么牛逼。”方羽终于抬眼,下巴朝门口一扬,“先把那俩解决了再说。” “嗯?” 程祖回头。 门口站着两个人,光头,一青一黑,块头壮得像墙,胳膊粗过常人大腿,眼神沉得能剜人肉。 “哟?又来两送菜的?”程祖咧嘴,毫不在意。 “谁动的手?”青袍男人开口,声音低哑。 “老子干的,咋了?”程祖仰头,“你也想尝尝我的龙卷回旋踢?管够。” “龙卷踢?”对方嘴角一扯,“三脚猫功夫。” “你说啥?”程祖脸色一变,猛地冲出,腾空跃起,高鞭腿抡得呼呼响,姿势凌厉帅气。 围观女生齐声尖叫: “程少上啊!” “踢爆他!” 那一脚狠狠抽在青袍男脸上。 “砰!” 对方头都没晃,只偏了一下。 程祖整条腿像是砸进铁板,脚骨当场断裂,整条腿麻到腰,整个人僵在半空。 “你……怎么可能?”他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发抖。 他不信。 这一脚是他全力而为,对方却连皮都没破。 这还是人? “龙卷踢是吧?”青袍男冷笑,一把抓住他断腿,抡圆了甩向天花板。 “咚!” 脑壳撞上水泥顶,砖裂灰落。 下一秒,又被砸回地面,水泥地炸开蛛网状的裂纹。 程祖瘫在地上,口鼻喷血,喉咙咯咯作响,连惨叫都挤不出来,身子扭曲成奇怪的角度,怕是骨头全碎了。 “弱得离谱。”青袍男甩了甩手,嫌恶地看了眼沾上的血渍,“跆拳道这种假把式也敢拿出来对敌迎战,可笑至极。” 四周死寂。 女生们张着嘴,脸色发白,没人敢出声。 第五十九章:你长的太丑了 安静。 包厢里的水晶吊灯还在轻轻摇晃,映得金箔墙纸忽明忽暗。 空气像是凝住了,没人敢喘大气。 程少刚才还踹翻了茶几骂人滚开,现在蜷在地上,腿歪着,脸贴地板,哼都哼不出来。 光头那一下太快,没人看清怎么出手的。 “你……敢动我?老子是程家……” “程家祖坟我都敢刨。” 青衣光头一脚踩下去,膝盖传来脆响。 咔嚓。 程祖眼一翻,冷汗顺着发根往下淌。 “有种报个名。”他咬牙,“让爷记住你的名字,等爷出去,看看爷爷我有没有能耐弄死你!” “好说,金龙。”光头嗓音砸在地上,“我二哥,金虎。” 屋子里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金龙?金虎?”程祖脸色刷白,“……不是早死了?” “祁门五金刚。”角落里,不知谁挤出这几个字。 满屋子的人全僵了。 祁门五金刚,在江南行省能止小儿夜啼,码头工人酒喝多了也不敢提的存在。 听说他们能徒手拧下斗牛的头,杀人前先割舌头,免得叫得太吵。 姑娘们一个个往墙边缩,手指抠着沙发缝。 何爽握紧了怀里的一柄小刀。 她知道这两人。 金龙练硬气功十多年,掌劈青砖如烂泥,金虎更狠,据说能在雪地埋一整夜不动,只为等目标出门。 一个就够她拼命的,两个一起来,今晚别想走出去了。 可祝冰肩膀还在渗血,站都站不稳。 今天就算打不过,也得撕下一块肉来,帮冰冰跑出去。 “他妈的,你们看清楚了!”程祖嘶吼,“这屋里哪个是好惹的?你今天刚伤害我们,就别想站着出去!” “站着?”金龙笑了一声,“你是没见过狗怎么爬的吧。” 话没落,脚已抬起。 程祖整个人飞出去,撞翻两张椅子,砸进人群,尖叫声炸了一地。 混乱中,何爽动了。 刀光一闪,直取咽喉。 快,够狠,专攻死角,这是她杀出来成名路的三招。 但显然,对付草包可以,可惜对面不是草包。 人影一侧,肩撞上来,结结实实顶在胸口。 “咳!” 她退两步,喉咙发腥。 来不及喘,拳头已到眼前,带着风。 抬臂去挡—— 砰! 整条手臂没了知觉,身子像被扔出去的麻袋,落地时一口血喷在地毯上。 眼前黑了一下。 “女人。”光头走过来,“你比那小子强,倘若你没有受伤,还能与我打个十来回合,现在嘛……”他低头看着她,“老老实实趴着吧。” 何爽抹了把嘴,伸手抓刀。 冲。 三招没走完,肚子挨了一记,跪下去,疼得睁不开眼。 “……” “连爽姐都倒了……还有谁能救我们?” “救救我……” 女孩们哭成一片。 “二哥,你带祝小姐先走。”青衣人咧嘴笑了,“这边这么多水灵货,我一个人慢慢玩。” 他扫了一圈瑟缩的女生,“自己脱,少吃苦。不然……”手一扬,“我不介意粗暴的使用一些手段。” 没人说话。 脸色白得像纸。 难道真要在这里交代? “祝小姐,请。” 金龙走上前,伸手。 “别碰她!” 皮嘉抄起水果刀,横在身前,“再动一步,我刮花你脸。” “滚。” 反手一掌,呼地扇过去。 她脑袋偏了一下,脸颊肿起老高,整个人跌坐在地。 眼看那只手又要落下—— 突然,一只手掌从旁伸出,轻轻扣住手腕。 那一巴掌停在离脸三寸的地方,再也动不了。 “吓唬那些人可以。”方羽开口,声音不大,“可她们,是我的朋友,你动不了。” “哪条狗在这叫?”金龙眯眼,奋起一击,猛拍他颅顶。 方羽只是微微偏头,拳头往下一灌,轰在他下腹。 轰! 一股力道自背后炸开,几米外的酒柜应声碎裂,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金龙全身一颤,软下去,躺在地上不动了。 “你干了什么!” 金虎红了眼:“你找死!” 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炮弹冲来,拳头裹着风声砸向脸。 方羽抬手,握住。 嘎嘣。 骨头碎裂声清晰无比。 血顺着指缝滴下来。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抡起来砸进墙里。 咚! 砖墙塌陷,人嵌在里面,吐血,抽搐。 方羽掸了掸袖子,转身。 像是拂掉一粒灰。 屋子里没人出声。 蝙蝠衫的女孩瞪着眼。 祝冰忘了呼吸。 何爽抬头看着他,脑子里空了一片。 地上的程祖张着嘴,口水流到下巴都不知道。 短短一瞬。 刚才还在横着走的煞星,现在像废布一样挂在墙上。 他到底,是谁? 程祖下意识的盯着皮嘉。 “不……不可能。”程祖牙齿打颤。 他见过金龙出手,一脚能踢断铁桩。 可在方羽面前,连一招都没走过? 荒谬。 “他……一直在藏?”何爽哆嗦着嘴唇,暗暗心惊。 二十刚出头,已经有这本事,怎么练的…… 她握刀的手有点抖。 “方羽哥哥!”祝冰蹦起来,眼睛亮得发烫。 其他人也都呆住了,眼神变了。 方羽走到金虎跟前,蹲下。 “老老实实交代,背后指使之人,是谁?” “栽了我认,痛快点。”光头咬牙,牙龈渗血。 “杀你没意思没,你说,我放你走。” “我说了也是死!” “因为身体里埋有‘百足虫毒’?” 方羽忽然探手,飞出一道金芒,扎进他胸腔以下。 一瞬间,那人腹肌猛地抽搐,皮肤下像有什么在窜动,左冲右突。 几息后,平静了。 方羽拔出针,针尖挂着一缕漆黑黏液。 “虫死了。”方羽道:“现在,能说了么?” “你……”那人抬头看他,嘴唇发抖,“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们被控十几年,逃过,试过挖胃,火烧,全都活活疼回来。 这人一根针,就断了命门…… “神圣不敢当,区区蛊术,略懂一二。”方羽盯着他,“想活着,就好好坦白,因为我既然能解你的毒,就能让你重新获得更加惨烈的痛苦。” 许久,那人闭上眼:“行……我说,但你要保证,不会事后反悔杀了我们。” 活着,谁都想活,他们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明白活着有多好,活着,才有无限的可能性。 “好。”方羽点头。 “幕后的是……” 话刚出口—— 砰! 包厢门被一脚踹开。 郭龙带人冲进来,一身杀气。 目光扫过全场,落在墙上的尸体,眼神一沉。 “这群渣滓。”他冷笑,“死得不够快是吧?” 话不多讲,上前就是一拳。 轰! 脑袋像熟透的西瓜爆开,脑浆溅上窗帘。 “嗯。” 方羽眸子一缩。 “冰冰!爽姐!你们怎么样了?” 郭龙甩手,立刻换脸,关切凑过去。 “没事,多亏方羽救我们。”祝冰脸色苍白。 “方羽?”他猛地回头,目光如刀,“你为什么会在此处?” “路过。” “路过?”郭龙嗤笑,“怎么一些巧合都让你碰上了?” “你想表达什么?” “表达什么?很简单,我有理由认为你和这些废物沆瀣一气,意图对冰冰不利!你根本就是盯上了她!” “你怎么凭空……”祝冰急着喊,却被打断。 “别信他!他身份不明,心思不正,把他抓住好好查查他的底细!”郭龙一挥手,“动手!” 刀光闪起,七八个人扑来。 “慢着!” 皮嘉爬起来挡在前面,“羽哥是我朋友,也是我让他来的!更何况刚刚他救了所有人,你怎么能这样?做人,不要太过分!” “呵呵,他究竟清白与否,让我好好审审就知道。”郭龙冷笑。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霸道?还真就是十分霸道!” 啪!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把她扇倒在地,脸上五道指印。 “呵。” 方羽眼神凉了。 “郭龙!嘉嘉是我最好的闺蜜,你怎么能对她动手?”祝冰去扶人,声音发抖。 “冰冰,你的这些朋友,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值得深交!” 郭龙眸光冷冽,盯着方羽,杀意凛然。 “抓住他!反抗者,格杀勿论!” 护卫齐动,围拢上来。 方羽冷哼,手腕轻扬。 呲呲! 几十根金针倒悬飞出,几乎在同一瞬,钉进每个人脖颈。 刹那间,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他们像木偶一样站着,眼皮眨不得,手指动不得。 “哼,雕虫小技!” 郭龙暴吼拔刀,直刺心口。 方羽两指一弹—— 金针穿入他肩颈,人瞬间僵住,刀落在地。 “你……到底用的什么邪招?”他瞳孔收缩。 横练功夫大成的他,竟然被区区细小的金针给锁住了? “你这人挺有意思,挺会演戏,也挺有胆魄。”方羽走近,“上来就污蔑我,还动手打我朋友,当真让我吃了一惊。” “姓方的!立刻解开穴道!否则,我必杀你!”他咬牙切齿。 “哦?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敢放狠话?” 啪! “不长眼的东西。” 啪! “你是真把自己当回事。” 啪! “你怎么敢对我朋友动手的?” 啪啪…… 方羽双手连扇,狠狠的抽在郭龙脸上。 “最后一下。” 他往前逼近,狠狠加力,将人扇翻在地,冷笑收尾: “你长的太丑了,恶心到我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 第六十章:戳破谎言 看着郭龙满脸是伤,脸颊肿得变了形, 在场的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没人敢说话。 谁也没想到,方羽抬手就是一巴掌。 干脆利落,响声清脆。 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震得所有人脑子发蒙。 郭家是谁? 中州市的庞然大物,政商黑白通吃,跺跺脚全城都跟着颤动。 郭龙更是郭家精心栽培的继承人,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连呼吸都带着傲气。 多少人想巴结他一面都难,谁还敢对他动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这是掀翻了天。 “你……敢打我?” 郭龙眼皮跳着,嘴角渗血,咬出来的字一个比一个狠。 “打你?” 方羽低头,鞋尖抵住他手腕,轻轻一碾。 骨头断的声音很小,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啊——!” 惨叫划破空气。 郭龙浑身抽搐,冷汗浸透衣服,手蜷成怪异的弧度,动不了。 “住手!” 何爽冲过来,声音发抖:“你疯了?他是郭龙!你也敢下这种狠手?” “他就是真龙,今天我也要把他身上的鳞给刮下来,筋给他抽了!” 方羽看都不看她,转头对皮嘉说:“他打了你一下,气坏了吧?来,随便动手。” 皮嘉确实气坏了,从来都是她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被别人这么欺负过? “你是冰冰未婚夫,本来真不想跟你搞的那么僵!没成想你手居然这么贱,说打人就打人啊?” 皮嘉卷起袖子,翻身骑上他胸口,手掌扇得又快又重。 啪啪声接连不断,像雨点落在铁皮屋顶上。 “打我?打我?老娘今天让你脸开花!” 她边骂边甩手,牙关紧绷。 “够了!” 何爽伸手要拦。 方羽反手一挥,掌风扫过,她整个人摔出去两米远,撞翻一张椅子。 “你……竟敢打我?” 何爽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手捂着脸颊,声音都在抖。 “我不该打你?” 方羽终于看向她,语气平静得不像话:“刚刚是我救了你们的命没错吧? 结果,他扬言要对我喊打喊杀时,你装聋作哑。 皮嘉被羞辱时,你低头当做没事人。 现在他挨打,你却跳出来开始跟我讲道理了? 请问,你算个什么东西?” 何爽嘴唇颤了颤,没出声,脸烧得发烫。 祝冰也低下了头,手指绞着衣角。 一边是恩人,一边是家族联姻对象。 她站在中间,动也不敢动。 “羽哥,差不多行了!” 皮嘉甩了甩发麻的手,喘着气跳下来。 地上的人已经不成样子。 脸肿得看不出五官,嘴角裂开流血,眼神涣散,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像被抽空了魂。 “打了郭少,就得付出代价!” 何爽撑着站起来,声音依旧发紧:“你今天不给个交代,郭家不会善罢甘休,偌大江南,谁都保不住你。” 她知道理亏。 可现实总归是要讲规矩的,而郭家的权势,就是最大的规矩,不论对方再有理,打了郭少,就是死罪,无可争议。 “要交代么?” 方羽忽然笑了笑,转向祝冰:“那个香囊,真是她送的?” “是……爽姐给的。” 祝冰低声答,头垂得更低:“说是安神用的。” “是我送的怎么了?” 何爽抬头,下巴扬起:“那是郭少好不容易从青山寺得道高僧手里拜来,专为冰冰身子准备的,你有意见?” “宝贝?” 方羽冷笑,一把夺过香囊,扔进旁边的酒杯。 水面咕嘟冒泡。 几秒后,香囊鼓胀起来,像是有什么在里头挣扎。 接着,一条细长黑虫从口子探出,在酒中扭动,虫身如筷子粗,泛着诡异光泽。 “虫子?” “香囊里藏着虫子?” “天呐!这还是贴身佩戴的?不得吓死了?” 人群炸开,纷纷后退,有人差点绊倒。 何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 “认识它吗?” 方羽指着杯中扭动的百足黑虫。 祝冰摇头,脸色煞白,身子往后缩。 “我在你身体中也挖出过类似的蛊虫,不过特质却并不相同。” “此虫,名为鸳鸯蛊。” 方羽声音很淡:“母虫藏在香囊,贴身佩戴久了,心性会慢慢发生转变,对公虫持有者生出执念,最后彻底沦陷,沦为玩物。 拿这种东西欺骗感情,比一般的毒蛊还要恶毒。” “鸳鸯蛊?”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最近总是心慌,像被人拉住了一样……”祝冰脸色苍白。 “胡说!胡说八道,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郭龙猛地抬头,吼得脖子青筋暴起:“冰冰,你知道的,这玩意是那青山寺高僧的东西,我是冤枉的!” “对!”何爽立刻接话:“郭少绝不会做这种事,而且,就算有蛊,也不能定他的罪!郭少清清白白,对冰冰绝对是一心一意,怎么可能害她。” “郭少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做这种事!”程祖等人连忙帮腔。 “光明磊落?” 方羽笑了一声:“鸳鸯蛊成对出现,母蛊在这里,公蛊在哪自不必明说,我找给你看。” 话音落下,两根银针疾射而出,钉进郭龙腹部。 “呃啊——!” 他全身一弹,猛然弓起腰,一道黑物从他口中蛄蛹出来。 黑色液体落在地上还在动—— 里面裹着一条赤黑足虫,比刚才那条狰狞数倍,疯狂扭动,试图钻入地板缝隙。 空气凝固。 “真的是他……” 何爽往后踉跄一步,声音发虚。 她一直信任的人,竟是用蛊虫迷惑人心智的疯子? “我没想害人……我只是……喜欢冰冰……” 郭龙瘫在地上,声音发颤:“整个江南行省,谁能配的上她?只有我!祝叔叔早把我当女婿对待! 我们两家联姻,本来就是定下的事……我只是……想早点把她留在身边……” “呸!” 皮嘉朝他脸上啐了一口:“追不到就下蛊,还好意思说喜欢?你恶心不恶心?” “我对她是真心的!谁也比不上我!”郭龙嘶吼,眼睛通红。 “真心?” 方羽忽然笑了:“那你为什么派人绑架她?” “放屁!你胡说八道!”郭龙猛抬头,脖子上血管乱跳。 方羽盯着他,目光如刀:“你的鸳鸯蛊,和刚刚金龙金虎身上的蛊虫手法出自同源。 你跟他们是一伙的,这一点,我无比确定。” “胡扯,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你若是没做亏心事,刚才为什么一冲进来就急着杀人灭口?” 方羽冷笑着问。 “我那是……怕她出事,一时冲动!”郭龙嗓子发哑。 “冲动?” 方羽一把拎起角落昏迷的男人,金虎,之前被刺杀时侥幸没死的那个,“那边还活着一个,要不要叫醒问问?” “到此为止了!” 何爽突然开口,声音又冷又硬:“这事到此为止。” “哦?”方羽挑眉,“刚才不是非要个说法?现在又到此为止了?” “方羽,你别太过分。” 何爽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事情可以谈,但闹大了,谁也兜不住。 这是郭家跟祝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祝家、郭家,以及她所在的何家,血脉牵连几十年,利益交错,无法切断。 倘若丑闻一出,郭家塌台,那么他们剩余两家也得跟着遭殃。 为了大局,哪怕委屈祝冰,也只能如此了。 皮嘉气得直跳:“这种人渣你也护着?冰冰以后怎么办!” “住口。”何爽眼神一厉,“我们家里的事,不用你插嘴。” “你!” 皮嘉往前冲,被方羽一把拽住。 “随他们吧。” 他松开手,背过身去:“有一点她说的对,他们之间的烂账,咱们的确管不了。” “可冰冰……”皮嘉皱眉,声音压低。 “嘉嘉,不用担心我。” 祝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倔强:“我爸,肯定……会处理的。” 第六十一章:暴怒 可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爸对郭龙那点偏爱,早就不是秘密。这事到最后,估计又是“都是年轻人闹着玩”一句话糊弄过去。 生在富贵人家,谁不是精打细算?每一步都得权衡利弊,哪会真讲什么对错。 “行啊,祝叔这么惯着你,肯定舍不得你受半点委屈。”皮嘉轻轻点头,没再多说。 “嘉嘉,走了,这些人我一眼都不想再看。” 方羽摆了摆手,收起手里的金针,转身就走。 “想溜?” 他刚迈出一步,地上瘫着的郭龙猛地弹起来,脸拧成一团,眼珠子通红得吓人。 瞅准方羽背后空档,一刀直捅后心!寒光闪现,杀气扑面! “给我去死!” 吼声炸开,刀锋狠狠扎向方羽脊背。 “羽哥!” 皮嘉和祝冰脸色齐变。 在场所有人全愣住了,压根不曾预料这家伙敢下死手。 “嗯?” 方羽顿足,眸光一撇,眼神冷得像冻了千年的冰川,盯着郭龙不放:“胆子倒是不小,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敢对我表露杀意?” “老子杀的就是你?你这种臭虫,老子踩一脚都不带弯腰的!” 郭龙咧嘴狂笑,手上加劲,往下狠戳。 可下一秒,他傻了。 他筋骨齐鸣,吃奶力气都用上的这一刺,竟像是扎在铁板上,纹丝不动。 “你想要我的命?”方羽反手掐住他脖子,五指一紧,将他整个人提在半空。 “唔……” 郭龙双脚乱蹬,脸由红转紫,喉咙里只剩破风箱般的喘息。 “方羽!放手!立刻放开他!”何爽声音发抖,满脸惊恐。 “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他一般见识,”方羽淡淡开口,眼角扫过,“但想杀我的人,就得做好被我弄死的准备。” “方羽,郭少想做什么,那都是他的事,不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准动他!否则你在整个江南行省,连个藏身的地缝都找不到!”何爽厉声喝道。 “快松手!别不知好歹!”程祖也跟着嚷。 “方羽,郭少是你能惹的?现在跪地求饶,说不定还能留条狗命。” “识相点赶紧磕头道歉,让他捅一刀消气,你还敢还手?不但你自己完蛋,全家都得陪葬!” “拳头再硬有啥用?真正管事的是背景!低头认怂,起码还能活着!” 有人劝架,有人威胁。 他们心里都清楚——理亏的是郭龙。 可在郭龙的家族背景面前,什么道理、什么规矩,都是假的。 “哈哈哈……听见没?小杂种!得罪我就是死路一条,不论是谁,都没有例外!”郭龙被掐着脖子,嘴角还在抽着笑。 “你再能打有个屁用?不过是个蝼蚁,老子随手就能让你全家断香火!” “姓方的!马上松手,给老子赔礼道歉跪地磕头,让老子舒畅了,指不定还能赏你个完整的尸体!” 他一脸得意,好像已经看见对方跪地求饶的画面。 “鼎鼎大名的郭少是吧?你真觉得,我不敢宰了你?”方羽勾起嘴角,眼里全是轻蔑。 “恩?我是郭家人!动我,就死,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整个青杭中州一带,谁招惹了我郭龙之后,还能有善终的?” “来啊!动手啊!不是挺横吗?牛逼现在就宰了我!我看你有没有这胆子——” 郭龙的话忽然戛然而止。 方羽手一拧,咔嚓一声,扭断他的脖子。 眼珠暴突,面孔扭曲,死状凄厉。 “从来没听过这么过分的要求,不过我这个人有一点好,就是喜欢满足别人变态的请求。” 方羽随手一甩,尸体像破布袋一样砸在一边。 “砰!” 重重砸在何爽几人脚前。 脸上凝固的惊骇,仿佛在问:你凭什么? 死寂。 中州郭家大少爷,省内几乎都是横着走的超级纨绔,死了? 真的假的? 瞬间的沉默后,包间炸了。 “方羽!你、你真把他杀了?” 何爽指着方羽,脸色惨白,手指直哆嗦。 “你完了!彻底完了!” 程祖吼得脸通红,嗓子都劈了: “疯子!纯粹是疯子!” “郭家是全省顶尖的豪族!通吃政商两界!普通富豪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连郭少都敢动?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全场震惊,人人变色。 没人料到,方羽真敢下手。 “我不招事,也不怕事。别人要我命,我干嘛非得留他活口?”方羽脸色平静,语气低得吓人。 “你今天所做的事,一定会让你悔恨终生的,不,或许你根本不可能有活下去的机会了,谈什么终生!”何爽又恨又怕,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 “我方羽,绝不后悔今日杀他郭龙,郭家要是不服,尽管放马过来。” 说完,抬腿就走。 “等等!” 皮嘉追上去:“羽哥,干掉他确实痛快,但郭龙不是普通人,你杀了他,后患无穷,不过别慌,这事告诉冯爷,或许有转圜余地!” 再强的高手,也是孤身一人。 可冯爷不一样——冯爷背后是宏达商会,是整个行省最硬的靠山,真正决定胜负的,从来不是拳头,而是背后的势力博弈。 方羽点头,不再多言。 “急报!急报!” “少爷被人杀了!那个疯子必须偿命!” …… 青杭市郊区,一座别墅庄园的露台茶厅。 祝海瑞正陪着一位气血精装的男子聊天品茶。 “老郭啊,那株回天草,东西我已经送人,拿不回来了。” 郭泰眉头一皱。 回天草关系到他们家族内功修炼的关键,对于一个传承数百年的武道世家来说,极其重要。 “回天草不是祝兄答应过小弟的吗?” “你也知道,我家冰冰病的很严重,几度濒死,不得已,我将回天草拿出来当做报酬,广纳贤医,前不久,一个年轻人治好了冰冰的病,回天草便被他拿去了。”祝海瑞语气平缓。 “他的名字,叫方羽。” “哼,一个无名小卒,也配拿这等奇宝?”郭泰眯眼,语气阴沉。 “我也心疼,东西虽送出去了,但你不介意自己去‘取’回来吧?”祝海瑞轻笑,露出老狐狸般的眼神。 “哈哈哈,瑞兄够意思!”郭泰咧嘴,露出野兽般的牙。 “脏活我来干,我懂。” “可以,但别牵扯我祝家,我不想惹麻烦。”祝海瑞淡淡提醒。 “放心,这种事我熟得很,保证干净利索。”郭泰眼中闪过狠戾。 没根没底的小人物,也配占有这种稀世珍宝? 对郭家而言,让一个无名之辈悄无声息地消失,就像喝杯茶那么简单。 “郭先生!出大事了!” 一名保镖跌跌撞撞冲进来,进门还绊了一跤。 郭泰顿时黑脸:“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 “我……”保镖咽了口唾沫,嘴唇打颤。 “说!” “郭先生,郭少,郭少,死了!” “你说什么?” 郭泰猛然站起,双目圆睁:“胡扯!我儿子好好活着,谁能杀得了他?谁敢杀我郭泰的儿子?” “郭少在一家娱乐会所,跟人起了争执,被人杀了,这是真的,千真万确。”保镖哭出了声,浑身发抖。 “你在撒谎!你敢撒谎,我一定杀了你!” 郭泰摇头不信。 可当几个下人抬着郭龙冰冷僵硬的尸体来到近处时…… 他整个人僵住,脸色瞬间惨白。 片刻死寂。 然后,他抬起头,双眼赤红,像一头即将暴走的凶狼。 狂怒。 癫狂。 “是谁?”他嘶吼,“到底是谁干的?” “杀了郭少的人名叫方羽,我们正在查他底细。”保镖抖得几乎站不稳。 “方羽!!” 郭泰咬碎牙齿,双目喷火: “我要你生不如死!千刀万剐!” “通缉!整个青杭、整个瀚海,掘地三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六十二章:蝼蚁而已 送皮嘉回去之后,方羽一个人回到姜家。 一进姜家庄园,方羽便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不会是发布会结束走的太早,姜淮卿不高兴了吧?” “还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方羽看着姜家佣人快步的进进出出,脑子里闪过许多疑惑跟猜测。 “方先生你总算回来了,快去看看姜总吧,家里进贼了,姜总也受伤了。” “什么?家里进贼了?”方羽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 姜氏庄园是什么地方?不说整个瀚海防守最严密,起码,也绝不是一般小偷小贼能惦记的地方,不谈能不能偷到东西,单单被抓住的后果,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穿过中心泳池,独栋别墅二层,方羽一上楼,便看见狼藉一片,简直像是抢劫现场,就算有保姆佣人在打扫,依然能看的出来之前发生过的惨烈痕迹。 甚至墙面上还能看到一道道血迹,经过擦拭,反而‘蔓延’的到处都是。 看到这里,方羽心中一紧。 姜淮卿腿脚不便,她若是被歹徒伤害,恐怕随便一下就会很严重。 正在这时,几名医生快步走出来,方羽上前拦住一名,开口问道:“姜总怎么样了?” 那名医生扶了扶眼镜,认真看了方羽一眼,这才解释道:“姜总伤的倒是不严重,不过那位负责保护姜总的女士,情况不太乐观,这边正准备转去总部医院,救护车马上就到。” 唐易真? 方羽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发布会上给他递刀的女人身影。 作为姜总的贴身保镖,唐易真明显是个练家子,连她都会受伤?这小偷不是一般人啊。 方羽几步来到室内,卧室床上,唐易真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姜淮卿经过简单的包扎,坐在一旁的轮椅上,看状态确无大碍,不过周围人神情都很紧张,想来之前发生的事情让姜家每一个人都惶惶不安,生怕类似的事情会再次发生,又或者惧怕这位姜家的话事人突然暴怒。 毕竟姜淮卿生气动怒,后果对于某些人来说非常严重。 “方先生……回来了。” 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 一道道目光看向门口。 姜淮卿也看了过来。 “姜总,发生什么了?姜家怎么会进贼?”方羽一头雾水。 姜淮卿目光烁烁,扫过方羽,落在其他人身上。 众人纷纷会意,一个接一个的退出房间,最后房间只剩下方羽、姜淮卿、唐易真三人。 “你得问你自己,把什么东西带回了我姜家,才引来群狼环伺,还差点害死了小唐。”姜淮卿目光很危险。 “啊?”方羽更加疑惑了,他把什么东西带回了姜家? 这几天,好像就…… 难道是,回天草? 方羽脑海中蓦的一亮。 如果说这几天他带了什么东西回来,也唯独只有回天草颇为珍贵,属于有价无市的珍惜古草药,难道这小贼是冲着回天草来的? 可回天草在他手上这件事,只有祝家、皮嘉、以及段神医等有数的几个人知道,排除皮嘉不太可能干这种事,剩下的只有段神医跟祝家了。 段神医刚刚与他们进行合作,正是撮近关系的时候,可能性也不大,唯独祝家,那位祝家家主本就不是善茬,加上对他怀恨在心,嫌疑非常之大。 就在这时,姜淮卿将一枚玉盒丢了出来,正是盛放回天草的玉盒。 “小唐拼死,才把这东西从盗匪身上抢下来,你欠她一个大人情。” 方羽打开一看,回天草好端端的放在玉盒中,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想来姜淮卿连打开玉盒的兴趣都没有,又或者是尊重他的隐私,并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 “我来看看她的伤。” “慢着!” 方羽刚要上前,就被姜淮卿拦住。 “她伤的地方比较敏感,还是等医院的救护车跟女医生来了再说吧。”说完这句话,姜淮卿脸上竟罕见的出现一抹红晕,不过很快就消失。 唐易真伤的比较重,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如果不是她特地交代,现在姜淮卿并不介意让方羽代为治疗。 方羽摸了摸鼻子,看了一眼唐易真小腹稍下一些的位置,那里渗出鲜血,被利器划伤,同时身体其他部位也有不同程度的利器伤痕。 “方羽,你得罪了一个不小的势力,我希望你心中有数,你刚为我们姜氏集团创造了巨大价值,不管出于什么方面,我会尽力帮你,但如果麻烦跟篓子太大,就算我姜家全力出手,也不一定能摆得平。” “你是一个成年人,有些事,你心中有数?” “我知道……” “你知道这次动手的是谁?”姜淮卿眉头微微一挑。 “大概有数。”方羽点点头,无奈一笑,“这株草药,知道的人并不多,是我前两天给人治病的报酬,但这个报酬,人家明显不太想给,所以我猜,大概率是想黑吃黑了。” “连我姜家都不放在眼里,堂而皇之的闯进来抢东西,其势力不会太简单。”姜淮卿见方羽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样子,也不再追问,只是提醒。 “我会搞定的。”方羽抿了抿唇,拿着回天草便离开了房间。 离开姜家,一个电话直接甩给宏达商会会长。 冯俊。 这样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名字,丢在人群中跟路人甲没有任何区别,却稳坐宏达商会龙头交椅。 至于宏达商会?许多人只知道它是横跨江南行省的第一商会,但其地下背景之深厚,来历之神秘,却鲜有人知。 “宏达商会创立之初,便是为鬼谷门复兴而服务,是鬼谷门弟子行走世间赋予便利与权势的工具,因此,方先生不管您遇到什么麻烦,宏达商会都会鼎力相助,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冯俊的原话,让方羽心里安心不少。 如果冯俊只是虚与委蛇,事事有计较,对他有谋划,不敢与祝家与郭龙所在的家族为敌,想方设法推脱,那么他就要考虑对方第一次见面时说的那些话的真实性了。 现在看来,宏达商会以及冯俊的忠诚度,倒是有些可信了。 鬼谷门的影响力,比他想象中要大。 “对手是来自中州的祝家,以及跟祝家权势想比也不遑多让的郭家,能对付吗?如果有麻烦,我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方羽考虑到对方作为一会之长的难处,也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但这只是让冯俊微微一笑,电话中传出来颇为轻松的声音。 “方先生,祝家跟郭家,对于宏达商会来说,形同蝼蚁。” 第六十三章:一拳打死 方羽心中松了口气。 看来宏达商会的权势比他想的还要深厚,鬼谷门之下行走世间的唯一世俗力量,恐怕从给他戒指的老人那一代,就已经建立起来,就连冯俊都不见得是第一代会长,而是继承下来的接班人。 不过…… “越是强大,越是危险,还得自己成长起来,能真正的掌控局面,才算放心。”方羽心中想到。 毕竟,谁又能愿意自己的命运随时随地都掌控在别人手中呢,就目前而言,冯俊的衷心尚不可知,鬼谷戒在他手中,这种逆天强大的东西,换成是他,也会暗暗觊觎,更何况冯俊这种身居高位,已经什么都不缺的顶级权贵。 同一时间,祝家…… 祝冰回到家中便长跪不起,泪眼婆娑。 “爸,您要帮帮方羽哥,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被郭家盯上绝对没有幸免的机会!” “你也知道他绝无幸免的机会?他可是杀了郭龙,你的未婚夫!你若是知道你郭叔暴怒到何种程度,便不会在这里跟我求情了。”祝海瑞冷冷一哼。 “一个无根无底的毛头小子,居然敢暴起杀人,真是不知斤两的货色。” “可是爸,方羽哥他确确实实救了我,是您女儿的救命恩人啊,难道我们就这样见死不救吗?爸,你教过我做人要知恩图报,现在正是我报答他恩情的时候,您为什么不愿意帮帮我呢?” 祝冰哭的浑身发抖,跪着向前挪动,抓住祝海瑞的衣服,却被祝海瑞一把拍开。 “住口!” “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拿了我祝家回天草,就算没有这次事件,郭家都不会放过他,更别说触了郭家的逆鳞,即便我真的出面,郭家也不会卖我面子,这口气不出,郭家日后也不要在中州混了。” 祝冰面色绝望。 她回头看着沉默不语的何爽,“爽姐,你帮帮我吧,方羽哥这次真的死定了,我不想看着他死。” “冰冰,他干的就是必死的事,现在谁都帮不了他,郭家做什么的你是知道的,本身就是江湖性质,最讲有仇必报的原则,而且这次死的还是郭家最有天赋的小少爷,郭叔恐怕都要发疯了。”何爽摇摇头,她也爱莫能助。 她何家在三大家族中实力最弱,根本不可能因为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而去找郭家的不痛快。 可看到祝冰如此痛苦,她心里也十分难受,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习武,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冰冰的保镖,这么多年来,早就把她当成自己亲妹妹看待了。 而同为女人,她也非常清楚,冰冰这种状态,明显是爱上了那个叫方羽的小子。 这种爱,是最不讲道理了,面都没见过两次,偏偏就这么刻骨铭心,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我去找爷爷!”祝冰抹了一把泪,从地上爬起来,快步消失在客厅。 “你找老爷子也没用,我们祝家现如今也不太平,明哲保身,是老爷子最为恪守的守家之道,你可莫要惹恼了他老人家。”祝海瑞无奈的叹了口气。 女儿性子倔,这一点也像他,过了这个坎就好了,等那小子死了之后,过一段时间再帮她物色物色新的联姻对象,生活自然而然会让她遗忘这个萍水相逢的无缘之人。 …… 半天时间,当方羽再次回到姜氏庄园时,收到了一封信。 信上刻着一把刀,署名,郭。 信上内容很简单,约战。 方羽大杀四方,展露的那一手武学功夫,还是被传开了,郭家作为武学世家,从上个世纪传承至今,已经接近二百年,解决恩怨依然喜欢采用最传统的那一套。 战,杀。 既然是武者,那就约战擂台,生死勿论。 不过信上提了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必须带上回阳草,否则,郭家便会从今天开始,不断派出杀手,对姜家的成员进行围猎。 “好一个郭家,想要连吃带拿,一点亏都不肯吃啊。”方羽冷笑连连。 恰好此时冯俊那边来了电话,想来,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当方羽把约战打擂的事情告知对方时,冯俊那边也只是微微一笑,并说明随后就到。 半个小时后,一辆低调的商务奔驰停在某家俱乐部门口,冯俊从车上走下来。 这是一家拳击俱乐部,也是宏达商会旗下的一家小产业,专门用来接待某些上层阶级的角色,或是进行一些秘密的聚会活动。 俱乐部内某豪华包间,冯俊正热切的泡着茶。 “方先生您的意思呢?”冯俊将一杯茶放在方羽面前。 “他们既然想打,那就陪他们打,正好我也想试试,这一手拳脚功夫,能到什么样的程度。”方羽握了握拳头。 见面之后,冯俊还是十分尊重他的选择的,按照冯俊的说法,背后他已经安排妥当,现在已经有人上门去收拾郭家去了,即便不去应战,过了今天,郭家要么消失,要么老老实实缩在中州市,从今以后苟延残喘,寸步难行,根本不可能再敢找他麻烦。 但方羽还是觉得,亲自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更加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方先生现在鬼谷戒觉醒几成了?”冯俊恭敬的问道。 “觉醒?几成?”方羽面露疑惑。 冯俊立马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方先生,有些事您现在或许还不清楚,不急,日后您会慢慢发现这鬼谷戒的神妙之处,作为鬼谷一脉继承人,拥有十成觉醒程度的鬼谷戒,其主人的实力近乎无敌,对付郭家这种级别的武道家族,就算只觉醒了一成,对于肉身的强化,也足够轻易击溃他们。” 说这话的时候,冯俊有着近乎崇拜的眼神。 下一刻,他立马喊进来一个人。 一个浑身肌肉扎结,体态壮硕的青年男子。 “冯先生,有何吩咐?” 冯俊不说话,而是看向方羽,“方先生,您尽管尽全力与他对一拳,此人乃是我贴身打手,实力相当于暗劲大师的水平,放在武林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高手,若是您能一拳击溃他,便说明至少觉醒了一成。” “全力,一拳?” 方羽跟那名青年几乎同时开口。 青年急忙道:“我的一拳能达到一千五百磅以上,会把人打死……” 第六十四章:一触即发 方羽虽然不太清楚自己现在一拳能打出多大力量,但想来,绝不会弱,普通人结结实实挨上一拳,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方先生,您无需顾虑太多。”冯俊摇头晃脑,“鬼谷一脉,神妙无比,就算您现在还未觉醒一成,也绝不是普通武者能够伤害得了的。” “我倒不是害怕受伤,而是怕他被我一拳打残了。”方羽由衷说道。 听到这话,作为冯俊贴身护卫的青年反而不乐意了,“先生,作为鬼谷门成员,我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作为会长的贴身保镖,如果我被一拳打废,也说明我没有站在会长身边的资格。” “不错,方先生,有时间还请您来一趟我宏达商会的总部,在那里,您可以更加直观的了解到,鬼谷门,为何如此繁荣昌盛。”冯俊盛赞道。 “我知道了。”方羽也不再啰嗦。 人家都这么说了,还磨磨唧唧的倒显得自己不够痛快了。 “来吧。” 方羽握拳,用心感受身体的变化,忽的感觉四肢百骸涌现出一股股暖流,流向拳心。 “得罪了!”壮硕青年肌肉隆起,一拳刮起劲风,带着撕裂空气的拳劲狠狠砸过来。 双拳相对,包间顷时一窒,骨裂声应声而起,方羽那小了一寸的拳头如同被古铜包裹,镶嵌金刚,直捣黄龙,将对方的拳头硬生生砸陷进去,整个手腕都向后卷曲了。 饶是如此,青年愣是一声没哼,只是紧咬着牙齿,后退了两步,整条右臂下垂,吃力的喘息着。 “嗯,这种程度,恐怕已经觉醒了两成左右,方先生,除非那些隐居的武林高手出现,否则就现在的世俗古武家族,绝对没有您的对手。”冯俊眼睛一亮,彻底放心下来。 方羽点点头,实际上,他还隐藏了一部分实力,他不可能把自己全部底细展露出来,否则被人拿捏的时候,就只能毫无反抗之力的任人宰割了。 “你去休假吧,找小陈领一千万财务补贴。”冯俊看向那青年保镖。 保镖面上无悲无喜,弓着身子捂着右手臂退出包间。 “方先生,还有一件事,你想必非常疑惑。”等人走后,冯俊的面色忽然严肃起来。 方羽扬了扬手腕,看着对方。 “您一定很好奇,我冯俊坐拥宏达商会如此一个庞然大物,为何不动用势力抢夺您手中的鬼谷戒,自己成为鬼谷一脉的核心传人?” 方羽瞳孔微微一缩,却没有说话。 “方先生,这是个正常人都会有的顾虑,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鬼谷戒如此逆天的宝贝,是个人都会觊觎,但我们鬼谷门却并非如此。” “今日我冯俊在此,也是想打消方先生您的顾虑,毕竟作为鬼谷一脉门人,若是心有嫌隙,彼此猜忌,对于鬼谷门的发展也是万分不利的。” “方先生您请看。”冯俊以手背示人,他的大拇指上,一枚古铜色的扳指平平无奇,却有着一种内敛的光芒。 “鬼谷门,除了门主之外,还设有四大堂主,并且门主与堂主,全都是独立传承,由上一代挑选继承者,且一旦继承,终生不悔。” “我这枚,便是象征着红尘堂的传承戒指,虽比不上您的门主戒,却也有诸多好处,让我受益良多。” “而且鬼谷门内,有一项铁则,那就是不同职位之间,绝对不允许篡位、掠夺、吞并的情况出现,此铁则被刻录进入戒指之中,注入了毒心咒,一旦违反,便会死的相当凄惨。” 冯俊笑容满面,微微躬身,“所以您完全不用担心,我会对您的门主戒指有所觊觎,第一是不需要,第二是小人也是贪生怕死之人。” “鬼谷门传承至今已有千年历史,从战国时代便有了影子,之所以传承不断绝,昌盛繁荣,最重要的便是内部足够团结,至今为止几乎没有出现过内斗的情况。” 冯俊说到这里,脸上也是万分自豪,作为红尘堂堂主,专门负责世俗事务,他几乎已经站在世俗权贵的顶点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方羽揉了揉鼻子,笑道:“在你说这些话之前,我还真有一些戒备,毕竟谁也不想把自己的小命,完全放在另一个人手上,不受掌控。” “小人当然是清楚的,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谈话了。”冯俊低声。 不多时,两道人影离开拳击俱乐部,坐了一辆商务轿车,轿车也很快绝尘而去,消失在向北的方向。 斗武堂。 瀚海市衔接青杭市的边区,一座存在了六七十年的武堂,后来被郭家花重金拿下,这里的主人也成了郭家手下,替郭家教授武学,培养弟子。 约战的地方,便是在此。 方羽来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涌满了人。 郭家子弟二十多号,斗武堂弟子一百来号人,还有之前在会所见过的程祖,以及那名蝙蝠衫的女人。 “呵,还真敢露脸?这胆子,是真不小啊!” “胆子是有了,可惜脑子不顶用!” 人群轰地炸开,脸色各异,惊怒、鄙夷、兴奋全搅在一起。 “你就是方羽?” 郭泰跨出一步,声浪撞在墙上,震得灯管嗡鸣。 “没错,我就是方羽。” 方羽站着,表情轻松,冯俊站在他身后,就像一个老实巴交的胖管家。 “我儿子郭龙,是你杀的?” 郭泰的眼珠泛红,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空气中气息开始凝滞,杀机开始蔓延。 “是我杀的。” 方羽继续开口。 “谁允许你站着跟我说话?”郭泰猛然暴喝,“给我跪下!” 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跪下?”方羽扯了下嘴角,“让我跪下,你还不配。”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如同铁钉,“去姜家抢东西的人,是你派的吧,把那些人全部打断腿交出来,跪在姜家门口赔礼道歉,兴许我今天高兴了还能饶你一命。” 全场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响如雷。 “疯了吧?杀了郭先生儿子,还反过来要人家老子道歉赔罪?” “他哪来的底气?真是疯了。” “小畜生!”郭泰牙缝里挤出声音,“交出回天草,然后自裁,我还能放你姜家一两天的安生,否则我必将你姜家赶尽杀绝!” “呵呵。”方羽伸出食指,慢慢朝他勾了两下,“这么想要回天草,来拿啊。” “好,好,好!”郭泰咧开嘴,笑了,脖子上的血管突突直跳,“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如此想要杀死一个人了,今天你会很惨,很惨,我保证!” 他手臂狠狠劈下,指着方羽:“剁他手脚,做成肉竿,挂在姜家门口!” 第六十五章:你死了,家族才能活 郭泰话音未落,人影已闪。 几个练家子抢步上前,都想占个先机。 “轰!” 方羽脚下一沉,地面炸开,砖石四溅。 碎块如雨,劈头盖脸砸向那几人。 不过眨眼,一个个捂着头倒下,满脸是血。 “别愣着!都上!围住他!” 郭泰怒吼。 “杀!” 一群人狂扑而来,密不透风地围成一圈,要把方羽当场按倒。 “这下他完了。”程祖咧嘴,“斗武堂的弟子,哪个不是千挑万选?他再狠,能打得过这么多人?” “好期待他跪下来磕头求饶。”蝙蝠衫女孩笑出声。 “等着吧,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 周围哄笑声一片,等着瞧热闹。 可才几秒,笑声全咽了回去。 原本以为是一面倒的碾压,结果与他们所想恰恰相反。 方羽冲进人群,像一把刀插进软肉,直接切开。 很快,斗武堂一半人都躺了,没人能在方羽手下撑过三招。 这已经不是势均力敌的打斗了。 “我操……这还是人吗?” 又过了片刻,满地都是躺着的武者,抱着肚子、乞丐,凄厉的惨叫着。 斗武堂内里全是滚着惨叫的人。 方羽站在中间,衣服干净,连褶子都没有。 刚才还在起哄的那群斗武堂武者,霎时间全都僵住了。 瞪眼,张嘴,像见了活鬼。 谁想过?一个人把整个斗武堂扫平了? 这些人可不是摆设,个个都能以一敌十。 可短短几个呼吸间,全废了,动作利落得不像话,简直像是离谱她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开了挂吧?” “这特么哪儿冒出来的怪物?瀚海青杭两市什么时候也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啊。” 程祖脸色发青,魂都要吓散了。 几个女生手抖得拎不住包,死死捂着嘴。 一人对几十,还能打出这种压制? “斗武堂,只有这种水平?” 方羽站着,目光扫向郭泰。 “小子……我承认是我小看你了。”郭泰脱掉外套,肌肉绷紧,手按在一柄短剑上。 “但,今天,你走不出这扇门。” 剑出半寸,寒光一闪,空气像是被割裂。 “郭先生出手了!他死定了!”程祖跳起来。 “郭先生到底多强?”有人问。 “郭先生早年便修成暗劲,郭家传承的七伤腿,郭先生也早就修炼到了大成,就算是对战同水平的古武者,郭先生也能利用技巧优势,迅速取胜。” “暗劲啊,那可是成为古武大师的标志!”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方羽身上,如同看一具尸体。 “听说郭先生出剑如残影,连相机都捕捉不到,是真的?”蝙蝠衫女孩问。 “废话!”程祖得意,“郭家除了七伤腿之外,还有一式变招,七伤剑,剑法一出,对手必死无疑,从没失手过!” “真想看看!”女孩眼睛亮了。 “来了!” 郭泰突然跃起,落地屈膝,猛冲而出。 “唰!” 人随剑走,快得只剩残影。 “七伤剑!” 剑光撕风,声势骇人。 “就是现在!” “太猛了!这才是高手!” “这一剑下去,他必死无疑!” 欢呼未落。 “叮。” 方羽弹指探出,轻轻一夹,剑尖定在空中。 随即一拧。 “锵!” 剑身断裂。 郭泰愣住,瞳孔放大,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杀招,被人用两根手指夹断了? “这……不可能!”程祖尖叫。 “连七伤剑都被破了?这家伙真是个怪物,我感觉郭家惹错人了。” 蝙蝠衫女孩腿软,差点跌坐。 全场死寂。 开什么玩笑? “这就是你自信的根本?” 方羽冷笑,抬腿一脚。 干脆,狠辣。 “砰!” 郭泰飞出去,撞塌半堵墙。 没等爬起,方羽已到眼前,又是一脚。 “砰!” “纵子行凶。” “砰!” “入室抢劫?” “砰!” “还想要回天草跟我的命?” “砰!”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一记接一记,打得郭泰像个破布袋来回抛飞。 左一脚,右一脚。 没人敢动,没人敢喘。 整个斗武堂静得可怕。 连呼吸都停了。 “砰。” 最后一响。 郭泰瘫在地上,浑身骨骼断裂,几乎变成了一摊软泥 挣扎了一下,没爬起来。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打法,全程压着打,连还手的念头都不敢生。 “郭先生……输了?还输成这样?” 没人回应。 答案就摆在面前,太明显了。 郭泰败了,被羞辱式碾碎。 所谓古武家族的招牌,所谓七伤剑、七伤腿,全成了笑话。 方羽的实力,远超他们认知之外。 随便几脚,就把不可一世的郭泰踢成了废人。 郭泰仰头,满眼惊恐。 这种地方,怎会有这般恐怖的年轻强者? 荒谬! “想好怎么死了吗?” 方羽低头看他,眼神像冰。 郭泰一怔,忽然大笑:“呵呵!你天赋逆天,如此年轻,便有如此手段,当真为人杰!” “可你只有一条命,而我,背后是整个郭家,古武郭家,传承两百年的古武郭家,懂么?” “我郭家下面武堂数百,门徒上万人,遍布全国,你懂么?” “你能打十个,能打二十个,那么两百个呢?两千个人呢?你能全部杀光?” 见方羽不说话,郭泰更来劲了,仿佛怒火发泄出去了一样, “你敢动我,等着你的,必是灭族之祸!从此以后,大江南北,甚至国外,你都无处可逃!” “这代价,你扛得起么?” 这话一出,程祖等人回过神来。 对!再强又能怎样? 一个人,终究斗不过家族。 郭家,传承两百年的豪门,古武豪门,高手如云。 比郭泰强的多的是! 一旦全面出手,灭他易如反掌。 “莽夫,翻不了天的。”程祖冷笑,嘴角重新扬起。 “拳头再硬,在权势面前也是蚂蚁。”蝙蝠衫女孩附和。 “这个世界讲的是背景,他这种人,注定走不远。” 众人再度露出讥笑,等着收场。 “你就这么确定,你们郭家会保你?” 就在这时,方羽后方,一直都未开口的冯俊说话了。 一道道目光扫向他,这才注意到跟随着方羽一同过来的,还有这么一个大腹便便的富态胖子。 “嗯?你是什么东西?我乃是郭家这一代最出色的武者,不保我,难不成要保你?”郭泰嗤笑,像在看疯子。 “呵呵,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你要不看看你的手机呢?”冯俊笑眯眯的道。 “恩?”郭泰眯眼,觉得他在胡说八道,但还是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是各种密密麻麻的信息,以及没有接通的电话。 他心头一紧。 连忙回拨号码。 刚接通,电话那边便响起一个老人的声音: “郭泰,你他妈几十个电话一个都不接,该死的畜牲玩意!” “我告诉你!我们完了,我们郭家彻底完了!全都是你害的!” “早知你这么废物,当初就该把你射墙上!省得全家遭殃!” 郭泰僵住。 半晌,颤声:“爸……怎么了?” “你还敢问出什么事了?” “因为你!我郭家下行企业被全面封杀!” “知道这是谁下的令吗?” “周万行,中州一把手,周万行!” “能让这种人物亲自出手打压我们郭家,你说你招惹了谁?你这个畜牲!” 轰! 郭泰脑袋炸开,身体僵直 周万行? 周家新星,南省最年轻的政界大臣,低调、强大、让人不敢招惹,他怎么可能亲自出手对付他们郭家? 不可能! “郭泰!你必须死!” “没人会救你!也不敢救你!你要明白我们郭家的处境。” “他们说,你死了,我们郭家才有一线生机,你懂吗?” 电话挂断。 郭泰握着手机,手抖,眼神空洞。 怎么可能? 他招惹了谁?他到底招惹了谁? 郭泰目光呆呆的盯着方羽,像是要看透这个年轻人。 还有这个富态的中年男人,他好似早就洞悉了一切,这两人,到底是谁? 郭泰猛地抬头,全身剧震,“你……为什么周万行会为你出手?我们郭家无数次想要巴结,却连面都见不到,为什么!凭什么?” 他不信,一个小小的瀚海,竟能藏着这等存在! “方先生是谁,你还不配知道。” 冯俊盯着他,“你自己动手吧,如此一来,郭家还不至于覆灭。” “自己……动手?” 他看着那截短剑,眼神枯槁。 然后,在所有人无法理解的目光中。 他缓缓伸手,握住断剑。 手腕一翻,抹过脖子。 顷刻间,鲜血喷涌。 第六十六章:全面压制 郭泰自杀了。 “啊……” 脑袋滚落的声音很闷,像一袋谷子摔在地上。 斗武堂里先是一片死寂,似乎连呼吸都卡住了。 然后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炸开,桌椅翻倒,尖叫声撞在墙上反弹回来。 “郭先生自杀了,郭先生他,自杀了!” 疯了吗? 程祖站在原地,后脖颈一阵阵发凉,死死地盯着方羽,声音打颤:“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方羽没理他,眼皮都没动一下。 “想知道的话。”他终于开口,嗓音轻得像风里一片灰,“不妨自己下去亲自问问他。” 话完方羽转身。 他前脚跨出斗武堂大门,后脚就听见一阵阵整齐铁靴踏地的声音。 一群全副武装的军人冲进来,动作齐整,一句话不说,抬手就把所有人铐走。 谁敢挣扎,直接按在地上。 最后,一个都没跑掉。 显然,是冯俊的手段开始发力了。 先是那位中州市的一把手周万行,死死遏制住了郭家,让郭泰直接背后无援,甚至还需要以死谢罪才能保全郭家。 而后又是这些突然出现的军人,收拾残局,以防事情败露出去,给方羽以及宏达商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舆论以及麻烦。 这种手段,可谓是在一开始就让郭泰陷入死局之中,今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没办法翻盘。 “方先生,后面的事我会处理妥当,不会让你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中的。”冯俊在一番交代之后,也离开了现场。 …… 祝氏庄园,天色渐浓。 “方羽竟然没死?” 祝海瑞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指节泛白,眉心拧成刀刻的一样。 “不可能!先不说郭泰自身的实力,单单斗武堂的势力以及郭家后手,就不是普通人能应付的,他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 保镖低头站着,嗓音压得很低:“斗武堂那边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现在只知道……方羽他回家了。” “回家?”祝海瑞盯着他,“郭泰呢?打电话给他,我要问问清楚。” “打不通,郭先生像消失了一样,而且整个斗武堂被一群来历成谜的特种士兵给封了,没人能靠近。” “特种士兵?”他脸色猛地一变,“知道是谁下的令么?” “查不到。” “给我查!现在就查!”他砸了杯子,碎瓷溅到地毯上。 保镖退下。 风忽然卷起来,院中树叶哗啦作响,祝海瑞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只见一架直升机从云层穿出,螺旋桨割裂空气,轰鸣声压过屋檐。 随后,它缓缓降落在祝氏庄园前方的广场中央,尘土飞扬。 舱门打开。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迈步而出,肩宽背厚,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老人穿着旧式军装,领口敞开,十分潇洒肆意,一双如鹰般的眼睛扫过来,顿时周围一片安静。 这种杀意,普通人决然无法具备,是久经沙场以及身居高位才能磨练出来的气质,仅仅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心生怯意,无法对视。 他就是祝家的老太爷,祝天荣,一个在战场上厮杀了数十载,屡建功勋的元老级人物。 “爸?” 祝海瑞正坐圆桌前喝茶,手一抖,杯子掉在地上,“哐”地碎了。 他没顾上收拾,起身快步迎出去,脚步虚浮,脊背弯着,像小时候犯错时那样。 十多年前老爷子退隐,再没管过家族之事,可只要他一出现,祝家便是由他说了算,从来都没有第二个声音,这就是祝天荣的威严。 “跪下。” 两个字,很轻。 祝海瑞喉咙一紧,心中很是疑惑,但还是双膝一弯,直挺挺跪了下去,没有张口问为什么。 老头慢慢走进来,在主位坐下,手指敲了两下扶手:“知道自己错哪了么?” “孩儿……不知。”祝海瑞低着头,额角开始冒汗。 “哼。”老头冷笑,“败坏门风,惹了不该惹的人,差一点把我郭家全家送进火葬场,就凭这个,你就不配当我祝家家主,你该退位。” “退位?”祝海瑞猛地抬头。 他以为最多挨顿骂。 这些年他管账、调人、对外周旋,哪一件不是办的稳稳妥妥?外头都说祝家比从前更硬气了。 结果一句“退位”,像耳光抽在脸上。 “父亲!我到底错在哪?”他声音扬起来。 “错在愚蠢。”老头盯着他,“眼界狭窄,猪油蒙了心,认不出贵人,要不是冰冰为你求情,我早就打断了你的腿!滚回去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见我。” “我……” “别逼我亲自动手废了你。”老头一摆手,“滚!” 祝海瑞闭上嘴,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灰得像蒙了层霜。 “叫冰冰来。” “是……”他低头,慢慢退下。 走到门口时,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眼里闪出冷光。 爸,我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的。 …… 很快,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又轻快。 “爷爷!您真的回来了?” 祝冰几乎是扑进来的,鞋都没换,一头扎进老人怀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爷爷!您快救救方羽哥吧!他被郭家围攻针对,凭他肯定没办法活下来了!” 祝天荣难得笑出皱纹,轻轻拍她背:“傻丫头,别哭了,他已经安全了。” 当年若不是冰冰死死坚持,他也不会默许祝海瑞掌权祝家,不管心性还是用人看人能力,他都不行。 “真的?方羽哥没事了?”她抬起头,眼睛发亮。 “傻丫头,我骗过你吗?”老爷子笑着揉她头发。 “太好了!”她激动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老头哈哈大笑,胡子一翘一翘的。 “冰冰啊,你就这么紧张他?”他眯起眼,突然低声逗她,“是不是动心了?” “啊?”祝冰愣住,脸瞬间涨红,“讨厌,我才没有!” “哈哈哈,喜欢就承认嘛。”老头越说越乐,“年轻人,喜欢就追,凭我们祝家的门面,没有什么男人是你配不上的,而且那家伙,身后背景恐怕也不弱,这次虽然只展露了冰山一角,但就是这冰山一角,是我祝家也需要巴结的存在。” 嘿。 那可是宏达商会,真正的纵横黑白,手眼通天的地下势力,也只有他们这些真正的大人物才知道宏达商会在大夏的能量。 那小子能让宏达商会出面给他摆平麻烦,这份背景,太过耐人寻味了。 而他们祝家若是能跟宏达商会牵线,以后大夏哪个顶尖豪门不得高看他一头? 第六十七章:方书茜的幻想 祝冰可不知道爷爷的算计,只知道爷爷帮了自己,救了方羽哥。 实际上祝天荣根本没出力,他得知此事第一时间也是观望为主,在察觉到宏达商会出手之后,便立刻停下一切动作,静观其变。 至于现在的情况,就连他都查不到更多的细节了,一切都被封锁起来。 斗武堂的那些人被抓去了哪里,郭泰究竟是失踪还是已经遭遇不测,等等…… …… 方羽在处理完郭家的事后便折返回去了姜家。 救护车接走了唐易真,在保姆的收拾下,房间也干净利落了不少。 姜淮卿在一楼,泳池旁,坐在那里,阳光正好照在身上,金灿灿的就像蒙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目光扫过来,正好看见方羽。 “最近一段时间你不要随便出门,瀚海的天,不太平,来自中州市青杭市的一些势力想要趁乱搅局,加上卢家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你,又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很可能会出现不少针对你的暗手。” 方羽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小唐她怎么样了?” “失血过多,不过已经控制住了,没有大碍。”姜淮卿说道,随即话锋一转,“倒是你,出去一趟这么快就回来了?之前你出门之前说你会搞定,是搞定了什么事么?” 方羽摸着鼻子笑了笑,“以后应该不会有劫匪再冲进这里抢东西了。” 姜淮卿脸色微微诧异,“怎么,你把那珍贵的草药送给人家了?” 还没等方羽说话,姜淮卿便有些怒意的道:“我不喜欢这种解决方式,对方敢冲进我姜家来抢东西,证明他并不怕我姜家,正好我也想会一会是何方神圣,敢这样无视我姜家在瀚海的威慑力。” “你这样示敌以弱,会让人觉得,我们姜家怕了,以后他们只怕会更加有恃无恐,想要什么岂不就直接上门来取了?” “不是……我……” “算了。”姜淮卿摆摆手,示意方羽不用解释了,“你能这样选择,也没有办法,新药刚发布,我们姜氏集团正面临巨大考验,也的确不宜树敌过多,你的考虑或许是对的。” “明天有一个加盟商的会议,你提前准备一下,需要你出面的。” 姜淮卿说完便让旁白的阿珠推她回去了房间,留下方羽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额……”方羽哭笑不得。 这个姜淮卿,内心戏是不是太过丰富了?不过这样也挺好,省的自己慢慢编故事解释,浪费脑细胞。 第二天,姜氏集团联合下方的经销商以及投资商召开了一个会议,地点就设在瀚海星辰大酒店。 “朱哥,这不能有假吧?姜氏集团对我们已经开始不待见了,还会把经销商名额分我们一个?”方书茜从车上下来,看着人山人海的酒店前门,小心翼翼的问道。 今天这种场合她原本是不敢来的,毕竟之前的事情没做好,姜家虽然还没找她麻烦,但她觉得,迟早会查到她的头上,一旦她绑架方羽的事情闹出来,绝对是没她好果子吃的。 再加上他们方家暗地里站队卢家,这期间给姜氏集团使了不少绊子,也不知道作为姜氏集团的老总,那位姜淮卿究竟察觉了没有。 好消息是姜氏集团内部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还是可以稍微侥幸一下的。 朱庆笑了笑,“姜氏集团下面的经销商起码有一百多家,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觉得人家姜总会特意注意到你?茜茜,这种事你还是做的少,太嫩了,商业上面没有敌人,只有利益,另外,我跟姜氏集团里面负责研发药物的一位领导很熟,人家已经承诺我了,经销商,稳稳的。” 方书茜顿时喜笑颜开,“还是朱哥你厉害,这个经销商的名额只要能拿到手,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方家现在被卢家抛弃,正面临巨大困境,这个经销商对方家而言至关重要。 “嗐,大家都是朋友,谈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朱庆说着,顺手在方书茜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 “恩?方羽?”方书茜还没来得及害羞,就一眼看到了方羽从人群中走出来。 “方羽?就是你说的那个入赘到姜家的二哥?”朱庆目光一下看过去。 “他算个屁的二哥,一个窝囊废而已,他还真以为在姜家混出名堂来了,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还不就是姜淮卿下面的一个工具人,等用完了他,直接一脚踹开,姜淮卿那种女人,能看的上这种泥腿子?”方书茜撇着嘴。 旋即不知道哪根筋错了,竟直接走上去。 “喂,姓方的,你给我站住。” 方羽看到方书茜还是很诧异的,他没想过这种场合能看到对方。 “呦,这不是我的好妹妹吗?前几天才组织绑架了我,现在又抛头露面的,你真不怕姜家把你送进局子里,度过下半生啊?”方羽打趣说道。 “你有什么证据就在这胡言乱语?不会是听那几个劫匪胡诌的吧?我可警告你,胡乱造谣是犯法的!”方书茜阴阳怪气,“再说了,就算是我一手策划的又怎样?你不过是姜家的一条狗而已,姜家都没急,你急什么?” 方羽被逗乐了,这大概就是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方家都要完了,还一副乐滋滋屁颠屁颠的样子。 姜淮卿之所以没对方家着急动手,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真正的幕后主使是卢家,不把卢家一网打尽,反而大张旗鼓的对付一个小小方家,得不偿失。 “笑笑笑,你现在就使劲的笑吧,等我今天拿到姜氏集团新药的代理权,我看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方书茜一看到对方那欠揍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方羽惊讶道:“你为什么觉得,你能拿到新药代理权?方书茜,你要是脑子有问题,就赶紧去治治,别耽误了病情。” 第六十八章:发财的生意 方书茜不屑的笑了笑,“方羽,你又凭什么觉得我拿不到?不要以为你在姜家,就是姜家的什么人了好吧?我能不能拿到也不是你说了算,而是姜氏集团的主管部门说了算。” “朱哥,已经替我安排好了一切,只要我露个面,区区代理权不过是手拿把掐的事。” 朱庆环着手,眯眼打量着方羽。 “方羽是吧?久仰大名,听说这次姜氏集团的新药,是你一手研发出来的?” “怎么了?”方羽倒是大方承认。 反正这种事又瞒不住,发布会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是个人都知道。 “呵呵,怎么了?被姜氏集团推出来当挡箭牌,你好像还觉得挺自豪的。”朱庆嗤笑一声。 “姜氏集团让你当这个新药研发人,目的不过是把专利永久留在姜家,就像茜茜说的,你不过是姜家的一个工具人,工具人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位置摆的太高,迟早会摔死的。” “方羽,你什么德行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一个学都没怎么上过的文盲还能研发保健药了?你不会把你自己都骗了吧?做人啊,还是得有点自知之明。” “姜家给你身份,目的是让你吸引火力,不是让你装逼用的。”方书茜冷冷笑着。 “你说的再多,今天也拿不到代理权。”方羽说道。 “你!”方书茜口水一呛,脸色一下涨红起来,“方羽,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这代理权我是怎么拿到手的,到时候我要你跪下来给我磕头!” “你拿不到。”方羽淡淡的笑着。 “好好好,狗日的方羽,我们走着瞧!” 方书茜愤恨的从方羽身边撞过去。 “不知好歹的东西,山不转水转,刚好我准备在瀚海待一段时间,咱们有的是机会慢慢玩哈。”朱庆侧着眼睛,瞥了一眼方羽,然后也紧跟着方书茜去到了酒店内。 方羽摇头失笑。 这俩人……还真是极品。 酒店内可谓是人满为患。 姜氏集团旗下的代理商不说一百也有大几十,但新药清颜丹刚刚问世,产能有限,因此对于代理商限制的也比较严格,资质规模潜能缺一不可,这次大几十家经销商,争的就是那为数不多的十几个代理权。 “陈主任!” 远远的,朱庆就冲着一名中年男子打招呼。 这名中年男子看上去五十来岁,大腹便便,一副身居高位的做派,他就是负责姜氏集团内部代理权下派的主任,陈广泽。 “朱少,呵呵,许久不见,什么时候回来瀚海的?” “有几天了,正好赶上好时候,听说你们姜氏集团出了个了不起的新药,昨天的发布会搞的沸沸扬扬,连卢家的风头都给压了下来,真的假的?”朱庆笑着问道,给对方递了一杯红酒。 “哈哈,的确有这回事,而且这次的新药了不得,联合段神医独家配方,效果惊人,未来至少五年,对于美容保健市场都必然是垄断级的存在。”陈广泽笑眯眯的说道。 朱庆、方书茜对视了一眼,眼中精芒直闪。 果然,原来是段神医出马,难怪会有这种划时代的产品,想到之前方羽装的那个样子,方书茜就想笑。 “不是说,这新药是一个叫什么方羽的人研究出来的吗?”朱庆故意问道。 陈广泽嗤笑一声,“这你也信?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青年,仗着姜家做背景进来混日子,没几天功夫就搞出个垄断级的美容保健药来?” “哈哈哈,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姜家把他推出来大肆宣传,大概率也就是拿他当个挡箭牌,顺便把专利跟段神医进行切割,毕竟这种东西,谁都想紧紧攥在自己手里,这可是未来十年赚钱的大杀器,掌握了这种美容保健要,每年钱哗啦啦进口袋,想不发财都难。”朱庆笑的满脸发红。 “搞笑的是那家伙居然当真了,刚刚还在我们面前装逼,无知者无畏。”方书茜撇着嘴,试图从人群中寻找方羽的身影,然后狠狠过去羞辱一番,可惜仔细盯了几眼都没找到。 “小年轻人,年纪轻轻进了姜家,总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命运,飘了嘛,很正常,必须吃个大亏才能认清现实。”陈广泽呵呵一笑,表示自己已经习以为常。 “不说他了,晦气,陈主任,这次找你是打算从你这走个捷径,拿个这姜家新药的代理权。”朱庆也是开门见山,显然跟对方比较熟悉,也不客套。 只是陈广泽面色却突然为难起来,“朱少,这要是平时其他东西的代理权,说给我也就给了,这次这个新药真不一般,目前定下的名额就十八个,最后还要走姜总那里审批,要是出了什么纰漏,我也担待不起啊。” 方书茜一听急了,连忙拉了拉朱庆的胳膊,来之前她可是跟家里打过包票的,这个代理权她一定能拿到,为此甚至不惜牺牲色相,答应了朱庆一直以来的过分要求,结果现在却难办了?那叫她怎么办? “陈叔……就当帮帮忙,资质这方面,我朱家也没什么问题,姜总那边肯定是能过关的。”朱庆悄咪咪的塞了一张支票在陈广泽怀里。 陈广泽瞟了一眼。 好家伙,两百万,顶他一年薪资加奖金了。 “呵呵,资质这方面,你们朱家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代理权这方面……朱少你放心,我铁定给你拿下一个。”陈广泽打了包票,笑眯眯的道。 “哈哈哈,那就多谢陈叔了,事成之后,我还会有额外的感谢。”朱庆乐的一口喝完了手中的酒。 “说那客气话,咱们两家世交这么多年,我跟你父亲情同兄弟,有这种好事我能不照顾你朱家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朱少啊,除了这新药代理之外,我这里还有一门发大财的生意,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陈广泽在喝完酒之后,忽然靠近朱庆,压低了声音。 “嗯?陈叔你说。”朱庆挑了挑眉。 “你得保证,这事不能捅出去了,否则我在姜氏集团就待不下去了,你跟我都会倒大霉。”陈广泽谨慎的道。 第六十九章:倒打一耙 “恩?这么严重?这发财的生意,不简单吧?”朱庆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稍稍凑近了对方。 方书茜侧着脑袋。 发财的生意? 他们方家现在最缺的就是发财的生意。 “小朱啊,是这样的,咱们集团内部,还有一批不太合格的清颜丹,原本是打算当当做医药垃圾处理掉的。” “虽说不太合格,但那只是对比完美的清颜丹来说,要是对比市面上那些普通的美容保健药,那也是妥妥的降维打击,我说的意思你懂吧?” “陈叔,你是说……你想做这些有瑕疵的清颜丹的生意?”朱庆一下就猜到了对方想法。 “呵呵,这些有瑕疵的清颜丹,丢了也是浪费,在现在产能供货都不充足,市场需求量又特别大的情况下,随便一倒卖,就是大几百万上千万的收益啊,你不心动?” “我是集团内部人,不好干这活,但转手给你就没问题了,到时候产生的收益我们……”陈广泽比了比手指,露出会心一笑。 “我懂,我懂,陈叔,就按你说的办,你负责把货调出来,其他的我来全权操办。” “朱哥,我也能出力的,我下面有不少客户,层层分销下去,再多的货也能吃得下。”方书茜双眼发亮的急忙说道。 出力就能分一杯羹,傻子才不出力。 “放心,赚了钱大家都有肉吃。”朱庆笑呵呵的一口承诺下来。 “我这就去安排。” 陈广泽离开了没一会就回来了,顺带让人搬过来一个箱子。 箱子一打开,里面清一色瑕疵清颜丹,乍一看有数百颗之多。 方书茜跟朱庆眼睛瞬间亮了,按照当前市场价格,在产能不足饥饿营销之下,这些货起码能卖大几百万,炒作的好,上千万也有可能。 “清颜丹的瑕疵品是规定要当做废药处理的垃圾,你拿出来卖,就不怕糟蹋了姜氏集团的名声?”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在旁边。 “万一有人服用了这批药出了什么问题,后果岂不还是姜氏集团来承担?你能担得了一分责任吗?”方羽看着陈广泽,出言道。 他不认识对方,但从方书茜这俩人跟他聊天的语气,以及能够调动姜氏集团内部资源这一点来看,起码也是集团的高层。 姜氏集团员工加上高层接近万人,想要彼此之间互相认识,起码也得工作好几年,如同方羽这种生面孔,不少人也是只听说过他的名头,却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你是什么东西?滚一边去!”陈广泽有一种被戳破干坏事之后的心虚感,狠狠瞪了方羽一眼,转身就要走。 “身为姜氏集团高层,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你不觉得辜负了姜总的信任么?”方羽继续问道。 “小子,我警告你,少管闲事,有些事不是你有资格管的,再给我啰嗦,我要你走不出这家酒店!”陈广泽警告的盯了方羽一眼。 “狗东西,有多远滚多远,真把姜氏集团当成你家了?闲事管的太宽了吧你?”方书茜直接横在方羽面前。 “姜氏集团不是我家的,难不成还是你家的?”方羽笑道。 “另外就凭你们这种行为,没有资质兜售劣质品药物,我只要报警,你们大概率也是需要进去的。” “你妈的,王八犊子,威胁我是吧?老子混社会的时候你这种黄毛小子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陈广泽一下来了火气。 在姜氏集团内身居高位,从来都是别人顺从他,根本没人敢跟他作对,这哪来的混账东西?还敢出言威胁?真当他这个位置是混上来的? 陈广泽一巴掌抽过去,却被方羽反手捏的死死地。 “啪!” 这一巴掌,方羽狠狠抽在他脸上。 “身为集团高管,监守自盗,不顾集团利益与声誉,被抓住了还死不悔改,该打。” “你敢打我?”陈广泽涨红着脸,指着方羽的手都在发抖。 “啪。” 方羽紧跟着又抽了一巴掌。 “打的就是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集团将你养的肠满膘肥,你就是这么报答集团的?” “小王八羔子,你完了,不弄死你,我陈广泽今天就死在这!” “来人,快给我来人!”陈光泽大喊大叫。 片刻功夫,这边的动静就吸引了整个一层的人,四周围的满满当当,大部分都是闻讯过来看热闹的。 几名保安上前,因为认识陈广泽,于是纷纷把方羽围了起来。 “给我把他抓起来!” 保安对视一眼,一拥而上。 “我看谁敢动?”方羽扫了一眼,“此人严重违规,违反公司规定,我在代姜总教训他,谁敢阻拦,集团的员工收拾东西滚蛋,非集团员工,集团必将追责到底。” 几名保安面面相觑,不敢动了。 都是混饭吃的,几千块钱工资,玩什么命啊。 “发生什么事了?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人群中,一道苍老的声音格外的大。 一条道被自动分开,一个穿着精致裁剪西装的中年男子走过来。 “是文总……姜氏集团的副总裁……” 姜氏集团内部人员构成比较复杂,副总有三位,眼前这位文书忠就是其中之一,也是资历最老的一位,在姜氏集团任职有三十多年,在姜淮卿还没上位的时候,就已经是副总了。 “小陈?你怎么搞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看到陈广泽脸色红肿站在那,狼狈不堪,文书忠眉头轻轻皱了皱。 陈广泽动了动嘴唇,表情难看,欲言又止。 “文总,是这样的,他作为公司高管,监守自盗,想要私自售卖集团原本打算当做废料处理掉的瑕疵清颜丹,以牟取暴利,被我发现后不知悔改,还想动手。”方羽尊重对方作为前辈,因此也是耐心解释了一番。 “我问你话了么?谁允许你说话的?”文书忠瞥了方羽一眼,那股不怒自威的气质,十分摄人。 “嗯?”方羽眼睛一眯。 “你说小陈监守自盗,他就监守自盗了?要是什么都依你说了算,干脆姜氏集团让你当总裁算了,关键,你算个什么东西?”文书忠就像在看着一只蚂蚁。 “原来是个为老不尊的东西。”方羽笑了笑。 “你说什么?”文书忠的脸一下寒了下来。 “亏你还是公司副总,下面的人正在干有损公司名誉的事,证据确凿之下你居然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言语尽显蔑视,你不是为老不尊是什么?哦对了,还得加一句,厚颜无耻。”方羽直言怼道。 “你羞辱我就算了,你居然还敢羞辱文总,我跟你拼了!”陈广泽说着就要冲上去。 文书忠摆了摆手。 “呵呵,年轻人,有魄力,不过现在我怀疑是你偷了这批有瑕疵的清颜丹,准备倒卖,被小陈发现之后,你拒不认罪,还想倒打一耙,你有什么想说的?” “对,就是他干的!” “文总,我们可以做人证,就是他干的,他想把脏水泼给陈主任,这个该死的小偷。”方书茜恶狠狠的盯着方羽,眼神中闪烁着兴奋。 第七十章:抓现场 “听到了吗?他们都证明你才是那个吃里扒外,想要倒卖瑕疵清颜丹的小偷。”文书忠不紧不慢的说道。 什么玩意,也敢挡他的财路? 这瑕疵清颜丹就是他授权陈广泽去干的,事成之后他拿取大头,并且这门生意一旦做成了,后续生产过程中所有瑕疵品他都能拿来通过特殊渠道进行售卖,这是一笔持久的大赚特赚的买卖。 方羽不知道这里面还有那么多道道,只是听到对方说的话,少见的滋生了一些火气。 “看来文总你是铁了心准备包庇他了?”方羽气笑了,神情带着怒意。 “包庇?你还没资格用这种口气来质问我,先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再问问自己有没有能力管一些超出自己认知的事。”文书忠冷哼一声。 区区一个上门入赘的废婿,也敢放肆。 还有姜淮卿,也的确需要打压一下了,瘸了腿的女人,整天唯我独尊,公司上下所有人都要经手过问,搞的他们这些元老马上都没办法吃饭了,不敲打敲打,以后恐怕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如果我一定要管呢?”方羽没有退,反而是上前了两步。 “一定要管?那我可以保证,最后进局子的一定是你,并且从今往后,你将没办法再踏入公司半步,你完全可以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就算是姜总在这,这些话我也敢这么说。”文书忠笑呵呵的道。 “当然了,你如果现在跪下来好好磕几个响头,道个歉认个错,说不得我也会顾及到集团面子,不计较追究这件事,毕竟大家都是公司内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说是么?” 文书忠又补充了一句,“成年人,应当知道怎么选。” “对,跪下来磕头!” “姓方的,踢到铁板了吧?你这么把自己当回事,这回你倒是再跳一下看看啊?” 方书茜心情无比畅快,有人撑腰的感觉就是爽啊,一个陈主任,还有一个文总,两个都是姜氏集团大佬,特别是文总,那可是能制衡姜总的存在,是姜总上任之前就在公司任职副总的元老级人物。 方羽根本没管方书茜跟朱庆这俩人怎么蹦跶,他们之所以有恃无恐,全都是因为文书忠这么一个集团老字号站在这。 “这么多人看着,还能这样的恬不知耻,看来你在集团里面当蛀虫也早不是这一天两天了,我甚至有理由怀疑,这件事就是你默认你手下这位陈主任去干的,没错吧?” “既然你这么有恃无恐,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你在姜氏集团里面是不是真能一手遮天。”方羽说着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呵,喊人吗?我也想见识见识,你能喊谁过来治一治我这个老家伙。” “就算是姜淮卿,见面也得喊我一声文爷,尊我一声前辈,这个公司哪个人没有承过我的情,受过我的帮助?”文书忠的确有恃无恐,甚至根本不在意方羽会喊谁。 “哦?是吗?见面我得叫你文爷?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唐易真推着姜淮卿出现在视线之中。 她就在附近,听见方羽的电话,刚好就过来了。 结果好巧不巧,正好听见文书忠在这大放阙词,口出狂言,听得她想笑。 一个自持资历老的蛀虫,家族念及旧情才让他一直待在副总的位置上,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 “姜总……”文书忠的表情一下变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迅速摆正下来,脸上涌现一抹笑容,“姜总,您不在上面好好休息,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人多杂乱,小心伤着。” “劳你担心了,不过我这人就是闲不住,你知道的,人越多,我越喜欢过去凑热闹。” “怎么,文爷不欢迎我吗?”姜淮卿在‘文爷’两个字上,声音咬的格外重。 “姜总……我就是开个玩笑,您别往心里去。”文书忠赔着笑。 人前,他还是不敢跟姜淮卿作对的,毕竟威望摆在那,整个集团的人都服姜淮卿,但不见得服他文书忠。 “开玩笑,我怎么不觉得文爷你是在开玩笑?况且这么多人都在听着呢,是不是开玩笑,文爷心里已经很清楚吧?”姜淮卿似笑非笑。 “姜总,我……”文书忠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这些,我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弄的一团糟,还有这一堆清颜丹怎么回事?”姜淮卿看了一眼方羽。 结果还没等方羽说话,陈广泽直接抢先道:“姜总姜总,是他偷东西。” “偷东西?他?”姜淮卿的表情变得非常奇怪,“你确定?” “确定姜总,我们非常确定,这里的人都能做人证。”陈广泽也清楚,这简直闹到姜总面前,他们这些人必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所以必须先人一步,把脏水污水全部泼到眼前这个人身上,撇清干系。 “那你们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姜淮卿有些好笑的道。 “知道的姜总,虽然此人是你名义上的老公,但大家都知道些许的内幕,他不过是个出狱没多久的劳改犯,也就沾了点生辰八字的好运,这才一步登天,但本质上他是改不掉狗吃屎的习惯的。”文书忠笑呵呵的说道。 “名义上的老公?”陈广泽笑容微微一僵。 原来他就是姜家的那个上门女婿,难怪一副拽炸天的样子,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姜氏集团的主人,真是不知好歹,不知所谓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身份。”姜淮卿盯着几人,“我说的是,他目前乃是我姜氏集团研发部,首席研发师的身份。” “清颜丹是他一手研发出来的新药,你们居然说他偷窃这些瑕疵的清颜丹?” “姜总……您说笑了,大家都知道,这款新药乃是段神医研发出来的,他就是作为姜家人,占了个名头,我们都懂,否则就凭他,凭什么能研发出这种逆天的保健美容药物?” “是啊姜总,劳改犯只是去改造,又不是去深造。”方书茜的话,引的周围一阵哄笑。 第七十一章:姜淮卿的气场 “那如果我说,是段神医沾了光,占了清颜丹研发者的名头,而方羽,才是清颜丹的真正缔造者呢?”姜淮卿波澜不惊的一句话,让全场死寂。 “姜……姜总,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他?怎么可能啊,您就是说破天,这也不可能是真的。”文书忠笑呵呵的道:“大家伙说是不是?” “哈哈哈,一个劳改犯能缔造出清颜丹这种奇药?他就是祖坟冒青烟也没这个命啊。” “姜总肯定是拿我们寻开心呢。” 一群人小心翼翼的捧着姜淮卿说话,一点不忘狠狠踩方羽一脚,方羽的存在让不少人嫉恨在心,就算姜家赘婿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称呼,那也是无数人梦寐以求,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凭什么这种东西会被一个劳改犯得到? 与平日里高高在上,美若天仙的姜淮卿同出同进,不知道是多少人的梦想,偏偏这种梦想在一个最让人瞧不起的人手里实现了。 “姜总或许会拿你们寻开心,但我这个老头子,可没闲工夫与你们寻开心,方先生的的确确是清颜丹的缔造者。”段秋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依旧揣着之前方羽赠他的手记,视若珍宝。 “段神医……” “居然真是段神医。” “段神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家都知道清颜丹是您的作品,也正是冲着您的名声,清颜丹才能声名大噪啊。”方书茜急忙走到面前,恭维的说道。 “的确,天下间谁不知段神医您医术无双,也只有您,才能开发出清颜丹这种绝世神药。”朱庆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忙不迭的道。 “哼,充当一下门面还行,但在正主面前,我可没那个脸皮自称清颜丹的缔造者。”段秋吹着胡子冷笑。 而后快步来到方羽面前,举着那本手记, “方先生您看,这一处我还有些疑惑,怎的熟山参与岐黄药理相当,但用在这上面却……” 方羽随口点拨了几句,段秋就像是正在高考的学生被送上了一份标准答案,两眼亮的吓人。 “哈哈哈,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如贵人一句指点,方先生,你对这药理的理解之深,当真是让人汗颜,我研究耿古中医几十年,却发现完全走偏了路。”段秋十分惭愧的说道。 他的每一个问题,在方羽这都能得到解答,这让他这个被人称赞江南第一神医的老中医,感觉几十年都白活了。 周围人看的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怎么堂堂段神医,就跟小学生一样在这个方羽面前虚心求教? 演戏?作秀? 但一想到段秋什么身份?你就是给再多钱,也不可能这样自降身份的去陪一个年轻人演戏,人家不屑。 “这……姜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文书忠脸上露出苦笑,同时心里隐隐浮现不安。 “文总,你这么聪明,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姜淮卿冷淡的回了一声。 文书忠当然能听出对方话里的讥讽,但也只当做没听见,硬着头皮,“那清颜丹,真是方羽……额,方先生他搞出来的?” “研发组人尽皆知,难道我姜淮卿就这么喜欢把莫须有的名头给安在一个只是名声上跟我姜家搭边的人身上?”姜淮卿冷笑。 只是名声上跟姜家搭边么? 方羽摸了摸鼻子。 果然啊,姜淮卿这种女人其实打心底还是瞧不上他的,清颜丹又如何,契约婚姻就是契约婚姻,两人之间是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更谈不上什么莫须有的爱情了。 方羽也不说话,反正这种事让姜淮卿处理就好了,姜氏集团内部分为各种不同阵营,大家心怀鬼胎,都有各自不同的打算。 “姜总,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比如,是他剽窃的药方或者是……” “啪!” 陈广泽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淮卿狠狠抽了一巴掌。 “陈主任,你就这么喜欢质疑我说的话?” 陈广泽捂着通红的脸,连忙解释。 姜淮卿却根本不给他一点机会,只是淡淡问道:“文总,哦不,文爷,我再问一句,方羽,他会不会偷窃这些劣质的清颜丹?或者说,他有没有动机来偷窃这些劣质的清颜丹?” 文书忠目光闪了闪,笑着道:“那,自是不会的,哪有人会偷自己发明的丹药,这不是扯淡吗,哈哈哈。” “那么文爷能告诉我,眼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么?这么多劣质清颜丹出现在这里,还被整整齐齐的码在一个箱子里,看样子是准备出手了。”姜淮卿继续追问道。 “呵呵,我想这肯定是个误会,一定是个误会。”文书忠皮笑肉不笑,脸上表情僵在一起。 “误会么?但我不觉得这是个误会,肯定是有人想中饱私囊,不惜搞坏我姜氏集团的名声,也想吃这一口剩饭,文爷以为呢?” 姜淮卿气场大到让人不敢喘气,特别是陈广泽,呼吸都要凝住了。 “我觉得……大有这种可能。”文书忠狠狠的瞪了一眼陈广泽。 “陈主任!” “文总,我……” “混账东西,肯定是你这畜牲被猪油蒙了心,想把这劣质清颜丹倒卖出去?集团对你不够好么?干这种摸黑集团的事,对得起集团对你的栽培?”文书忠当众臭骂道。 “文总,那还不是……” “闭嘴!”文书忠抬手一巴掌,抽的陈广泽将所有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做错了事就乖乖认错,承担后果,自己滚吧,姜氏集团容不下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文书忠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陈广泽赶紧滚蛋。 “文总,您不能这样啊,你!”陈广泽哭丧着脸,腿一软,差点滚在地上。 这么个肥差丢了,还留了这么大的劣迹,以后在瀚海还怎么混。 “还不滚?”文书忠色厉内荏。 陈广泽咬了咬牙,灰溜溜的爬起身就要离开。 见状,文书忠才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慢着,我有说过让你就这么离开了么?”姜淮卿突如其来的话,又让文书忠的表情僵了僵。 “盗窃倒卖公司所属财务,一句滚蛋就把屁股擦干净了?”姜淮卿冷笑,“天下哪来的这么好的事?” 第七十二章:雷霆手段 “陈广泽,你现在有一次机会,把你幕后主使供出来,我不但抹去你这次的黑料,给你在瀚海安排工作,还对这件事既往不咎,不追究你的责任,让你免去赔偿及牢狱之灾。” 姜淮卿抛出手段。 “姜总,区区一件小事,纯粹是这个小陈被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扯什么幕后主使就有点小题大做了吧?”文书忠眉头低沉。 “是吗?我已经很久没管过公司内部的闲事了,总觉得里面蛀虫太多,已经腐烂到了跟脚,不彻底杀一杀这些蛀虫,只怕过不了多久,不需要外面打压,我们集团内部先自己瓦解了。”姜淮卿面带笑意,却森寒无比,让人冷汗直冒。 文书忠嘴唇动了动,没有选择接话,而是低头狠狠瞪了陈广泽一眼。 “陈广泽,看来你并不想珍惜这次机会。”姜淮卿摇摇头。 “姜总!” “姜总姜总,我错了。”陈广泽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挪到姜淮卿脚下,“姜总,是他,都是他,这个老东西许诺我好处跟职位,让我帮他干这些赚钱的脏活。” “其实我根本没拿到多少好处,每次倒卖这些残次品赚的钱九成九都被他拿走了。” 陈广泽指着文书忠,一边控诉一边哭泣。 文书忠脸色霎时间难看到了极点。 这个蠢货,真以为姜淮卿这种女人,是你老实交代就能落到好处的? “哦?每次?”姜淮卿瞄了文书忠一眼,“看来之前有人跟我举报,集团里有人专门囤积残次药品拿来二次销售,以牟取暴利,这件事是真的。” “姜总,你别听他胡言乱语,这种疯狗就是急了想拉人下水,我文书忠为集团兢兢业业三十余年,立下汗马功劳,怎么会做这种损害集团声誉的事,你太小看我了。”文书忠不紧不慢的说道。 他当然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急,他位高权重,只要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跟威望,这种事就能糊弄过去。 “放屁,姓文的,你把我当狗一样使唤,没用了就一脚踹开,你以为我会蠢到一点把柄都不留下?”陈广泽咬着牙,“姜总,我办公室里有跟这老东西交易的证据,绝对真实。” 文书忠眉头一沉,“小陈!够了,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嘿,够了?文书忠,我踏马早就看你不爽了,什么东西,今天老子豁出去都要把你做的那些破事拱出来,不光让财务做假账,下面多少女员工被你霸凌霸占你心里清楚吧?你踏马的连老子的老婆都动心思,要不是在公司需要看你脸色,老子早踏马开车把你撞死了。” 文书忠脸色更阴沉了,一言不发。 “姜总,我说的这些事都有铁一般的证据,您不信我可以回办公室拿给你看。”陈广泽回头道。 姜淮卿笑而不语,只是看着文书忠。 文书忠脸上露出干干的笑容,“姜总,我为集团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几十年……” “之前不还说,就算我姜淮卿在这里,也得开口喊你一声文爷?怎么现在,来来回回就会这些话了?”姜淮卿打断了他。 “姜总,那只是个玩笑,您别放在心上……” “玩笑?那正好,我也喜欢开玩笑。” “小唐,掌嘴,跟文总开个玩笑。” 唐易真在整个集团只听姜淮卿的话,只为她一个人服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来到文书忠面前,抬手就是几巴掌下去,抽的文书忠踉踉跄跄,差点摔倒。 文书忠捂着脸,脸色铁青。 “姜淮卿,我是集团元老,你当着众人面就这么对待我?也不怕上下员工寒了心?” “元老?说的好像你在公司工作,公司不给你发工资奖金一样,一年数百万薪酬,上亿分红,也不算亏待了你这个副总吧?然而,这就是你回馈集团的态度?” “数年间,集团研发了几十款新型美容保健药,几乎所有不合格的残次品都被你截流下来,用以牟取暴利,那些被残次品伤害的消费者,将如何看待我姜氏集团?” “就是因为你这种蛀虫的存在,才是我姜氏集团发展的最大障碍,即便不是因为今天,不是因为这件事,你也早就上了我的清除名单,而今,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文书忠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她要打算踢了自己? “姜淮卿,我跟你爷爷都有交情,你……” “继续打。”姜淮卿面无表情。 唐易真紧跟着又甩了两耳光上去。 “文总,你在这个位置上,最注重的就是优化策略,总是以最适合集团发展为借口,解雇或纳入新人,按照现在来看,把文总你给优化掉,似乎才是最适合集团的发展之道。” “你要优化我?姜淮卿,你没有资格优化我,董事会不会同意把我优化出集团之外!”文书忠捂着脸,厉色低吼。 “你是说董事会那些跟你站在一条线上的老古董?忘了告诉你,我连他们也会一起优化,所以你的担心完全是没有任何必要。” “姜淮卿你疯了!”文书忠瞪着眼睛。 优化董事会?这是什么疯子才能说出来的话。 “清颜丹问世,我姜氏集团最不缺的就是投资,而且是最优质的投资,你知道的,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喜新厌旧,过河拆桥,特别是你们这些又老又旧不思进取,还容易溅的人一身泥的桥。”姜淮卿平淡的诉说着。 周围,响起一阵阵窃窃私语。 方羽摸了摸鼻子,站在一边,心里不禁对这个女人发自内心的佩服。 的确是个人物,够狠够黑,也能自黑。 毕竟谁都知道,她口中所谓的喜新厌旧过河拆桥并不是那种贬义的意思,如文书忠这种人,让他们继续待在公司里才是最大的麻烦,把这些蛀虫优化掉,注入新鲜血液,公司才能迎来新的变革。 方书茜咽了口唾沫,跟朱庆几乎同时退了几步,退到了人群外面。 “姜淮卿,你真要把事情做绝?”文书忠憋了口气,眼神恶毒的盯着对方。 “做绝?谁让你自己找死呢,招惹了我姜氏集团的大功臣,原本你的确能多活一段时间的。” “这样吧,你跪下来给方羽道个歉,看在你一把年纪的份上,就不送你去坐牢了。”姜淮卿云淡风轻的道。 第七十三章:倒霉的方书茜 方羽有些错愕。 是因为招惹了自己,姜淮卿才决定拿他开刀的? 这冰冷的女人,啥时候变的这么暖心了,不会是故意说些场面话给他听的吧? 算了,不管是场面话还是什么,总归眼前麻烦事解决了,被这两个小人缠着,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把他们踢出去,公司内部也能清净不少。 而且就算没有今天这件事,按照姜淮卿刚刚所言,恐怕过不了几天也会清算这一批人,包括董事会里的一些文书忠的支持者。 文书忠还算是有点骨气,冷着脸,并没有给方羽道歉。 倒是陈广泽,爬过来抱着方羽的腿,祈求方羽给他说点好话,他还想在瀚海混,只要姜淮卿点头,他就不会被封杀,以他的人脉资源,想要东山再起并不难。 可如果姜淮卿执意要弄他,就算他有翻天的本事,在瀚海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方羽无动于衷。 这种垃圾跟你求情,可不是真的良心发现了,而是他发觉自己要死了,没戏了,恐惧了怕了,这才会跟你摇尾乞怜,这种人一旦翻身,只会用更加恶心人的手段把今日的屈辱全部报复回来。 “方羽,人家都这么求你了,你是冷血动物么?”方书茜挤出声音来。 “方书茜,我们的帐还没算,你最好别总是在我面前乱蹦哒,小心我巴掌先抽到你脸上,讨点利息。”方羽瞄了她一眼。 “你!方羽,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怎么说我也是你妹妹吧?” 一瞬间,方书茜心中闪过许多念头,现在再跟方羽作对明显不理智,有姜淮卿护着,整个瀚海恐怕没几个人能动他,但要打感情牌也很难,毕竟双方已经闹的僵不可僵,彻底撕破脸皮。 可不试一试,她又不甘心。 “想活埋自己的哥哥,你可真是个好妹妹啊,改天我也喊几个人去把你活埋了,希望到时候你也能念及旧情,在下面不要诅咒我。”方羽冷笑一声。 再看姜淮卿那边,唐易真已经推着她离开。 显然,文书忠浪费了最后一次机会,至于姜淮卿会怎么对付他,方羽并不关心。 就在方羽以为摆脱了方书茜这个人渣的时候,没想到临他走前这货又带着姘头找上来。 “方羽方羽,你先等一下。” “我给你一个赚钱的好机会。” 方书茜拉着朱庆拦在门口,不让方羽离开。 “就算咱们有仇没错,有大仇,但人活着总不能跟钱过不去吧?你说对不对?” 方书茜苦口婆心,“你现在虽然是姜氏的姑爷,但人家姜淮卿是真心待你么?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个工具人,工具人用完也就扔了,你现在不为自己做打算,等以后离了姜家,各种仇人找上门,没有钱,你可就真是寸步难行了呀。” “然后呢?”方羽好笑又好奇的看着对方。 方书茜朝着朱庆使了个眼神。 朱庆露出笑容,上前一步,朝着方羽伸出手。 方羽也不理会,朱庆自顾自的搓了搓手,笑呵呵的道:“方羽,你跟茜茜是兄妹,我跟你也就不绕弯子了,我给你两百万,买一个清颜丹的代理权,这样你能赚,我也能赚,并且后面生意做大了,我还给你提供盈利分成。” 朱庆估摸着,这已经是最好的条件了,是个人都很难不心动,特别是对于他这种入赘到豪门,没有身份地位,急需要钱来装门面的人。 “两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方羽嗤笑一声。 “喂,方羽你未免太不知足了吧?你是不是对钱没概念?两百万买一个代理权很溢价了好吧?” 朱庆笑着伸手摆了摆,示意方书茜闭嘴。 “方羽,你提个价,只要我能接受,其他的都好商量。” “我提的价你肯定不能接受,还是算了吧。”方羽摆手。 “方羽,你是瞧不起我?我朱家虽然算不上瀚海顶尖一线豪门,可也是一等一的大家族,资产不说百亿,几个小目标也是有的。”朱庆眯着眼。 方羽笑了笑,“那行啊,两百万我不卖,你要是能拿两个亿出来,这代理权我说什么也给你拿下来,姜淮卿反对都不行。” “两个亿?”朱庆的表情一下就沉到了底。 “你耍我?” “一个买一个卖,卖的出价,买的随意,怎么能叫我耍你呢?我又没有强买强卖。”方羽随意的说道。 “只有煞笔才会拿两个亿来买一个代理权,方羽,你是觉得我们是煞笔么?”方书茜嗤笑。 “没有啊,你们这不是拒绝了吗,这证明你们不是煞笔,还挺聪明的。”方羽指了指脑袋,笑着道。 朱庆脸色阴的能滴出水来,重重的喘着粗气。 “姓方的,你很行,今天这事我记住了,咱们来日方长,慢慢玩。” “好,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别把自己玩死了。”方羽无所谓的道。 方书茜朱庆两人刚离开,就被帽子叔叔隔空传唤过去。 方书茜一脸懵逼,难道是因为她让人绑架方羽那件事?不对啊,卢家说过的,会帮她托底,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到她,并且已经承诺过打点了那边的关系。 绝对不会是因为这件事。 当方书茜问清楚缘由之后懵逼了。 居然是倒卖劣质清颜丹这件事,陈广泽那家伙把她给举报了?不是?关她屁事啊?况且药这不是还没卖么?才起个苗头,也能算她有罪? 还有这陈广泽是不是有病啊?两人才说过几句话啊?朱庆他怎么不举报?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女人好欺负? 到了局子里,方书茜对着陈广泽就是一顿臭骂。 陈广泽也不吭声,反正姜淮卿答应了不追究起诉他的责任,现在他只需要把罪名推一推就完事了,至于推到谁身上?朱庆的家族跟他有交情,肯定不行,那就只能是这个蠢女人了。 “抱歉这位女士,请不要无理取闹,陈先生对你企图无证倒卖假药进行举报并且罗列了证据,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出来。” “要卖假药的是他啊,是他,跟我狗屁关系都没有,他倒打一耙你们抓我干什么?”方书茜快要疯了,涨红着脸指着陈广泽吼道。 “请冷静,这里不是比谁声音更大,你如果拿不出证据,那么等着你的,将是五年以上的牢狱之灾。” 第七十四章:方家的计划 陈广泽心里暗骂了一声蠢货。 没有人脉,没有背景,那就等着乖乖承担罪名,这可不是跟你讲道理的世界,就算是他干的又怎样?只要姜淮卿不追究他,他就有一万种办法开脱罪名,毕竟干这事之前他早就做好了东窗事发的准备,也有相应的应对手段。 方书茜就不一样了,她完全懵逼。 要干代理商的是朱庆,要搞劣质药倒卖的是陈广泽,最后要坐牢的是她? 有没有搞错? 一哭二闹三上吊,方书茜一番闹腾,非但没有成功从局子里脱身,反而让关了小黑屋,直接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消息很快传到方家,方德汉紧皱眉头。 “无证倒卖劣质假药被抓了?” “茜茜她怎么回事?” “今天她跟朱庆去了一趟姜氏集团那边,然后就出事了,我看朱庆八成知道点什么。”方书远把玩着手机,随口说道。 “有了。”方书远手机上弹出一条语音,听完之后,他表情一沉。 “是方羽那小畜生搞的鬼。” “方羽?” “又是方羽,这狗东西跟我们方家是存心过不去了,我看得把他弄死才好!”周淑琴说的咬牙切齿,恨的牙痒痒。 “能把他弄死谁不想把他弄死?上一次那么好的机会都没能搞死他,还差点招来姜家报复,要不是卢家帮我们托底,现在我方家恐怕早就被姜家给打压死了,茜茜下半生也得在监狱里度过。”方书远冷笑。 “那现在怎么办?”周淑琴没了主意。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先把茜茜捞出来。”说着方德汉就开始打电话。 然而让方德汉没想到的是,以前无往而不利的人脉,这一次居然不管用了,帽子那边不同意保释方书茜。 方德汉放下手机,五指紧握,目光阴沉。 “看来这一次,是方羽动用了姜家那边的力量,执意要对付茜茜了,真是个麻烦的小畜生。” “要不然求助一下卢家?我们现在不是跟卢家结盟了么?”周淑琴提醒道。 “呵,结盟?那也是看利益的,没有利益驱动人家凭什么花费资源代价帮你?不过……可以尝试联系一下,毕竟要是卢家出手,以姜家现在需要面对各方斡旋的情形下,还真不定有机会。” 方德汉联络了卢家对外的话事人,得到了准确答复。 “怎么样?”周淑琴急忙问道。 方德汉面色阴沉。 “他们答应帮忙,但有条件,他们要方羽手上的那款新药配方。” “新药配方?不是弄到给他们了吗?”周淑琴还不明白这其中怎么回事,一头雾水。 “那特么是假的,是方羽那狗东西糊弄的,还让卢家在发布会上出了大丑,他们怪我们没办好事,还说这次要是拿不到配方,就断了我们方家产业后面的所有供应商。”方德汉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 这个电话真是给自己掘了个坟墓。 “什么?假的?方羽那小畜生居然敢耍我们?”周淑琴闻言也是瞬间怒起,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把方羽抓过来生吞活剥了。 “哼,现在再想从他手里拿到药方,难了,那小子对我们恨之入骨,寻常办法肯定是不行的。”方德汉低着头,拧着眉。 “那就用他儿子!”方书远忽然道。 “儿子?他哪来的儿子?上回那故事本来就是编的,你指望他再上当一次?”方德汉先是一愣,而后冷笑了一声。 “爸,你傻啊,虽然上次那些事是编的,但不代表他就没有孩子呀,据我所知,当年他喝了药,的确是跟一个陌生的女人发生了关系,既然发生了关系,就有可能怀上他的孽种,而且究竟怀没怀上,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毕竟,只要勾他上钩就行了,谁还管那后面的事呀。”方书远笑眯眯的道。 “能找到那个女人么?”方德汉眼睛亮了亮。 方书远紧跟着摇头,“不太清楚,当时情况太乱了,再加上我也喝醉了,谁知道他跟哪个女人搞的。” “儿子不儿子的不重要,我倒觉得,那个女人才是关键。”方德汉眼中跳跃着光芒。 “怎么说?”方书远跟周淑琴两人都看着他。 “他强了人家,必然有愧在心,只要利用好那个女人,拿到药方不过是手到擒来。”方德汉继续冷笑,“孩子真假,可以验dna,骗不了人,但被侵犯这种事,几年过去,总归是验不了的。” “所以只要找个女人来冒名顶替,这事儿就……”方书远察觉到了父亲计划的关键。 “不错,找个姿色上佳的女人,顶替当年被他侵犯的那个女人,至于孩子,就说流了,没了。”方德汉笑出声来。 继而,一家人同时笑出声来。 方羽还不知道方家一家人恶毒的计划,在代理商会议结束之后,就照常回到公司。 由于新药的原因,方羽现在可谓是研发部里的香饽饽,不管是新老员工,都是一个劲的套近乎,更有甚至已经打听到了他跟姜总的关系,暗自里羡慕不已。 不过方羽一向不会经营这种同事之间的关系,随便敷衍了几句,然后就混在办公室工位上,开始琢磨鬼谷戒。 这玩意,才是立身立命之本,不管是寻子还是立足,都需要开发鬼谷戒的力量,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真的呼风唤雨。 不过公司里工作,想要一直清净是不可能的,姜淮卿都做不到。 马上就有叽叽喳喳的声音出现在耳朵边,那声音还十分熟悉。 方羽瞥了对方一眼,无语的道:“你还能待在公司,我真挺惊讶的,莫非姜总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于碧琳冷笑:“我没走,你好像挺失望啊方羽?我就明白的告诉你,只要胡经理还在公司一天,我就不可能被开。” “倒是你,姜总的便宜丈夫。”于碧琳忽然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容,靠近了方羽一些,但偏偏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你想知道姜总跟胡经理这会儿在办公室里正干着什么吗?” 第七十五章:姜淮卿的真心话 “你这天天背后嚼姜总舌根,就不怕话传到人家耳朵里?”方羽目光瞄了一眼办公室外窗台的方向,忽然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之色。 “方羽,你是装傻还是真傻?我要是怕还会说?而且姜总要是能开了我,之前饭店里那事,我就已经被开了,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我有背景,有靠山,就算犯了再大的错,也不会被踢出公司,倒是你,等姜总恢复过来第一个踹的就是你。” 于碧琳笑着弹了弹手指头,“没有了姜家做靠山,我真想看看你到时候会怎么死。” “我觉得你操心的有点多了,不如先操心一下眼前,怎么跟姜总解释。” 方羽朝着身后门的方向努了努嘴。 于碧琳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不会这么巧吧? 办公室里气氛很安静,直到一名员工喊了一声, “呀,姜总来了。” 于碧琳回过头,僵硬的脸上连忙挤出一抹笑意,“姜,姜总……您怎么又来我们研发区了。” “研发区我来不得?”姜淮卿面无表情。 “那倒不是,就是您平时业务繁忙,研发的工作交给我们就好,用不着日日视察的。”于碧琳挤出的笑容十分难看。 “研发的工作交给你们?你于组长,不知道为研发工作付出了几分努力呢?” “哦说错了,因为胡经理力挺,你虽然没有被开除出公司,却也被摘掉了组长以及正式员工的职位,现在只能算是外包人员,按照规定是不能参与研发部的正式研发工作的。”姜淮卿淡淡说道。 此言一出,周围多了许多窃窃私语,于碧琳居然被摘掉了组长跟正式员工的职位? 前者不用多说,犯了错被降职很正常,但正式员工跟外包员工那差距可是天差地别啊,外包除了领取点工资,别的任何福利都无法参与,可以说已经跟姜氏集团彻底切割关系了。 于碧琳脸色惨白。 “姜总,我相信凭我的努力,一定会得到公司跟您的再次认可,重新回到属于我的工位上。” 姜淮卿淡淡一笑,“是吗?那我倒是很好奇,像你这种口无遮拦,劣迹斑斑的人,凭什么能的得到我姜氏集团的重用,又凭什么能回到这么重要的岗位上,混吃混喝,无所作为。” 姜淮卿这些话一点余地都没留下,彻底将于碧琳钉在耻辱柱上,面对周围曾经朝夕相处的员工同事,于碧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倘若不是胡经理对公司有贡献,给你保住了一个岗位,你现在连站在这里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于碧琳低着头,一言不发,指甲死死地抠着掌心,那股子恨意几乎要透过天灵盖钻出来。 “还待在这干什么?” “滚出去!”姜淮卿轻微带着怒音,便让人不敢喘气。 于碧琳低着头,涨红着脸,小跑着离开办公室。 周围嘘声一片。 以往于碧琳在研发部可是威风的不行,又是小组长,又是胡经理下面的得意干将,有靠山有实力,谁也不敢在她面前说个不字,而现在,已经沦落到连小职员都不如的地步了。 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方羽,跟我出来一下。” 姜淮卿说完,便让唐易真推着离开了,仿佛来这里只是为了说这一句话。 方羽跟出去,姜淮卿在走廊尽头一片落地长窗前等着,目光看向楼外,整个城市的风景几乎都尽收眼底。 “小唐,你先去忙吧。” 支开了唐易真,姜淮卿没有回头去看方羽,也没有说话,仿佛在等着方羽发问。 但过了半响,方羽都没有开口。 “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才对,怎么一声不吭?”姜淮卿轻轻扭头,淡淡的眸子落在他身上。 “我没有问题。”方羽摇头。 “没有问题?你难道不好奇,因为你被绑架的事情,我为什么没有让方家付出代价?又或者是,为什么给胡经理面子,没有将于碧琳赶出公司?”姜淮卿一挑眉。 “你作为集团领袖,也是姜家的话事人,自然有自己办事的标准跟考虑,我问的再多有什么意义,难不成因为我的问题,会让你姜总的想法有所改变?”方羽笑道。 “为什么不可以呢?” 姜淮卿认真的看着方羽,“你为集团做出不少贡献,于情于理,你有资格提出一些要求,甚至,发出一些质问,我不会介意。” “没有这个必要,贡献什么的,都是随手而为,对我来说也没消耗什么。”方羽耸了耸肩。 他倒是没有逞能,而且像清颜丹这种药,只要他想,随时随地都能写出来不少方子,有些甚至效果更强,更加逆天,只是怕影响太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到时候东西弄出来,太难收场。 即便是现在,也有无数人对他质疑的同时,也好奇万分,他一个劳改犯,凭什么能有这么逆天的医药知识?甚至这其中包括姜淮卿,只是没有明说而已。 姜淮卿认真的看着方羽看了好一会,才缓缓收回目光。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其实,不管是方家、卢家,还是于碧琳,胡经理之类的这些小人,只要我想,都可以抽出时间精力一一清算,但这里面还有一层更深的水,以我现在的状态若是不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很有可能就会重蹈复撤,让半年前发生的惨剧重演。” 方羽心中一动,“你是指,对你动手的幕后黑手?” 姜淮卿摇摇头,清淡的目光中浮现一抹锐利,“所谓的幕后黑手,也只是一枚棋子而已,我已经锁定了目标,只等下一步对方露出马脚。” 方羽挠头轻笑,“这就是豪门最麻烦的地方,随时随地都有小命不保的风险。” 姜淮卿偏过头去,“其实,没帮你出头,还有另一层原因。” “哦?”方羽好奇心大起。 “都知道你是我姜家找上门来冲喜消灾的赘婿,也都清楚你在我姜家是没有身份地位的,恰恰如此,你才不会有各种麻烦上身,更不会有什么风险。” “但如果我对你表现出不一样的态度,性质就不一样了。” “你,懂么?”姜淮卿再次回头的时候,眸光中明显多了一种不一样的情绪。 第七十六章:她真的有病 方羽摸了摸鼻子,“也就是说,你对我表现的越冷漠,我就越安全?证明我并不受姜家重视,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 “可以这么理解。”姜淮卿点点头。 方羽无言以对,但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有些道理,姜淮卿身处危险之中,那么跟她越亲近,越受她重视的人,自然也会被格外关照。 “这些话你听着就是,我也不是想跟你刻意解释,就是……不太想我们有太多误会。”姜淮卿的鼻腔里,似乎响起一声轻微的哼音。 方羽摸了摸鼻子,心想,这娘们不会是真对他有意思吧? “你收拾一下,等下跟我去见一个大人物。” “现在送我去小唐那。” “大人物?哪里的大人物?”方羽怔了怔,能让姜淮卿称之为大人物的,绝对不简单,而且大概率不会是瀚海的人物。 姜淮卿没答,方羽推着她回到顶层办公室。 临近正午,唐易真将车开到楼下。 半个多小时后,“青凤酒楼”四个烫金隶书字撞进眼帘。 这是一家仿古风格酒店,格调十分高,且位于瀚海市最繁华的市中心位置,这种迥异的风格加上地理位置,就注定了不是一般人能进的来的。 二楼靠窗那张紫檀木圆桌,正对一池活水。 桌边坐着两人,正是方羽跟姜淮卿,唐易真则是去了一边。 “大人物到底是谁啊?”方羽剥开一只橘子,扔进嘴里。 “赵钱。”姜淮卿把茶杯挪到手边,热气刚散尽。 “赵钱……”方羽指尖忽然一顿,“传闻中的南市首富?” “对。” 姜淮卿点头,目光中露出淡淡的笑意。 “他最近总犯晕,心口发闷,吃不下饭。”姜淮卿用银匙搅了搅茶汤,“各路医生都查不出毛病,有人提了你名字,我也就顺水推舟,替你把这件事接下了,如果能把他的毛病治好,对你会有天大的好处,以后在南市附近,有人想动你,基本都要考虑考虑赵钱的分量。” 方羽微微颔首,的确,南市作为江南省会城市,不管规格还是潜力,都不是瀚海能比的,传闻中的南市首富,也的确能称得上大人物了。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高跟鞋敲击木板的脆响——嗒、嗒、嗒,停在五步外。 一个穿孔雀绿礼服的女人立在那里,耳坠晃着光,手里那只包的锁扣锃亮得刺眼。 她没看姜淮卿,目光直钉在方羽脸上:“哎哟~姜小姐今儿带了个新弟弟啊?没见过呢,面生的很啊。” 姜淮卿搁下银匙:“赵夫人来了,赵先生呢?” “您这是跟我一句话都不愿说,张口就打听我老公啊?”她笑了一声,尾音往上轻轻一抬,“之前饭局聊天,我老公回来就夸您脑子活络,思路清晰,姜小姐这本事,看来是专治男人心病的?” 邻桌食客筷子悬在半空,有人假装咳嗽,有人悄悄往这边瞄。 姜淮卿抬手舀了半勺茶汤,慢慢放进嘴里,没应声。 赵夫人喉头一滚,又笑:“也不是啥年轻小姑娘了,带着个大学生模样的小子进青凤酒楼,不嫌丢人的慌?” 方羽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汁水溅了一点在下巴上,他抬手抹了,手指蹭过下颌线:“夫人这身衣服挺贵的啊。” “哈?”赵夫人愣了愣,但转眼就喜色上脸,眉开眼笑,炫耀似的,“你还真有眼光,我这身孔雀……” “但你的嘴太臭了。”方羽直接打断了她,“比隔夜潲水桶的味道还冲,建议回去多漱几次,再来说话。” 赵夫人脸一下僵住。 原来这小逼崽子不是要夸她,是要损她呢。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她猛地转身,“阿龙!扇他!” 叫阿龙的年轻人站在柱子旁,手指抠着西装袖口,指节发白。 “聋了吗?”她嗓子劈了叉。 “够了。”一道沉嗓从楼梯口压上来。 赵钱踏着最后一级台阶上来,肚子绷着深灰马甲,身后两个保镖像两堵墙一样,壮的吓人。 “老公!”她冲过去,眼泪真掉下来,肩膀抖得厉害,“他们合伙羞辱我!说……说我有病!” 赵钱扫了方羽一眼,又转去看姜淮卿:“姜小姐,这位是?” “我姜家的姑爷,方羽,赵先生应该已经听说了。” 赵钱眉峰一跳。 “他还骂我脏!不要脸!说……说我不干净!”她抽噎着,手攥紧他胳膊。 赵钱没说话,只盯着方羽:“你说她有病?” “是的。”方羽直接点头。 赵钱鼻腔里哼出一声气:“年纪不大,胆子是真不小。” “赵先生似乎认为我真的是在羞辱您夫人,而不是在阐述一个事实。”方羽面色淡然。 “嗯?你什么意思?”赵钱眉头一沉,并没有急着动怒。 到他这种地步,早就沉如泰山,事情没有盖棺定论之前,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您夫人的病,叫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证,而且得病时间还不短。”方羽笑道:“这种病瞒不住,一查就能查出来,而且只要您夫人有过体检,大概率上面就会有所提示。” “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症?严重么?”赵钱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方羽脸色僵了僵,轻咳一声,“这不是严不严重的问题,咳,赵先生,这种病还有个大众称呼,艾滋。” 赵钱的表情瞬间僵在原地。 周围静得能听见碗盖轻磕瓷边的声响。 “胡说八道!” “你在胡扯!”赵夫人慌了,脸色煞白,马上就要冲上去撕扯方羽。 赵钱抬手摁住她的肩膀。 同时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把刘敏近半年的所有体检报告发我手机上,现在。” 一分钟后,赵钱的手机滴了一声。 赵钱翻动着一张张照片,周围噤若寒蝉,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只有姜淮卿碰了碰方羽的胳膊,“你确定吗?” 方羽对着她眨了眨眼,比了个ok的手势。 很快,赵钱的目光定格在一张体检单照片上。 体检报告右下角一行小字:hiv抗体阳性(待复检) 这时方羽又说话了,就像在一堆热油上烧了一把火。 第七十七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这位是你夫人的保镖吧?我猜他肯定刚来夫人身边没多久。”方羽脸上露出笑容。 那位叫做阿龙的保镖腿一颤,差点软倒。 “他跟你夫人一样,也感染了同样的病,而且刚得病不久。” 阿龙彻底绷不住了,一下坐到地上。 艾滋,他竟然有艾滋! 刘敏浑身发抖。 见到她的状态,赵钱基本已经百分百确定了。 这年轻人说的没错,他老婆有病,有大病,让他戴绿帽子还差点要把他也害死的大病。 “啪!”一道卯足了劲的巴掌狠狠抽在刘敏脸上。 “老公……你从来没打过我的。” 刘敏捂着脸,脸颊火辣辣地烧,眼眶通红,声音抖得像风里晃动的纸片。 边上一圈人全傻了,你看看我,我瞅瞅你。 “你自己睁眼看清楚!” 赵钱脸黑得像锅底,手腕一扬,手机“啪”地砸她胸口上,差点把她砸个趔趄。 她哆哆嗦嗦捡起来,屏幕刚亮,整个人就跟抽了筋似的,膝盖一软,“咚”一声,差点跪趴地上。 那是一张医院体检单,诊断栏白纸黑字写着:hiv抗体阳性! “不……不对啊!这不对!” 她猛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丝都冒出来了,“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这报告假的!老公,我没病!真没病!我拿命发誓!” “还在狡辩?”赵钱嗓子压得低低的,听着像闷雷滚过铁板。 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更何况,沾上这病,传出去不光丢人,怕是连老祖宗坟头都得被人指指点点! “老公!我对不起你!我昏了头!你就当我傻了一回,饶我这一遭吧!” 话没说完,“咚”一声,她真跪下了,扭头指着旁边那个年轻保镖,嗓门尖得能划玻璃:“是他!全是他勾引我的!我才是受害者!” “赵夫人!”保镖脸唰地惨白,“话可不能瞎说,您每月打我卡里的钱,流水都在那儿,谁都知道是谁包养谁?” 他后脊梁直冒冷汗:要是真被按上“勾搭老板娘”的帽子,赵先生动动手指,自己怕是明天连灰都找不着。 “闭嘴!就是你!都是你害的!” 刘敏彻底崩溃了,扑上去劈头盖脸一顿耳光,边打边哭嚎:“畜生!你把我弄病还不够,还想拖垮我们全家?” 打完又扑回去,死死抱住赵钱小腿,指甲抠进他西装裤缝里:“老公……看在我给你生儿子的份上,再信我一回……求你了……” 赵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像结了层冰碴子。 “都是你们俩!狗男女!害得我家破人亡!” 见他不吭声,刘敏猛地弹起来,转身就朝姜淮卿冲过去,顺手狠狠往鼻梁上一蹭,血“哗”一下糊满脸,明摆着要往人家衣服上抹! “滚远点!” 方羽一步斜插进来,“砰”一脚踹在她腰窝上。 “老公……他……他踢我肚子……” 她蜷在地上,一手死按小腹,疼得直抽气,脸都拧变了形。 “来人,带走,关起来!”赵钱眼皮都没眨。 “是!” 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立马左右架起她,拖着就走。 任她哭哑了嗓子、扯断几缕头发、额头磕出血印子,没人多抬一下眼皮去看她,这种女人本身就不值得可怜。 等四下终于静得只剩呼吸声,赵钱才慢慢吐出一口气,脸上那团怒火一点点沉下去,又变回那个谁都猜不透的赵先生。 这份镇定,真不是普通人装得出来的。 “姜小姐,实在抱歉,让你见笑了。”他抱拳一礼,脸上露出淡淡的苦涩。 “发生这种事,也不是大家想见到的。”姜淮卿笑得自然,一点不见慌乱。 “这位,就是您提过的方先生?”赵钱转头看向方羽,再次抱拳,“早听说真人低调,今天亲眼见着,才知什么叫‘藏锋于鞘’。” “赵先生言重了。”方羽微微颔首。 搁谁头上绿得发油,还能端着笑脸寒暄?能屈能伸,方是丈夫。 “说真的,我还真得谢谢方先生,要不是你揭穿了那个贱人,恐怕连我都被害了。”赵钱苦笑一下。 “赵先生,冒昧问一句……您之前说的‘老毛病’,该不会……也跟这事沾边吧?”姜淮卿轻声试探。 按常理,老婆中招,老公十有八九跑不掉。 “这个嘛……”赵钱有点不好意思,压低声音,“实话说,我和她……快一年没同房了。” “哦~那还真是赵先生吉人自有天相!”姜淮卿眼睛一亮,笑出声来。 赵钱干笑不语,任何男人被开这种玩笑,恐怕都乐不起来,但话又说回来,的确是吉人自有天相,但凡他没忍住跟老婆睡了一觉,今天他都得躺在医院里。 方羽伸出手,“方便搭个脉吗?” “自然。”赵钱连忙伸出胳膊。 几秒之后。 “赵先生,你最近是不是总腰酸得像扛了袋米?一点小事就烦躁不安,夜里翻来覆去无法入睡,还老梦见怪东西?”方羽忽然开口。 “嗯?你怎么知道?”赵钱眼皮猛地一跳,脸上全是惊愕。 这些事,他任何人都没告诉过,就算是给他诊治的医生,他也没有说的这么详尽。 方羽继续道:“我大概已经了解了,赵先生您这腰上有旧伤,几年前,被人捅过一刀,对吧?” 赵钱脸色“唰”地阴下来,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你,怎么看出来的?”赵钱死死地盯着方羽。 “没有几分本事,又怎么会被人推荐给赵先生您治病呢。”方羽摇摇头,“您刚才迈步,右脚踩得实,左脚几乎悬空,肩膀还一直往右偏,身上的病痛早就写在言行举止上了。” 赵钱锐利的眼神几乎发光,多了三分真心实意,“方先生,我赵钱,心服口服!” “客气了,中医一道望闻问切,任何一个有真本事的老中医,都能大致看出你身上的毛病,但看出来是一回事,治病又是另一回事。” “那,我这病……还有治吗?”赵钱急忙问道。 方羽三指落下,停顿几秒,开口道:“能治,但费些功夫,你腰伤,伤的是命门,元气大伤,子嗣根基也跟着塌了,您至今没第二个孩子,原因就在这儿。” 两人齐齐一愣。 “方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赵钱眉头皱紧。 “方羽,赵先生有个四岁的小公子……”姜淮卿补了一句。 刘敏能稳坐正房这么多年,不就靠着这颗活宝疙瘩? “嗯?” 这回,方羽真愣住了。 他重新搭脉,指尖沉稳有力,半晌,声音格外清晰:“不可能,刀伤至少七年往上,深抵命门,绝无生育之能……除非……” “你但说无妨。”赵钱脱口而出。 “您儿子,跟您没血缘关系。” 空气一下冻住,连墙角挂钟的滴答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七十八章:又多了一个朋友 赵钱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脸白如纸。 从十六岁开始进入社会,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向来都是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但这会儿,手心却直冒汗,上面的青筋忍不住的颤动。 他本来以为老婆偷人就够丢人了,结果后面还藏着个“王炸”—— 自己疼了几年,视作继承人的亲儿子,竟然不是他亲生的! “……你,说的是真的?” 赵钱眼尾直跳,嗓音发干,心里还死死攥着最后一根稻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赵先生,我实话实说吧,你腰肾元气大伤,身体早就不产精子了,要是不信,可以去医院做一份对应的检查,还是很容易得到确切结果的。”方羽语气平得像白开水,但却字字扎心。 说实话,他真有点可怜眼前这位来自南市的顶级富豪。 钱多又有什么用,老婆劈腿不遮掩,还染了风流病,连孩子都白养几年…… “明白了,谢了,方先生。” 赵钱拱了拱手,脸上既没笑,也没怒容,平平静静。 “这地方人来人往,说话不方便,咱换个地方吧?” “好。” 方羽和姜淮卿飞快交流了个眼神,点头应下。 “老李,送姜小姐和方先生去福记庄园,我处理点事,马上到。”赵钱扭头朝司机招呼。 “哎!” 司机立马应声,转身领着两人上了停在外头的劳斯莱斯。 车一走远,赵钱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全退了,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亲子鉴定?分分钟的事。 老婆出轨,他咬牙能忍,可当便宜爹当了这么多年,这事,他绝不能忍! …… 下午,福记庄园花园里。 方羽和姜淮卿慢悠悠逛着,假山流水、锦鲤喷泉看得悠然自在。 身后跟着几个佣人,托盘里点心刚出炉,茶水还冒着热气,随时等着伺候。 转了一圈,两人找了座六角凉亭坐下。 “姜总,你说这赵先生,能不能扛不扛得住这种打击?”方羽突然开口。 要不是那个赵夫人自己作死,他才懒得蹚这趟浑水,也懒得戳破她的脏事破事。 “你太小瞧这个赵钱了,能到这种地步的男人,什么场面没见过?自然是能坦然接受的,不过嘛……”姜淮卿歪头一笑,“前提是你真能把他的‘老毛病’治好。” 男人那点事,谁心里没点数? 何况圈子里一些人本就知道,这赵钱最重传宗接代这点事,把儿子看的比天都重要。 “放心,我心里已经有方案了。”方羽淡淡道。 话音刚落,一道圆滚滚的身影就晃进了凉亭—— 正是赵钱! “二位久等了!”他抹了把额头油汗,硬扯出个笑脸。 “赵先生事情办完了?”方羽问。 “嗯,一点小事。”赵钱点头。 靠人脉关系加急,不到半个小时,化验鉴定的结果就到了他手上, 他确实没有生育能力, 孩子,也确实和他没半毛钱血缘。 那一瞬间,他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直,差点拿刀要做了那对母子。 可真想起那小子喊他“爸爸”时亮晶晶的眼睛…… 算了。 放他们走,从此两清,永不见面。 “唉……一切都是命啊!”赵钱长长叹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我这辈子积德行善,好事不少做,怎的就落得个绝后的下场?” 偌大产业没人继承接管,连个喊他“爸”的孩子都没有。 有钱,有个屁用? “赵先生不用急着绝望,你那伤是刀口误伤了关键经络,堵住了气机,其实还是能治好的。”方羽笑了下,“等到时候你身子一通,再生十个儿子,都不费劲。” “嗯?” “你,此言当真?” 赵钱猛地坐直,眼睛瞪得溜圆。 这半年他为啥躲着老婆?不就是怕躺下露馅!男人的脸面,全都在下半寸。 “放心吧赵先生,我轻易不会做出这种承诺的。” 方羽顺手掏出一颗黑中透金的药丸:“天香丹,专通淤堵、补元固本,是我闲着没事熬来玩的,针对你的身体,刚好有效,你先试试。” “好!” 赵钱一把抓过来,仰头吞了。 药丸刚化开,一股暖烘烘的热流就从喉咙直往下窜,眨眼钻遍全身。 脑袋清醒了,四肢百骸犹如被一把无形的钥匙把封堵了十多年的锁一道道打开,那种畅通感,无法形容,他整个人甚至都想跳起来。 “妙啊!太妙了!这……这简直是仙丹,怎的会这么快就见效了?”赵钱惊奇不已。 他舒服得直想打滚,浑身骨头缝都在冒热气。 吃之前还存着三分怀疑,现在直接五体投地! “天香丹,每三天服用一颗,吃满半个月左右,赵先生你这封堵的元气,也能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方羽又递过去一只青玉小瓶,里头整整齐齐躺着接近十颗药丸。 “方先生!恩重如山,我赵钱……此生铭记,条件你尽管提,我赵钱必然满足!” 他膝盖一软,“噗通”就跪了下去。 人到中年,钱财权势他都看淡了,只要能恢复做男人的雄风,还能生下几个儿子,那就是他赵钱天大的恩人,散尽家财也在所不惜。 “赵先生不必客气。”方羽赶紧搀住,“你是淮卿的朋友,也就是我方羽的朋友,小事一桩。” 姜淮卿抿嘴一笑,这方羽……懂事,不过…… “方羽,就算是朋友,这报酬可是也得要的,再说了,以赵先生的格局,白白接受你的好处,可不是南市第一首富的作风,你不要为难人家。”姜淮卿微微一笑。 “哈哈哈,姜小姐说的是,方先生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赵钱能办到的,绝不说半个‘不’字!”他拍着胸脯表态。 “唔,既然这样的话,还真有几样东西,是我眼下需要的,赤蕊青莲、黄灵芝、七色竹,这三样东西比较难得,您手头要是有,那就最好,没有,帮我找找,毕竟在消息人脉上,我肯定是远不如赵先生您的。” 赵钱皱眉想了想,这三样东西他竟然一样都没听过。 “的确没听过,不过,我立刻安排人全国搜找,务必最快的时间送到你手上!” “谢了,赵先生。”方羽抱拳。 “该谢的是我!”赵钱忙不迭回礼,看方羽的眼神带着光。 “赵先生……” 老管家匆匆跑来,压低声音,“方家父子听说您来到瀚海,非要来拜见您不可,现在就在外面。” “方家父子?”赵钱眉头一拧。 “啧,还真是巧。”方羽眯起眼,嘴角一勾。 “方先生你……认识他们?” “认识肯定是认识的。” 方羽也没藏着,三两句把前因后果讲了。 赵钱一听,“哼”地冷笑:“原来如此!” “方先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走,我陪你去溜溜他们。” 第七十九章:你们算什么东西? 此刻,福记庄园外围门口,两道人影惴惴不安,来回走动。 “爸,赵先生那边……真能松口借钱不?人家可是堂堂南市首富,应该不太搭理咱吧?” 方书远站立不安,在周围踱步,想了想又凑到方德汉旁边,小声的问道。 “呵呵,那姓赵的向来人傻钱多,而且前些年赵夫人跟咱家走的也比较近,借点周转钱,对人家来说小事一桩。” 方德汉慢悠悠的说道。 “话是这样说,但……妈的,要不是这几天活见鬼的生意全崩,咱们也不至于低三下四跑这一趟。”方书远一叹,声音发沉。 这两天家里电话不断,合作多年的老板们,说撤资就撤资,谈妥的几单大买卖,一夜之间全黄了。 整个家族像被抽了脊梁骨,站都站不稳。 眼下急等一大笔活钱续命,否则拖不过半个月,他们方家的产业就得挂牌清仓。 而此时能拉一把的,只剩这位从省城南市来的首富赵钱。 “几十个投资人,齐刷刷撤手,连带配套的物流、原料、渠道全部卡死,我琢磨着,八成是有人在暗处,给咱们使了绊子。”方德汉摩挲着下巴,眼神一冷。 “会不会是卢家干的?毕竟前几天那场发布会,被姜氏集团彻底比下去,害的卢家损失惨重,卢凤兵那老东西一直认为是我方家的错,还要我们想办法弥补损失。”方书远紧紧压着声音。 方德汉摇头,“如果是卢家,不会干的这么静悄悄的,我们两家现在在同一条船上,我方家没落了,对他们没有一点好处,就算卢家想借机敲打,也不会挑在这个节骨眼上,除非那清颜丹的药方,他们不想要了。” 方书远还想说话,方德汉摆摆手。 “眼下顾不上查到底是谁在搞暗手,先把钱弄到,挺过这波,回头再跟那些搞小动作的仔细算账!” “爸,咱家想撑住眼下这局面,到底要多少钱?”方书远试探着问。 “至少五个亿,一分不能少。”方德汉竖起五根手指。 “五个亿?” 方书远嗓子一紧:“一口气借这么大一笔,不是开玩笑吧?那赵钱真能借?” “呵,人家管着南市接近三分之一的流动资金,五个亿?跟咱们买包烟没什么区别。” 方德汉动了动唇,轻描淡写:“再说,我堂堂豪门一家之主亲自登门,又跟人赵夫人关系不错,借点钱还能怎么了?” “也是……” 方书远舒了口气,紧张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话音刚落,庄园内传来动静,紧跟着几条人影从远处的假山旁走来。 打头的,正是赵钱。 “哎哟!赵先生!许久不见,您这风采,真是不减当年啊!” 方德汉立刻迎了上去,拱手堆笑,脸上像抹了蜜。 可下一秒,他眼睛定在赵钱身后那人身上,笑容“咔”一下冻住,脱口就吼:“方羽?你来这儿干什么?” “你们能来我不能来吗?”方羽眼皮都没抬。 “哼!你配站在这儿跟我说话?”方德汉脸一沉,直接拉下脸。 “方羽,你也是来借钱的?”方书远眯起眼,一脸不善。 “我来干什么关你屁事。”方羽语气平淡。 “赵先生!您可得听我一句,此人是个牛皮膏药,千万甭理他,而且这小子跟我方家有死结!”方德汉满脸怒容,急忙说道。 在他眼里,赵钱哪会为个无名小卒,来打他方家的脸面? “方德汉,你确定,你跟方羽有解不开的梁子?”赵钱嘴角一翘,笑了。 “那是当然!” 方德汉挺直腰板:“赵先生,此人是我方家走出去的败类,我们方家会慢慢收拾他!您不需要帮忙的。” “呵呵,你误会了,我压根没打算帮忙。”赵钱脸一冷。 “那就好,那就好,赵先生你快把他赶出去,这种人待在这简直就是污染空气,也耽误咱们后面谈话。”方德汉还没听出好赖话,死皮赖脸的笑道。 “谈话?你们今儿上门,是冲钱来的吧?” 赵钱没接茬,反倒问了一句。 方德汉干笑两声:“赵先生果然料事如神,我们方家遇到点困难,临时缺个周转,特来叨扰赵先生……” “缺多少?” “五个亿!” “五个亿?”赵钱挑眉,“你倒是敢开口,不过抱歉,这钱,我刚刚借出去了。” “什么?刚刚借出去了?” 方德汉一懵:“谁?” “他,你口中的你们方家败类。”赵钱指了指身边。 “开什么玩笑!” 父子俩齐齐傻眼。 五个亿?借给方羽? “赵先生,您别开玩笑!这么大一笔钱,您借给一个无根无萍的人,他拿什么还你?”方德汉眼睛瞪得溜圆。 “谁有空跟你开玩笑?” “那我们咋办?”方书远脱口而出,声音嘶哑。 “你们咋办?关我屁事。”赵钱嗤笑一声。 “赵先生!咱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交情不浅,我拿着这张老脸亲自上门跟您借钱,你宁愿把钱借给一个我方家驱逐出去的败类,也不借给我?”方德汉绷不住了。 “打住!” “第一,咱俩没交情,纯属你单方面脑补。” “第二,我赵钱的钱,想借给谁借给谁,轮不到你教我做事。” “第三。”赵钱冷笑扫过去,“你们算老几?张口闭口就是败类?回家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你啊,连方先生一根毛都比不上!” “赵先生,我不知道这败类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但我方家现在跟卢家达成了联盟,本身也是瀚海豪门世家,这小子能带给你的利益,未来我们方家能十倍百倍的带给你,这笔钱应该借给谁,您可得慎重考虑清楚。”方德汉脸色发青。 “没错!您可想清楚了,我方家和他,哪个更值钱!”方书远跟着嚷嚷。 赵钱眼皮一掀,嗤笑一声,“一个二流家族,也配在我面前大放阙词?劝我慎重?你们配吗?”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全省银行关门谢客,你方家连一块钱都借不出来?” 这话一出口,父子俩当场僵住,浑身发凉。 刚才太上头,差点忘了—— 眼前这位,可是跺一脚,整个行省金融圈都抖三抖的南市首富! 可方羽这混蛋究竟干了什么?竟然让这位首富如此护着他? 第八十章:算计开始 想到这里,方德汉的态度跟语气立马软了下来,膝盖也有些发软。 “赵先生,赵先生,是我冲动了,我自罚一巴掌。” 说着,方德汉真狠狠的朝着自己的脸打了一巴掌,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赵先生,不管怎么说,我们方家,跟您夫人也是有些交情的……” “啪!” 赵钱脸色一拧,肥厚的一巴掌抽在方德汉脸上。 原本就已经有些红肿的右脸,这一下彻底肿胀起来,左右形成鲜明的分界。 “还敢提那个贱人,我看你方家真是存心想死了,故意来笑话我是么?” 赵钱气不打一处来,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摸出手机,作势就要开始打电话找人把事情给办了。 以赵钱的人脉能力,电话敲出去不到三分钟,几乎就能封杀一个二流家族。 “赵先生,你真要把事情做绝?”方德汉捂着脸,表情难看到极点。 “把这俩人给我扔出去,碍眼的玩意。” 赵钱根本懒得搭理,把事情交给管家后,就又领着方羽离开此处,去到庄园内部。 如同丧家之犬的方德汉方书远两人被驱赶到了福记庄园外围,几名安保人员守在门口,两人只能面面相觑,灰头土脸的离开。 “爸,我们这回咋办?那姓赵的明显被方羽给迷惑了,根本不给咱面子。” “哼,我还就不信,我方家离了他赵钱帮助,还渡不过这个难关了?” 方德汉仔细想了想,便开始着手打电话。 “喂,陈总,方便吗?我这边想拿点预算……” “张先生,是我啊,方德汉,听说你们建峰银行最近放贷力度不错,能不能……” “黄哥,你好你好,能不能借我……” …… 方德汉一连拨出去七八个电话,只要听到借钱,对方几乎就是立刻挂断,就好像商量好一样。 “妈的!” 方德汉重重的把手机摔在地上,支离破碎的碎片散的马路边到处都是。 “爸,他们都不肯借钱?是不是那个姓赵的搞的鬼?” “不可能,他就是再牛逼,也没机会这么短时间联系上所有的富商跟银行管理人,来阻断我方家活路,这分明是有人提前通了气,不给我方家提供贷款。”方德汉点了根烟,边抽边想,愁的头发发白。 “会不会跟方羽那个狗东西有关?之前绑架他,方书茜漏了底,那小子指不定会报复咱。”方书远又说道。 方德汉摆摆手,“不可能,他没那能耐,他那种人就是借着姜家有了点地位,但归根结底还是个啥也不算的玩意,姜家不可能因为他,劳神费力的来对付咱。” “那到底怎么回事……”方书远低下头,眼神阴郁。 方德汉叹了口气,从路边拦了辆车,“想这些没用,去找卢家吧,老子亲自上门,我就不信他们见死不救!” “另外,方羽那边也得赶赶进度,把药方拿到手才是关键,否则我们没有筹码,想谈什么都是痴心妄想。” “我知道了爸,很多事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等一场合理的大戏……” 两人声音越来越远。 很快,方羽就得到一个消息,当年他喝醉酒侵犯的那个女人,找到了。 消息是皮嘉发过来的,由不得他不信。 “羽哥,这个消息是我手底下一个小弟提供给我的,具体时间线什么的都能对的上,我也没有过多验证,反正你有时间的话可以过去看看,地址我都发给你了,另外就是这两天我要去隔壁市出趟差,你在瀚海可能找不到我了,别想我哦。” 方羽关闭信息,同时又打开了一条位置信息。 “广源大厦?卢家宴会?” 方羽输入地址,很快地图就弹出来了具体位置。 瀚海市以北,与青杭交界的位置,那里是卢家的地盘,广源大厦同时也是卢家注资入股的一个五星级酒店。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方羽当真不想跟卢家打交道,双方已经交恶,不管以什么方式碰在一起,多半都少不了一番麻烦。 但当年那个女人……的的确确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而且自己孩子的信息,也多半只能从对方身上打听到,于情于理,他要见见对方,不管怎么补偿,都认了。 方羽纠结的是,出发之前,要不要把这件事告知一下姜淮卿……毕竟,是要去见一个跟自己有着莫大关系的女人。 想了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不是去偷人,只是去理清楚当年发生的事,弥补一下当年犯下的罪恶而已。 半个多小时后,广源大厦到了。 大酒店一楼被清场,里面正在举办接风宴会。 方书茜混迹在人群中,在她身边还跟着另一名少女,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的水灵动人。 “你说的人真在这里?”陆青青探着头,在人群中张望着,似乎在寻找某人。 “你信我就是,就算这里找不到,这种高端场合,也能提升你的见识,免得跟个土鳖一样,到时候露了馅怎么整?方羽那混蛋虽然穷酸,但眼光可不差,你要是被他看出了端倪,坏了我的好事,到时候可别说我翻脸不认人。” “再说了,就算不考虑你自己,你也得考虑你躺在医院里的亲妈吧?”方书茜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随后,她扫向门外。 消息她已经找人放出去了,为了把事办妥,花了不少钱,想来方羽今天一定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他不来,那就只能再想办法了。 但很快,她就惊喜的看到了方羽的身影。 这个蠢货,他果然来了。 “那个,青青啊,把你的包给我用一下,我的化妆镜坏了,我要去补个妆。” 方书茜轻车熟路的转身走进卫生间内,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对珍珠耳饰塞进了陆青青的包包里。 几分钟后,她又从卫生间出来,将包包还给陆青青。 陆青青追问,“那个方羽真的会来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人?” “你急什么?人不就在那里。”方书茜指着方羽的位置。 此时方羽也在四处找人,他的手机里存了一张皮嘉发过来的照片,上面的女孩明艳动人,露出迷人纯真的笑容,看上去就像个未成年,方羽根本不敢信,这是几年前被自己侵犯过的女人。 太他妈畜牲了。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第八十一章:看一场好戏 “方羽,还真是巧啊,怎么什么地方都能碰到你,咱们真不愧是亲兄妹。”方书茜两只手揣在怀里,斜着眼睛,上下瞄着打量着,语气极其揶揄。 “谁跟你是亲兄妹,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另外,我没空跟你叙旧,趁早滚开。”方羽不耐烦的将她一推到旁边,兀自走在人群中。 方书茜也不生气,反而迈步跟了上去,“我说方羽,你这么着急是不是在找人啊?” “跟你没关系。”方羽头也没回。 “让我猜猜,是找四年前被你玷污的那个傻女人?”方书茜一句话就让方羽停下了脚步。 方羽回过头,冰冷的目光让方书茜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但紧跟着便笑吟吟的道:“呦,表情这么吓人干什么?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来这里要找什么人?”方书茜上前两步,“别急,陪我看一场好戏,看完了我就告诉你,而且,我还会介绍对方给你认识,帮你们化解一下这……呵呵,恩怨。” 方羽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更好奇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这个消息,明明除了皮嘉之外,任何人都不会知道他的行程。 “方书茜,你最好不要骗我。” 方羽摁下急切的心。 “方羽,这种事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你未免把我想的也太坏了,我就是想从你这要点好处费而已,等会真帮你解除了误会,你应该不会吝啬一点小钱的吧?”方书茜拉着方羽在一个空着的沙发上坐下。 从这里,刚好能看见主台那边的位置。 方羽没说话,此时大厅也逐渐安静下来。 卢云鹏出现在视野中,西装燕尾服,手捧一杯红酒,对那些有头有脸的来客一一点头示意。 作为卢家大少,也是这场接风宴的主角之一,在上面可谓是风头出尽。 紧跟着一个女人出现。 淡红色的长卷发,一席曳地的浅粉色长裙,整个人洋气无比,一出现就仿佛要夺走全场目光。 “这位就是卢少的未婚妻,来自省城南市高家的高月蓉高小姐?” “高家卢家两家都是各地龙头的医药世家,现在强强联合,以后在江南这一带,谁还能是他们的对手?” “听说,这也是为了制衡姜家的手段之一,姜氏集团发布新药,一时间霸占了整个江南的市场流量,他们两家若是不联合起来,以后恐怕就要被姜家逐一吞并,永无翻身之日了。” “唉,你们说这姜家凭什么呢?本来因为那位姜大小姐瘫痪昏迷,姜家已经一蹶不振,马上就要跌落二流世家,结果这突然之间起死回生,得到段神医的加盟不说,还研发了这么一种逆天的清颜丹神药,莫非真有天助不成?” “听说是跟那姜家新纳的女婿有关,姜老太爷为了他这个孙女,专门请了算命大师顾修甲卜卦,算了个生辰八字,然后去监狱里捞了个合八字的犯人出来,这才让姜家逆天改命,有了今天的风光。” “真是迷信啊……” “嗐,迷不迷信的,有用才是关键,你看现在,谁还能说姜家做的不对?” 众人小声嘀咕着,议论纷纷,同时目光在台上的卢云鹏、高月蓉脸上扫来扫去,心中各有算计。 人群中,陆青青局促不安的站在那。 方书茜让她在这里等着,说是会把那个能救她母亲的人带过来,只要她听话,一切都会好的。 “大家先别说话,听我说两句!” 高月蓉站在台上,抬手朝下一按,动作干脆利落。 整层酒店大堂,唰一下就没了声。 “我刚下飞机,今天本来是高兴日子,接风嘛!可谁想到,出了点令人很不愉快的意外!” 她扫了一圈全场,声音清亮同时带着刺:“就在刚刚,我一对耳环不见了,如果只是普通耳环就算了,但可惜,这是法国皇室专门给我做的独家定制,全世界只此一对,对我来说,它不光是首饰,更是我独一无二的珍藏品!” 话音刚落,底下直接炸了锅。 “敢偷高小姐的东西?活腻歪了?” “必须严查!不管是谁,敢偷东西,就要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要是让我逮着,腿都给他打折!” 喊得最响的那几个,眼珠子乱转,一边骂贼,一边偷瞄高月蓉脸色。 “各位别急,其实啊,小偷是谁,我已经知道了。”高月蓉嘴角一扯,又淡淡的开口。 卢云鹏端着酒杯,站在一边,笑吟吟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一言不发,全凭对方发挥。 高月蓉冷笑着走下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朝着陆青青而去,手指一伸,直戳她鼻尖:“就是她!这个卑贱的底层人,这种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接风宴现场,我很好奇。” “啊?” 全场一静。 “这姑娘看着才十八九岁,大学还没毕业吧?偷东西?不至于啊……”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人不可貌相,俗话说,脸越嫩,心越黑!” 男人们皱眉摇头,不太愿意相信,但女人就不一样了,看着陆青青那张清纯的脸蛋,恨不得上去撕烂她。 “我一直在这里,没偷过东西!你们……搞错了吧。” 陆青青浑身一颤,立刻否认。 脸上发烫,手指发僵,并不是心虚,而是头回遇上这种场面,脑子有些短路。 她压根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指到自己脸上。 “没偷?那就把包打开,让大家看看。”高月蓉环着手,笑得不阴不阳。 “不行,你们不能随便看我的包,我愿意等警察来,我一定会配合调查。”陆青青摇头,嗓音有点发干。 她不想任人摆布,更不想被当成猴耍。 “心里没鬼,还怕人看你的包?”高月蓉嗤笑一声。 “对啊!心里没鬼你怕什么?” “瞧你心虚的,就差把小偷俩字写脸上了!” 几个穿裙子的女人马上附和,声音又尖又快。 陆青青咬住下唇,把包递过去:“行,我让你你搜,但里面有些东西很重要,不能弄丢了。” 她不想继续纠缠下去。 高月蓉没吭声,只朝旁边保镖使了个眼色。 几秒后,保镖从包里掏出个暗红色丝绒盒,盒盖上刻着三个烫金小字:高月蓉。 “小姐,找到了。”保镖双手奉上。 高月蓉接过盒子,“啪”地掀开—— 里头一对蓝得像海深夜色的玉坠耳环,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疼。 “各位请看!”她高高举起,“深海之泪,我的专属耳环吊坠!” “哗——” 全场哗然。 “真是她?” “长得再乖巧可爱,也是个贼,啧!” “这种货色,趁早送去改造吧!”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在我包里?我包里从来没有这个东西。” 陆青青脸色唰白,一个劲儿摇头,“我碰都没碰过!不可能是我放进去的。” “下贱东西,还装?” 高月蓉抬手,“啪”一记耳光甩过去。 清脆一声响,陆青青左脸立马浮起五道红印。 “我真的没偷!有人栽赃给我!”陆青青嗓子发哑,还想解释。 “证据就摆在你脸上,还敢嘴硬?” 高月蓉二话不说,又是两记耳光,左右开弓,“啪!啪!” 陆青青被打得耳朵嗡嗡响,头发散了,嘴角渗出血丝。 “不是我。” 她抬眼看着高月蓉,声音轻,却绷得极紧。 “从来没有人,敢在我面前反驳我。” 高月蓉冷笑,“来人!摁住她!今天我不教她做人,她都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是!” 两个保镖箭步上前,一手反拧手腕,一手猛踹膝弯。 陆青青“咚”一声,重重跪在冰凉的地砖上。 第八十二章:你们猜对了,但也猜错了 方羽皱着眉头,瞥了一眼旁边的方书茜,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 让自己看一场抓小偷的游戏?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而且这场戏未免做的太假,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倘若东西真是那女孩偷的,她就是打死,也不可能乖乖把包交给人检查。 东西就藏在包里,这不等于是认罪了么。 现在嘴硬,反而讨了一场打,以卢家的行事作风,八成半条命是要丢出去了。 说不定运气不好,还要被卢云鹏玷污,一辈子就毁了。 “方羽,你是不是没有心啊,你怎么还无动于衷呢?”方书茜笑吟吟的看过来。 “你什么意思?” “你仔细看看那个女孩的脸呢?”方书茜歪着头。 方羽轻轻一皱眉,起初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忽然发现那女孩侧脸似乎有些熟悉。 “嗯?” 方羽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绕过人群,走到正面,拿出照片,目光在那脸部肿胀充血的女孩身上凝视着。 是她? 虽然照片跟真人有些略微的差别,再加上被殴打之后脸部充血肿胀,可那神态,方羽很快就确定了。 “怎么样,方羽,这场大戏没让你白看吧?她叫陆青青,就是当年被你玷污的那个女人,我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她。”方书茜又来到方羽身后,语气轻佻的说道。 “方书茜,你究竟想干什么?”方羽阴沉着脸,已经处于爆发边缘。 “方羽,咱们都是成年人,敞开了说话,今天这局,就是故意做给你看的。”方书茜站在方羽后方,她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保镖,带着墨镜,肌肉扎结,职业性很高。 “包括卢少,包括高小姐,都知道今天你会来。”方书茜笑吟吟的叉起手,仿佛一切都被她精准拿捏。 “你应该看到了吧,那个当年被你狠狠玷污的女孩,现在小命就握在高小姐手中,只要高小姐点个头,她今天是不可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的。” 方羽冷冷的盯着她。 “别这样看着我,怪吓人的,其实我们要的也不多,也就是你那个清颜丹的药方而已,方羽,你动动手的事,不但能保住这个女孩,弥补你当年的亏欠,还能收获一份来自卢家跟高家的友谊,这种好事你不会不知道该怎么选吧?”方书茜无所谓的摊摊手。 “你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你不会觉得这样就把我拿捏了吧?方书茜,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方羽脸上慢慢没了表情。 “就是因为太清楚,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怎么样,要不要完成这笔交易,你来决定。”方书茜也渐渐收起了笑容。 此时,高月蓉正在兴头上,抬起脚,高跟鞋狠狠地踩在陆青青的手背上,当场惨叫声撕心裂肺,鲜血涟涟流淌在地上,皮开肉绽让人纷纷移开目光。 但高月蓉脸上却浮现一抹残忍又快意的笑容。 她见不得这种清纯脸,看到对方凄惨的样子,她的变态心理就得到了极大满足。 “住手!” 方羽暴喝一声,喧闹的大厅顷刻间安静下来。 “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打搅高小姐的兴致?” “我看多半是哪个毛头青年,一时脑子热,想英雄救美来着,真是疯了。”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英雄救美?真以为这是法治社会呢?玩不死他的。” 卢云鹏捧着酒杯,看到方羽的瞬间,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人群分开一条道,方羽在前面走,方书茜在后面追。 “方羽!我劝你特么的不要冲动,现在正是好好谈条件的时候,你把药方写下来,大家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你还能把她安安生生的带走,对谁都好,惹恼了高小姐跟卢少,你今天也别想离开这扇大门了。” 方羽不为所动,朝着高月蓉走去。 “有趣,方羽,你果然来了。”高云鹏抬了抬手,示意手底下人不要轻举妄动。 “看来这个女人对你很重要,这就对了,我们可以好好……” 高云鹏话音未落,一个茶水杯就飞速射来,直接砸在他额头中央,茶水杯当场碎裂,混着血迹。 高云鹏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好在旁边一个桌子撑着,才没有洋相出尽,不过一杯红酒全部都撒在了洁白的衬衫上,加上额头鲜血淋漓,状态异常狼狈。 谁都没看清方羽怎么出手的。 方书茜僵在原地。 这个疯子,他,竟然直接动手? 这里是卢家的地盘啊,整个酒店里全都是卢家养的安保人员,他来这里肯定是瞒着姜淮卿的,他还能指望谁来救他? “你们猜准了我一定会来。”方羽声音冷漠,“的确,你们猜对了。” 高月蓉停下了动作,小口微张,眼神疑惑又惊讶的看着越走越近的方羽。 这人就是姜淮卿那小浪蹄子招过来的老公么?挺凶啊,不过,她就喜欢凶的,这种凶的男人训起来才带劲,征服起来才有成就感。 高月蓉舔了舔嘴唇,“方羽?你的胆量我很喜欢,不过你做了件错事,卢云鹏是我的未婚夫,你让他丢脸,就是让我丢脸,你现在跪在我面前给我乖乖磕几个头,我还能帮你说几句好话,让你等下不会那么难堪。” “啪!” 方羽几步上前,一巴掌狠狠抽在高月蓉脸上,后者连滚带爬,在地上翻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但你们猜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恐怕不会如你们所愿的。” 方羽继续往前走,来到高月蓉面前。 两名安保人员举着棍子从后面砸上来,方羽抬手一架,反手两拳,两人倒飞出去,砸在人群中,当场昏死过去。 “我去,这身手……练家子啊。” “有的看了,这里是卢家主场,光安保人员都有七八十,他再厉害,能打的过这么多人?耗都耗死他。” 很快,大厅空出来一大片空地,人群朝着四面八方散去,有人想报警,却很快被身边人摁住了。 显然这是卢家设下的局,他们不想报警,而是私底下自己解决。 “啪!”方羽一脚踩在高月蓉手背上。 “啊!”刺耳的惨叫,让所有人都颤了个机灵。 第八十三章:那日那晚 没人能想到他会对高家大小姐下这么重的手。 高月蓉是个疯子,圈内人都知道,不光性格很疯,还有能支撑她发疯的家庭背景,以前就是因为发疯玩出了人命,才被家族送出国外,到近期才回来。 这回,恐怕她又要发疯了。 “杀,杀,杀了他!” 高月蓉躺在地上,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指着方羽,脸上杀机让人心颤。 此刻,什么计划、什么药方,都不重要了,她只想把眼前这个畜牲狠狠碾碎,让他死的不能再死,才能让心头的恨意稍稍减轻一些。 四面八方,几十号安保人员举着甩棍围上来。 “方羽,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来帮你说情!”方书茜急的乱转。 这不是瞎搞吗?她好不容易计划好了一切,一切都在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本来方羽写个药方,一切就好了,结果现在搞得一团糟,方羽这逼养的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居然直接就动手了? 莽夫也不能这么莽吧?这可是卢家的地盘啊,都是成年人,做事不考虑后果的? 然而,方羽接下来的动作,才真正诠释了什么叫真正的不顾后果。 方羽不但没退,反而一个人冲进安保团里,只看到一道人影穿来穿去,那些安保人员就跟喝了迷魂药一样,一个接一个的惨叫着倒下。 很快,整个一层大厅,地上密密麻麻躺了一层的人。 本来卢云鹏还火冒三丈,用湿巾擦拭着白衬衫上酒渍,心里盘算着等会怎么羞辱这个姓方的,这会儿直接躲到了桌子后面,蹲在地上,从椅子缝隙中偷瞄着。 “爸,大事不妙了,这姓方的跟杀神一样,酒店里的人全让他给挑了!” “什么?全让他给挑了?废物,你们一群人干什么吃的?他一个人还能有三头六臂?” 砰! 电话那头猛地挂断。 卢云鹏牙齿一咬,眼里闪过一抹阴狠,等他再抬头,却猛地发现方羽就站在他面前。 那股阴狠瞬间就消失了,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卢少,咱们打交道也不止一次了,你怎么针对我都没问题,有招接招,咱们公平较量,但你不应该用一些下流手段,人家女孩是无辜的,你何必设这个套来对她。” 方羽抬起脚。 “方……方哥,你冷静点,这主意不是我想……啊!” 一声惨叫,让不少大脑短路的人瞬间又活了过来。 看到卢云鹏一只胳膊被踩断,众人才反应过来,今天这事是彻底闹大了。 “方羽,别打了,你……” 方书茜急的跑过来拉住方羽的胳膊,却被他一用力直接甩飞,狠狠地撞在大厅中央鎏金玉柱上,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方羽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 “方先生,冷静,冷静,我们愿意谈,可以出条件,您先冷静下来。” 经过方羽这么一闹,所有人都认清了一件事。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要命的不怕不要脸的。 而方羽,就属于前者。 规则只对讲规则的人有用,对莽夫,是没用的。 “谈条件,可以,我的条件就是三天之内,卢家跟高家必须公开道歉,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这两个家族,从瀚海跟南市的地界上永远消失。”方羽说这话也是动了真怒,以往他很少会用让一整个家族除名这种话来威胁。 归根结底还是心中那点愧疚。 当年,他已经对不起这个女孩,让她成了自己家族内斗的无辜牺牲品,而今,却又因自己而受牵连。 “方先生……您这就有点无理取闹了,我们说的条件是……”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方羽打断。 “你的条件我不接受,我的条件你可以仅供参考,做不做是你们的事,后果怎么样,那是我的事。” 方羽说完,来到陆青青身边。 陆青青因剧痛昏死过去,方羽连忙施针扎帮助止血,指尖刚刚拂过对方手腕处,便忽然僵住,脸色也变的怪异阴沉。 “方羽你个狗娘养的……”方书茜缓过劲来,吃痛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试着起身,一边骂骂咧咧,恨不得把方羽生吞活剥了。 刚刚这一下,她感觉自己心肝脾肺肾全都撞裂了一样,恐怕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之前脸被方羽刮花,现在又被他打出内伤,整个人都快被他搞废了,此仇不共戴天! 方书茜还想骂,结果抬头一看,方羽已经来到她面前。 “方……方羽,我刚刚不是在骂你,我是说……呵呵,天气还不错,对了,你打完卢少跟高小姐也该消消气了,就别对我动手了。” “那个女孩,不是当年那个人。”方羽压着声音。 “啊?你,你说什么?”方书茜脸色一变。 “我说,这个叫陆青青的女孩,不是当年被我伤害过的那个女人。”方羽继续靠近,方书茜忍不住后退。 “这……不可能吧,就是她呀,没错的,我很确定。”方书茜强忍着心中波动,脸色镇定说道。 “还在骗我,方书茜,我看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方羽猛然贴近,一手掐着方书茜,将她抵在石柱上,呛的满脸通红。 “她是处女,未经人事,也从未怀过孕生过孩子,你当我看不出来?” 方羽在摸到对方手腕的那一刻,就确定了,一个女孩身上的特征非常明显,在古中医的范畴里,辨别这种情况根本不需要什么难度。 “咳咳,咳咳,你,快松开,我……我要死了!”方书茜激烈的挣扎着。 “我说,我什么都说!” “她确实不是当年那个女人,是我随便找来的,反正你只要上钩了就行,什么女人根本不重要,我们只是想要你手中的药方,药方到手,咳咳,就算被你发现了真相也无所谓。”方书茜捂着脖子,喘着粗气,一边解释道。 “啪!”方羽没忍住,狠狠一巴掌抽在方书茜脸上。 “所以,当年那个女人,到底在哪?” 方书茜咬着嘴唇,咬的渗血。 “我怎么知道?那晚发生的事根本就不在可控范围,而且给你下药不久,现场就被封锁了,还是姜家人动的手,后面发生了什么,根本就不得而知。” “姜家?跟姜家有什么关系?怎么会有姜家人插手?”方羽眉头紧锁。 “我要是知道,我她妈早就去卖新闻了,不过有个消息你肯定会很感兴趣,你松手我就告诉你。”方书茜脸色由红变紫,快要撑不住了。 第八十四章:姜淮卿吃醋了 方羽稍稍松开手。 “咳咳,咳咳,其实,当年给你安排的,要跟你发生关系的那个女人,事后她说她并没有在房间等到你,你那天晚上喝了药,肯定是进错房了!”方书茜偷偷翻了个白眼,心里忍不住谩骂。 “进错房?” “不错,但可以肯定的是,你绝对跟某个女人发生了关系,否则你那个毒药,是不会解的,至于你到底跟谁发生了关系,这我真不知道。”方书茜使劲摇头。 “你可以去姜家问问看,那晚姜家封锁现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以姜家的手段,就算找出那晚出现在附近的所有女性,也不是什么难事,就看姜家愿不愿意帮你了。” 方书茜小心翼翼的瞄了方羽一眼,“可以,放我走了吧?” “抽自己扇耳光。” “方羽你!” “你找人绑我这笔账咱们还没算,没要你的命是因为我跟方家的恩怨还没结清,现在收点利息你还敢不给?” “抽不抽?”方羽眼一寒。 “抽!我抽!” 方书茜紧咬牙齿,开始抽自己巴掌。 “就这点力气?用不用我帮帮你?”方羽一抬手,方书茜就吓的软了。 这个禽兽,刚刚打那些人的时候一拳都差不多能把人打死,他这一巴掌下来,自己还能活了? 方书茜卯足了劲,左右手交替互扇,直到嘴角流血,两颊青肿,方羽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临走前方羽带走了陆青青,将她安排到了附近的一家医馆。 就算这个女孩不是当年那个女人,今天也是因为自己才受了伤,没道理把她丢在这里不管不问。 “外伤有点严重,恐怕会留下不少疤痕,这女孩,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吧?”医馆里戴着眼镜,五十来岁的医生瞄了方羽一眼。 “你们这些小男娃,真是不负责任啊。” 方羽坐在床边,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恐怕这老先生心里已经恶补出一场经典的小男女相爱相杀的老套电视剧情了。 “那些我会想办法的,目前我打算让她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安心养伤,最好能给她安排一个单独的房间,价格我能付双倍。” 老先生翻了个白眼,“把人家女孩骗出来,现在搞成这样,还不敢带回自己家去?真是造孽。” “不过你放心吧,不用你付双倍价钱,在我这,就图一个安静。” 老先生摆了摆手,示意方羽把女孩抱进里屋。 安置好陆青青,方羽刚要离开,陆青青却醒了。 “别走……求求你,别走。” “你醒了?你现在浑身都是伤,最好不要乱动。”方羽没什么感情,只是感觉愧疚。 “我的伤不要紧,我求求你救救我妈妈。”陆青青肿胀充血的眼睛流出眼泪。 “救你妈妈?”方羽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茜茜姐说只有你能救我妈妈,她说只要我听她的话,你就一定会帮我,我已经听她的话了,陆先生,我什么要求都能答应,我只有这一个请求。”陆青青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 方羽摁住她,“先说说怎么回事,我不一定能帮上忙,但,尽力。” 陆青青终于冷静下来,然后开始娓娓道来。 听完,方羽是又好气又好笑。 陆青青的母亲得了一种怪病,转多家医院都没办法治好,而且下了病危,陆青青为了救母,辍学四处求助,于是就被方书茜给盯上了,为了骗人家小姑娘同时给方羽下套,这方书茜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哄带蒙,上演了这么一出戏码。 原本是打算逼迫方羽就范,写下药方的,结果没想到他直接当场发飙,把方家大少,高家大小姐直接打懵逼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计划赶不上变化,方书茜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方羽能干穿整个酒店七八十号安保,还敢把那两个少爷小姐给废了。 “我可以帮你治疗你的母亲,但现在不行,你要在这里乖乖养伤,等你伤好了我们一起去医院,你母亲生病已经数年,也不急于这几天时间。”方羽安抚道。 “好,我一定乖乖养伤。”陆青青答应的非常干脆。 如方羽所说,母亲已经病了好几年,如果对方不愿意帮忙治疗,母亲还得继续病下去,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现在对方已经答应了,等几天有什么大不了。 “费用我已经帮你交过了,你就安心待在这里,我会再来看你。” 方羽交代一番后离开了医馆。 回到姜家已经不早了,方羽带着忐忑的心情。 毕竟干的事情不太能跟姜淮卿坦白,总有种做贼心虚的味道。 姜淮卿坐在客厅里喝茶,旁边樱樱正鼓着腮帮子,大声控诉着什么,但姜淮卿不为所动,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变化,依旧淡定的喝着茶。 直到方羽进屋,姜淮卿才让保姆带走樱樱。 “爸爸,爸爸,妈妈她又欺负我,你快帮我打她!帮我打她呀!”樱樱蹬着腿,在无限委屈跟不甘心中被保姆带走了。 “樱樱她……” “回来了?”姜淮卿直接打断了方羽的话。 方羽摸了摸鼻子,本能的觉察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你这一天挺忙的啊,我管理一个集团,跟你比起来还是差远了。”姜淮卿抬眼看了一眼方羽。 “姜总,你这话说的,我听不太懂啊。”方羽呵呵一笑。 “大家都是成年人,非要我说的直白?”姜淮卿眸子微微凝住。 “额,好吧,我承认,不该瞒着你去见别的女人。”方羽干干一笑,也不打算隐瞒了,对方既然这么问,肯定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始末,干干脆脆的坦白,反而像个男人。 “瞒着我去见别的女人?”姜淮卿表情一僵。 “啊?你不知道?那你说这些话……”方羽一捂嘴唇,意识到自己被诈了。 姜淮卿根本不知道他今天去干了什么,纯诈他。 “行啊,方羽,之前那个叫皮嘉的女人跟你关系不清不楚,我懒得计较,现在你干脆放飞自我了是吧?你把我姜家的颜面当成什么?”姜淮卿是真的怒了。 “不是……你误会了,我是去见四年前被我不小心玷污的那个女人,不是去见什么情人。”方羽连忙解释。 但解释完发现对方脸更黑了。 第八十五章:古武,唐易真 “方羽,你是觉得,我们契约婚姻,所以你就能肆无忌惮的胡作非为是么?” “姜总你误会了,绝对,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方羽连忙举起手,身形挺的板直,“我发誓。” “那我倒想听听你怎么给我解释了。”姜淮卿摁住愤怒。 原本只是因为手下人看到方羽出现在瀚海市北部,那里是卢家地盘,怕他出了什么岔子,想随便敲打两句,顺便提醒他一下,结果没想到他是见别的女人去了。 她姜淮卿就这么差劲? 等等,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姜淮卿被自己莫名其妙的心理活动给惊住了。 “其实,从出狱那天起,我就对四年前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今天有人告诉我,找到了四年前的那个受害者,我就想着能不能补偿一些,顺便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结果没想到……” “没想到被人做局了?”姜淮卿根本不用想,都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作为清颜丹配方的发明人,这段时间风头正盛,不知多少人在暗中盯着他,若非她暗中让人处理掉了一些,现在落在方羽身上的麻烦只会更多。 方羽点点头,“他们想要清颜丹的配方,就做了个局让我上钩,是我太冲动了,下次一定注意。” “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从别人做的局中安然脱身的?那个地方是卢家的地盘,此事必然跟卢家少不了干系,他们拿捏住你,还会放你走?”姜淮卿狐疑的盯着方羽。 方羽摸了摸鼻子,干笑一声,“侥幸跑出来了。” 他总不能说,他当场发飙干翻了卢家所有打手吧,不过这事迟早也会传到姜淮卿耳朵里,所以他也做好了被拆穿翻供的准备。 “你的人生倒是处处充满了侥幸,不过就运气来说,我也挺佩服你的,你的运气确实很不错。” “短时间来看,你在瀚海市的影响力还要在我之上,一手缔造了清颜丹,还帮助南市首富赵钱解决了隐疾,又被神医段秋看好,现在你就算是脱离我姜家,也能很快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姜淮卿说道。 “姜总快别试探了,我暂时还没有脱离姜家的打算。”方羽打着哈哈,心里忍不住嘀咕,这怕是就是所谓的功高盖主吧。 毕竟他短时间表现出来的能力实在过于离谱。 “暂时还没有,也就是未来有了?”姜淮卿美目一闪。 “这……姜总您也说了,我们是契约婚姻,等姜总您康复,等婚约解除的那一刻,我自然是要离开姜家的。”方羽说道。 姜淮卿顿了顿,“嗯。” “你说的也没错。” “姜总,其实,有件事我需要你帮个忙。”方羽迟疑片刻,还是选择开了口。 “说。”姜淮卿微微低着头,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四年前,在市中心的瀚海大酒店,我听说姜家因为某件事封锁了酒店,有这回事吗?”方羽问道。 然而,在问出这句话后,方羽很明显的看到姜淮卿脸上的表情顷刻间阴沉下来,那是一种带着怨毒与憎恶的表情,这种表情让方羽吓了一跳。 他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我累了,小梅,送我进去休息。”姜淮卿闭着眼睛。 门外,保姆走进来,冲着方羽吐了吐舌头,然后小跑着来到姜淮卿身后,推着轮椅离开了这里。 方羽摇了摇脑袋,“不帮就不帮,莫名其妙。” 经过这件事,方羽也明白了,想搞清楚当年那晚发生了什么,还得靠自己,姜淮卿这边估计是没戏了。 …… 同一时间,广源大厦发生的事情开始发酵。 在卢云鹏跟高月蓉被送去医院之后,卢家高家两家的话事人也同时出现在医院。 在看到卢云鹏的惨状之后,卢凤兵彻底发狂了。 “他敢断我儿子的手臂?方羽,我一定要你死!” 隔壁病房,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寸头国字脸的中年男子走出来,“他到底有什么依仗?一个姜家,就让他敢这样的无所顾忌?” “高先生,我觉得并非是姜家的问题,那人自身也有几分能耐,我去勘察过现场,在那种狭窄地形下一人收拾掉几十号严格训练的安保人员,本身至少是精通暗劲的武者水平以上。” 高文隆身边,一个劲装男子低沉着声音说道。 “暗劲武者么?外界都传言,那姜大小姐只是随便找了个合八字的丈夫来改变气运,甚至还是从牢里刚捞出来的,依我看,这传言分明就是混淆视听,这么年轻的暗劲武者,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不该是默默无名。”高文隆冷哼一声。 “不过,胆敢伤害我高文隆的女儿,就算他是暗劲武者,我也要他横尸街头!” “卢兄,这件事不需要你插手了,我要亲自下场对付他。” 卢凤兵冷着脸,“高兄,你我两家既然联盟,那么必然要同仇敌忾,更何况我儿子被他打断手,粉碎性骨折,此仇不报,我卢家还拿什么在瀚海青杭两市立足?” “呵呵,既然如此,我也不拦着,我们两家共同出手,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今夜也难逃一死!”高文隆朝着身边的劲装武者使了个眼色。 后者点点头,身形快速消失在医院走廊尽头。 …… 是夜,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 街道上人群渐渐散去,姜家所在庄园周遭数公里多了一层肃杀之气。 一列列漆黑的大众轿车如同长龙一般,驶向姜氏庄园附近。 隐约可见,这些轿车内坐着斑驳的人影,还有寒光利器,透过窗户散发出摄魂夺魄的心悸感。 就在这时,一辆奔驰如同拦路虎,从十字路口的另一端飞速射来,直直的撞在领头的那辆大众轿车腹部,将之推向路边,这一撞,打乱了车队阵型,后续的车辆纷纷刹停。 “她妈的,谁这么不长眼?”一群黑衣打手纷纷从车上跳下来,手持短刀。 奔驰车的驾驶位也打开车门,唐易真从里面走出来,手持一柄三寸长的利剑。 大雨落在她干练齐肩的短发上。 “姜总已经猜到,你们这些人会对方先生出手,果不其然。” 第八十六章:迟来的方羽 “娘们就应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江湖,可不是这么好闯的,一不小心,就成了马路上野狗的口中餐食,那模样可就不太好看了。” 滚滚大雨中,从一辆黑色大众上走下一名寸头男子,脖子上有着狰狞的龙首纹身。 随后,一道道人影走下车,凌厉的短刀在雨夜中闪烁着寒光。 这一幕,并没有让唐易真脸上出现什么变化。 姜淮卿贴身保镖,师承顾修甲,年仅二十五岁的暗劲武者,距离大师仅一步之遥,这些,都是唐易真在面对敌人时的自信。 “姜总所料果然没错,暗中已经有不少人盯上了方先生,能触动这么大阵仗的,定然是卢家无疑了。” “不过……方先生究竟干了什么?竟然让卢家这么不惜余力的来对付他?”唐易真轻轻一甩,抖干净了剑刃上的水迹,心中不理解的想着。 倒是听姜总提到过,今天方羽离开公司,被卢家设局骗到了广源大酒店,不过之后方羽又安然回来了,肯定是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才让卢家如此大动干戈,不惜出动这么多江湖打手,也要拿下方羽。 可惜广源大酒店的消息被封锁了,里面的人一个都没出来,现在想弄到确切消息很难。 “娘们,老子跟你说话,你在装聋作哑,好好看看你面前有多少人,兄弟们今天就算站在这里让你砍,你把刀砍卷刃了,也打发不了兄弟们。” “不过,老子倒是能给你提个好建议,不如你敞开了大腿躺在这车子的引擎盖上,让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嗯?等兄弟们爽了,说不定你还能留一条小命。” 一阵剧烈的哄笑,几十双戏谑的眼睛盯着唐易真。 唐易真轻抬眼眸,冷眼看向说话的男人,“希望你的骨头能跟你的嘴巴一样强硬。” 大雨倾盆而下,将柏油路面冲刷得发亮。 唐易真手中的利剑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圆弧,剑锋过处,雨水被瞬间切断。 她身形极快,在那群黑衣打手之间穿梭,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能让对方瞬间丧失战斗力。 龙蛇步伐变幻莫测,她踩着积水,脚下却没溅起多少水花。 “暗劲武者,果然名不虚传。” 领头的纹身男往后退了两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哀嚎的兄弟,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本以为这只是个长得漂亮的保镖,没想到是个扎手的硬骨头。 唐易真手腕轻抖,剑尖斜指地面。 “卢家就派了你们这群废物过来?” “狂妄!”纹身男咬牙切齿,挥动手中的短刀,“一起上,剁了她!” 剩下的二十多号人对视一眼,再次围拢上来。 雨夜中,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脆刺耳。 唐易真虽然只有一人,但气势却压过了这群亡命之徒。 她每一招都带着沉重的内劲,短刀撞在她的剑刃上,那些打手只觉得虎口剧震,武器险些脱手。 就在唐易真准备一鼓作气解决这些杂鱼时,一股莫名的危机感突然从背后升起。 她没有任何犹豫,身体本能地向左侧横移。 砰! 一声闷响,她原本站立的地面竟然裂开了几道缝隙,泥水四溅。 一名穿着灰色劲装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雨幕中。 他看上去四十岁出头,面容普通,但那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透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唐易真稳住身形,脸色凝重起来。 此人就是一直跟在高文隆身边的那名男子。 “你们退下吧。”中年男子淡淡开口。 纹身男如获大赦,赶紧带着残兵败将退到远处,将这一带空了出来。 “姜家的保镖,能练到暗劲境界,确实不容易。”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任凭大雨打湿他的衣服,身体却稳如磐石,“可惜,今晚你的对手是我,注定了你的悲剧。” 唐易真握紧剑柄,指尖感受着剑身传来的轻微震颤。 “你是谁?” “陈兆封,高先生的贴身护卫。” 话音未落,陈兆封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拍出。 唐易真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封锁了她所有的退路,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沉重的压力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内劲巅峰?” 唐易真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瀚海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这种级数的顶尖高手?这种层次的人物,在省城都能开宗立派了,竟然甘愿在高家当个护卫? 她不敢硬接,长剑化作漫天残影,试图以巧劲化解。 然而,陈兆封的掌风霸道无比,直接震碎了她的剑影。 两股劲力在空中碰撞,唐易真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剑身涌入双臂,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她连退五六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一个深深的水坑,最后后背撞在奔驰车的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喉头涌上一股甜意,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能接我一掌不死,你足以自傲了。”陈兆封步步逼近。 唐易真咬着牙,大脑飞速运转。 她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暗劲大成到内劲巅峰,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则隔着一条鸿沟。 更重要的是,卢家和高家这次显然是动了真格,陈兆封出现在这里,姜总跟方羽真的危险了。 必须把消息传回去。 姜总还在庄园里,如果让这群人冲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走得掉吗?” 陈兆封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这一次,他变掌为指,直取唐易真的咽喉。 唐易真拼尽全力横剑抵挡。 当! 长剑被指力点中,剧烈弯曲,几乎要折断。 唐易真再次被震飞出去,这一次她没能站稳,半跪在泥水中,脸色苍白如纸。 陈兆封摇了摇头,眼中没有怜悯。 “结束了。” 他缓缓抬手,周围的雨水似乎都随着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这一招下去,唐易真绝无生还的可能。 唐易真闭上眼,心中满是不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雨幕深处传来。 “大半夜的,这么多人在这淋雨,不嫌冷吗?还是说,你们在拍电视剧?”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厚重的雨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陈兆封的动作猛地停住,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唐易真也愣住了,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黑暗中,一个男人撑着一把廉价雨伞,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隐约能看到几个打包盒。 方羽。 他走到近前,先看了一眼撞烂的奔驰,又看了看半跪在水里的唐易真。 “阿真,你这车技有待提高啊,这车修起来可不便宜。” 唐易真气得差点喷出血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居然还在关心修车费? “方羽!快跑!我帮你拦住他,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唐易真急促地喊道。 第八十七章:你到底闯了什么祸? 方羽没理会她,而是看向陈兆封。 “你很狂啊?大半夜的欺负女人,你妈没教过你要尊老爱女。” 陈兆封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方羽。 在他看来,方羽身上没有任何武者的气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你就是方羽?” “是我。”方羽把雨伞往肩膀上靠了靠,“卢云鹏和高月蓉在医院住得不舒服,想让你们也去陪他们?” 陈兆封冷笑一声。 “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自己送上门,也省得我再跑一趟。” 陈兆封不再理会唐易真,身形化作一道灰色闪电,直扑方羽。 他的速度比刚才对付唐易真时还要快上一倍,显然是动了杀心。 唐易真惊恐地瞪大眼睛,刚想喊出声,却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陈兆封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在靠近方羽面门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方羽甚至连手里的塑料袋都没放下,只是腾出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抓住了陈兆封的手腕。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方羽的神情依旧平淡。 “仅仅如此吗?” 陈兆封脸色大变,他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像是被一把精钢铸造的铁钳卡住,任凭他如何催动内劲,竟然无法挪动分毫。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劲力,进入方羽体内后,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你到底是谁?”陈兆封的声音终于变了调。 “我是方羽啊,刚刚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方羽手腕微微一抖。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雨夜中格外响亮。 陈兆封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的大众轿车上。车身瞬间凹陷下去,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那些原本打算看戏的黑衣打手们,此时一个个像是见了鬼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陈兆封挣扎着从车盖上爬起来,看向方羽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宗师……你是武道宗师?” 方羽没回答,只是转头看向唐易真。 “还能站起来吗?” 唐易真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方羽怎么会这么强大? 她一直以为方羽只是个懂点医术、运气好点的入赘女婿。 哪怕姜总对他有所看重,她也始终觉得这家伙是个需要别人保护的普通人。 可现在,一个内劲巅峰的高手,在他手里居然像个玩具一样被随手丢弃。 他居然也是一名武者?而且是强得离谱的那种? “愣着干什么?上车啊,雨下这么大,你想感冒?”方羽走过来,把伞移到了她头顶。 唐易真鬼使神差地站起身,任由方羽扶着坐进了奔驰车的副驾驶。 方羽转过身,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黑衣人。 “滚,或者死。” 三个字,杀气腾腾。 那些打手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陈兆封也顾不得伤势,灰溜溜地钻进一辆车,转瞬间消失在雨幕中。 街道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方羽坐进驾驶位,试着发动了一下引擎。 “还好,发动机没坏。” 他熟练地挂挡,掉头。 唐易真坐在旁边,目光死死地盯着方羽的侧脸,仿佛要在他脸上看出花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方羽一边开车,一边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塞进嘴里。 “姜家的姑爷啊,契约姑爷。” 唐易真语塞。 这家伙,到底还瞒着姜总多少秘密? 她想起姜淮卿那晚提到方羽时的复杂神情,再联想到方羽刚才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全瀚海的人都觉得方羽是捡了高枝的麻雀,可现在看来,那高枝能不能承受住这只“麻雀”的重量,还是个未知数。 “今晚的事,不要告诉姜淮卿。”方羽突然说道。 唐易真微微一愣。 “为什么?” “麻烦。”方羽咽下包子,“对我来说,入赘姜家,只是出狱的一个选择,我有我的事要做,姜家姑爷的身份能让我省去不少麻烦,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卷进你们这些豪门恩怨里。” “我喜欢安稳的日子。”方羽补充了一句。 唐易真沉默了片刻,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雨景,心中五味杂陈。 安稳? 你把卢家和高家的脸都扇肿了,还废了人家一名内劲巅峰的高手,现在说想安稳? 她看着方羽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见过的任何高手都要危险。 奔驰歪歪扭扭开进姜氏庄园的时候,方羽嘴里还塞着半个包子。 车前盖凹进去一大块,保险杠拖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左侧车灯彻底报废,整辆车活像是从废车场捡回来的。 方羽停好车,下来绕了一圈,啧了两声。 “阿真啊,这车买的时候多少钱?” 唐易真扶着车门下来,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走路都有点打晃。 “问这个干嘛?” “万一姜总让我赔呢?我得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唐易真懒得搭理他,捂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陈兆封那一掌的后劲还没过去,五脏六腑翻涌得厉害。 两人刚走进庭院,方羽脚步就顿住了。 回廊下面,姜淮卿坐在轮椅上,旁边的保姆撑着伞。 雨还在下,不大不小,回廊的灯光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方羽下意识看了看时间——九点五十。 这个点不睡觉坐在院子里? “姜总,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方羽率先开口,语气尽量自然。 姜淮卿没说话,视线越过方羽,落在唐易真身上。 唐易真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上,左臂的衣袖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隐约能看到里面渗出的血迹,走路的姿势也不太对劲,明显是撑着一口气在硬挺。 “小唐?” 唐易真微微低了下头,“姜总。” “你受伤了。”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 方羽注意到姜淮卿的手指攥紧了轮椅扶手,关节发白。 唐易真什么实力,姜淮卿心里肯定比谁都清楚,能把唐易真伤成这样的人,在瀚海这种地方屈指可数。 方羽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唐易真。 唐易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迅速调整过来。 “姜总,我没事,皮外伤。” “皮外伤?”姜淮卿的语气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方羽总觉得空气压力在上升。 “你师承顾修甲,年仅二十五岁的暗劲武者,瀚海市能让你受伤的人不超过五个。” 姜淮卿顿了顿。 “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唐易真犹豫了一下,余光扫了方羽一眼。 方羽正低头啃包子,看上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他的左手在身侧微微摆了摆。 唐易真心领神会。 “今晚我例行巡查庄园外围,在北面三公里的十字路口遇到了一队人。” “是卢家的人?” 姜淮卿接上了话。 唐易真点头,“还有省城高家,对方出动了将近五十名社会打手,领头的是高家的一名内劲高手,叫陈兆封。” “陈兆封?”姜淮卿眉头皱了起来。 “是,此人修为至少在暗劲巅峰,我不是他的对手。”唐易真很坦诚地承认了这一点,“交手之后我落了下风,不过对方似乎也有所顾忌,没有赶尽杀绝,最终收手撤退了。” 方羽差点被包子噎住。 有所顾忌?手腕都被捏碎了叫有所顾忌? 不过他脸上什么都没露,继续低头吃东西。 姜淮卿沉默了几秒。 “他们冲着谁来的?” 唐易真抿了抿嘴。 “方先生。” 姜淮卿的视线终于转到方羽身上。 方羽抬起头,对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嘴。 “所以,你今天下午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祸?卢家联合高家一起要来找你,你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姜淮卿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方羽后背有点发毛。 第八十八章:接踵而至 “姜总,这事我能解释……” “你今天给我解释了很多次了。” 方羽闭嘴了。 确实,从回来到现在,又是解释见女人的事,又是解释被做局的事,现在又要解释挨打上门的事,他要是姜淮卿,也烦了。 “卢家和高家同时出手。”姜淮卿看向唐易真,“他们出动了暗劲巅峰的高手,说明今天方羽在外面捅的篓子不小。” 唐易真不说话。 姜淮卿又看向方羽。 方羽摸了摸鼻子,这个动作他今天已经做了无数遍了。 “可能……下午在广源大酒店,跟卢家的少爷和高家的小姐有点小冲突。” “小冲突?” “就是……那个……可能动了几下手。” “动了几下手就能让两个家族连夜派杀手来我庄园?方羽,你是把人打死了还是把人打残了?” 方羽干咳一声,“没死,就是……可能骨折了。” 姜淮卿闭上了眼。 好家伙,今天出去一趟,见了别的女人,中了别人的局,还把卢家少爷和高家小姐给打骨折了。 这哪是契约丈夫?分明是请回来的瘟神!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剩雨声。 方羽站在那儿,感觉自己像是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学生,浑身不自在。 “姜总,其实事情没那么严重……” “从明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踏出庄园半步。” “啊?” “听不懂?” 方羽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行吧,禁足就禁足。 姜淮卿转向唐易真,“你的伤怎么样?需不需要去医院?” “不用,回去上点药休息一晚就行。” “陈兆封。”姜淮卿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高家什么时候养了一个暗劲巅峰的武者?以高家在省城的体量,养不起这种级别的人。” 唐易真想了想,“可能是外面请来的客卿,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既然他今晚已经出手了,后面恐怕还会有动作。” “嗯。” 姜淮卿转动轮椅,准备回屋。 经过方羽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手里拿的什么?” 方羽低头看了看塑料袋,“夜宵,要不要吃一口?” “我不吃夜宵。” 轮椅从方羽身边滑过去,保姆跟在后面,同情地看了方羽一眼。 方羽站在原地,看着姜淮卿消失在走廊尽头,长长吐了一口气。 唐易真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 “你让我帮你瞒着,那接下来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卢家和高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能怎么着?今晚你已经替我挡过一次了,而且她们看到的是你出手。”方羽把塑料袋换了只手拎着,“只要她们以为是你解决的,注意力就还在你身上,不会往我这边想。” 唐易真愣住了。 她突然反应过来,方羽让她编故事不提他会武功的事,不全是为了瞒住姜淮卿,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如果卢家和高家知道方羽本人就是个宗师级的怪物,他们要么不敢再来,要么就会动用更恐怖的力量。 前者还好,后者的话,方羽一个人能扛,但姜家扛不住。 “你想得倒挺周全。”唐易真瞥了他一眼。 “那当然,我要是不周全,现在应该已经在挨骂了。”方羽嘿嘿一笑,“哦等等,好像已经挨过了。” 唐易真摇了摇头,转身往自己住的院子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方羽。 “今晚的事……谢了。” 方羽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客气什么,你不也是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咱俩扯平。” 唐易真没再说什么,消失在雨幕中。 方羽独自站在院子里,忽然想起姜淮卿那句话。 “从明天起,不准踏出庄园半步。” 他答应了陆青青要去治她母亲的病。 被禁足了,这事怎么办? 总不能偷偷翻墙出去吧? 方羽抬头看了看庄园围墙上面密密麻麻的监控摄像头,又看了看回廊二楼那盏刚刚亮起来的灯。 “先老实两天再说吧。” 方羽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方羽接起来。 “方先生,我是卢家家主,卢凤兵。”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像是压着火。 方羽靠在门框上,“卢先生,这么晚了打电话来,是要请我吃夜宵吗?” 对面沉默了三秒。 “我给你三天时间,交出清颜丹的配方,同时登门向我儿子赔罪,三天之后,你要面对的就不是今晚这种阵仗了。” 方羽拿着手机,表情没什么变化。 “卢先生,你儿子的手是我打断的,这事我不否认,不过,我倒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你儿子被人打断了手,做父亲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儿子的伤势,而是打电话来跟我要配方。” 方羽停了一下。 “卢先生,你真的是来给你儿子报仇的?还是拿你儿子当借口,来抢我的东西?” 电话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方羽没等对方回答,直接挂了。 扔下手机,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天。 卢凤兵给了三天的期限。 这意味着,三天之后,来的人恐怕不会只是一个陈兆封了。 方羽翻了个身,拉过被子蒙住脑袋。 “麻烦。” —— 第二天一早,方羽还没起床,房门就被敲响了。 敲门声又急又密,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方羽迷迷糊糊爬起来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小梅。 “方先生,姜总让您去书房,现在,马上。” 方羽揉着眼睛,“几点了?” “七点半。” “姜总平时不是九点才起吗?” 小梅苦着脸,“昨晚姜总好像一夜没睡。” 方羽手上揉眼睛的动作停住了。 他匆匆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快步走向书房。 推开门的时候,姜淮卿正坐在书桌后面翻文件。 桌上摊着好几份资料,方羽瞄了一眼,隐约看到了“卢氏集团”和“高氏医药”的字样。 “坐。” 方羽乖乖坐下。 姜淮卿合上文件,抬起头。 “卢凤兵昨晚给你打电话了?” 方羽一愣,“你怎么知道?” 姜淮卿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给了你几天时间?” “三天。” “三天。”姜淮卿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卢凤兵这个人,我了解,也跟他斗了许多次,他说三天,就不会等到第四天。” 方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姜淮卿抬手制止了。 “高家的背景我已经查到了一部分,他们最近跟中州那边的几个家族走得很近,那个叫陈兆封的武者,很可能就是中州市那边派过来的。” 姜淮卿推过来一份资料。 “方羽,你给我惹的这个麻烦,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不过,你会惹上这些麻烦,也是因为清颜丹,我姜家不会不管。” 方羽接过资料翻了两页,脸上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资料上写的不是卢家,也不是高家。 而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中州市,药王宫。” 第八十九章:车到山前必有路 “药王宫?” 方羽翻了两页,眉头拧了起来。 资料上的信息不多,零零散散,但每一条都份量极大。 药王宫,位于中州以西,总部坐落于一片郊区地段,据传立派数百年,专精药道与蛊术,门下弟子遍布各省各市的医药体系,不少被官方认证的国医圣手,追根溯源都跟药王宫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段秋。”方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没错,段秋早年就是药王宫的人,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脱离了,独自在江南行医。”姜淮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上另一份资料,“高家最近频繁跟中州几个家族走动,这个陈兆封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让我忌惮的是,高家背后可能已经搭上了药王宫的线。” 方羽把资料放下来,靠在椅背上。 “你的意思是,高家现在是药王宫在瀚海省城一带的代理人?” “不确定,但不排除这种可能。” 姜淮卿的声音很平,可方羽听得出来,她在斟酌用词,每一句话都是反复过滤之后才说出口的。 “药王宫这种体量的势力,一旦真的介入进来,卢家那点人手根本不值一提,真正棘手的是药王宫本身,他们的人脉渗透进了太多地方,想在国内躲开他们的触角,很难。” 方羽没接话。 姜淮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方羽,如果事态继续恶化,牵扯到药王宫那个层面,我会安排人把你秘密送出国。” 方羽愣了一下。 “姜家这边你不用管,卢家和高家的问题我自己处理,你只需要保证自己安全就行。” 方羽看着姜淮卿,后者正低头整理桌面上的文件,语气跟平时谈生意没什么两样,好像在讨论一笔投资的风险规避方案。 但方羽注意到,她整理文件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姜总,你昨晚一夜没睡,就是在查这些东西?” 姜淮卿的手指动作没停,“事关生死,你觉得不重要么?” 方羽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这话听着像是埋怨,但仔细品品,又不太像。 “放心吧。”方羽站起来,把资料推回去,“车到山前必有路,药王宫也好,什么宫也罢,这事一定会过去的。” 姜淮卿抬起头看他。 方羽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吊儿郎当的笑,双手插兜,站在书桌前面,整个人松松垮垮的,半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 这种反应让姜淮卿有些摸不准,他是真不怕,还是在硬撑? “你倒是会安慰自己。” “不安慰不行啊,姜总都替我操了一宿的心了,我再愁眉苦脸的,不成了两个人一起犯愁了?” 姜淮卿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出去吧,我还有事。” 方羽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姜总。” “嗯?” “谢了。” 姜淮卿翻文件的手顿住。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方羽已经把门带上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姜淮卿把手里的文件慢慢放在桌上,往轮椅靠背上靠了靠。 一夜没合眼的疲惫这时候才涌上来。 她捏了捏眉心,想起方羽刚才那句“车到山前必有路”。 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会觉得是废话。 但从方羽嘴里说出来…… 她竟然觉得,好像还真有那么点可信度。 …… 瀚海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区。 高文隆已经在走廊里站了半个小时了。 他是被护士叫过来的。 女儿高月蓉的伤势本来不算太重,鼻梁骨断裂,肩关节脱臼加上各种零星的皮外伤,昨晚复位之后打了石膏,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结果今天一早查房,高月蓉突然开始发高烧。 四十度二。 退烧针打下去没用,物理降温也没用。 更邪门的是,她的右臂,也就是昨天被方羽抓过的那只,皮肤表面开始浮现暗红色的纹路,顺着血管蔓延,看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爬。 主治医生第一反应是过敏反应或者感染,查了血常规和crp,结果全部正常。 白细胞不高,炎症指标平稳,所有常规检查都显示这个病人健康得很。 但高月蓉的右臂已经肿成了原来的两倍粗。 主治医生没见过这种情况,给院长打了电话,院长也懵了,最后从城西那边请了个退休的老中医过来。 老中医姓周,七十多岁,在瀚海中医界很有名望。 周老进病房看了五分钟,出来的时候脸色极其古怪。 “高先生,令千金这个情况,不是普通的病。” 高文隆盯着他,“什么意思?” 周老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荒唐。 “老夫行医五十年,这种症状只在古籍上见过……令千金身上,中了蛊。” 走廊里一片寂静。 高文隆的表情从焦急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阴沉。 “蛊?” “对,蛊。”周老的声音压得很低,“具体是什么蛊,老夫的水平看不出来,但蛊虫入体后的特征非常明显——皮下有活物蠕动,高热不退,常规治疗完全无效,这不是现代医学能解决的问题。” 高文隆的拳头攥紧了。 “周老,能不能治?” 周老摇了摇头,“蛊术这一门,在正统中医里几乎失传了,老夫只是在古籍上读过,从未亲手处理过,要解蛊,必须找下蛊的人,或者找到精通蛊术的高人。” 高文隆脑子里嗡的一下。 女儿是昨天在广源大酒店受的伤,动手的人是方羽。 如果这蛊是昨天种上的…… 高文隆转身就走,身边的助理小跑着跟上来。 “查方羽的电话号码,现在就查,五分钟之内给我。” 三分钟后,高文隆拿到了号码。 他站在医院停车场,雨已经停了,地面还是湿的,水洼里映着灰蒙蒙的天。 电话拨过去,响了四声。 “喂?” 对面的声音懒洋洋的,听着像是刚吃完早饭在散步。 “方羽,我是高文隆。” “哦,高先生,早上好啊。” 高文隆咬着后槽牙,“我女儿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方羽笑了。 “高先生,你得说清楚是哪件事啊,昨天的事情可不少。” “她身上的蛊!”高文隆压着嗓子。 “蛊啊。”方羽的语气轻飘飘的,“对,是我种的,怎么了?” 高文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万万没想到,方羽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没有否认,没有周旋,直接大大方方地认了。 “你!” “高先生,别急,听我说完。”方羽打断他,“你女儿身上那个蛊叫赤蝎蛊,中蛊之后三天之内,蛊虫会沿着经脉扩散到全身脏腑,到了第三天……” 方羽顿了一下。 “全身溃烂,化为一床脓水。” 高文隆的手在发抖。 “你敢!” “我已经做了,'敢不敢'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了吧?”方羽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有些残忍,“高先生,我昨天在酒店跟你女儿说过一句话,不知道她有没有转达给你。” 高文隆没吭声。 “我说了,三天之内,让你们两家登门道歉。” 方羽停了一下。 “这句话,我是认真的。” 高文隆的呼吸声粗重起来,“方羽,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你以为一个蛊就能威胁到我高家?我可以找人解蛊,我认识的古中医圣手,比你见过的都要多!” “你找吧。”方羽直接截断他的话,“赤蝎蛊是我自创的蛊方,这世上能解的人只有一个,就是我,你可以花时间去验证我说的是不是真话,但你女儿只有三天。” 电话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高文隆的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咯咯作响。 他想发火,想威胁,想把电话那头的人碎尸万段。 但他是个做了二十年生意的人,理智告诉他,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 昨晚五十个打手加一个内劲巅峰的陈兆封,全军覆没。 今天一个蛊就把他女儿的命攥在手心里。 这个方羽,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想怎样?” 高文隆的声音终于降了下来。 “条件很简单。”方羽靠在庄园院子里的一棵树上,手里晃着一杯从保姆那边接过来的豆浆,“你们高家派人到姜家大门口,当面跟我道歉,并且承诺,从今以后,不再找我和姜家的麻烦。” “你让我高家……” “对,登门,道歉,承诺,三件事,缺一不可。” 方羽喝了一口豆浆。 “高先生,我这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说到做到,三天之后你女儿是活着还是变成一滩脓水,取决于你今天的选择。”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大概十几秒,高文隆的声音再次响起,沙哑了不少。 “卢家呢?” “卢家的事不用你操心,他们会来的。”方羽脸上露出一个迷之笑容。 第九十章:该来的一定会来 方羽把豆浆杯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高先生,我等你的好消息。” 电话挂断。 方羽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屋里走。 刚走了两步,就看到回廊的拐角处,唐易真靠在柱子上,胳膊上缠着绷带,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苍白。 她显然听到了方羽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 “蛊术?”唐易真的表情很微妙,“你还会下蛊?” 方羽耸耸肩,“略懂。” 唐易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方羽的认知就像是在剥洋葱,每剥一层,底下还有一层,而且每一层都比上一层离谱。 宗师级武者,精通医术,还会蛊术。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你确定高家会来?”唐易真问。 “他不来,他女儿就没了。”方羽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一个做父亲的,不至于拿女儿的命来赌。” 唐易真沉默了一瞬。 “那卢家呢?卢凤兵可不是高文隆,那人心狠手辣,连他自己儿子都未必真放在心上。” 方羽停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卢家嘛……” 他笑了笑,没往下说。 唐易真心里一紧——这个笑容,比昨晚捏碎陈兆封手腕时的冷漠还让人发毛。 方羽进了屋,关上门。 唐易真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方羽说赤蝎蛊是他自创的。 自创蛊方。 这句话的含义她越琢磨越觉得恐怖,蛊术在正统武林几乎已经绝迹,就算是药王宫那种级别的势力,精通蛊术的人都凤毛麟角。 方羽不光会,还能自创。 那他师承何处? 他的师父,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唐易真正想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姜淮卿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来书房,现在。” 唐易真收起手机,快步走向书房,推门进去的时候,姜淮卿正拿着电话,听筒贴在耳边,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困惑。 她冲唐易真做了个手势,让她先等一下。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虽然听不太清内容,但唐易真能感觉到,对方的语气非常急切。 姜淮卿挂掉电话,缓缓放下手机。 “怎么了,姜总?” 姜淮卿靠在轮椅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是卢凤兵的老婆,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唐易真一愣。 “她说她儿子出了点问题。” “出了点问题?出了什么问题?”唐易真追问。 姜淮卿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卢云鹏高烧不退,身上长了一种奇怪的红纹,医院查不出原因,卢凤兵的老婆急得不行,她认为……是方羽干的。” 唐易真脑子里轰了一下。 高烧不退,身上长红纹,医院查不出原因。 这跟方羽今早在电话里跟高文隆说的,一模一样。 赤蝎蛊。 方羽不光给高月蓉种了蛊,连卢云鹏也没放过。 难怪他昨晚说“卢家嘛”的时候,笑得那么渗人。 …… 关于高家卢家联合要对付姜家的消息,很快在姜家内部传开。 第二天上午十点,姜氏庄园正厅。 方羽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他认识的不多。 坐在主位上的老人精神矍铄,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姜家老太爷姜鸿年。 下手右边姜夫人李若菡,穿着暗色旗袍,正在为旁边的姜淮卿整理衣服。 左手边第三把椅子上,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坐得笔直,面相精明,嘴角天然往下撇,三姑姜秀芬。 其余有姜家旁支的长辈,也有管着姜氏产业的负责人,一个个表情各异,但瞟向方羽的那几道视线,多多少少都带着审判的味道。 方羽找了个角落坐下。 “该来的,不该来的,人也差不多齐了。” 姜鸿年开口,声音不大,厅里瞬间没了动静。 “昨晚的事,大家应该都听说了,卢家联合省城高家,派了五十多人到咱们庄园外围动手,小唐受了伤,对方有一名暗劲巅峰的武者。” 厅里响起几声倒抽凉气的声音。 姜秀芬第一个坐不住。 “爸,我就说这灾星在咱家,迟早要出事!” 她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方羽的方向。 “这个方羽,入赘我们家才几天?你们看看惹了多少麻烦事?现在又跟卢家撕破脸,连省城高家都招来了,他一个坐过牢的人,到底是来做女婿的还是来拆咱们家的?” 方羽坐在角落,没吱声。 “三姑。”姜淮卿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姜秀芬瞥了她一眼,压根没停的意思。 “淮卿,这事你也有责任,没有管教好自己的老公。” “三妹。” 姜夫人开口了。 姜秀芬嘴巴闭了一下。 李若菡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字的。 “方羽得罪卢家和高家,不是因为他自己要惹事,对方摆明了冲着清颜丹的配方来的。你们也都知道,清颜丹上市能给公司带了多少利润,整个江南医药界,谁不盯着这一块大肥肉?” 姜秀芬哼了一声。 “那他也不至于把人打骨折吧?我都听说了,他同时打了卢少跟高小姐,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有能耐呀?而且,人家要配方,服个软,分一点合作权出去不就完了?非要逞能,现在搞成这个局面。” “分出去?三姑你在说什么胡话?” 姜淮卿转过轮椅,脸对着姜秀芬。 “清颜丹的配方是方羽的,卖给谁、不卖给谁,是他的权利,三姑你说分就分,分给谁?分多少?是不是还得让方羽亲自把配方送到卢家门口,磕三个响头?” 姜秀芬被堵了一下,脸色难看得很。 “淮卿你!” “够了。” 姜鸿年抬了抬手。 厅里再次安静。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配方的事先不提,眼下最让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看向姜淮卿,“淮卿,你查到的那个药王宫,给大家说说。” 姜淮卿点了点头,简要把昨晚查到的信息过了一遍。 药王宫的背景,高家可能跟中州势力搭上了线,陈兆封多半是中州那边派过来的人。 厅里的气氛一下就变了。 “药王宫?” 姜秀芬脸上的怒气消了大半,慌张冒上来。 “这种级别的势力,我们姜家得罪得起?” 不光是她,几个旁支的长辈也变了脸色,交头接耳嘀咕起来。 “老爷子,这事闹大了……” “药王宫那种门派,随便出来一个人就够我们喝一壶的……” “要不要考虑跟卢家高家和解?” “就算交出一部分清颜丹的利润,我觉得也能接受……” 姜鸿年没理这些议论声,慢慢开口。 “药王宫在中州经营了几百年,门下弟子渗透了大半个国内的医药行业,我们姜家在瀚海算得上号,但放到中州那个层面,说句不好听的,不够人家看的。” 他停了一下,看了方羽一眼。 “方羽,你做的那些事,出发点未必不对,但做法确实过了,打断人家的手、伤了人家的小姐,卢家和高家本身已经够麻烦了,如果再牵扯出药王宫……” 老爷子没往下说,话已经够明白了。 方羽在角落坐着,没辩解。 说实话,他理解老爷子的担忧。 姜家在瀚海扎了几十年的根,家大业大,牵一发动全身,站在姜家的角度看,他确实给人家惹了不小的乱子。 但让他服软? 不可能。 方羽正想开口说两句,大厅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小梅急急忙忙跑进来,鞋跑歪了,跌跌撞撞差点绊倒。 “老、老太爷,姜总!外面来人了!” “谁?”姜鸿年皱眉。 小梅咽了口口水,声音都在打颤。 “卢家家主卢凤兵,高家家主高文隆,带了好几十个人,已经到庄园大门口了!” 第九十一章:两大家主的诚意 整个大厅,炸了锅。 “来了?这么快?” “完了完了完了,人家杀上门了!”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姜秀芬腾地站起来,脸刷一下白了。 “爸!他们带了几十个人来,这是要跟我们拼命啊!” 几个旁支长辈也慌了神,七嘴八舌嚷成一团。 “赶紧报警啊!” “报警有什么用,人家连暗劲巅峰的高手都有……” “都是这个方羽害的!都是他!” 姜鸿年脸色铁青,拄着拐杖缓缓站起来,“都给我闭嘴。” 他看向姜淮卿,“淮卿,你说怎么办?” 姜淮卿已经在转动轮椅,往门口走了。 “出去看看。” 方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姜总说得对,兵来将挡,总得出去瞅瞅。” 姜秀芬瞪过来,“你还有脸说话?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方羽笑了笑,没接,跟在姜淮卿后面往外走。 姜鸿年拄着拐杖跟上。 姜夫人也起身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了几秒,还是跟了上去,不跟也不行,这时候缩在屋里,比出去更丢人。 —— 庄园大门口。 几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外面,车门大开。 卢凤兵站在最前面,五十出头,身材魁梧,国字脸,平时在瀚海商界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他旁边是高文隆,比卢凤兵矮半头,瘦削精干,戴着金丝眼镜。 两人身后跟了十几个人,助理、保镖,黑压压站了一片。 值得注意的是,就连病在床上,无法起身的高月蓉,以及骨折躺在床上的卢云鹏,也被从车上推了下来。 姜家这边,姜鸿年、姜淮卿、姜秀芬、姜夫人李若菡,唐易真,加上旁支的长辈小辈们,也站了十几号人。 两拨人隔着大门对峙。 气氛绷到了极点。 姜秀芬的手在抖,身子不自觉地往姜鸿年身后缩。 旁支几个长辈脸色煞白,有人嘴唇都在哆嗦。 “这下真完了……” “人家两个家主亲自来了,这回是要下死手啊……” “早说了让那个方羽赶紧去道歉嘛……” “就是,就算清颜丹的份额分出去一些又怎么了?胃口那么大,这下好了,撑死了吧!” 窃窃私语传进方羽耳朵里,他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姜淮卿坐在轮椅上,背脊挺得笔直,没出声。 唐易真站在她身后半步,受伤的左臂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出手。 方羽双手插兜,就站在姜淮卿轮椅边上,松松垮垮的,跟出来散步似的。 卢凤兵和高文隆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人迈步走过来。 不是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穿过大门,走到方羽面前,站定。 姜秀芬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卢凤兵深吸一口气。 然后——弯腰。 九十度。 “方先生,姜小姐,之前是我卢家做得不对,我代犬子向您赔罪,还请方先生大人大量。” 高文隆紧跟着,同样弯下腰去。 “方先生,姜小姐,我高家冒犯了您,是我管教无方,今天特地登门致歉。” 两个人弓在那里,头压得极低。 身后那十几个随从,齐刷刷低下了头。 庄园门口,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姜秀芬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姜鸿年拄拐杖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定在那儿。 那几个刚才还在嘀咕“完了完了”的旁支长辈,浑身僵住,跟被人摁了暂停一样。 姜夫人看着面前这一幕,目光怪异的落在方羽跟女儿姜淮卿身上。 姜淮卿微微偏头,余光掠过身旁的方羽。 方羽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挺准时的。” 他把手机收回去,低头看着面前弯腰的两个人,语气跟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差不多。 “卢先生,高先生,你们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不过我之前说了三件事,登门,道歉,承诺,前两样有了,第三样呢?” 卢凤兵弯着腰,声音压得很低。 “方先生,我卢凤兵在此承诺,从今往后,卢家绝不再找方先生和姜家的任何麻烦,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高文隆紧跟着开口。 “我高家同样承诺,从今日起,与姜家井水不犯河水,之前的冒犯,绝不再犯。” 两个人弓在那里,腰弯得笔直,话说得掷地有声。 姜秀芬呆住了。 那几个旁支长辈也呆住了。 这画面实在太魔幻了,卢凤兵和高文隆,一个是瀚海卢家家主,瀚海珍珠商会副会长,一个是省城高氏医药的当家人,两个人加在一起,资产少说上百亿,此刻像两个犯了错的员工一样,弯着腰站在姜家门口。 姜鸿年拄着拐杖,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活了七十多年,在瀚海商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识过?但眼前这个场面,他是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姜淮卿坐在轮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微微收紧。 她在等方羽的反应。 方羽看着面前两个人,双手还插在兜里,站姿没变。 “承诺有了。” 卢凤兵和高文隆同时抬头,以为事情到这就算完了。 “但还不够。” 两人的脸僵了一瞬。 姜秀芬第一个炸了。 “方羽!你疯了吧!” 她从姜鸿年身后窜出来,声音尖得能划玻璃。 “人家两个家主亲自登门道歉,你还嫌不够?你到底想干什么?嫌我们姜家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一个旁支的二叔也急了。 “方羽,见好就收吧!人家已经给足面子了!” “就是,别得寸进尺了,你还想怎么样?把人逼急了,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姜秀芬一边骂方羽,一边转过身,冲着卢凤兵和高文隆堆起笑脸,那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卢先生、高先生,您二位别往心里去啊,方羽这个人……劳改犯出身,就是不会说话,没什么见识,他不是那个意思……”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两人的表情,生怕对方一怒之下反悔。 “高先生,您看,这事就到这吧,咱们大家和和气气的,以后还能做朋友嘛……” 高文隆没搭理她。 卢凤兵也没搭理她。 两个人压根没看姜秀芬一眼,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方羽身上。 卢凤兵的喉结动了动,憋了两秒,开口了。 “方先生,您说还需要什么诚意?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做。” 第九十二章:姜家的末日 这句话一出来,姜秀芬的笑脸直接凝固在了脸上。 她傻了。 不光是她,姜鸿年也愣住了。 卢凤兵什么人?瀚海珍珠商会副会长,在这个城市说一不二的人物,过去几年,姜家跟他谈生意,姜鸿年都得亲自出面才请得动他。 现在,这个人站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面前,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高文隆也跟着表态。 “方先生您说,我们照办,一定……照办。”眼底深处,高文隆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 今日屈辱,难以洗刷,但为了女儿,还是忍了。 姜秀芬的嘴一张一合,愣是说不出话来。 满院子的姜家人,集体失语。 方羽抬手,指了指卢凤兵身后那辆商务车旁边的轮椅和担架。 担架上躺着高月蓉,脸色苍白,右臂肿得老高,裹着纱布,整个人蔫得厉害。 轮椅上坐着卢云鹏,左手打着石膏,脸上还带着昨天被揍的淤青,但精神比高月蓉更差——他的脖子以下,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纹路从领口往上爬。 “事情由他们而起。” 方羽收回手。 “也得由他们来结束,他们两个人,亲自跟我道歉,这事才算完。” 卢凤兵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儿子。 高文隆也转身看向女儿。 两个做父亲的对视了一下,什么话都没多说。 卢凤兵走到担架旁边,俯身在卢云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卢云鹏的表情很难看,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父亲的脸色之后,他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方……方先生,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冒犯了您。” 卢云鹏的声音虚弱,带着病态的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另一边,高文隆扶着高月蓉的轮椅推到方羽面前。 高月蓉的右臂已经肿得不像话了,暗红色的纹路从手腕一路蔓延到肩膀,像爬满了蚯蚓,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显然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但她还是抬起头,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方先生……对不起。”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声。 姜家十几口人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但有一个共同点——懵,的确懵了,不理解,但好像也不需要理解,因为事情已经确确实实的发生在眼前。 卢家少爷,高家小姐,亲自道歉。 两个家主,全程配合。 没有一个人反抗,没有一个人讨价还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鸿年看着方羽的背影,老爷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想不明白。 卢凤兵和高文隆是什么人,他太了解了,这两个人骨子里都刻着“嚣张”两个字,尤其是卢凤兵,当年跟姜家抢地皮的时候,连他的面子都不给,动辄就是要打要杀。 现在,他们带着儿女来道歉,态度谦卑,言听计从。 为什么? 方羽看着面前两个病恹恹的年轻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药丸。 药丸圆溜溜的,外面裹着一层蜡衣,看着跟糖豆没什么两样。 “看在你们诚心诚意的份上。” 方羽把药丸分别递给卢凤兵和高文隆。 “给你们一人一颗糖豆。” 两人伸手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手都在微微颤。 “这糖豆可以保你们儿女大富大贵,不至于半路夭折了。” 方羽这话说得云淡风轻,跟在路边给小孩儿发零食差不多。 但卢凤兵和高文隆听懂了。 两人脸上的紧绷瞬间松了下来。 高文隆甚至长长出了一口气,手心攥着那颗药丸,指节发白。 卢凤兵冲方羽点了点头,话不多说,转身吩咐手下收队。 高文隆也没废话,推着高月蓉的轮椅就往车那边走。 十几个随从跟着动了起来,黑压压一片人,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安安静静。 几辆商务车依次启动,鱼贯驶出庄园大门。 从头到尾,不超过十分钟。 —— 车队消失在庄园外的道路尽头。 方羽转过身,发现姜家十几口人全盯着他。 那种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困惑,有忌惮,还有说不上来的那种“这人到底什么来头”的疑问。 姜秀芬的嘴已经合上了,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精彩。 她想骂方羽,但刚才那一幕实在太匪夷所思了,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旁支的二叔搓着手,凑到姜鸿年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老爷子,这个方羽……到底什么来头?卢凤兵和高文隆怎么……怎么就那么听他的?” 姜鸿年没回答。 老爷子看着方羽的背影,眼里的东西很多。 打了人家儿子女儿,人家两个家主带人上门,不是来报仇,是来道歉。 他活了七十多,头一回见。 姜淮卿转动轮椅,朝回廊方向走。 经过方羽身边的时候,她没看他,只丢下一句话。 “书房,五分钟后。” 方羽揉了揉鼻子,跟上去。 唐易真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方羽走远的背影,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那两颗药丸,是解蛊的药。 方羽用蛊术拿捏住了卢家和高家,逼得两个家主低头认错,最后又大大方方地解了蛊。 打一巴掌给颗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个多余的环节。 唐易真忽然觉得,方羽不光是个宗师级的武者。 他玩人心的手段,比他的拳头更可怕。 …… 两辆商务车一前一后驶上了环城高速。 后面那辆车里,卢凤兵和高文隆并排坐在后座。 车窗关着,空调开着,但车里的温度低得像冬天。 卢云鹏躺在对面的折叠担架上,已经把方羽给的药丸吞了下去。 药效来得很快,他脖子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肉眼可见地在消退,高烧带来的虚脱感也在缓解。 但他的脸色没有好转。 “爸。” 卢云鹏的声音嘶哑。 “我不甘心。” 卢凤兵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没吭声。 “他打断了我的手,还给我种蛊,逼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道歉……我卢云鹏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屈辱。” 卢凤兵依然没说话。 倒是旁边的高文隆开了口。 “用不着生气。” 高文隆摘下金丝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 “今天这一趟,确实窝囊,但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卢云鹏转头看他。 高文隆把眼镜重新架上鼻梁,语速不快。 “药王宫那边,已经全面介入了。” 车内的气压陡然变了。 卢凤兵的眼睛睁开了。 高文隆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条消息,递给卢凤兵看。 “昨晚我回去之后,第一时间联系了中州那边的人,药王宫对清颜丹的配方早就有兴趣,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现在他们已经决定亲自下场。” 卢凤兵看完消息,手指划了划屏幕。 “这个人……” “嗯。”高文隆点了点头,“药王宫已经派人到了瀚海,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 “他们的人,已经渗透进了姜家内部。” 卢云鹏的手攥紧了被单。 高文隆把手机收回去,靠回座椅。 “方羽那畜牲有蛊术又怎样?在药王宫面前,他那点手段根本不够看。” 他看了看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景。 “姜家的末日,快了。” 第九十三章:显摆完还想走? 方羽推开书房门的时候,姜淮卿已经泡好了茶。 方羽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说吧。”姜淮卿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蛊,什么时候种的?” 显然,唐易真跟她交代了一些,但没交代完,有些事得方羽亲自说,唐易真不敢乱说话。 方羽放下茶杯。 “昨晚在酒店,动手的时候顺带种的。” “顺带?” “对,抓高月蓉手臂的时候,蛊虫顺着皮肤接触传了过去,卢云鹏那边也一样,我踹他的时候,蛊虫从脚底过去的。” 姜淮卿沉默了几秒。 “所以昨晚你打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在布局了。” “也谈不上布局。”方羽往椅背上一靠,“就是怕他们不长记性,光打一顿没用,得让他们疼在骨头里。” “蛊虫是真的?还是用来吓唬人的?” “真的。”方羽回答得很干脆,“不过毒性我控制了,不会真的让人化成脓水,最多全身溃烂个三五天,死不了。” 姜淮卿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你告诉高文隆三天化为脓水……” “吓唬他的。”方羽摊手,“不把话说重点,他怎么肯弯那个腰?” 姜淮卿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蛊术的事。 茶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来。 “方羽,有一件事你要清楚。” 方羽挑了挑眉。 “今天这一趟,卢凤兵和高文隆是被你逼得没办法了,才登门低头,但这两个人的性格,我太了解了。” 姜淮卿停了一下。 “卢凤兵狠辣多疑,高文隆阴沉善忍,他们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屈辱,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然后呢?” “然后……下一次他们再动手的时候,不会像昨晚那样派几十个打手来试探了。” 姜淮卿的语速放得很慢。 “下一次,会是狂风暴雨,很可能你,或是我姜家都无法承受。” 方羽没吭声,抓起茶杯又灌了一口。 茶有点烫,他咂了咂嘴。 “不过——” 姜淮卿话锋一转。 “你做得没错。” 方羽抬头看她。 “跟卢家高家这种人打交道,退一步他们就进十步,从一开始就不能露怯,该亮的锋芒得亮出来,让他们尝尝苦头。” 她顿了顿。 “至少让外面的人看到,我们姜家不是好随便拿捏的。” 方羽笑了。 “姜总这话,终于有几分霸气了。” “少跟我贫嘴。” 方羽站起来,把茶杯搁回桌上。 “那我先出去了,姜总你早点休息,别又熬一宿。”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身后传来姜淮卿的声音。 “方羽。” “嗯?” “……谢谢。” 方羽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 他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方羽站在回廊里,揉了揉耳朵,总觉得刚才那两个字听着怪怪的。 姜淮卿这种人,嘴里能蹦出“谢谢”两个字,比卢凤兵弯腰鞠躬还稀罕。 …… 次日。 姜氏集团总部。 方羽坐在姜淮卿办公室外面的休息区,翻着手机上的新闻,百无聊赖。 姜淮卿上午有个董事会要开,他没什么事,就在外面等着。 正刷着手机,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二十六七的年轻男人,身材瘦削,五官倒是不差,就是下巴抬得太高,走路的时候两只胳膊甩得跟阅兵似的。 姜瀚文。 后面跟着的是他妈姜秀芬,穿着一身墨绿色套装,踩着高跟鞋,脸上带着那种“我是来找你算账”的标准表情。 方羽把手机揣起来,心里一阵烦躁,怎么又是这两条蛆。 “方羽。”姜瀚文走到他面前,站定。 “姜三少,有事儿?” 姜瀚文冷哼了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清颜丹项目的股权分配,你应该知道吧?” 方羽瞥了一眼那份文件,没伸手去拿。 “什么股权分配?” 姜瀚文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方羽会这么回答。 “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姜秀芬从儿子身后挤过来,叉着腰。 “你别跟我们装傻,姜淮卿已经把清颜丹项目一半的股份转到你名下了,公司内部的股权变更记录写得清清楚楚,你敢说你不知情?” 方羽愣了一下。 一半股份? 他是真不知道。 方羽的脑子转了两秒,大概想明白了——这应该是姜淮卿自己做的决定,清颜丹的配方本来就是他给的,她把一半股份挂在他名下,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种回报。 只不过她没提前跟他说。 “原来是这事儿。”方羽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姜瀚文的声音拔高了。 “你一个入赘的,凭什么拿清颜丹一半的股份?这个项目是姜氏集团的产业,股份应该按照姜家内部的持股比例来分配,你一个外人,一分都不该拿!” 方羽看着他。 “所以你今天来,是想让我把股份吐出来?” “没错。”姜瀚文挺了挺胸,“至少分一半给我,我是姜家三房的嫡子,清颜丹的利润分配,我理应有份。” 方羽差点笑出声。 “姜三少,你说你是嫡子,我没意见,但这个股份是姜总放在我名下的,你找我要,是不是找错人了?” “少跟我扯。”姜瀚文往前逼了一步,“姜淮卿那个女人我了解,她现在一门心思护着你,我找她说也没用,所以我直接找你。” 他手指点着桌上的文件。 “你识相的话,现在就签个股权转让协议,把一半的份额转给我,大家好聚好散。” 方羽低头看了看那份文件。 再抬头。 “不签。” 姜瀚文脸上的表情僵了。 姜秀芬上前一步,声音尖了起来。 “方羽,你别不识好歹!瀚文好歹是姜家的血脉,你呢?一个入赘的,还是坐过牢的,你也配拿清颜丹的股份?” 方羽把两手往裤兜里一插,歪着头看了看姜瀚文,又看了看姜秀芬。 “三姑,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儿子。” 姜秀芬一怔。 方羽转向姜瀚文。 “姜三少,你在姜氏集团干了几年了?” 姜瀚文皱眉,“四年。” “四年了。”方羽点了点头,“四年了,你在公司里挂了个什么职位来着?行政部文员,对吧?” 姜瀚文的脸抽了一下。 “四年了,从文员干到文员,一点实权没捞着,姜总开个董事会,你连上席的资格都没有,你什么成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方羽的语气很随意,跟聊天一样。 “你倒好意思跑来跟我要股份,姜三少,我觉得你应该先照照镜子,想想自己在这个家族里到底算个什么角色,别一天到晚惦记别人兜里的东西。” 姜瀚文的脸涨得通红。 姜秀芬也炸了。 “你、你一个劳改犯,也配说我儿子?瀚文在公司受委屈,那是姜淮卿故意打压!” “打不打压的我不清楚。”方羽摇了摇头,“但你以姜家三少的身份在公司待了四年,还是一个文员,职位动都没动过,是人家打压的问题,还是自己能力的问题,三姑你比我清楚吧?” “你!” “方羽!你给我闭嘴!”姜瀚文的声音都变了调。 “闭嘴可以。”方羽很配合地住了嘴,然后补了一句,“股份的事,免谈。” 姜瀚文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嘴唇哆嗦了几下,刚要开口。 走廊另一头,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就是方羽吧?” 三个人同时转头。 一个男人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 三十出头,身材修长,穿了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纹丝不乱,左手腕上挂了一串檀木佛珠,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极其精准。 他的下巴抬得比姜瀚文还高。 方羽不认识他。 男人走到几人面前,站定,双手负在身后,微微仰着头,打量方羽的姿态就跟在博物馆看展品差不多。 “鄙人陈星河,药王宫门下行走弟子,奉长老之命,代药王宫处理江南一带的事务。” 他说话咬文嚼字的,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通俗点说……” 陈星河微微歪了歪头。 “我是药王宫在外面的代言人。” 方羽看了他两秒。 药王宫的人。 “方先生,我刚才在走廊里听到了你们的对话。”陈星河的手指拨了拨腕上的佛珠,“关于清颜丹股份的事情,我觉得瀚文兄的要求并不过分。” 姜瀚文和姜秀芬的表情瞬间活了过来。 姜瀚文往陈星河身边挪了半步,腰板挺得更直了。 陈星河看着方羽,语速不紧不慢。 “方先生,我给你一个建议,把股份让出来,大家各退一步,如果你执意不肯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我会让你见识一下,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酷刑是什么滋味。”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方羽盯着陈星河那张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装逼的功力,比他的中山装还板正。 “陈先生是吧。”方羽开口了,语气很平淡。 “我说两件事。” “第一,这个股份,除非姜淮卿亲自让我交出来,否则谁来了都没用。” “第二……” 方羽停了一下。 “你的酷刑,我没什么兴趣。” 陈星河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可理喻”的鄙夷。 “愚蠢。” 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姜瀚文和姜秀芬一眼。 “这个股份,你们必须在三天之内拿到手。” 他的语气变了,带着命令的味道。 “拿不到的话,我会把账,算在你们母子头上。” 姜秀芬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了。 姜瀚文也慌了,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但陈星河已经转身走了。 “等一下。” 方羽开口了。 陈星河的脚步停住。 姜瀚文和姜秀芬齐齐看向方羽。 陈星河缓缓转过身,脸上重新浮起笑容。 “怎么,想通了?” 他负着手,走回来两步。 “早点想通不好吗?非要我把话说到这份上,何苦呢?” 他拨了拨佛珠,语调悠然。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逞强装腔,因为这天底下,从来没有人能在我陈星河面前装完逼还能全身而退。” 姜秀芬松了口气,赶紧凑过来。 “方羽,你算是开窍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早点答应不就完了……” 姜瀚文也跟着附和,“就是,你早这样,我们也不至于吓了一大跳。” “你们误会了。” 方羽打断他们。 三个人的声音同时卡住。 方羽看着陈星河。 “我让你等一下,不是要交股份。” 陈星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方羽从兜里把手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你刚才说,从没人能在你面前装完逼还全身而退?” 方羽歪了歪头。 “巧了。” “我也一样,从没有人能在我面前装完逼,还安然无恙地走出去。” 第九十四章:挨打要立正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谁按了暂停。 姜瀚文第一个反应过来,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差不多。 这方羽疯了? 姜秀芬张着嘴,嘴唇动了两下,话没拼出来,脑子已经开始嗡嗡响了。 她刚才是不是听错了?这人刚刚是不是在威胁药王宫的行走弟子? 陈星河愣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笑了。 先是嘴角微微勾起,接着肩膀抖了两下,最后仰头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有意思。” 陈星河收了笑,拨了一下腕上的檀木佛珠,慢条斯理地打量着方羽。 “你是我这些年遇到的,最有胆量的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品评的味道,跟在茶馆里点评一壶好茶差不多。 “说出这种话的人我见过不少,但能在说完之后还站在原地没跑的,你是头一个,我很欣赏你的勇气。” 陈星河把佛珠往手腕上一拢,右手缓缓抬起来。 “不过欣赏归欣赏,规矩归规矩。” 他的语速突然慢下来,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在我药王宫面前放狂话的代价……” 话没说完。 方羽动了。 准确地说,方羽的手动了。 他抬手往前一探,两根手指捏住了陈星河刚抬起来的右手手腕,轻飘飘的,跟捏筷子似的。 陈星河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的右手被方羽的两根手指钳住,纹丝不动。 他往回抽了一下,没抽动。 再使劲一抽,还是没动。 两根手指。 就两根手指,把他的手腕锁得死死的。 “你继续说。”方羽歪着头看他,“代价是什么来着?我听着呢。” 陈星河的脸瞬间涨红。 他左手迅速抬起,掌心翻转,劈向方羽的脖颈。 方羽松开了他的右手,侧身一闪,顺手在陈星河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不重,就跟大人拍小孩脑袋差不多。 但陈星河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差点一头栽到墙上。 他稳住身形,猛地转身,一拳砸过来。 方羽没躲,伸手接住了那一拳。 接住之后,他攥着陈星河的拳头,原地转了个方向,把陈星河的整条胳膊拧了过来。 陈星河被迫弯下腰,姿势极其别扭,半蹲着,右胳膊被反扣在背后,脸朝下,跟鞠躬似的。 “你这个人吧,打架不行,显摆倒挺有一套的。” 方羽摁着他的胳膊,低头看着他扭曲的脸,感叹了一声。 “你松手!”陈星河咬着牙,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他左手撑地,想借力翻身,方羽看都没看,一脚踩在他左手手背上。 不重,但刚好压住,让他动弹不得。 “药、王、宫!”陈星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嗯,知道了,药王宫嘛。”方羽点了点头,脚底碾了碾他的手背,“还有别的台词吗?” 陈星河的脸贴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左手被踩着,右手被反扣着,整个人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四肢乱蹬就是翻不了身。 他试着运劲挣脱,丹田里的内力刚涌到手臂上,方羽的手指一紧,那股内力直接被压了回去。 他又试了一次。 又被压回去了。 第三次,他把全身的力气都攒到一块儿,猛地一爆发, 方羽松了手。 陈星河那股力气没了着力点,整个人往前扑出去,“啪”的一声拍在走廊的玻璃隔断上,额头磕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方羽往后退了两步,很贴心地给他腾出了站起来的空间。 “小心点,公司的隔断玻璃挺贵的,撞碎了得赔。” 陈星河扶着玻璃站起来,额头上多了一块红印,头发也乱了,中山装的领子歪到了一边,刚才那个风度翩翩的形象,荡然无存。 他喘着粗气,手指哆嗦着指向方羽。 “你!” “我什么?” 陈星河的手指在空中抖了三秒,放下了。 不是他不想打回去,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打不了。 从出手到现在,他连方羽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他引以为傲的暗劲修为,在方羽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 旁边的姜瀚文全程贴着墙站着,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姜秀芬更是吓得退到了墙角,手捂着嘴巴,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方羽!你疯了!你真疯了!”姜秀芬的声音尖得变了形,“他是药王宫的人!你打他干什么!你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吗?” 姜瀚文回过神来,指着方羽的手指也在抖。 “你完了!你真的完了!药王宫的行走弟子,你都敢动手,你……你脑子有病吧!” 方羽拍了拍手,把裤子上不存在的灰掸了掸。 “打就打了,能咋的?” “能咋的?”姜秀芬的声线拔到了最高点,“药王宫!那可是药王宫!中州的百年大门派!他们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碎咱们姜家!你打他们的人,跟捅了马蜂窝有什么区别?” 方羽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陈星河扶着玻璃隔断,把歪掉的领子正了正,头发理了理,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那种游刃有余的优越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暴怒。 “方羽。” 他的声音沙哑,一字一顿。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知道啊。”方羽很坦然,“揍了你一顿。” “好。”陈星河点了点头,点得很慢,“你等着,今天这个事,我会原封不动地报回药王宫,到时候来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他理了理袖口,试图找回一些体面。 “药王宫的手段,不是你一个凡夫俗子能想象的,蚀骨散、穿心蛊、碎脉针……随便拿出一样,都能让你生不如死。” “我等着。”方羽打了个哈欠。 陈星河被噎了一下,胸口一阵起伏,攥着的拳头指节咯吱作响。 姜瀚文见状,壮了壮胆子,从墙边挪过来几步。 “方羽,我劝你想清楚!” 他的声音还在抖,但语气已经变了,带上了一股仗势的底气。 “你惹了药王宫,不光是你自己的事,整个姜氏集团都得跟着你遭殃!你一个入赘的,凭什么拖全家下水?” 姜秀芬也跟上了。 “就是!你把股权转让协议签了,再跟陈先生当面道个歉,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你一个人的利益换整个姜家的安全,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她看着方羽,急得直跺脚。 “你就不能识趣一点吗?别那么自私!” 姜瀚文立刻附和:“没错,你签了协议,再给陈先生赔个不是,人家药王宫大人大量,未必会跟你一般见识,你要是还在那犟着,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方羽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头看向陈星河。 陈星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退什么?”方羽皱了皱眉,“我就是想问一句。” 陈星河站定,牙关咬得死紧。 “你说你被我打了一顿,对吧?” 陈星河没吭声。 “被打了一顿,不想着先保命跑路,还搁这跟我提条件?”方羽的表情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兄弟,你这个思路有点不对劲啊。要是换了我挨打,我肯定乖乖立正,跑都来不及,还搁这大放阙词?” 他摇了摇头。 “你这不是勇气,你这是没挨够。” 说完,方羽抬手就是一巴掌。 第九十五章:这个护短的女人 啪。 不是打脸,是拍后脑勺。 陈星河整个人往前一趔趄,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他还没站稳,方羽又上来了,抓住他的衣领往回一拽,另一只手轻轻弹了他脑门一下。 弹得不重。 但就是那种让人无比羞辱的轻。 陈星河的脸扭曲了。 他猛地甩开方羽的手,往后退了三步,指着方羽,嘴唇哆嗦,半天就蹦出来一个字。 “你……” “我怎么了?”方羽把手插回兜里,“你不是药王宫的行走弟子吗?你行走一个给我看看啊。” 陈星河的眼眶都红了。 他出道这么多年,走到哪都是被人恭恭敬敬供着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被人弹脑门。 弹脑门! “方羽!你好自为之!”陈星河退到了走廊拐角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药王宫绝不会放过你!绝不会!” 方羽懒得再理他。 姜秀芬眼看局面彻底失控,脑子一转,掏出手机,“嘀嘀”拨了个号。 “喂,是安保部吗?我是三房的姜秀芬!你们赶紧派人上来,29楼走廊,方羽在打人!对,就是那个入赘的!快来!多叫几个人!” 挂了电话,她转头瞪着方羽。 “你等着!安保马上就到!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不到两分钟,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七八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跑过来,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腰间别着电棍,一看就是安保部的队长。 “姜小姐,什么情况?” 姜秀芬手一指方羽,嗓门拉到最高。 “就是他!在公司走廊里动手打人!你们把他给我控制住!” 光头队长看了看方羽,又看了看一旁衣冠不整、额头带红印的陈星河,犹豫了一下。 “这……姜小姐,这位是姜总的——” “什么姜总的!我让你控制他你就控制他!我是姜家的人,难道我调不动你们?” 光头队长咬了咬牙,冲身后的安保使了个眼色。 七八个安保围了过来,慢慢逼近方羽。 方羽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了看那几个安保的架势,有点想笑。 就在这时候—— “都给我站住。” 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不大,但走廊里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姜淮卿的轮椅出现在走廊尽头。 唐易真推着轮椅,一步一步走过来。 姜淮卿坐在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视线扫过走廊里的每一个人。 安保队长的手缩了回去。 姜秀芬的脸色变了。 姜淮卿的轮椅在人群中间停下。 她先看了一眼被弹了脑门、衣领歪斜的陈星河,再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姜瀚文,最后看向姜秀芬。 “三姑,你调安保来对付我老公?” 姜秀芬的嘴张了张,合上了,又张开。 “他……他动手打人!他打了药王宫的……” “我问的是。”姜淮卿打断她,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调我公司的安保,来对付我的人,你跟我报备了吗?” 姜秀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嚅动了半天,没挤出字来。 姜淮卿转向光头队长。 “谁批准你们上来的?” 光头队长咽了口口水,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滴。 “姜、姜总,是姜小姐打电话叫我们来的,我们以为……” “以为什么?” 光头队长的腿软了,“啪”地站直了身子。 “对不起姜总!我们这就撤!” 他冲身后的人一挥手,七八个安保转身就跑,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姜秀芬和姜瀚文站在一边,脸上的表情精彩得能出表情包。 陈星河靠在墙上,理了理中山装,重新把那副从容的皮囊往脸上贴。 “姜小姐。”他开口了,语气恢复了七八分矜持。“我是药王宫的行走弟子陈星河,你的这位……丈夫,刚才对我动了手。” 他顿了一下。 “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药王宫,届时如何处理,就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了。” 姜淮卿看着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陈先生,我不管你是哪个宫哪个殿的弟子。” 她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 “在我的公司里,在我的地盘上,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动我姜淮卿的人。” “你要上报,请便。” “但今天,你必须从我公司的门口走出去。” 陈星河的眼角跳了一下。 姜淮卿偏过头,看向唐易真。 “小唐,送客。” 唐易真上前一步,受伤的左臂垂在身侧,右手往前一伸,做了个“请”的手势。 笑得很礼貌。 但那只右手的五指微微弯曲,随时能攥成拳头。 陈星河盯着姜淮卿看了三秒,嘴角抽动了一下,转身大步离去。 中山装的下摆在走廊拐角处一闪,消失了。 方羽靠在墙上,看着姜淮卿的侧脸。 这女人护起短来,还挺带劲的。 姜淮卿没看他,转动轮椅,朝自己办公室方向走。 经过姜秀芬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三姑,下次你要调我公司的安保,先打我电话。” 她顿了顿。 “要是打不通,那就别调了。” 轮椅重新滑动起来,缓缓驶向办公室。 方羽跟在后面,经过姜瀚文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瀚文整个人一哆嗦,差点弹起来。 “姜三少,股份的事想通了再来找我。”方羽笑了笑,“不着急啊。” 姜瀚文的脸涨得紫红,嘴唇抖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方羽没再管他,快走两步跟上了姜淮卿的轮椅。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姜淮卿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淡淡的。 “方羽,药王宫的人,你也打?” “他让我签股权转让。” “所以你就打了。” “他先动的手。” “……” 姜淮卿沉默了几秒。 “药王宫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正好。”方羽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该来的迟早要来,不如让他们来快点。” 姜淮卿转过轮椅,面朝他。 “你就这么有把握?” 方羽没正面回答。 “姜总,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陈星河刚才说,他通过姜瀚文接触到的姜家内部信息。”方羽的语气变了,随意的劲收了起来。“药王宫的人已经渗透进了你的公司,你知不知道?” 姜淮卿的手指停在扶手上,顿住了。 方羽看着她的反应,继续往下说。 “陈星河今天来得太巧了,来的时间,来的地点,他出现在这层楼的时候,你正好在开董事会,整层走廊只有我一个人。” 他竖起一根手指。 “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姜淮卿的手指缓缓收紧。 “这个人……”方羽停顿了一秒,“就在你的公司里。” 第九十六章:邀战 姜淮卿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没有立刻接话。 方羽看着她的表情,发现她并没有太惊讶。 “你早就知道了?” “不算知道,只是有些察觉。”姜淮卿的手从扶手上收回来,搭在腿上。“姜瀚文这半个月突然变得活跃,原来不爱参加公司任何会议的人,现在三天两头往高管办公区跑,不是送茶就是送水果,殷勤得不像他。” 方羽靠在沙发上,“那你怎么不处理?” “处理什么?把姜瀚文赶出公司?”姜淮卿摇了摇头,“他是姜家三房的人,姜老太爷还在,我动不了他,就算动了,药王宫换一个人来渗透,我未必还能察觉。” 方羽想了想,点了点头。 “与其把暗处的蛇赶走,不如留着它,至少我能看见它往哪爬。” 姜淮卿停了停,补了一句。 “我一直在等药王宫那边的态度,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是冲着清颜丹来的,还是冲着姜家来的,或者……两个都要。” 方羽没吱声。 姜淮卿看向他。 “方羽,你今天把陈星河得罪了,药王宫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们的手段会更多,更狠。你……做好准备了吗?” 方羽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姜总,你有没有发现,你这两天说'不会善罢甘休'这句话,说了至少四遍了?” 姜淮卿一愣。 “该来的总会来。”方羽走到窗户边,往下看了一眼,楼下的停车场密密麻麻停满了车。“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不太喜欢等别人出招,太被动,不如让他们快点来,来得越快,解决得越干净。” 姜淮卿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话。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姜淮卿的秘书小周,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是暗红色的,质地厚实,封口处压了一枚蜡封。 “姜总,前台刚收到的,有人送过来的。”小周把信递上来,“送信的人说,必须当面交给您。” 姜淮卿接过信,拆开蜡封,抽出里面的纸。 一张信纸,宣纸材质,上面是手写的毛笔字,字迹工整但带着股傲气。 方羽凑过去瞄了一眼。 “兹因近日纷争未息,双方积怨日深,特以此书约战。” “约战地点:瀚海市天心武馆。” “约战规则:双方各派三人,三战两胜。” “赌约:若我方胜,姜氏清颜丹项目百分之五十股份分红归于我方;若贵方胜,药王宫自此不再插手贵方与卢、高两家之恩怨。” “限三日内答复,逾期视为弃权。” 落款处盖了一枚朱红色的印章——“药王宫·行走令”。 方羽看完,嘴里嘟囔了一句。 “天心武馆?那地方我好像听说过。” “瀚海市市中心的老武馆。”姜淮卿的语速放慢了,“有上百年历史了,出过不少省级、市级的拳击冠军和散打冠军,在武术圈子里很有名,场地对外开放,经常有人借场子比武。” 方羽抄着手,“倒是挑了个正经地方。” 姜淮卿把信纸放在桌上,没说话。 方羽看了她一眼。 “姜总在犹豫?” “三战两胜。”姜淮卿的手指按在信纸上,“药王宫在武林里经营了几百年,门下弟子遍布全国,要找三个能打的人,对他们来说跟喝水一样简单。” “而我这里,只有小唐一个人,就算再找,也难找到真正修为高的武林高手。” “更何况,小唐昨晚伤了左臂,三天之内未必能恢复到最佳状态。” 正沉默着,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没人敲门。 姜秀芬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姜瀚文跟在后面,母子俩的脸上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们有麻烦了”的表情。 姜秀芬先开的口。 “听说药王宫下战书了?” 方羽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们消息挺灵通啊。” “废话,整个公司都传开了。”姜秀芬双手抱在胸前,“怎么样,方大侠?你不是挺能打的吗?弹人脑门弹得挺开心的,把人家药王宫的代言人都给弹走了,现在人家正式约战了,你接不接啊?” 方羽没接茬。 姜秀芬见没人搭理,也不恼,转向姜淮卿。 “淮卿,三姑跟你说句实在话,得罪药王宫这种事,你们干出来的,三姑管不了,但这个战书要是不接,药王宫只会变本加厉,到时候整个姜家都得跟着遭殃。” 她顿了一下,换了副语气。 “不过呢,三姑也不是光来看热闹的,我这边倒是有个人选。” 姜淮卿没说话。 “武林中一位很有名的高手,三姑花了不少关系才搭上线的,绝对能打。”姜秀芬竖起两根手指,“条件也简单,赢了比赛,清颜丹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分红。” 姜淮卿依然没开口。 方羽忍不住了。 “三姑,你倒是会做生意,自己一分力没出,找个人来打架,就要分百分之二十,你觉得这合理?” “怎么不合理?”姜秀芬瞪过来,“你有本事你自己上啊!三个人的名额,你一个人打三场?你要是有这个能耐,我一分都不要!” 方羽笑了笑,没往下说。 姜淮卿终于开口了,语气很平。 “三姑,这件事等晚上家族会议再议。” “家族会议?” “对,这件事关系到集团发展,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晚上开个会,大家一起商量。” 姜秀芬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丢了一句。 “淮卿,你可想清楚了,药王宫给的期限是三天,错过了这个机会,可就没有谈判的余地了。” 母子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方羽走回沙发坐下。 “接。” 姜淮卿抬头。 “这个战书,接了。”方羽双手枕在脑后,“药王宫想在擂台上分胜负,那就上擂台说话。” “人选方面怎么办?” “船到桥头自然直。”方羽打了个哈欠,“姜总,你别操心太多,先把今晚家族会议的事安排好,其他的,走着看。” 姜淮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方羽,你是真不着急,还是在装?” “你觉得呢?” 姜淮卿没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封暗红色的战书,手指慢慢攥紧了信纸的边角。 三战两胜。 药王宫在明处下了赌约,把规则摆到了台面上。 看似公平,但真正的凶险藏在暗处,对方有的是高手可以选,而姜家这边,满打满算,能上擂台的只有唐易真,方羽的能打,只限于对普通人的小打小闹,涉及到江湖上那些真正的高手,差的就远了。 她姜淮卿虽然不太懂武学,可也知道真正的暗劲高手,动辄摧山裂石,一拳一掌都能把人打死。 方羽,不行,他上去,一不小心就是死路一条,哪怕是输,都不能冒这个风险。 姜淮卿想到这,忽然一怔,晃了晃脑袋。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冒出这种念头? 第九十七章:姜老三的底气 当天晚上七点,姜氏庄园正厅。 这是三天之内第二次开家族会议了。 方羽到的时候,厅里的人比上回还多了几张面孔。姜鸿年坐在主位,拐杖立在手边。姜夫人李若菡、姜秀芬、姜瀚文分坐两侧,旁支的长辈们各占一把椅子,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唐易真站在姜淮卿轮椅后面,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气色倒是比前两天好了不少。 方羽照旧找了个角落坐下。 姜鸿年敲了敲拐杖。 “都看过战书了?” 几个旁支长辈点头。 “说说你们的意见。” 沉默了两三秒,旁支二叔第一个开口。 “老太爷,我的意见是……不接。” “不接?” “不接。”二叔搓着手,“药王宫在武林里经营了几百年,天知道他们手底下有多少高手,咱们家就一个唐易真能打,方羽虽然……上次表现还行,但药王宫毕竟是药王宫,万一输了,清颜丹一半的分红就没了,这等于把集团最值钱的项目白白让出去。” 另一个旁支长辈也附和。 “对,风险太大了。不如想想别的办法,私下谈也好,花点钱消灾也罢,总之别上擂台。” 姜鸿年听完,转头看向姜淮卿。 “淮卿,你呢?” 姜淮卿坐在轮椅上,声音不大,但厅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爷爷,如果我们拒绝这次比武,药王宫会怎么做?” 姜鸿年没吱声。 “他们会觉得我们怕了。”姜淮卿继续往下说,“怕了之后呢?下一步就是加码,今天要百分之五十,明天可能要整个项目,后天可能直接吞掉姜氏集团在医药板块的全部业务。” 她停了一下。 “药王宫的手段不会只有下战书这一种,暗中渗透、收买内部人员、联合外部势力——这些事他们已经在做了,战书反而是最体面的一种方式,至少还给了我们反击的机会。” “如果我们连这个机会都不抓住,等药王宫用别的手段来对付我们的时候,就不会再有任何规则可言了。” 厅里安静了几秒。 旁支二叔的嘴动了动,想反驳,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姜鸿年沉吟了片刻。 “淮卿说的有道理,但问题是……我们拿什么赢?” 老爷子看了一圈在座的人。 “三战两胜,我们至少要赢两场,小唐能打一场,而且还不能保证输赢,另外就算凑齐了三个人,药王宫那边派出来的会是什么级别的高手,我们一无所知。” 他摇了摇头。 “打没把握的仗,跟蒙着眼赌博没什么区别。” 正说着,厅门口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那就让这场仗变成有把握的。” 姜秀芬从门外走进来。 这次她的排场比白天大了不少,她走在最前面,姜瀚文跟在身后半步,而他们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个头不高,但肩膀宽阔,脖子粗壮,穿了一身深蓝色的短劲装,袖口和裤脚都扎得紧紧的,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鞋。 方羽多看了两眼。 这人的步伐很有讲究。 每一步迈出去,落脚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步幅不大不小,重心始终稳稳当当压在两腿之间。 走路带着一股子沉劲,脚底像黏在地上似的。 练家子。 而且练得很深。 方羽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暗劲。 而且是暗劲里段位不低的那种。 姜秀芬领着人走到厅中央,冲姜鸿年笑了笑。 “爸,您不是说缺人吗?我给您找来了。” 她侧身一让,把身后那个劲装男人亮了出来。 “这位是古文秋,古先生。” 姜秀芬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那语气跟主持人报幕差不多。 “古文秋,江湖人称'古拳王',早年在中州武术界打出名声,暗劲巅峰高手,参加过十七场正式擂台赛,全胜,没有败绩,三十年前在武林大会上连挑四位暗劲高手,一战成名。” 她扫了一圈厅里的人,挺了挺胸脯。 “有他在,别说三场赢两场,三场全赢都不成问题。” 厅里的人全看向古文秋。 古文秋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着,没有说话,但那股气场已经够了。 旁支二叔的脸上露出一点希望。 “暗劲巅峰?” “十七场全胜?” 几个长辈互相看了看,窃窃私语起来。 姜鸿年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条件呢?” “爸果然爽快。”姜秀芬竖起三根手指。 “清颜丹项目,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分红。” 方羽靠在椅背上。 “三姑,你白天说的是百分之二十。” 姜秀芬连头都没转。 “白天是白天的价,你没答应,现在涨价了。” 她拿手指点了点方羽的方向,语气尖刻。 “谁让你当时不识抬举?机会给你了,你自己不要,现在行情变了,怪得了谁?” 方羽差点被她的厚脸皮噎住,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姜淮卿一直没开口。 她的视线落在古文秋身上,看了几秒,转头朝唐易真微微点了一下头。 唐易真会意,往前走了两步。 “古先生,久仰大名。” 古文秋终于开口了,嗓音低沉。 “唐小姐客气了。” “我想跟古先生切磋两招,不知方不方便?” 古文秋扫了一眼她缠着绷带的左臂。 “带伤上阵,不太合适吧?” 唐易真笑了笑。 “无妨,就是想试试深浅。” 古文秋看向姜秀芬。 姜秀芬大手一挥,“试!怕什么?让他们看看你的实力!” 唐易真和古文秋走到大厅中间,拉开了两三米的距离。 厅里的人自动往两边让。 唐易真左臂自然垂在身侧,右手抬起,五指微曲,摆了个起手式。 古文秋双手仍然背在身后,站着没动。 唐易真率先出手。 她的速度很快,右拳直刺古文秋胸口,拳风呼啸。 古文秋的身子微微一侧,右手从背后抽出来,手掌一拍,正好拍在唐易真的小臂外侧。 “嘭”的一声。 唐易真的拳头偏了。 她没有停,左脚往前踏了一步,身体旋转,右肘横扫过去。 古文秋的左手也从背后抽了出来,手掌一托,直接架住了她的肘击。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唐易真的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她稳住重心,右手变拳为掌,连出三掌。 古文秋后退了一步,但那一步退得极其从容,双手交替拨挡,每一掌都恰好接住唐易真的攻势,四两拨千斤。 第四掌的时候,古文秋不退了。 他的右手忽然攥成拳,往前一送。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一拳。 但这一拳带着暗劲,拳头还没到,劲力已经先到了。 唐易真的右手挡在身前,整个人往后滑了三四步,脚下的地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站稳之后,呼吸明显加重了。 一个照面,高下立判。 古文秋收拳,双手重新背到身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唐易真的嘴唇抿了抿,朝古文秋点了一下头。 “承让。” 姜秀芬乐得嘴都合不拢。 “怎么样?爸,我找的人,没问题吧?” 姜鸿年拄着拐杖,沉吟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古先生确实有真功夫。” “那条件……” 姜鸿年看了姜淮卿一眼。 姜淮卿没反对。 老太爷叹了口气。 “百分之三十,可以。” 姜秀芬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姜瀚文在旁边搓着手,满脸掩饰不住的得意。 “那现在人员定下来了?”旁支二叔问。 “古文秋一个,唐易真一个。”姜鸿年掰着手指,“还差一个。” 厅里安静了两秒。 古文秋忽然冷哼了一声。 “不用差了。” 所有人看向他。 “三场比赛,交给我一个人就行。”古文秋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不屑,“药王宫的人,我一个打三个。” 他扫了一眼唐易真。 “这位唐小姐的实力,说句不好听的,上去也是送分,第三个名额随便找个人凑数就行,阿猫阿狗都无所谓。” 唐易真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发作。 厅里又安静了。 “第三个名额。”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唐易真抬头。 “让方羽上。”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角落。 方羽坐在那里,两条腿翘着,正低头玩手机。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抬了抬眼皮。 “嗯?叫我?” 唐易真走到他面前,认真的看着他。 “第三个名额,你来。” 古文秋偏过头,打量了方羽两眼,那种打量的姿态,跟在菜市场挑白菜差不多。 “就他?” 古文秋嗤了一声。 “行吧,反正我说了,阿猫阿狗都无所谓。” 方羽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 “古先生。” “嗯?” “你刚才那句'阿猫阿狗'。”方羽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到了擂台上,希望你别把自己也算进去。” 古文秋的脸沉了下来。 姜秀芬正要发作,姜鸿年拐杖一顿。 “行了,人选就这么定了,古文秋,唐易真,方羽。” 老太爷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三天后,天心武馆。” 古文秋站在厅中央,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傲慢。 方羽收回视线,没有多看。 但他的手指在兜里动了一下。 刚才古文秋跟唐易真过招的时候,有一个细节,很小,小到在场没有第二个人能注意到。 古文秋的最后那一拳,出拳的角度偏了两寸。 暗劲巅峰的高手,不会出现这种偏差。 除非,他是故意的。 第九十八章:该来的总会来 家族会议散了之后,庄园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姜秀芬拉着古文秋去了偏厅喝茶,姜瀚文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脸上的笑容跟捡了钱似的。 方羽没急着走。 他在回廊里站了一会儿,等人散得差不多了,转身朝东边的小院走去。 唐易真住在那边。 院门虚掩着,方羽推门进去的时候,唐易真正坐在石桌旁,右手捏着一枚铜钱,在指间翻来翻去。 “方先生?” “把手伸出来。” 唐易真愣了一下,没多问,把右手递了过去。 方羽三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闭上眼。 脉象很稳,气血也还算充盈,左臂虽然有伤,但恢复的速度比预想中要快。 可方羽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你今天跟古文秋过招之后,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唐易真想了想,“倒没有特别不舒服的地方,就是……” “就是什么?” “后腰有一点发酸,不过我以为是左臂受伤后身体代偿导致的。” 方羽松开她的手腕,又换了一只手,搭在她后腰的命门穴附近。 真气探入。 果然。 命门穴旁边半寸的位置,有一处极其隐蔽的气机阻塞。 这个阻塞很小,平常状态下根本察觉不到,甚至普通的把脉都摸不出来,可一旦全力运功,这个阻塞就会变成一道坎,真气流经此处时会产生短暂的滞涩。 短暂到什么程度? 大概零点几秒。 日常生活完全没有影响。 但在生死搏杀的擂台上,这零点几秒的迟滞,足够要命。 方羽的手收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 “怎么了?”唐易真看他表情有变化。 “没什么大事,左臂的伤恢复得不错,上擂台问题不大,不过……” 方羽从针袋里抽出三根银针,“我帮你通一下经脉,把一些淤堵的地方清理干净,上场之前状态越好越好。“ “多谢方先生。” 唐易真转过身去,方羽在她后腰扎了三针,真气缓缓渗入,将那处被封堵的窍穴悄无声息地打通了。 从头到尾,他没跟唐易真解释这个窍穴是怎么堵的。 拔针,收袋。 “好了,今天尽量别做剧烈运动。” 唐易真活动了两下腰,“好像真的通畅了不少。” “本来就没什么大问题,调理一下而已。” 方羽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停了一下。 “阿真同志,上擂台后,遇到强的对手别硬扛,打不过就认输,留着命比什么都重要。” 唐易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方羽已经走远了。 她站在院子里,揉了揉后腰,总觉得方羽今晚过来,不止是给她调理经脉那么简单。 但具体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 ……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约战之日。 天心武馆。 方羽到的时候,武馆门口已经停满了车。 陈星河这两天没闲着,到处发帖子、打电话、递消息,把这场比武搞得跟武林盛会似的,恨不得全瀚海市练过两年拳脚的人都来围观。 方羽看了一眼门口的人群,暗暗摇头。 这姓陈的,被弹了一次脑门,回去不好好养伤,倒是精力充沛搞起宣发来了。 走进武馆大门,里面比外面还热闹。 武馆主场是一个开阔的比武台,四周设了阶梯式的看台,能坐三四百人,此刻已经坐了大半。 方羽扫了一圈,好几张熟面孔。 第一个让他意外的,是方家那两位。 方书茜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运动外套,扎着马尾,坐在看台第三排,旁边跟着她那个堂兄方书远。 方书远嘴里嚼着零食,一副来看戏的架势。 方书茜率先发现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涂了一层阴霾。 方羽淡淡一笑。 这臭婆娘,倒是精力旺盛的很,才刚被打没几天,就跳出来蹦跶。 很快,方羽又瞥见了熟人。 “方羽哥!”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看台右侧传来。 祝冰。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款风衣,头发披着,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不少,整个人白白净净的,在一群面相粗犷的武林人士中间格外显眼。 何爽站在她旁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别着那柄短刀,表情很紧绷。 方羽愣了一下。 祝冰怎么来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奇怪。 祝家在军政界有深厚背景,何爽本身又是练家子,这种武林比武的场合,她们出现也合情合理。 祝冰看到方羽,整个人亮了起来,就要从座位上站起来。 何爽一把按住她的胳膊。 “冰冰,坐下。” “爽姐,我就过去打个招呼!” “打什么招呼?”何爽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你忘了今天还有谁会来?” 祝冰的动作顿住了。 “孙孝天。“何爽凑到她耳边,“他跟郭龙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兄弟还亲,郭家父子的事,他一直记着呢。” “可那跟方羽有什么……” “方羽害死了郭家父子,孙孝天不会放过他的,你现在凑上去,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何爽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孙家是药王宫核心成员,也是我们何家跟你们祝家在中州站稳脚跟的重要盟友,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不能跟孙家对着干,你明白吗?” 祝冰咬着下唇,坐回了位置上。 她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往方羽那边飘。 方羽站在比武台侧面的备战区,正跟唐易真说着什么,表情松松垮垮的,看不出一点紧张。 她想过去,又不敢。 何爽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道理,可这些道理压在心口,让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 或许知道,只是不想承认。 “冰冰。”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祝冰回过头。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站在过道里,穿着一件黑色立领夹克,身材精瘦,面容白净,头发梳得很整齐,嘴角挂着一抹热络的笑。 孙孝天。 他身后跟着三四个随从,排场不大,但每个人的步伐都透着练家子的底子。 “冰冰,好久不见了。” 孙孝天走过来,在祝冰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得好像这个位置本来就是留给他的。 “你是郭龙的未婚妻,郭龙不在了,照顾你就是我的责任,这几天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祝冰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 “孙大哥,我跟郭龙的婚约,本来就没有正式确认过,而且……他已经不在了。“ “正因为他不在了,我才更应该替他照顾你。”孙孝天的笑容不变,伸手想拍她的肩膀。 祝冰侧了一下身子,避开了。 何爽在旁边干咳了一声,“孝天,冰冰身体刚好没多久,你别吓着她。” “爽姐说的是。”孙孝天收回手,没有勉强,但视线在祝冰脸上多停了两秒。 然后他的视线顺着祝冰刚才看的方向,落在了比武台旁边。 方羽正巧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孙孝天的笑容没变,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爽姐。”他偏过头,语气随意得很,“那个站在备战区的年轻人,就是杀了郭龙的方羽?” 何爽点了下头,没多说。 “有意思。” 孙孝天冷笑一声,起身站了起来,朝着方羽那个方向走去,“我正想找人,没想到送上门来了。” 第九十九章:挖墙脚 孙孝天一路穿过人群,走到备战区。 方羽背靠着墙坐着,眼睛半睁半闭,像是要睡着。 “你就是方羽?” 方羽没动。 孙孝天停在他面前,往下打量了他一圈,脸上挂着那种见惯了场面的笑,不是高兴,是那种从骨子里溢出来的瞧不起。 “郭龙的事,你知道吗?” 方羽终于睁开眼,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认识。” 孙孝天的笑收了一半。 “郭龙,郭家大公子,被你弄死的那个。” “哦。”方羽重新闭上眼,“那是他自己找死,跟我没关系。” 孙孝天手指攥了一下,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孙公子!” 方书茜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 她看到孙孝天走向方羽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见着了什么好东西,脚下飞快,把方书远甩在了后面。 “孙公子,我叫方书茜,我们方家跟这个方羽……” 孙孝天侧头看她,没说话,只是等她继续。 方书茜立刻意识到这人来头不小,把语气又放低了两分。 “您是从中州来的?” “嗯。” “中州孙家?” 孙孝天挑了下眉,倒是来了点兴趣。 “你知道孙家?” “怎么会不知道。”方书茜的眼睛一下亮了,心里几乎把孙家的家底翻了个遍,中州顶级豪门,产业横跨五个省,最关键的是,药王宫的几大核心股东之一。 这是什么人物? 她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更真诚了。 “孙公子,这个方羽,我太了解他了,我跟您说,这个人——” 她凑近了,声音压下去,开始讲。 讲方羽入赘姜家,讲方羽名声狼藉,讲方羽仗着姜淮卿的势在外面横行,讲他打了药王宫的人——说到这里,方书茜的语气往严重里带了一把,“您想想,他连药王宫在外面的代言人都敢动手,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完全不把规矩放在眼里,这种人,就应该有人好好收拾一顿……” 孙孝天听着,全程保持着那个笑,时不时“嗯”一声,神情悠然,整个人像是掌控着什么的棋手,居高临下地听人汇报。 方羽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墙,眼睛闭着。 一句话没接。 方书茜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激动处,手都比划上了。 孙孝天手下的几个随从也围过来,把备战区这一块堵了个半圆,气势做得足足的。 嗡嗡嗡嗡的,吵了快五分钟。 方羽终于睁开眼。 “你们怎么就跟苍蝇一样,嗡嗡嗡的,烦死人了。” 方书茜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孙孝天的笑彻底没了。 他低头看着方羽,脸色沉下去。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太吵了。”方羽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旁边那块空地挺大的,你要吵去那边吵,别搁我跟前。” 孙孝天往前半步。 “方羽,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孙孝天深吸了一口气,手已经抬起来了。 “给我……” “孙先生。” 唐易真从旁边走出来,站在方羽和孙孝天之间,手背在身后。 “今天是比武的日子,私下动手,不合规矩。” 孙孝天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视线从方羽身上移到唐易真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慢慢放下去。 “唐小姐。” 他的语气突然换了个频道,原来的阴沉往下压了压,换出一副笑来,“久仰大名,真人比传言好看多了。” 唐易真没接这句话。 她的名气在别的地方不大,但武道界的人,认识她很正常,因为她的师傅顾修甲,乃是一代武道大师,同时精通卜算、易卦等等奇门之术,人脉甚广,而她作为顾修甲唯一的徒弟,自然也被不少家族所知晓。 孙孝天也不尴尬,往旁边挪了半步,把身形摆得随意了些。 “唐小姐,不知家师近来可好?” 唐易真:“孙先生有事说事。” “这就是事啊。”孙孝天往前一步,“我孙孝天,中州孙家,身家……唐小姐不感兴趣,不说了。” 他顿了顿,嘴角往上拉了一下。 “就说我本人,今年二十七,已触摸到暗劲门槛。”他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清楚,“再过两年,必然入得暗劲境界,未来大有可为,甚至在药王宫内成为一方话事人,也不是不可能。” 他看着唐易真,很认真的样子。 “我身边一直缺一个配得上我的女人,而唐小姐你,天赋好,容貌好,乃是上上之选,唐小姐,跟我走如何?” 唐易真没动,也没变脸色。 就这么看着他。 孙孝天被这种平静的眼神盯着,莫名有点虚,加了一句,“我孙孝天说话算数,必然待你如……” “我不感兴趣。”唐易真打断他,“比武台在那边,孙先生自重。” 孙孝天的话噎在喉咙里。 这话传到看台那边,何爽侧过身子,压着声音跟祝冰说:“就这德行,刚骂完方羽,转头就开始哄另一个女人,他眼里就没个正形。” 她顿了顿,又挤了一句,“孙家这一代,就这一棵苗,全指望他,迟早得完。” 祝冰没接话。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方羽那边。 备战区里,孙孝天被唐易真堵回去,脸上挂不住,转过头冲方羽道: “方羽,你只会让女人挡在前面?” “她是自己来的。”方羽靠回椅背,“你要采访她,去采访她,别来采访我。” “采访?”孙孝天冷笑出声,“你就是个缩头乌龟,你但凡是个男人,就站出来,跟我真刀真枪干一架!” 他抬高声音,周围几个随从也跟着哄笑起来。 方羽抬眼,“多大了你?” “什么?” “我问你多大。”方羽的语气很正经,“怎么跟小孩一样,还真刀真枪干一把,你刀呢?你枪呢?” 孙孝天愣住了。 周围的笑声也停了。 一时间,备战区静了几秒。 孙孝天反应过来,脸腾的一下涨红了。 “你特么找死!” 他一声没说完,脚下发力,身子腾空而起。 这一招十分花哨,凌空一个旋转,角度漂亮,带出一道风声,他旁边几个随从下意识“嚯”了一声,看台上有几个围观的也跟着发出了喝彩。 孙孝天在空中收腿,全身力气往下砸。 啪。 方羽抬脚,不快不慢,踩在他腾空的腰腹位置,孙孝天整个人的轨迹硬生生被改了方向,“嘭”的一声结结实实拍在地面上,身下的地板震了一下。 刚才还在叫好的声音,全部停住了。 武馆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孙孝天趴在地上,没动。 第一百章:药王宫的布局 不是不想动,是一时间真的缓不过来,五脏六腑跟着震了一遍,嘴里的气吸进去又呼出来。 他旁边的随从全呆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方书茜站在那里,张着嘴,嘴角都是笑残留的弧度,已经完全忘了收。 祝冰在看台上,下意识捏紧了风衣的袖口。 何爽的手也停了下来,半晌,她轻声说了一句话,说的什么,祝冰没听清。 方羽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孙孝天。 “练了几年啊?”他的语气带着一点认真,“那个空翻,倒是挺好看的,能跟跆拳道坐一桌了,可惜。” 孙孝天撑着地面,慢慢翻过身,脸上蹭了一道红印,眼睛里燃着一团火,紧紧盯着方羽。 “你……” “别急着出声。”方羽蹲下来,跟他平视,“你刚才从那个高度摔下来,最好缓一缓,要是有内伤,动作太快,淤血散不开,那就不太妙了。” “……” 孙孝天攥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 旁边,一个随从俯身过来,手刚搭上孙孝天的胳膊,正准备把他扶起来。 孙孝天把他的手甩开了。 他自己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脚下不太稳,但他没让人碰。 “方羽。” 他的声音已经平了,但平得过分,带着一种强压下来的怒意。 “药王宫约下的战书,三场比武,等你上台。” 他顿了顿。 “到了擂台上,就不是刚刚这几下能糊弄过去的了,如果你能活着走下擂台,那时候我会亲自来,替郭龙把这笔账,一分不少地收回来。” 说完,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一步一步走向看台。 背脊挺得很直。 方羽站起来,没追上去,也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就看见唐易真站在旁边,正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你明明之前就能动手,我以为你不想动手,才出来帮你挡下他,没想到你还是动手了。” 方羽想了一秒。 “之前不想动手浪费力气,不过他那个空翻看着挺得意的,我就是想试试,接一脚能不能把他拍下来。” 唐易真沉默了三秒。 “……结果呢?” “可以。”方羽拍了拍手,“比我想的稳。” 比武台那边,裁判已经开始准备入场了。 陈星河站在对面的备战区,今天换了一身浅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拿着一份名单交代着什么,旁边站着三个人。 方羽往那边扫了一眼。 三个人,全是陌生面孔。 但其中一个,步伐走路的方式,让他多看了两秒。 那个人走路,脚落地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没有,但每一步踩下去,地面的震动却能传出去老远。 方羽把那个人的脸记下来。 这才是今天最难缠的那一个。 比武台的灯亮了。 裁判举起扩音器,开口宣布规则, 三战两胜,点到为止,认输或倒地不起超过十秒,判负。 规则说完,场下一片嗡嗡声。 陈星河那边,第一个出场的人走上了台,往场中间一站,朝姜家这边勾了勾手指。 古文秋捋了捋袖子,大步上前。 走到台阶口,他停下来,侧头看了方羽一眼,语气漫不经心。 “坐那等着,看我的。” 方羽没应声。 古文秋上了台。 比武第一场,开始了。 古文秋上了台,活动了两下肩膀,往对面扫了一眼。 方羽还没来得及细看,身后传来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他回头。 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保姆推着轮椅,从武馆侧门进来。 轮椅上坐着姜淮卿。 她今天难得换了身便装,头发简单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妆,气色偏白,但精神头还行。 姜秀芬和姜瀚文跟在后面,姜瀚文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杯,弓着腰凑在姜秀芬身边,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唐易真迎上去两步。 “姜总,您怎么来了?这边有我跟方先生就够了,您身体不好,该在家休息才对。” 姜淮卿摆了摆手。 “躺在家里也睡不着,不如亲眼看看。” 保姆把轮椅推到备战区的空位旁边,跟方羽隔了不到一米。 方羽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给轮椅腾出位置。 “来都来了,坐前排看呗。” 姜淮卿没接他这句玩笑话,朝比武台上看了一眼,古文秋正站在场中央,双手背在身后,气势倒是足的。 “方羽,你怎么看这场比武?” 方羽靠着椅背,两条腿伸直,脚尖一翘一翘的。 他没立刻回答。 看台上方的灯光打下来,照得比武台亮堂堂的,古文秋的影子拉得老长。 方羽收回视线,声音压低了些。 “不出意外的话,第一场一开打,古文秋就会输。” 姜淮卿一愣。 唐易真也愣了。 旁边的姜秀芬耳朵尖,隔着两三步的距离都听见了。 她当场就蹦起来。 “你说什么?” 姜秀芬一步跨过来,站在方羽面前,手指差点戳到他鼻子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古文秋是我花了重金请来的,暗劲巅峰!十七场擂台赛全胜!一挑三都不在话下,他怎么可能第一场就输?” 方羽拨开她的手指。 “我说的是,他不是打不赢,是不想赢。” 姜秀芬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什么叫不想赢?” “准确地说,他不想让我们姜家赢。” 方羽停了停。 “他是药王宫那边的人。” 这话落下去,备战区里安静了两秒。 姜瀚文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地上。 姜秀芬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切换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切换回愤怒,来回切了好几趟。 “你放屁——” “三姑。”姜淮卿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姜秀芬闭嘴。 姜淮卿转头看向方羽。 “你凭什么做这个判断?” “两个原因。” 方羽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那天在姜家大厅,古文秋跟阿真过招的时候,最后那一拳出拳的角度偏了两寸。暗劲巅峰的人,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除非他是故意的——故意让那一拳看起来像是不小心偏了,但实际上,那一拳的暗劲走向,正好封在了阿真后腰命门穴的位置。” 唐易真脸色变了。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后腰,想起那天方羽去她院子里,给她扎了三针。 当时方羽说是“通经脉、清淤堵”。 原来不是什么淤堵。 是被人下了暗手。 方羽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一百零一章:陈星河的自信 “第二,他对唐易真下了这个后手,目的是让她在后面比武的时候,运功到关键时刻出岔子,如果古文秋真心想帮姜家打赢比武,他完全没必要做这种事,他提前给阿真埋一颗雷,只有一种解释,他从一开始就打算输掉自己那场,然后让阿真带着伤上场,也输,三战两胜,我们连赢两场的机会都没有。” 备战区彻底安静了。 姜秀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 骂方羽?方羽不光提前发现了古文秋的问题,还帮唐易真把暗手解了。 骂自己?这人是她花了大价钱、搭了大关系找来的,言之凿凿说“绝对能打”,结果是个对面埋进来的钉子。 姜瀚文缩在后面,捧着保温杯一声不吭,低头看杯盖上的花纹,恨不得把自己缩到杯子里去。 姜淮卿没说话。 她看了唐易真一眼。 唐易真微微点头,算是确认了方羽的判断——那天扎完针之后,她确实觉得后腰通畅了许多,和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不适完全不同。 如果方羽没有提前处理掉那个暗手…… 她不敢往下想。 “当!” 比武台上,铜锣敲响。 第一场,正式开始。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拉回台上。 古文秋站在台中央,对面是药王宫派出的第一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光头,穿着黑色短打,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口撑得鼓鼓的。 壮汉率先出拳。 一拳平推,走的是刚猛路子,拳风呼呼的。 古文秋侧身闪开,右手一拨,化去来力,回了一掌。 壮汉后退半步,又冲上来,连出三拳。 古文秋接了两拳,第三拳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 方羽在下面看着,嘴里嘟囔了一句。 “演得真卖力。” “跟那日对我出手的气势截然不同,连一成力都没用上,这个人……太无耻了!”唐易真捏紧拳头。 姜淮卿在旁边听见了,没吭声。 台上,古文秋被壮汉的第四拳逼到了台沿,脚下趔趄了一步,差点掉下去。 壮汉跟上,右拳横扫。 古文秋双手交叉挡了一下,整个人往后滑出去。 他稳住身形,喘了两口气。 然后又冲上去,对攻了两个回合。 这两个回合,节奏明显放慢了,古文秋刻意让自己看起来在勉力支撑。 第七个回合,壮汉一记直拳砸在古文秋肩头。 古文秋的身子歪了一下。 紧接着壮汉跟上一脚,踹在他腰侧。 古文秋整个人摔倒在台上。 他撑着地面,没起来。 裁判开始读数。 “一、二、三……” 数到六的时候,古文秋动了一下,做出挣扎着要起来的样子。 数到八,他的胳膊又软了。 “九、十!” 裁判抬手。 “第一场,姜氏方,负!” 看台上一片哗然。 有人叫好,有人叹气,嗡嗡声乱成一锅粥。 “古文秋你个王八蛋!” 姜秀芬的尖叫声从备战区传出来,盖过了看台上所有的噪音。 “你打假赛!你是不是打假赛!我花了多少钱请你来的?你就给我看这个?你全家死光光!” 她一边骂一边往台上冲,被姜瀚文死死拉住。 “妈,妈您冷静点……” “冷静个屁!他是骗子!老娘一百万请来的暗劲巅峰,七个回合被人放倒了?他奶奶的,我就是上去打也不至于这么快!尾款一分钱别想拿到!一分钱都不给他!” 古文秋从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一点愧色都没有,甚至还朝陈星河那边微微颔了下首。 这个动作很隐蔽,但方羽看见了。 姜淮卿也看见了。 对面备战区,陈星河端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他的声音隔着半个武馆传过来,不急不慢。 “老太婆,消消气,商场上讲究一个你情我愿,花钱请人,总得先看清楚请的是谁,至于尾款……” 他笑了一下。 “尾款值几个钱?清颜丹的股份,才是最值钱的东西,这笔账,你们都算不明白?” 姜秀芬差点背过气去。 方羽站起来,冲对面喊了一句。 “陈星河,你是不是觉得你们药王宫已经赢定了?” 陈星河偏过头,看着他。 “不觉得,是事实。”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方羽,我跟你讲句实话,这场约战,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古文秋是谁的人,你们猜不猜得到,对结果没有影响,三战两胜,你们已经输了一场,接下来只要我们再赢一场,清颜丹一半的分红就归药王宫。” 他站起来,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 “不过,为了表示我药王宫的诚意——” 他朝裁判挥了挥手。 “规则变一下,三场打完,不论比分,只要他们姜家能赢一场,就算我们药王宫输,整场比赛,我们认。” 这话一出来,看台上炸开了。 赢一场就算整场赢? 这等于把赌注翻了过来,完全偏向姜家这边。 旁支二叔在看台上探出脑袋,看向姜淮卿,满脸写着“这是不是圈套”。 姜秀芬的骂声停了,她也愣住了。 方羽盯着陈星河看了两秒。 这人不是大方,是真的有恃无恐。 他自信药王宫后面两个人能稳赢唐易真和方羽,所以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改规则,把这份“慷慨”做成面子工程。 赢了,显得药王宫大度。 赢了,打得更疼。 方羽没接茬。 唐易真已经站了起来。 她解开左臂上最外层的绷带,活动了一下胳膊,朝方羽看了一眼。 “第二场,我上。” 方羽看着她。 “阿真,小心点,后面那两人不简单。” “放心。”唐易真把绷带叠好,放在椅子上,“你之前说过的话我记得,打不过就认输。” 她顿了一下。 “但打得过的话,我不会客气。” 方羽没再拦她。 唐易真转身,朝比武台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左臂虽然还有些僵,但脚下的重心和呼吸的节奏都调到了最佳状态。 对面,药王宫的第二个人已经站在台上等着了。 方羽多看了那人一眼。 不是他之前重点留意的那个走路没声音的人。 是另一个,身材中等,面相普通,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但这人站在台上的姿态很松,松到了一种不太正常的程度。 方羽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松,说明他要么是真不把唐易真当回事,要么……是在藏。 铜锣声再次响起。 第二场,开始了。 第一百零二章:我也想改改规则 铜锣余音还在馆里打转,唐易真已经动了。 她的起手比第一次跟古文秋切磋时快了不止半拍,右拳带着暗劲直取对方面门,拳风压缩,出手的瞬间空气都嗡了一声。 对面那个身材中等的男人侧头让过,脚下没挪。 唐易真第二拳紧跟着到了,左拳,她左臂有伤,这一拳的发力明显不如右手,但角度刁钻,走的是下盘路线,直奔对方肋骨。 男人终于动了,右手往下一按,手掌贴在唐易真的拳面上,顺势往外一带。 唐易真的身体被带偏了半个身位,她咬着牙,脚下一转,借着惯性反手一肘。 “嘭!” 肘尖撞在男人的小臂上,两股暗劲对撞,唐易真的脚下滑了半步,男人纹丝不动。 看台上有人吸了口凉气。 唐易真没停,她的打法突然变了节奏,不再是两三招之间找空档的常规套路,整个人像拧紧了的发条,连出七拳。 每一拳都裹着暗劲,每一拳的角度都不重复。 第一拳打面门,第二拳打胸口,第三拳绕到侧面打太阳穴,第四拳突然下沉攻膝盖,第五拳虚晃一下变掌劈脖颈。 男人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后退了一步。 看台上,有人喊了一声“好”。 姜秀芬刚才还在骂古文秋,这会儿嘴巴终于闭上了,死死盯着台上。 她没想到,这姜淮卿身边天天跟着的女保镖,竟然这么厉害,看来老头子当初找这女人也定然是下了血本啊。 唐易真的第六拳和第七拳几乎同时到,左右双拳夹攻,暗劲在拳面上翻滚。 男人双手一合,正好把她两只拳头夹在掌心里。 又是暗劲对撞。 这次唐易真往后退了三步,呼吸急促,但她站稳之后,又冲了上去。 方羽坐在备战区,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点着。 姜淮卿的轮椅离他不到一米,她盯着台上看了半天,转过头来。 “方羽。” “嗯。” “小唐能赢吗?” 方羽没立刻回答。 台上,唐易真又一波疾风骤雨般的攻击被化解了,男人甚至开始还手,偶尔出一拳两拳,每次出手都把唐易真逼退好几步。 “赢不了。” 方羽的声音很轻。 姜淮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收紧了。 “对方根本没用全力。”方羽往台上那个男人的方向瞥了一眼,“药王宫这次带来的几个人,实力全部在暗劲大成以上,每一个都比阿真强。” 他停了一下。 “包括那个故意输掉第一场的古文秋。” 姜淮卿没再问了。 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起来。 看台上。 孙孝天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嘴里叼着一根牙签。 他盯着台上唐易真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把牙签从左边嘴角移到右边嘴角。 “唐易真这个女人……”他偏头跟身边的随从嘀咕了一句。 “有点意思。” 随从凑过来,“少爷?” “暗劲在这个年纪练到这种程度的女人,我见过的不超过三个。”孙孝天把牙签吐了,“身手好,长得也不差,脾气倔了点,不过倔的女人调教起来才有意思……” 他搓了搓手指。 “等这场比武结束,想办法再接触一下。” 随从点头。 旁边的祝冰听见了半句,皱了皱眉,没说话。 何爽拉了一下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多管闲事。 台上。 唐易真已经打了将近三十个回合。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左臂的旧伤在高强度对抗下开始发作,每次出左拳的时候,手腕都有一丝不受控制的颤抖。 但她没退。 男人又出了一拳。 这一拳比之前所有的拳都重,暗劲灌注在拳面上,唐易真双手交叉格挡,整个人跟被撞了一下似的,脚下往后滑了四五步。 她站稳,喘了两口气,又冲上去。 方羽的手指停了。 他能看出来,唐易真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左臂的伤越来越影响她的发挥,攻击的频率从刚才的连珠炮变成了一拳一拳的硬凿。 可对面那个男人依然很松。 那种松是从里到外的,像一只猫看着老鼠在面前蹦跶,偶尔伸一下爪子,收放自如。 几十个回合下来。 男人忽然加速。 他的身影往前一闪,右拳直取唐易真胸口。 唐易真本能侧身闪避,但她的左臂慢了半拍,挡不到位。 拳风擦着她的肋骨过去,暗劲震入体内。 唐易真闷哼一声,身体歪了。 男人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左脚横扫,踢在她的小腿外侧。 唐易真单膝跪地。 她撑着台面想起来,男人的手掌已经压在了她的肩头。 暗劲从掌心渗入。 唐易真的膝盖彻底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前扑倒,从台沿滚了下去。 “砰”的一声,她摔在台下的软垫上。 裁判开始读数。 “一、二……” 唐易真撑着地面,挣扎着。 “三、四、五……” 她的手臂在发抖,左臂几乎使不上力。 “六、七、八……” 她的牙咬得死紧,额头上全是汗,硬撑着站起来了半个身子。 “九!” 她的胳膊一软,又趴了下去。 “十!第二场,姜氏方,负!” 看台上一阵杂乱的议论声。 备战区里,姜秀芬的脸已经没有颜色了。 姜瀚文缩在最后面,保温杯抱在怀里,大气不敢出。 姜淮卿坐在轮椅上,没说话。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对面备战区传来一阵笑声。 陈星河站了起来,理了理中山装的领子,声音悠悠地飘过来。 “两场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朝姜家这边晃了晃。 “我说过,即便规则改成赢一场就算你们赢,结果也不会有任何变化,药王宫做事,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他的手指往下一压。 “姜总,赶紧认输吧,两场零封,再打下去也是丢人现眼,趁现在台阶还在,体体面面地签了协议,清颜丹一半分红归药王宫,这个条件,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 他停了停,又加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们想第三场继续送人上来被打,我也不反对,毕竟……多看一场笑话,我也不嫌多。” 姜淮卿没吭声。 方羽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他走到台下,蹲下身,伸手把唐易真从地上扶起来。 唐易真的嘴角有一丝血迹,左臂垂在身侧,整个人靠在方羽胳膊上才勉强站住。 她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都跟你说了,打不过就赶紧认输,不丢人。” 唐易真没接话,嘴唇紧紧闭着呼吸。 方羽拍了拍她的后背。 “回备战区坐着去。” 唐易真被保姆搀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她的脸上全是汗和灰,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但脖子还是挺着的。 方羽站在台下,转过身。 陈星河正好也在看他,那张白净的脸上挂着一种“赢家”的笃定。 “方羽,你是打算亲自上来?一个人?”陈星河笑了一下,“我劝你省省力气,结果不会变的,三战两胜,我们已经赢了两场,不管你第三场打成什么样,这场约战……” “我也想改改规则。” 方羽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武馆忽然安静了。 陈星河的笑凝住了。 “改规则?” 他打量了方羽两秒,退后一步,把两手一摊。 “你想怎么改?让裁判直接宣布姜家赢?” 看台上传来几声哄笑。 方羽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指了指药王宫那边备战区里坐着的三个人。 第一个,刚才赢了唐易真那个。 第二个,赢了古文秋那个光头壮汉。 第三个——方羽的手指在那个走路没有声音的人身上停了一下。 “我要挑战,你们三个。” 方羽放下手。 “我连战三场,期间但凡输一场,就算你药王宫赢。” 整个武馆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三秒。 五秒。 然后看台上炸了。 嗡嗡嗡嗡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人站了起来,有人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有人扯着旁边人的袖子嚷嚷“他说什么?他刚才说什么?” 陈星河的笑也没了。 他站在对面,打量方羽的样子就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又过了两秒,他才开口。 “你一个人,打三场?” “对。” “输一场就算我们赢?” “对。” 陈星河慢慢歪了一下头。 他没有立刻接受,也没有拒绝。 他的手指在袖口上捻了两下,然后偏头看了一眼自己备战区里那三个人。 那三个人之中,坐在最后面的那个,走路没有声音的那个男人,缓缓抬起了头。 他跟陈星河对视了一瞬。 陈星河收回视线,面向方羽,重新挂上笑容。 “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前排的人能听见。 “方羽,你要是非得自己找死,那药王宫就成全你。” 第一百零三章:加注 看台上的嗡嗡声还在扩散,有人站起来,有人探着脖子往下瞧,几个坐在后排的观众干脆挤到了前排过道里。 “疯了吧这人?” “一打三?还输一场就算药王宫赢?他哪来的底气?” “嘿,别说,这小子胆子是真大……” 祝冰的手攥在膝盖上,指甲嵌进掌心。 她刚才亲眼看见唐易真被打下擂台,那个药王宫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怎么使劲。 三个这样的对手,方羽要一个人全打一遍? “爽姐……” 何爽正盯着下面看,听到祝冰叫她,偏过头。 “他会不会……”祝冰咽了一下,没说完。 何爽沉默了两秒。 “我不了解他的实力,没法判断。” 旁边,孙孝天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嗤了一声。 “不用判断,等着收尸就行了。” 他的随从跟着笑了两声。 祝冰闭上嘴,手指却攥得更紧了。 看台第三排,方书茜终于从刚才的震惊里缓过来,脸上浮出一层笑。 “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的时候就该后悔了,药王宫请来的人,可不是那些街头小混混,也不是商场门口站岗的保安。” 她伸了个懒腰。 “这些人手里是真沾过血的武林高手,方羽就算再能打几下,在这种人面前也就是送菜。” 方书远冷笑一声,“最好能让他死在这,我们方家就能少一个很大的麻烦,他现在越来越成气候,我们方家的日子只会越难过。” 方书茜点了点头。 备战区里。 姜淮卿的手已经撑在了轮椅扶手上,整个上半身都在往前倾。 “小刘。” 保姆立刻弯腰凑过来。 “去,把方羽叫回来。” 保姆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唐易真的声音从椅子上传过来。 她半靠着椅背,左臂搭在腿上,脸上的汗还没擦干净,但她冲姜淮卿摇了摇头。 “姜总,先别急。” 姜淮卿皱着眉转过来,语气不太好。 “不急?你刚才上去被打成那样,他一个人要打三场,他不是武者,他只是一个医生,你让我不急?” 唐易真没接这句,而是朝保姆摆了摆手。 保姆停在原地,不知道该听谁的。 “姜总。”唐易真的声音放低了,“您先听我说一件事。” 姜淮卿瞪着她。 “你说。” 唐易真犹豫了一秒,心里盘算着措辞。 其实她也纠结过要不要讲,方羽的实力一直藏得很好,大多数时候就跟个普通人一样窝在姜家院子里晒太阳、翻医书。 但现在他已经站出去了,一打三,全武馆的人都看着。 瞒不住了。 “前几天,雨夜那天晚上。”唐易真抬起头看着姜淮卿,“卢家和高家联手,派了一批打手来闹事,您还记得吗?” 姜淮卿微微一顿。 “你还因此受了伤,我怎么不记得?不过你不是处理干净了吗?” “不是我处理的。” 姜淮卿的眉头拧得更紧。 “那是谁?” “方羽。” 两个字出口,姜淮卿的表情僵了一下。 唐易真继续开口:“高家最后派出来的那个高手,我不是对手,仅仅一招我就受了伤,是方羽出现并且出手拦下了他,我才得以脱身,最后也是方羽将他逼走。” 姜淮卿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姜秀芬也愣在旁边。 方羽?他是武林高手? 姜瀚文缩在最后面,两只手紧紧抱着保温杯,整个人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你确定?”姜淮卿盯着唐易真。 “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沉默了几秒。 姜淮卿慢慢放松了撑在扶手上的手,但她的脸色并没有松弛下来。 “就算他有些身手,药王宫毕竟不是卢家高家那种做生意的家族。”她的语速放慢了,“卢高两家的打手说到底就是花钱雇来的保镖,可药王宫这次找来的人……不一样。” 唐易真没反驳。 她自己也清楚,刚才台上那个打败自己的男人,实力远超她的预估。 可她还是开了口。 唐易真偏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向比武台的方羽,“您不妨信他一次吧,说不定,他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姜淮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方羽正走上台阶,步子不紧不慢,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松松垮垮的,看不出一点要上擂台拼命的架势。 姜淮卿抿着嘴,腿上的毯子被她揉出了一团褶皱。 她心里根本拿不准。 可人已经上台了,拦也拦不住。 “小刘,先别去了。” 保姆退回了原位。 比武台上,灯光照下来,方羽的影子印在台面上,歪歪斜斜的。 裁判看了看两边,把扩音器凑到嘴边。 “第三场……” “等一下。”方羽冲裁判招了招手。 裁判愣了。 方羽转向对面备战区,冲那三个人勾了勾手指。 “一个一个上太慢了,你们仨一起来吧。” 整个武馆灌进来的风都好像停了一瞬。 陈星河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盯着方羽看了三秒,忽然冷笑出声。 “行,你要送死,没人拦你。” 他一挥手。 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赢了唐易真的那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走在最前面,光头壮汉跟在第二个,最后面那个——走路没有声音的人,最后上了台。 三人依次站定,把方羽围在了中间,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裁判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陈星河,又看了看方羽。 方羽冲他摆摆手。 “开始吧。” 铜锣声响。 中等身材的男人率先动了。 他的出手方式跟对唐易真时完全不同,一出手就是十成力,拳头带着呼啸的暗劲,走的是最直接的中线攻击。 方羽往右侧了半步。 拳风从他左耳旁边擦过去。 方羽右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手掌摊开,贴在男人的小臂外侧,顺着他出拳的方向轻轻往前一送。 就这么一送。 男人的身体失去了重心,他的拳势被引到了一个完全偏离的方向,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冲了三步。 与此同时,光头壮汉从右侧扑上来,双拳交替砸向方羽头部,拳头上的暗劲灌得满满的,打在空气里都嗡嗡作响。 方羽偏头,让过第一拳。 第二拳到的时候,方羽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壮汉的拳面上。 两根手指。 壮汉的拳停住了。 他瞪大了眼,手上的暗劲像是撞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条手臂的力量被卸得一干二净。 方羽的手指从他的拳面上移开,掌心拍在他胸口。 “嘭。” 壮汉整个人飞了出去。 不是夸张——是真的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腾空一米多高,呈抛物线砸在台面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台沿边上。 看台上死一般的安静。 方书茜的腿从翘着的姿势放了下来。 方书远张着嘴。 祝冰的手松开了袖口,整个人微微往前倾。 中等身材的男人稳住身形后又杀了回来,这次出手更凶,双掌连拍,暗劲一层叠一层,每一掌都比上一掌重。 方羽退了两步,左挡右拨,把他的攻击一掌一掌化解掉。 第七掌的时候,方羽忽然不退了。 他右脚踩在台面上,身体前压,右拳毫无花哨地捅出去。 就一拳。 男人双手交叉护胸。 拳头砸在他的小臂上。 两条胳膊同时弯了。 男人的脚底擦着台面往后滑,滑出去四五米,后背撞在了擂台的围栏上。 围栏晃了晃。 男人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发麻的双臂,脸上的血色全没了。 陈星河站在备战区,手指捻着袖口,捻的频率越来越快。 第三个人动了。 那个走路没有声音的人,一直站在三角形的最后方,从开打到现在,他没动过一步。 此刻,他动了。 方羽转头的瞬间,这个人已经到了他面前。 没有脚步声,没有风声。 一拳到了跟前。 方羽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右手抬起,接住了这一拳。 掌心和拳面贴合的瞬间,台面上的灰尘往四面八方弹开。 方羽的脚不退反进,左拳轰出。 那人侧身避过,反手一肘。 方羽格开他的肘击,膝盖顶上去。 砰砰砰! 连续七八声闷响,两人在台中央对轰了一个照面。 看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何爽的手搭在栏杆上,指节发白。 这个走路没声音的人,实力跟前两个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每一招都老辣到了极点,出手的速度和暗劲的密度,都远超方才对付唐易真的那个人。 可方羽跟得上。 不止跟得上,还在压着打。 第十二个回合,方羽找到了一个空档。 他的右手穿过对方的防御,五指张开,扣在了那人的肩头。 暗劲渗入。 那人的膝盖弯了。 方羽提起他,往下一按。 “嘭!” 台面裂了一道缝。 那人单膝跪在龟裂的台面上,撑了两秒,整个人软倒下去。 三个人,全倒了。 武馆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看台上彻底炸锅。 喊声、议论声、拍栏杆的声音混成一片。 陈星河面白如纸。 他站在备战区,两只手攥成拳,指节咯嘣咯嘣响,盯着台上的方羽,嘴唇动了动。 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方羽站在擂台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过身,朝陈星河那边看了一眼。 “三场打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 “还有谁?” 陈星河捏着拳头,额角的青筋跳了两跳。 他的嗓子挤出一句话。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羽没回答他。 他从台上跳下来,正准备往备战区走。 “慢着!”陈星河铁青的脸挤出一抹屈辱般的怒色,“方羽,我要加注!” “我要跟你豪赌一场,你敢不敢接!” 第一百零四章:青城派,宋青云 加注? 方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对面脸色铁青的陈星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怎么?输不起啊?” 方羽的语气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嘲讽,“三场打完,你们输得底裤都不剩了,现在想赖账?” 看台上的人群也跟着骚动起来。 “就是啊,说好的一打三,人家赢了,现在又想干嘛?” “药王宫这么大个名头,不会连这点赌约都输不起吧?” “丢人啊……” 各种议论声不大,但汇集在一起,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陈星河的脸上。 他的脸从铁青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死紧。 “我药王宫,输得起!”陈星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死死盯着方羽。 “之前的赌约,我们认!清颜丹的股份,我们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但我要跟你,再赌一场!就我们两个!” 陈星河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 “如果我赢了,清颜丹的合作协议照旧!如果我输了,我药王宫,赔付三株五百年份以上的药王级老药!” 这话一出口,整个武馆都安静了。 备战区里,姜淮卿的脸色变了。 唐易真也猛地抬起头。 五百年份的药王级老药?那是什么概念?那是真正的有价无市,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宝贝!任何一株拿出去,都足以让整个古武界和中医界疯狂! 药王宫竟然舍得拿出三株来当赌注? 方羽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些许,他确实有点惊讶。 他正愁去哪里找高年份的主药材来给姜淮卿配药,没想到陈星河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这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薅羊毛的机会就在眼前,不薅白不薅。 “有点意思。”方羽点了点头,“你想怎么赌?” 陈星河见他动心,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阴狠。 “很简单,加赛一场!你我之间,一对一!”他顿了顿,“不过,我需要一点准备时间,一个小时后,我们擂台上见!” “行。”方羽答应得干脆利落。 陈星河不再多说,立刻转身,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一边快步走向武馆门口,低声交代着什么。很快,他身边一个随从领命,飞快地跑出了武馆。 方羽没再理他,转身走回了姜家的备战区。 他刚一走近,就对上了姜淮卿那双带着寒意的眼睛。 “方羽。” 她的声音很冷,比平时开会训斥下属时还要冷。 “你为什么瞒着我?” 保姆和唐易真都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 方羽拉过一张椅子,在轮椅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瞒你什么了?我这不是帮你把麻烦都解决了吗?你看,三场全赢,对面的脸都绿了,多解气。”他嬉皮笑脸地打着哈哈。 “我问你为什么瞒着我你会武功的事!”姜淮卿的声调提高了几分,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真的动了气。 她的眼睛里,除了质问,还有一种方羽能看懂的情绪。 那是担心。 方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知道这事糊弄不过去了。 他挠了挠头,开始编故事。 “这事说来话长,我不是蹲了几年监狱吗?在里面运气好,碰上一个扫地老师傅,看我骨骼清奇,就教了我几手防身的本事。” 姜淮卿狐疑地盯着他。 监狱里的扫地老师傅?这种鬼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 刚才他在台上一挑三的场面,那叫“几手防身的本事”?那三个药王宫请来的高手,在他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现在这些事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赌局怎么办?”姜淮卿叹了口气,“对面那个陈星河明显是去搬救兵了,一个小时后,上台的肯定不是他自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方羽又是这句口头禅。 姜淮卿气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最近知不知道自己说过多少次这句话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好像……每一次他这么说之后,那些天大的麻烦,还真就被他这么轻描淡写地给挡住了。 这家伙身上,似乎真的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姜淮卿心里的火气莫名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忧虑。 “对方既然敢拿出三株药王来做赌注,请来的人,绝对是顶尖高手,你有把握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方羽的回答依旧轻松。 一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武馆里的人一个都没走,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场豪赌的最终结局。 很快,陈星河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 那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劲装,身材挺拔,面容普通,但腰间斜挎着一把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物,看形状,是一把剑。 他走路的姿态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不多不少。 当那个年轻人走进备战区,站在陈星河身边时,一直沉默着调息的唐易真,瞳孔猛地一缩。 方羽注意到了她的反应。 “怎么了?” 唐易真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凝滞,她看着那个年轻人,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竟然……是他?” 姜淮卿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你认识?” 唐易真点了点头,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宋青云。”她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古武青城派当代第一弟子,被誉为青城派百年不遇的奇才,三十岁不到,就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化劲宗师的门槛。” “他最擅长的,就是用剑。” 随着唐易真的介绍,陈星河也走到了擂台边,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拿起扩音器,声音传遍整个武馆。 “时间到!我药王宫的代表已经就位,方羽,上来吧!” 那个叫宋青云的年轻人闻言,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上了擂台。 这一手轻功,让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方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也走上了台。 宋青云站在他对面,很客气地冲他抱了抱拳。 “青城派,宋青云。”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火气。 “方先生,我们只分胜负,不动干戈,我会点到为止,你不用担心性命之忧。” 方羽闻言,笑了。 “你说这话,也太装逼了。” 他看着宋青云,慢悠悠地开口。 “虽然你看起来,比刚才那几个废物强点有限,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宋青云愣了一下,随即也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多谢提醒,我会记住你的话。” 他缓缓将腰间的长剑解下,握在手里。 “来吧。” 第一百零五章:该兑现赌约了 宋青云将那把用黑布包裹的长剑解下,握在手里,一股凌厉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 裁判刚要举起铜锣,一个清亮的女声就响了起来。 “等等!” 所有人循声望去,是唐易真。 她撑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尽管脸色苍白,但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劲儿。 “裁判,我记得比武的规矩,是徒手对战,他用剑,是不是不合规矩?” 这话一出,看台上顿时议论纷纷。 “对啊,前面几场都是空手,怎么到他就用武器了?” “这不公平吧?赤手空拳对上利剑,那还怎么打?” 裁判也有些为难,他看向陈星河。 陈星河脸上挂着稳操胜券的冷笑,他摊开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武器而已,我说了,为了表示我药王宫的诚意,规则可以放宽。”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你们这边,也可以用武器,刀枪剑戟,随便你们挑,我都不介意。” 他这话,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 备战区里,姜瀚文缩着脖子,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我们用ak47行不行?” “闭嘴!” 姜淮卿一个眼刀甩过去,姜瀚文瞬间噤声,恨不得把脑袋缩进保温杯里。 唐易真没理会那些,她凑到姜淮卿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姜总,这个宋青云的剑法非常厉害,在古武界年轻一辈里几乎没有对手,方先生空手对上他,太吃亏了,我们必须让他放下剑,不然胜算太小!” 姜淮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击着,心里也是一片乱麻。 唐易真的判断,她信。 可现在陈星河把话说到这份上,再纠缠下去,倒显得姜家这边小家子气了。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擂台上传来。 “没关系。” 方羽冲唐易真摆了摆手。 “让他用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青云手里的长剑,然后抬起自己的双手,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我不需要武器。” “这双拳头,就是我最好的武器。” 整个武馆,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几秒钟后,人群轰然炸开! “我靠!太狂了吧!” “空手对青城派第一人的剑?这哥们是真不怕死还是真牛逼啊?” “疯了疯了,这比刚才一挑三还刺激!” 看台上,孙孝天嘴里的牙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盯着方羽,脸上第一次没了那种轻佻的笑意。 方书茜和方书远兄妹俩更是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他是不是被打傻了?”方书茜喃喃自语。 备战区里,唐易真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淮卿仰头看着台上的那个背影,心跳得厉害。 这个男人,总是在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时候,做出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擂台上。 宋青云也愣住了。 他认真地打量着方羽,之前那种客气的疏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好。” 半晌,他吐出一个字。 “不管你实力如何,至少,你是个真正的武者。”宋青云的表情严肃起来,“我收回刚才的话,希望这场战斗,不会让你我失望。” 方羽笑了笑。 “如你所愿。” “当——!” 裁判终于敲响了铜锣,然后飞快地退到了擂台边缘,生怕被波及。 铜锣声还未散尽,宋青云动了。 他没有丝毫试探,手里的黑布瞬间被内劲震碎,露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青锋长剑。 剑光一闪,化作一道白练,直刺方羽咽喉! 快! 快到极致! 台下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剑尖已经到了方羽面前。 唐易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方羽只是脑袋轻轻一偏,剑尖擦着他的脖颈皮肤掠过,带起一丝凉风。 宋青云一击不中,手腕一抖,剑招立变,由刺转削,横着切向方羽的腰腹。 剑刃上附着的暗劲,让空气都发出了轻微的撕裂声。 方羽不退反进,脚下踩着一种奇特的步法,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刚好让开了这一剑。 同时,他并指如刀,点向宋青云握剑的手腕。 宋青云急忙收剑回防。 叮叮当当! 一时间,擂台上剑光纵横,人影交错。 宋青云的剑法确实名不虚传,每一剑都凌厉狠辣,角度刁钻,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方羽笼罩其中。 可方羽就像一条滑不溜丢的鱼,总能在那张网的缝隙里轻松穿行。 他甚至连裤兜里的手都没拿出来一只。 转眼间,两人已经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看台上的人已经看傻了。 他们预想中血溅当场的画面没有出现,反倒是像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宋青云越打越心惊。 他的每一剑都用上了八成力,可对方就像能提前预判他的动作一样,每次都能用最小的幅度闪避开,那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突然,方羽停了下来。 他退后两步,拉开了距离。 宋青云也停下剑,持剑而立,气息有些微喘,警惕地看着他。 “你的实力确实不错。” 方羽终于把另一只手也从裤兜里拿了出来,拍了拍手,像是在点评。 “在我碰到的人之中,可以算是佼佼者,剑招也十分凌厉。” 他话锋一转。 “可惜,其中有两处致命的缺陷。” 宋青云的瞳孔骤然一缩。 致命缺陷? 他的青城剑法,自认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怎么可能有致命缺陷? “什么缺陷?”他下意识地问出口。 方羽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出剑时,为了追求速度,左肩会不自觉地微微下沉半寸,这导致你左边肋下三寸的位置,会有一个短暂的空门,虽然只有零点一秒,但足够了。” 宋青云脸色一变,脑中飞速回想自己刚才出剑的动作。 方羽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的剑招,由攻转守的衔接处,为了蓄力,气息会有一个瞬间的停滞。高手过招,生死只在一瞬间,这个停滞,就是你最大的破绽。” 说完,方羽看着他,笑了笑。 “结束了。” 话音未落,方羽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宋青云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立刻回剑护在胸前。 但他护住的,只是一片空气。 一只手掌,不知何时,已经轻飘飘地印在了他下沉的左肩下方。 正是方羽说过的那个空门位置。 “嘭!” 一声闷响。 宋青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七八步,最后“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张嘴喷出一口血来。 他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方羽。 对方那一掌,劲力很奇特,透体而入,瞬间就震散了他凝聚的气,让他全身发麻,提不起半点力气。 一招。 仅仅一招,就败了。 整个武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着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星河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他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方羽没再看地上的宋青云,他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走下擂台。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陈星河的面前。 “陈先生。” 方羽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三株五百年份的药王级老药。” “现在,该兑现赌约了。” 第一百零六章:风波起 陈星河的脸,一阵青红,最后变为惨白。 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晃动,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全靠一口气硬撑着。 武馆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百双眼睛,此刻全都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那眼神,有嘲讽,有鄙夷,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陈先生。” 方羽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顺便跟邻居打个招呼。 “三株五百年份的药王级老药。” 他脸上的笑容和煦得能开出花来。 “现在,该兑现赌约了。”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铁锤,狠狠砸在陈星河的自尊心上。 他药王宫在外的话事人,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当着整个南市上流圈子的面,被人像遛狗一样溜了一圈,最后还要赔上三株足以让任何古武世家眼红的镇宫之宝。 “你……” 陈星河的嘴唇哆嗦着,想说几句场面话,却发现嗓子眼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药王宫随从的目光,也从原先的崇拜和敬畏,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怎么?陈先生这是打算赖账了?” 方羽不知从哪掏了根牙签,十分欠揍的笑着。 “药王宫家大业大,不会连这点东西都拿不出来吧?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跟你们做生意?”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的窃窃私语。 “是啊,赌都赌了,输了就得认啊。” “我还以为药王宫多有风度呢,搞了半天也是个输不起的。” “三株药王啊,啧啧,这回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方书茜和方书远兄妹俩坐在角落里,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本来是来看方羽出丑的,结果却看了一场方羽的个人秀。 现在,他们甚至希望陈星河能硬气一点,干脆赖账,把事情闹得更大,最好能让药王宫的长辈出面,直接把方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碾死。 “方羽!” 陈星河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方羽。 “你别得意!这三株药,我药王宫给得起!” 他猛地一挥手,冲着身后的一个随从吼道:“去!把东西拿来!” 那个随从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陈先生……那三株药……” “我让你去拿!” 陈星河的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他一把抓住那个随从的衣领。 “听不懂人话吗?” 随从被他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言,连忙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向了武馆的休息室。 趁着这个空档,陈星河的脑子飞速转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和算计。 就这么把药交出去? 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方先生,赌约我们自然会认。” 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药王级的老药,价值连城,万一在交接过程中有什么损伤,或者……有人拿了假货来冒充,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这话,明着是说担心意外,暗地里却是在给自己找台阶,甚至想反咬一口。 方羽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是笑了笑。 “这个好办。” 他指了指自己。 “我对药材,还算略懂一二,是真是假,是好是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星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油盐不进! 很快,那个随从回来了,手里捧着三个用紫檀木打造的盒子,每只盒子都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木香。 仅仅是这三个盒子,就已经是价值不菲的古董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三个盒子。 陈星河接过盒子,眼神里满是肉痛和不舍,他犹豫了片刻,才慢吞吞地打开了第一个盒子。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药香扑面而来,整个武馆里的人都精神一振,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盒子里面,铺着一层金黄色的丝绸,丝绸上,静静地躺着一株通体赤红,形如龙须的人参。 那人参的根须异常饱满,每一根都像是红玛瑙雕琢而成,隐隐有流光在上面转动。 “五百年份的火龙参!” 看台上,有懂行的人失声惊呼。 “天哪,这品相,恐怕不止五百年了!” 陈星河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咬着牙,又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里面是一朵形如祥云,洁白如玉的灵芝,芝盖上天然生成了九道金色的纹路。 “九纹玉云芝!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圣药!” 惊呼声此起彼伏。 当第三个盒子打开,露出一截形似枯木,却散发着淡淡紫气,表面布满星点般光斑的根茎时,整个武馆彻底沸腾了。 “紫星沉木!这……这是药王宫招牌,熬制传说中‘青龙大还汤’的主药之一啊!” “药王宫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姜淮卿在备战区,看着那三株药,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她很清楚,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甚至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而现在,它们都将属于方羽。 陈星河捧着三个盒子,手都在发抖,这每一株,都是药王宫的底蕴,是宫主的心头肉。 今天,就这么白白送了出去。 他的心在滴血。 “方先生,药……就在这里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方羽,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的贪婪和激动。 然而,方羽只是很随意地扫了一眼。 “品相还行,勉强能用。” 他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 “噗——” 陈星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勉强能用? 这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药王! 方羽没理会他那便秘一样的表情,走上前,随手拿起那株火龙参,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嗯,年份足,药气也纯,没用什么催生的手段,还算地道。” 他又拿起那朵九纹玉云芝,用手指在芝盖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如玉石相击的声音。 “不错,灵气内敛,是真品。” 最后,他拿起那截紫星沉木,只是看了一眼,就点点头,随手把三样东西连同盒子一起,递给了旁边的唐易真。 “收好了,回头拿来煲汤喝。” 煲……煲汤喝? 整个武馆的人,包括陈星河在内,全都石化了。 拿药王级的圣药来煲汤?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暴殄天物!这是赤裸裸的暴殄天物啊! 陈星河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终于明白,对方根本不是在乎这几株药,而是在享受这种把他踩在脚底下肆意羞辱的快感。 “好……很好!” 陈星河的脸上,愤怒和屈辱交织,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怨毒。 “方羽,今天这笔账,我陈星河记下了!我们走!” 他一甩袖子,带着一群同样面如死灰的随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武馆。 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随着药王宫的人离去,这场惊心动魄的赌局,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孙孝天从看台上站起来,深深地看了方羽一眼,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轻佻和不屑,而是多了一抹凝重和忌惮。 他什么也没说,带着自己的随从,也转身离开了。 方书茜和方书远更是早就溜之大吉,连个招呼都没打,生怕方羽回头找他们算账。 一场闹剧,烟消云散。 方羽伸了个懒腰,走到姜淮卿的轮椅前,笑嘻嘻地开口。 “姜总,搞定了,咱们也回家吧?” 姜淮卿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挂着轻松笑容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张了张嘴,那句准备好的斥责,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最后,她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保姆推着轮椅,唐易真捧着三个价值连城的木盒,一行人,在武馆众人敬畏的目光中,缓缓离去。 今天之后,方羽这个名字,注定要在南市的上流圈子里,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第一百零七章:打一棒给个甜枣 加长的商务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窗外的霓虹灯光流转,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光轨。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唐易真坐在副驾驶座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三个紫檀木盒,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后排,方羽和姜淮卿并排坐着。 方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好像刚才在擂台上一挑四的人不是他一样。 姜淮卿则端坐着,目光直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沉默了足足十分钟。 终于,她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方羽。” 她的声音很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 方羽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就回不来了?” 姜淮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方羽终于睁开了眼睛,他侧过头,看着姜淮卿那张冰山一样的脸,忽然笑了。 “姜总,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是在提醒你!” 姜淮卿的声调猛地拔高,她转过头,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此刻燃着一簇火苗。 “你以为打赢了几个药王宫请来的打手,就天下无敌了?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隐藏在暗处的真正高手?” 她的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古武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有些隐世了几十年的老怪物,实力早已通玄,达到了真正的大宗师境界!那种人,吹口气都能让你灰飞烟灭!你今天这么张扬,一挑三,又一挑四,早就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 “你这是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她一口气说完,车厢里的空气都变得灼热了几分。 前面的唐易真,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姜总发这么大的火,而且还是对着方羽。 方羽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地收了起来。 他看着姜淮卿那双因为担忧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真的在为他担心。 “知道了。” 半晌,他点了点头,语气难得地认真了起来。 “姜总教训的是,以后我一定注意,低调做人,闷声发大财。” 他这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反倒让姜淮卿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都堵了回去。 她瞪着方羽,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这家伙,每次都这样! 车厢里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姜淮卿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那股子火气,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过……”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窗外,似乎有些不自在。 “今天……谢谢你。”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车轮声盖过去。 “如果没有你,清颜丹的股份,今天肯定保不住了,姜家也会沦为整个瀚海的笑柄。” 方羽闻言,嘴角又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姜总,我发现你特别擅长一件事。” “什么?” 姜淮卿下意识地转回头,对上了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打一棒,给一颗甜枣。” 方羽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 “怎么每次都是先劈头盖脸地骂我一顿,然后再轻声细语地夸我两句?这是你们当领导的必备技能吗?pua员工的经典套路?” “你!” 姜淮卿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刚刚心里升起的那一点点温情和感动,瞬间被这家伙给搅得稀碎。 她狠狠地瞪了方羽一眼,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因为你总是欠骂!” 她咬着牙说道。 “但也确实帮了我,帮了姜家很多,我这人,总不能是非不分,连一句谢谢都吝啬!” 说完,她猛地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留给方羽一个写满了“别再跟我说话”的后脑勺。 方羽看着她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女人,还真是……有点可爱。 车子一路无话,很快就驶入了姜家庄园。 停稳后,保姆先下了车,打开车门,准备把轮椅搬下来。 唐易真也抱着盒子下了车,站在一旁等候。 方羽正准备扶姜淮卿,姜淮卿却冷着脸,自己撑着扶手,挪到了轮椅上。 “唐易真,把东西拿到我书房来。” 她丢下一句话,就让保姆推着自己,头也不回地朝着主宅走去。 方羽摸了摸鼻子,看着她那明显还在生气的背影,无奈地耸了耸肩。 看来,今天的“甜枣”效果不佳,把人给惹毛了。 他跟在后面,慢悠悠地晃进了主宅。 客厅里,姜秀芬和姜瀚文正坐立不安地等着。 他们先一步回来,早就在客厅等着了。 看到姜淮卿,连忙就凑了上来。 “让开。” 姜秀芬脸上的笑容一僵,讪讪地让开了路。 姜淮卿的轮椅从她身边经过,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方羽走到客厅中央,看了看这对活宝母子,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三姑,表哥,这么晚了还没睡啊?是特地在等我,想给我开个庆功宴?” 姜秀芬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干笑道:“是啊,是啊,方羽你今天真是……辛苦了。” 她实在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方羽,最后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不辛苦,为姜家服务,鞠躬尽瘁。” 方羽冲他们挥了挥手,也朝着楼上走去。 看着方羽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姜瀚文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小声对姜秀芬说:“妈,你看见没?他刚才看我的眼神,跟看死人一样,我腿都软了。” “没出息的东西!” 姜秀芬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他的脑门。 “不过……这姓方的,怎么会这么厉害?连青城派的宋青云都让他一招给废了,这还是人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为运气。 “哼,他也就现在能得意了!等药王宫和孙家反应过来,有他好果子吃!” 母子俩在客厅里嘀嘀咕咕,殊不知,一场更深的暗流,早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开始汹涌。 第一百零八章:履行承诺 姜淮卿的书房,一如既往的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香和檀香混合的味道。 那三个紫檀木盒,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宽大的红木书桌上,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古朴而神秘的光泽。 姜淮卿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拂过其中一个盒子的表面,感受着那细腻温润的触感,眼神却有些飘忽。 唐易真垂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从武馆回来之后,姜总就一直保持着这种沉默,让她心里有些没底。 “小唐。” 许久,姜淮卿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说,方羽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唐易真愣了一下,没想到姜总会问得这么直接。 她斟酌了一下词句,才低声回答:“姜总,恕我直言,我看不透他。” “看不透?” 姜淮卿自嘲地笑了一下。 “何止是你,我也看不透,我自认阅人无数,商场上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可是在他面前,我感觉我所有的经验都失去了作用,幼稚又可笑。” 她拿起桌上的那株火龙参,那浓郁的药气,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暗劲巅峰的高手,在他手里走不过三个回合,青城派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被他一招废掉,还有这三株连我姜家都梦寐以求的药王,被他轻描淡写地赢了回来,还说什么……拿来煲汤。” 她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和费解。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多到让我感到不安。” 姜淮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一个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人,却甘愿待在我姜家,当一个被人嘲笑的上门女婿,每天晒晒太阳,看看医书,这本身就是一件最不合常理的事情。” “你说,他到底图什么?” 这个问题,唐易真无法回答。 她只能沉默。 姜淮卿也没有指望她能回答,她只是在自言自语,梳理着自己混乱的思绪。 “我派人去查过他的底细。” 姜淮卿的声音压得很低。 “结果很干净,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跟着他母亲嫁了两任丈夫,学习成绩平平,高中没毕业就因故辍学,后来又因为一些缘故入狱,今年才放出来,履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可是,一个普通人,能有这一身通天的本事吗?能在监狱里,遇到一个所谓的‘扫地老师傅’,就练成绝世高手?” 她冷笑一声。 “这种鬼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所以,他的资料,是假的,必然是有人用通天的手段,给他伪造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身份。” 唐易真听到这里,心里也是一惊。 能让姜家的情报网都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那背后的人,能量该有多大? “一个拥有如此背景和实力的人,潜伏在我身边……” 姜淮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那是她思考时习惯性的动作。 “这对姜家来说,究竟是福,还是祸?”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唐易真能感觉到姜总内心的挣扎和疑虑。 作为一个执掌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女强人,任何不可控的因素,都是她必须警惕和铲除的。 而方羽,就是那个最大的不可控因素。 “姜总。” 唐易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 “您想过没有,以方先生的实力,如果他真的想对姜家不利,或者想图谋什么,他需要这么麻烦吗?” 姜淮卿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唐易真继续说道:“他可以轻易地控制您,甚至控制整个姜家,他想要钱,姜家的财富对他来说唾手可得,他想要权,以他的武力,瀚海没有哪个家族能抵挡。” “但他什么都没做。” “他每天待在庄园里,除了帮您治疗腿伤,就是看书晒太阳,他出手,每一次都是在姜家遇到危机的时候。” “每一次,都是他站出来,挽救了局面。” 唐易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由衷的敬佩。 “所以,我愿意相信他。” “我相信,他虽然有自己的目的,但他对姜家,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恶意。” 姜淮卿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唐易真的话,像是一股清泉,让她烦躁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是啊。 如果方羽是敌人,那姜家的处境就真的危险了,这样一个人,变故太大,影响也太大。 他根本不需要演这么多戏。 “我曾经也想过,要不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他调查个底朝天。” 姜淮卿幽幽地叹了口气。 “但是后来,我放弃了。” 她看着唐易真,眼神里多了一抹释然。 “因为我发现,我并不想那么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他不伤害我,不伤害姜家,我何必非要去追根究底,把彼此最后一点信任都消磨殆尽呢?” “更何况……” 她的目光落回到那三株药王上,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我现在,还需要他。” 唐易真点了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最担心的,就是姜总因为猜忌,而和方羽走向对立面。 那对姜家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 姜淮卿挥了挥手。 “是,姜总。” 唐易真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姜淮卿一个人。 她操控着轮椅,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庄园里静谧的夜色,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方羽,你到底是谁? 你来我身边,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 与此同时,方羽的房间里。 他刚洗完澡,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睡衣,正准备上床睡觉。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一顿。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主宅书房还亮着的灯光,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挠了挠头。 “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他答应过那个叫陆青青的小姑娘,要去帮她妈妈治病的。 今天在武馆耽搁了一天,算算时间,也过去好几天了,再不去看看,就太失信于人了。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他悄无声息地打开窗户,身影一闪,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姜家庄园里任何一个安保人员和监控设备。 对他来说,进出这种地方,比回自己家还要简单。 半个小时后,方羽的身影,出现在了那家略显陈旧的医馆门口。 医馆的门还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信步走了进去。 第一百零九章:濒死的宋青云 医馆里,一股浓浓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戴着老花镜的老中医正坐在柜台后面,一手拿着一本线装的医书,一手端着个大茶缸,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从镜片上方看了一眼方羽,愣了一下。 “是你啊,小伙子。” 老中医放下手里的书和茶缸,站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把那小姑娘给忘了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太友善的埋怨。 方羽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最近有点事耽搁了,老先生,那个叫陆青青的女孩,她现在怎么样了?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 老中医走到旁边的药柜前,开始整理药材。 “小姑娘年轻,身体底子好,恢复得快,外伤基本上都结痂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他一边说,一边头也不回地补充道:“不过,你来晚了。” “来晚了?” 方羽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她走了。” 老中医拿起一块抹布,擦拭着药柜的台面。 “前天下午走的,她说她妈妈那边情况紧急,等不了了,非要出院。” “走了?” 方羽皱起了眉头,“她一个人走的?她去哪了,您知道吗?” “我哪知道?” 老中医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劝了她好几次,让她等你回来再说,可那丫头犟得很,拦都拦不住,说是你答应了帮她妈妈治病,她得赶紧回去安排。” “她还说,她留了联系方式,让我交给你。” 老中医从柜台的抽屉里,翻出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给了方羽。 方羽接过纸条,打开一看。 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地址是瀚海第一人民医院的某个病房号。 在地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方先生,谢谢您救了我,我妈妈的病不能再拖了,我先去医院等您,您什么时候有空,都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陆青青留。” 看着纸条上的字,方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能想象到,这个小姑娘在写下这张纸条时,是何等的焦急和期盼。 而自己,却因为一堆破事,耽搁了这么久。 “这丫头,也是个可怜人。” 老中医叹了口气,似乎也有些于心不忍。 “那天她醒过来,跟我聊了几句,说是单亲家庭,她妈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结果前段时间得了怪病,跑遍了医院都查不出病因,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现在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了。” “为了给她妈妈治病,她辍学打工,什么苦都吃过,说什么这次也是被那个什么‘茜茜姐’给骗了,说是只要听话,就能请到神医救她妈妈。” 老中医摇了摇头。 “要不是为了她那个妈,我看她也不会答应做那种事。” 方羽沉默着,将纸条小心地收进口袋里。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医院看看。 不管怎么样,既然答应了人家,就一定要做到。 “行了,人已经走了,你也别在这杵着了。” 老中医大概是看方羽不太顺眼,开始下逐客令。 “我要关门休息了。” “好,那就不打扰老先生了。” 方羽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一只脚刚迈出医馆门槛的时候,异变陡生! “噗通!” 一声沉闷的重物坠地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医馆门口,正好挡住了方羽的去路。 “哎哟!谁啊这是?喝多了躺大马路上?” 老中医被吓了一跳,扶了扶眼镜,探着脑袋往外看。 街道上的路灯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劲装的男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空气中,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不对劲!” 老中医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毕竟是行医多年的人,对血腥味异常敏感。 他连忙冲出柜台,跑到门口,蹲下身子,想要把那人翻过来。 “小伙子,快,快来搭把手!这人好像受了重伤!” 老中医冲着方羽焦急地喊道。 方羽的眉头早已紧紧锁起。 在看到那人倒下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又虚弱的气息。 他快步上前,和老中医一起,将那个趴着的人翻了过来。 当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方羽的瞳孔,猛地一缩。 竟然是他! 宋青云! 那个在擂台上,被他一掌击败的青城派第一弟子! 此刻的宋青云,哪里还有半点在擂台上时的潇洒与从容。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双目紧闭,嘴唇发紫,嘴角还挂着一丝尚未干涸的黑血。 他身上那件灰色的劲装,早已被鲜血浸透,胸口的位置,有一个清晰的掌印,掌印周围的衣服已经化为齑粉,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 他的气息,更是若有若无,宛如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老医生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探宋青云的脉搏。 手指刚一搭上宋青云的手腕,老中医的脸色就变得惨白,手如同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完了……完了……” 他嘴里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惊骇。 “五脏六腑尽碎,心脉断裂,这……这是神仙也救不活了啊!” 方羽没有说话,而是轻轻皱眉看着对方。 随即蹲下身,手指搭在宋青云的另一只手腕上,一股精纯的内力探入对方体内。 片刻之后,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老中医说得没错。 宋青云的伤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 那一掌,不仅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更用一种极其霸道歹毒的劲力,摧毁了他全身的经脉。 这根本不是为了分胜负,而是彻彻底底的虐杀! 是什么人,会下如此狠手? 从下午情况来看,这宋青云显然也是豪门大派的人,加上一身明显强于同辈武者的实力,身份地位定然不俗。 别人想害他,也得考虑考虑其身份背景。 无数个疑问,在方羽的脑海中盘旋。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救人。 “老先生,把他抬进去!” 方羽的声音不容置疑。 “快!” 第一百一十章:宋青云的谜团 老中医被方羽那冰冷的眼神和语气震慑住了,一时间忘了所有的疑问和恐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好!快,抬到里屋的病床上去!” 两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浑身是血、如同死狗一般的宋青云抬进了医馆的里屋,安置在唯一一张空着的病床上。 “哐当”一声,方羽直接把里屋的门给反锁了。 “小伙子,你……你想干什么?” 老中医看着方羽那阴沉的脸色,心里有些发毛。 “这人伤成这样,已经没救了,咱们还是赶紧报警吧!不然等会儿他死在这,咱们可就说不清了!” “报警?” 方羽冷笑一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皮套,在桌上摊开。 皮套里,是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数十根银针,在灯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等警察来了,他早就凉透了。” 方羽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老先生,你如果不想惹麻烦,现在就出去,把医馆的门关上,今天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老中医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方羽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和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此刻的方羽,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势,让他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都感到心悸。 “好……好吧。” 老中医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听从。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掺和的。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里屋,顺手关上了门,然后又走到医馆大门口,将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了下来。 整个医馆,彻底与外界隔绝。 里屋,只剩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宋青云,和手持银针,神情冷峻的方羽。 “算你命大,碰上了我。” 方羽看着床上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宋青云,低声说了一句。 他撕开宋青云胸前那片被鲜血和碎布粘连的衣物,露出了那个焦黑色的掌印。 掌印的中心,皮肉已经完全坏死,甚至能看到下面森白的肋骨。 更可怕的是,一股股黑色的,如同细蛇般的气流,正以那个掌印为中心,不断地朝着宋青云的四肢百骸蔓延,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 “好霸道阴毒的掌法,简直要把骨头经脉全部融化一样。” 方羽的眼神眯了起来。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 化骨玄阴掌。 中掌者,体内的真气会被瞬间化掉,经脉骨骼也会被阴毒的寒气慢慢侵蚀,最终化为一滩脓水,死状极其凄惨。 出手的人,显然是想让宋青云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方羽不再犹豫,手中的银针,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了宋青云胸口的“膻中穴”。 他捻动针尾,一股温和而精纯的内力,顺着银针,缓缓渡入宋青云体内。 这股内力,就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进入宋青云那片混乱的战场后,并没有直接去冲击那股霸道的玄阴掌力,而是迅速在他已经断裂的心脉周围,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将那即将熄灭的最后一丝生机,牢牢护住。 护住心脉,只是第一步。 紧接着,方羽的双手化作一片残影。 “嗖嗖嗖!” 又是十几根银针,被他用一种玄奥的手法,刺入了宋青云周身的各大要穴。 璇玑、紫宫、华盖、天突…… 每一针落下,都精准无比,深浅、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套针法,名为“回天九转”,是方羽从鬼谷戒中习得的保命绝技,专治各种疑难杂症,有逆转生死之奇效。 随着十几根银针的落下,宋青云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他那惨白如纸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方羽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要对抗那股“化骨玄阴掌”的阴毒掌力,同时还要修复宋青云体内那些被摧毁得一塌糊涂的经脉和脏器,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给我镇!” 方羽低喝一声,双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闪电般点在宋青云小腹的“气海穴”和“关元穴”上。 两股更加磅礴的内力,如同两条奔涌的大河,注入宋青云的丹田。 如果此时有另一位武道宗师在场,一定会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方羽的内力,不仅精纯到了极致,而且还带着一股堂堂正正的阳刚之气,正是那“化骨玄阴掌”的克星。 “噗!” 就在方羽的内力注入的瞬间,宋青云猛地张开嘴,喷出了一大口黑色的淤血。 那淤血溅在地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还冒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淤血喷出后,宋青云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呼吸也变得悠长了一些。 方羽松了口气,收回了手指。 最危险的关头,总算是挺过去了。 剩下的,就是漫长的修复和驱除余毒的过程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准备坐下调息片刻,床上的宋青云,却忽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他的眼皮颤动了几下,似乎想要睁开。 “别动。” 方羽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的伤很重,现在最好保持不动。” 宋青云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视线没有焦距,在天花板上游离了半天,才慢慢地聚焦到了方羽的脸上。 “是……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白天在擂台上,这个人毫不留情地击败了自己,让自己颜面扫地。 可现在,也正是这个人,在自己濒死之际,把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我跟你无冤无仇,不想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方羽的回答很简单。 “更何况,我对那个打伤你的人,很感兴趣。” 听到这话,宋青云的眼神猛地一变,那涣散的瞳孔里,瞬间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他挣扎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刚一开口,又是一口血涌了上来。 “别说话。” 方羽再次制止了他。 “你伤了声带,现在说话会加重伤势。” 他顿了顿,看着宋青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打伤你的人,是不是药王宫的?” 宋青云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缓缓地,艰难地,摇了摇头。 不是药王宫的人? 方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会是谁? 宋青云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抬起那只唯一还能轻微活动的手,颤抖着,在自己的手心上,写了三个字。 然后,他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再次陷入了昏迷。 方羽凑上前,借着灯光,看清了他手心上那三个用血写成的字。 青城派! 第一百一十一章:从今往后,就是您手下的刀 青城派! 这三个血字,如同三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方羽的瞳孔里。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门派里的龌龊事,比起世俗家族的勾心斗角,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羽没再多想,眼下救人要紧。 他重新将一股内力渡入宋青云体内,稳住他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生机,然后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调理自己消耗的内息。 “回天九转”针法,加上对抗那阴毒的“化骨玄阴掌”掌力,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里屋静得能听见银针在空气中轻微的嗡鸣声。 屋外,老中医坐立不安,在柜台前来回踱步,竖着耳朵听着里屋的动静,有好几次都想冲进去看看,但一想到方羽那冰冷的眼神,他又把脚缩了回来。 他行医五十年,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可像宋青云伤得这么离奇,这么重的,还是头一遭。 更离奇的是,那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小伙子,竟然想把一个在他看来必死无疑的人给救回来。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知过了多久,当时钟的时针指向凌晨三点的时候,里屋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方羽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怎么样了?人……人还在吗?”老中医连忙凑上去,紧张地问道。 “死不了了。”方羽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柜台前的长凳上,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什么?”老中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里屋,跑到病床前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床上的宋青云,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悠长,脸上那层死灰之气也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的红润。 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宋青云胸口那个焦黑恐怖的掌印,周围的皮肤竟然开始有了一丝生机,那些蔓延的黑色气流,也像是被什么力量给压制住了,不再扩散。 “这……这怎么可能?”老中医颤抖着伸出手,再次去探宋青云的脉搏。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手腕之下,一股虽然微弱但却充满了韧性的脉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活了! 真的活过来了! 老中医猛地转过头,看向屋外那个正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敬畏。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小伙子?这分明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绝世神医啊! 方羽淡淡一笑,这种伤势对他来说没什么,只要没有彻底断气,他就能让人活过来。 “我出去透透气,他应该就快醒了,你帮忙照看一下。” …… 很快,屋内病床上的宋青云,眼皮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入眼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和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我……没死?”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你醒了?”老中医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米粥走了进来,看到他醒来,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是那位先生救了你,你小子真是命大,碰上活神仙了!” 宋青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提不起一丝力气。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那惨烈的一幕。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满怀着对剑道的困惑和对师父的敬仰,回到青城派,推开师父房门的那一刻,看到的,竟会是让他肝胆俱裂,万念俱灰的场景。 他最敬爱的师父,那个传授他武艺,被他视若父亲的男人,正和他那冰清玉洁,早已定下婚约的小师妹,赤身裸体地纠缠在床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血气上涌,理智全无,他嘶吼着冲了进去,拔剑质问。 他质问师父,为何要做出此等禽兽不如的苟且之事! 他质问小师妹,为何要背叛他们之间的誓言和感情!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解释,不是忏悔,而是恼羞成怒的杀意。 他的师父,青城派掌门青松子,那个平日里仙风道骨,受万人敬仰的一代宗师,脸上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狰狞和狠厉。 “孽徒!竟敢窥探为师的隐私,留你不得!” 青松子一掌拍来,用的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化骨玄阴掌”。 宋青云仓促之间,只能用自己最熟练的青城剑法抵挡。 可笑的是,他那自以为已经炉火纯青的剑法,在师父面前,却像是三岁孩童的把戏,破绽百出。 方羽白天在擂台上指出的那两处致命缺陷,被他师父利用得淋漓尽致。 仅仅一招。 他便被击碎了心脉,震断了全身经脉,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打飞出去。 他永远也忘不了,师父和小师妹那冰冷而轻蔑的眼神。 “师兄,你太天真了,你真以为掌门之位会传给你吗?你不过是师父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剑而已。” “青云,别怪为师心狠,要怪,就怪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原来,那剑招中的缺陷,根本不是什么无心之失,而是他师父从一开始就故意留下的后手,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毫不费力地将他这把“最锋利的剑”彻底折断。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施展秘法,燃烧精血,才从青城派逃了出来。 一路跌跌撞撞,他只想逃得越远越好,最后意识模糊之际,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在擂台上,一眼就看穿了他剑法缺陷的男人。 方羽。 “那位……先生呢?”宋青云回过神来,急切地问道。 “他出去了,说是让你醒了之后,好好待在这里养伤。”老中医把粥碗递到他面前。 宋青云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心中充满了失望和苦涩。 他本以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现在看来,对方救他,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医者仁心。 想让对方帮他报仇,简直是痴人说梦。 毕竟,他的仇人,是整个青城派,是那位在古武界德高望重的一代宗师! 谁会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去得罪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哟,醒了?比我想象的要慢,不过也差不多。” 方羽点了根烟,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看到方羽,宋青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行礼。 “别动。”方羽走过来按住他。“你现在就是个瓷娃娃,一碰就碎,老实躺着吧。” 他看了一眼宋青云的气色,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恢复得比我预想的要快。” “方先生……”宋青云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了一句,“大恩不言谢。”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方羽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我救你,也不是白救的,我这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看着宋青云的眼睛,开门见山地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宋青云的眼中,再次燃起了刻骨的仇恨,他攥紧了拳头,将昨夜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一字不漏地,全部告诉了方羽。 听完之后,方羽也是一阵唏嘘。 好家伙,这剧情,比八点档的家庭伦理剧还狗血,还刺激。 最尊敬的师父,和最心爱的未婚妻搞到了一起,发现之后不仅不认错,还要杀人灭口。 这青松子,也是个人才。 “事情就是这样。”宋青云说完,脸上露出了惨然的笑容,“我如今经脉尽断,武功全废,已经是个废人了,报仇……呵呵,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谁说你是废人了?”方羽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宋青云猛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你的经脉虽然断了,但也不是不能接上。”方羽的语气,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你那套破绽百出的剑法,我也能顺手帮你完善一下,让你比以前更强,也不是什么难事。” 宋青云彻底傻眼了。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方羽。 经脉重续? 完善剑法? 让他比以前更强? 这……这怎么可能?就算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也不敢说出这种话吧? 他觉得方羽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是在安慰自己。 “我知道你不信。”方羽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不过没关系,你只需要拭目以待就行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青—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第一,我帮你治好伤,你离开瀚海,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了此残生。” “第二,我不仅帮你治好伤,还让你脱胎换骨,实力更上一层楼,拥有亲手报仇的机会。”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选第二条路,你的这条命,以后就是我的。” 方羽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宋青云的耳边回响。 宋青云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看着方羽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床上翻了下来,“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方羽的面前。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先生的刀!先生指向哪里,我就砍向哪里!”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第一百一十二章:姜家的灾难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姜家庄园,在经历了白天的喧嚣之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但这份宁静之下,却暗流汹涌。 主宅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姜淮卿坐在轮椅上,处理着今天因为去武馆而积压下来的文件。 唐易真站在她身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警惕。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今晚的心情有些烦躁,眼皮也一直在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突然! 庄园外围,传来几声沉闷的倒地声和短促的惊呼,但很快就归于沉寂。 “怎么回事?”姜淮淮卿抬起头,皱起了眉头。 唐易真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小的匕首,身形一闪,就护在了姜淮卿的身前。 “姜总,有人闯进来了!而且……来的是高手!” 她的话音刚落,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木屑纷飞中,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六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开合之间,精光四射,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同样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内家好手。 庄园里那些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在这些人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唐易真厉声喝道,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了。 为首的老者,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了轮椅上的姜淮卿身上。 “你就是姜家现在的当家人,姜淮卿?”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是我。”姜淮卿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她冷冷地看着对方,“阁下深夜闯入我姜家,是何用意?”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唐易真,退下吧。”他忽然开口,叫出了唐易真的名字,“你师父顾修甲见了我,也得忌惮三分,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我面前,跟螳臂当车没什么区别。” 唐易真的瞳孔猛地一缩! 对方竟然认识她的师父! 而且听这口气,地位似乎还在她师父之上! “我不管你是谁!想动姜总,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唐易真咬着牙,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不自量力。” 老者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甚至没有动,只是随意地抬起手,隔空一掌拍出。 一股无形的劲气,瞬间穿过数米的距离,轰向唐易真。 唐易真脸色大变,她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迎面而来,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拼尽全力,将全身的内力都灌注在匕首上,横在胸前格挡。 “咔嚓!” 那把精钢打造的匕首,应声而断。 唐易真整个人如遭雷击,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书架上,将一整排的书都撞得散落一地。 仅仅一招! 暗劲巅峰的唐易真,就败了! 而且是惨败! “小唐!”姜淮卿惊呼一声,脸色终于变了。 她猛地转动轮椅,挡在了唐易真的身前,一双凤眼,死死地瞪着那个老者。 “阁下到底是谁?为何要下此毒手?” 老者的目光,在姜淮卿那双瘫痪的腿上扫过,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我叫卢天淳。” 他缓缓开口,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卢家的人?”姜淮卿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错。”卢天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傲然。“老夫是卢凤兵的二叔,在药王宫潜修了二十年,不久前刚刚出关。” 药王宫! 又是药王宫! 姜淮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今天这事,恐怕无法善了了。 “我刚一出关,就听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卢天淳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一个叫方羽的黄口小儿,不但屡次三番地折辱我卢家,打断我侄孙的腿,还用卑劣的手段,逼得我卢家和高家颜面尽失!” “而你们姜家,推出的那个什么清颜丹,更是严重损害了我卢家在医药行业的利益!” “桩桩件件,都把我们卢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卢天淳往前走了一步,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压得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以,老夫今天来,只为三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交出清颜丹的完整配方,并且,我要求你们姜家立刻对外宣布,永久退出清颜丹项目,不得再经营相关的任何生意。”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交出那个叫方羽的小杂种,老夫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用他的血,来洗刷我卢家的耻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姜淮卿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和淫邪。 “第三,姜小姐,你,得亲自跟我走一趟。” “老夫最近修行上遇到一些瓶颈,正好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药人’来帮我调理身体,突破境界。” 他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拒绝的霸道和残忍。 所谓的“药人”,就是用活人的身体作为鼎炉,通过各种秘法,来炼制丹药,或者辅助修炼。 这是一种极其歹毒邪恶的法门,被正道武林所不齿。 “你做梦!”姜淮卿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是吗?”卢天淳冷笑一声。“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奢华的书房,眼神变得森然。 “今天,你要是答应我的条件,我或许还能给你姜家留条活路。” “你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今晚,我便血洗了你这姜家庄园,让这里,鸡犬不留!” “你!”姜淮卿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轮椅的扶手里。 她不怕死。 但是,她不能让整个姜家,上百口人,都因为自己而惨遭屠戮。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唐易真。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好……” 许久,她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我跟你走。” “但是,你必须发誓,从今以后,不得再找姜家和方羽的麻烦!” “哈哈哈!”卢天淳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和张狂。 “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他一步一步,走到姜淮卿的面前,伸出手,想要去捏她的下巴。 “不过,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老夫可以答应你。” “只要你乖乖听话,伺候好老夫,姜家,我可以不动。” “至于那个叫方羽的小子……”他的眼中,杀机一闪。 “等老夫用完了你,自然会去找他算账!” 说完,他冲着身后的手下一挥手。 “带走!” 两个黑衣汉子上前,就要去推姜淮卿的轮椅。 就在这时,倒在血泊中的唐易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她颤抖着,按下了那个她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通了。 “方羽……快……快来……救……姜总……”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然后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方羽的怒 夜风,吹拂着卢家庄园的亭台楼阁。 庄园深处的一间密室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卢家家主卢凤兵,正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 他的儿子卢云鹏,则躺在旁边的床上,虽然手上的石膏还没拆,但精神好了许多,只是脸上还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和后怕。 密室的门被推开,卢天淳在一群黑衣手下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被强行带来的姜淮卿。 “二叔!”卢凤兵看到卢天淳,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人,我给你带来了。”卢天淳指了指身后的姜淮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药人,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她半步。” 卢凤兵的目光,在姜淮卿那绝美的容颜和玲珑有致的身段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就被敬畏所取代。 “是是是,二叔您放心,我一定把她安排得妥妥当当,绝不让任何人打扰您清修!” 他搓着手,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清颜丹的配方和那个叫方羽的小子呢?” “哼。”卢天淳冷哼一声,“姜家已经是砧板上的肉,跑不了,至于那个方羽,在我眼里早就是死人一个,等我再跨半步,突破了宗师境界,在整个中州,也能说的上话。” “现在,先把这个女人看管好,她对我至关重要。” “明白,明白!”卢凤兵连连点头哈腰。 就在这时,一个卢家的管事,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家主,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卢凤兵脸色一沉,呵斥道。 那管事咽了口口水,看了卢天淳一眼,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家主,二爷,我……我刚得到消息,今天下午,在城西的武馆,姜家和药王宫的人,进行了一场赌斗。” “赌斗?”卢凤兵愣了一下。 “是的,听说赌注就是清颜丹的股份。”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说道:“本来药王宫那边请了三个高手,稳操胜券,结果……结果被姜家那个叫方羽的上门女婿,一个人全给打趴下了!” “什么?”卢凤兵大吃一惊。 “后来,药王宫那边不服气,又从外面请来了一个更厉害的高手,据说是青城派的第一弟子,叫宋青云,结果……结果还是被那个方羽一招就给废了!” “最后,药王宫不仅没拿到股份,还赔了三株五百年份的药王!” 管事一口气说完,整个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卢云鹏躺在床上,听到“方羽”这个名字,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卢凤兵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今天下午也在处理公司的事务,并不知道武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一挑四? 连青城派的第一弟子都被一招秒杀? 这个方羽,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卢天淳,发现自己这位二叔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家主,我觉得……这件事,咱们是不是得从长计议啊?”一个卢家的旁支长辈,壮着胆子开口了。 “这个方羽,明显不是个善茬,连药王宫的面子都敢不给,咱们现在把他得罪死了,万一……万一他找上门来,咱们怎么应付啊?” “是啊家主,那个陈星河,在药王宫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他逼得当众赔礼道歉,咱们现在把他的女人给抓了,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一时间,密室里议论纷纷,不少人都露出了担忧和退缩的神色。 他们怕了。 被方羽那神鬼莫测的实力,和无法无天的行事风格给吓怕了。 “都给我闭嘴!” 卢凤兵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卢天淳的身上。 “有二叔在这里,你们怕什么?”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我二叔,乃是半步宗师的强者!在药王宫潜修二十年,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岂是那黄口小儿能比的?” 他走到卢天淳身边,姿态放得极低。 “二叔,您说句话。” 卢天淳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屑。 “一群鼠目寸光的废物。”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那个方羽,就算有几分蛮力,又能如何?在真正的宗师面前,不过是蝼蚁而已。” 他站起身,一股强大的自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我承认,他确实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但这也恰恰说明,我们这次做对了!” “为什么这么说?”卢凤兵不解地问道。 “因为他越是厉害,就越说明他手里的清颜丹配方,价值连城!”卢天淳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一次,我们不仅是为了给卢家报仇雪恨,更是为了给药王宫挽回颜面!” “只要我们成功了,拿到了配方,控制了姜淮卿,我就可以借此机会,在药王宫内更上一层楼!而你们卢家,也将成为我卢天淳在世俗界的代言人!”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到时候,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瀚海,就算是整个江南省,都将是我们卢家的天下!区区一个高家,又算得了什么?他们也得对我们马首是瞻!”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我们一步登天!” “输了,也不过是维持现状而已!” “你们说,这场赌局,值不值得下注?” 卢天淳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原本惶恐不安的卢家人,再次变得激动和狂热起来。 没错! 有半步宗师的二叔在,他们怕什么?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成功了,卢家就能一飞冲天,成为真正的顶级豪门! 一时间,密室里所有的质疑和担忧,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贪婪和野心。 …… 与此同时,城西的那家小医馆里。 方羽刚刚送走前来换药的宋青云,正准备打个电话给陆青青,问问她母亲的情况。 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唐易真打来的。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唐易真那虚弱到极致,充满了绝望的求救声。 “方羽……快……快来……救……姜总……” 嘟嘟嘟…… 电话,断了。 方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整个医馆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 “卢家……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他缓缓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医馆门口。 夜色中,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卢家庄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今夜,注定无眠。 今夜,注定血流成河。 第一百一十四章:高手总在最后出现 卢家庄园,坐落在瀚海市北郊的富人区,临近青杭,占地数十亩,亭台楼阁,戒备森严。 在普通人眼中,这里是权势和财富的象征,是不可逾越的龙潭虎穴。 但在方羽的眼里,这里,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鸡笼罢了。 夜色下,他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庄园的外围。 没有惊动任何一个巡逻的护卫和电子监控设备。 他站在一棵巨大的香樟树的树冠上,目光如电,俯瞰着整个庄园的布局。 很快,他就在庄园最深处的一栋三层小楼里,感觉到了一股异常强大的气息。 那股气息,霸道,阴冷,充满了侵略性,远比白天在武馆里遇到的那个宋青云要强大得多。 “半步宗师么?” 方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怪不得唐易真会连一招都接不下来。 原来是请了这么个老怪物出山。 古武界有句话,暗劲可以称之为古武者,但暗劲之上,才有开宗立派,称王称霸的可能性,因此突破暗劲,到了化劲,才能称之为宗师。 除了这股最强的气息之外,小楼里,还有一道他熟悉的气息。 那是姜淮卿的气息。 虽然很微弱,但方羽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还活着。 确认了姜淮卿的位置和安全后,方羽反而不急了。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动手之前,需要彻底摸清猎物的底细和周围的环境。 他正准备进一步探查,忽然,耳朵微微一动。 他感觉到,有几道不弱的气息,正从另一个方向,朝着庄园靠近。 方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树冠上,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七八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出现在了庄园的围墙下。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干瘦,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手里拿着一柄判官笔,眼神锐利。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气息不俗的汉子,一个个手持奇门兵刃,刀枪剑戟,五花八门。 “都小心点,顾老前辈交代了,这次要救的人身份不凡,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山羊胡老者压低了声音,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 “放心吧,刘头儿,区区一个卢家,还能翻了天不成?”一个扛着九环大刀的壮汉,不以为然地说道。 “就是,咱们哥几个,哪个不是在江湖上有名有号的人物?对付这种世俗家族,还不是手到擒来?” “速战速决,救了人,拿了钱,咱们好去潇洒快活!” 这群人,正是姜家老爷子通过顾修甲的关系,花重金请来的一批江湖高手。 他们自视甚高,压根没把卢家放在眼里。 就在他们准备翻墙而入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的阴影里传来。 “我劝你们,最好别进去。” “谁?” 山羊胡老者等人大吃一惊,猛地转过身,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他们看到,一个穿着休闲装,双手插在裤兜里的年轻人,正靠在一棵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干什么?”山羊胡老者厉声喝问,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我?”方羽笑了笑,“我是来救人的。” “救人?”那扛着九环大刀的壮汉上下打量了方羽一番,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就凭你?小子,毛长齐了没有?这里没你的事,赶紧滚蛋,别耽误了我们大爷们办正事!” “就是,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是哪家跑出来的大少爷吧?赶紧回家找你妈喝奶去吧,这里危险!” 一群人哄堂大笑,言语间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在他们看来,方羽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想来凑热闹的普通人。 方羽也不生气,只是摇了摇头,好心提醒道:“里面那个,不是你们能应付的,现在进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放屁!”山羊胡老者脸色一沉。“我们纵横江湖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一个卢家,能有什么高手?”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现在立刻给我滚!再敢妖言惑众,休怪我这支笔不认人!” 他手中的判官笔一抖,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方羽看着这群自我感觉良好的“高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他们非要赶着去投胎,自己也拦不住。 “行吧,你们随意。”方羽耸了耸肩,往后退了两步,重新隐入了黑暗之中。 “算你小子识相!” 九环大刀壮汉得意地哼了一声。 “别管他了,一个跳梁小丑而已,咱们赶紧动手!”山羊胡老者一挥手。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杀人,尽量不要搞出太大的动静!” “明白!” 几人应了一声,身形矫健,如同猿猴一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数米高的围墙,潜入了庄园之中。 黑暗中,方羽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 “希望你们的骨头,能硬一点吧。” 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像一个幽灵般,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群所谓的“江湖高手”,是怎么被人家一锅端的。 也正好,让他们先去探探路,消耗一下对方的精力。 毕竟,打扫战场,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山羊胡老者一行人,潜入卢家庄园后,展现出了他们作为“专业人士”的素养。 他们身法诡异,行动迅速,避开了一队又一队巡逻的护卫,很快就摸到了庄园深处那栋三层小楼的附近。 “刘头儿,目标应该就在这栋楼里了!”一个擅长追踪的瘦小汉子,指着小楼低声说道。 “嗯。”山羊胡老者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这楼里,似乎有股很强的气息,大家小心行事!” “怕什么!”那扛着九环大刀的壮汉,依旧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管他什么高手,待会儿老子一刀下去,保准把他劈成两半!” “别冲动!”山羊胡老者瞪了他一眼,“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救人!” 他打了个手势,几人立刻分散开来,如同几只灵猫,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小楼包抄过去。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一部分人负责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另一部分人则趁机潜入楼内,找到目标,实施营救。 计划很完美。 可惜,他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对手。 就在他们刚刚靠近小楼十米范围的时候,异变陡生! “嗖嗖嗖!” 黑暗中,数十道黑影,如同从地底下钻出来一般,瞬间将他们七八个人团团围住。 这些黑影,正是卢天淳从药王宫带来的心腹手下,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内劲好手。 “不好!有埋伏!”山羊胡老者脸色大变。 “杀出去!”九环大刀壮汉怒吼一声,手中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率先朝着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不得不说,这群江湖高手,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面对十倍于自己的敌人,他们非但没有落入下风,反而越战越勇。 山羊胡老者的判官笔,招式刁钻狠辣,专点人身大穴,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九环大刀壮汉,更是勇猛无匹,一把大刀开合之间,逼得数名黑衣人近不了身。 其余几人,也各自施展绝活,一时间,刀光剑影,劲气四射。 很快,他们就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到了小楼的门口。 “砰!” 九环大刀壮汉一脚踹开大门,一群人鱼贯而入。 小楼的大厅里,灯火通明。 卢天淳正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手里还慢悠悠地盘着两颗核桃。 姜淮卿则被绑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动弹不得,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倔强和不屈。 “狗胆!快放了姜小姐!”山羊胡老者看到姜淮卿,立刻厉声喝道。 “卢家鼠辈!纳命来!”九环大刀壮汉更是直接,二话不说,举起大刀就朝着卢天淳的脑袋劈了过去。 那气势,仿佛要将整个大厅都劈成两半。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刀,卢天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刀锋即将落到他头顶的瞬间,他终于动了。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随意地往前一夹。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那把势不可挡的九环大刀,就这么被他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九环大刀壮汉的脸上,那嚣张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想要把刀抽回来,却发现那把刀就像是长在了对方的手指上一样,纹丝不动。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卢天淳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讥讽和不屑。 他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那把百炼精钢打造的九环大刀,竟被他硬生生地用两根手指,直接夹断! “噗!” 九环大刀壮汉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手中的半截断刀,也掉落在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什么?” 山羊胡老者等人,全都吓得魂飞魄散。 徒手夹断百炼精钢?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一起上!”山羊胡老者嘶吼一声,事到如今,只能拼死一搏了。 七八个人,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了卢天淳。 卢天淳冷笑一声,终于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冲入了人群之中。 接下来,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砰!砰!砰!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 不到十秒钟。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七八位“江湖高手”,此刻全都像破麻袋一样,躺在了地上。 有的断手断脚,有的胸口塌陷,出气多,进气少,全都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大厅,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有卢天淳那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他走到山羊胡老者的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就凭你们这群废物,也想从我手里救人?”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绝望的姜淮卿,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姜小姐,这就是你姜家请来的救兵吗?” “一群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罢了。” “看来,你姜家,也不过如此。” 他抬起脚,准备一脚踩碎山羊胡老者的脑袋,彻底终结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忽然从大厅的门口,悠悠地传了过来。 “卢家真是一群贼心不死的货色,当初就不应该给你们任何机会。” “像你们这种肮脏阴暗的货色,只配赶紧下地狱,尽早投胎。” 第一百一十五章:宗师如何? 夜色浓得化不开,卢家庄园的奢华大厅里,空气仿佛被冻结。 方羽那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打破了死寂。 “卢家真是一群贼心不死的货色,当初就不应该给你们任何机会。”他站在门口,双手插兜,如同闲庭信步的游客。 “像你们这种肮脏阴暗的货色,只配赶紧下地狱,尽早投胎。”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横七竖八躺着的江湖高手,最终落在卢天淳那张阴沉的脸上。 姜淮卿被绑在椅子上,嘴里的布条让她发不出声音,但她那双凤眼,此刻却充满了震惊、担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心跳得厉害。 卢凤兵站在卢天淳身后,脸色变幻莫测。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狂喜,指着方羽,几乎是吼道:“二叔!就是他!就是这个小杂种!他打断了云鹏的手,还害死了咱们卢家那么多人!” 卢天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抬手示意卢凤兵安静。 他打量着方羽,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轻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毛头小儿,好大的口气。”卢天淳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嘲讽,“你以为打赢了几个不入流的江湖骗子,就能在这里大放厥词了?” 他看了看方羽,又看了看姜淮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淫邪,那眼神让姜淮卿感到一阵恶心。 “你就是那个方羽?那个让药王宫折了颜面,还赔了三株药王的小子?”卢天淳冷笑着,语气中充满了对“药王宫”这个名字的敬畏和对“方羽”这个名字的轻蔑。 “今天看来,你还真是会找麻烦。”卢天淳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方羽的出现,恰好省了他再去寻人的麻烦。 方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卢天淳,那种眼神,让卢天淳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丝不快。 “怎么?被吓傻了?”卢天淳嗤笑一声,“也罢,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老夫就省了去找你的麻烦。” 他指了指姜淮卿,又指了指方羽:“把这个女人带下去,老夫会把这里处理干净。” 他转头对卢凤兵吩咐道:“凤兵,把周围的监控全部处理掉,制造出今晚没人来过我们卢家的假象,毕竟是世俗世界,闹出太多人命,影响不好。” 卢凤兵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是是是,二叔考虑周到,我立刻去办!” 方羽听到卢天淳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没想到你竟然考虑得这么周到。” 他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像是闲聊:“如此一来,倒是帮我省了不少事,就算把这里的人杀光,也不需要有太多顾虑了。” 卢天淳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张狂和不屑。 “哈哈哈!毛头小儿,你是不是做梦做得太多了,脑子傻掉了?”卢天淳指着方羽,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夫已经是半步宗师境界,就算是在药王宫内都算得上高手,你懂不懂半步宗师是什么概念?”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傲慢,似乎觉得方羽根本无法理解他所处的层次。 方羽没有说话,只是迈步向前。 他的每一步都显得那么随意,但每一步落下,都让卢天淳的心脏没来由地跳动了一下。 就在方羽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时,大厅里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江湖高手们,却像见了鬼一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一溜烟地趁机从破开的门口跑了出去,他们可不想留在这里,成为这个疯子的陪葬品。 卢天淳看到那些人逃跑,脸色一沉,但他并没有去追,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方羽身上。 “不知死活的东西!”卢天淳怒吼一声,双掌齐出,一股无形的劲气,如同两道奔腾的洪流,朝着方羽汹涌而去。 方羽只是微微侧身,那两道劲气便擦着他的身体,轰然撞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轰!” 墙壁瞬间凹陷,碎石飞溅。 卢天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方羽竟然能如此轻易地避开他的攻击。 “有点意思。”卢天淳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方羽面前,一掌劈向方羽的胸口。 这一掌,带着一股阴冷的掌风,劲气内敛,显然是卢天淳的杀招。 方羽不退反进,抬手迎上。 “嘭!” 一声闷响,两人的手掌在空中交击。 卢天淳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而方羽,却只是纹丝不动。 “你……”卢天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没想到方羽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攻向方羽,掌风呼啸,劲气纵横,每一掌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 方羽只是随意地格挡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就这?”方羽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不屑,“所谓的半步宗师,就这点能耐?” 卢天淳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怒吼一声,将全身的内力都灌注在双掌之上,再次攻向方羽。 方羽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他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卢天淳面前,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卢天淳的身体瞬间僵硬,他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劲气透体而入,瞬间摧毁了他体内的经脉。 “噗!” 卢天淳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然后软绵绵地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卢凤兵和卢云鹏,以及那些卢家的手下,全都像见了鬼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卢天淳,半步宗师,竟然被方羽一招击败? “不可能!”卢凤兵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卢天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方羽,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卢天淳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枪,瞄准了方羽。 “再强的武者,也是血肉之躯!” 方羽看着他,眼神冰冷:“这就是宗师做派?输不起,就会拿这种东西?” 卢天淳冷笑一声:“能活下来的人才配得上宗师称谓!你以为你赢了?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 说罢,卢天淳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大厅里回响。 然而,方羽的速度更快。 在卢天淳扣动扳机的瞬间,方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卢天淳面前,抬手夺过手枪,然后反手一掌,拍在对方头顶上方,雄浑的劲气直透天灵。 “嘭!” 卢天淳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头破血流。 卢云鹏瘫坐在轮椅上,看着倒在地上的二叔,眼中充满了绝望。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卢云鹏歇斯底里地吼道,“所有人都给我上!杀了他!” 卢家的安保人员,听到卢云鹏的命令,一个个举着刀枪棍棒,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方羽看着那些冲上来的安保人员,眼神冰冷:“卢凤兵,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立刻交出姜淮卿,否则,我便让你们卢家,血流成河!” 说话间,几名举着刀冲上来的安保人员,身体猛地一颤,然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他们的眉心,赫然插着一根银针。 卢云鹏看到这一幕,身体猛地一颤,他看着方羽,眼中充满了恐惧。 “爸!爸你快投降吧!他就是个疯子!他真的会把我们卢家灭了的!”卢云鹏绝望地朝着倒在地上的卢凤兵喊道。 卢凤兵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倒在地上那些安保人员的尸体,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知道,方羽不是在开玩笑。 “好!我答应你!”卢凤兵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交出姜淮卿,但是你必须保证,从今以后,不得再找我们卢家的麻烦!” 方羽看着他,眼神冰冷,带着冷笑:“你觉得,你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卢凤兵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阴狠的笑容:“我卢凤兵纵横商场这么多年,又岂会没有一点后手?” 他指了指姜淮卿,冷笑着说道:“我们已经给姜淮卿喂了毒药,如果没有我们卢家的特殊解药,姜淮卿必死无疑!” “除非你立下毒誓,从今以后,不得再找我们卢家的麻烦,否则,这个解药,绝无可能给你!”卢凤兵的眼中充满了得意。 方羽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阴沉。 他缓缓地走向卢凤兵,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卢凤兵的心脏上,让卢凤兵感到一阵窒息。 “你……”卢凤兵看着方羽那冰冷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丝恐惧。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了?”方羽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抬手,一掌拍出。 “嘭!” 卢凤兵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生机。 卢云鹏看到这一幕,眼中充满了绝望。 “不!”他嘶吼一声,却无济于事。 方羽没有再理会他,他转身,冲着大厅深处的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正是地牢的方向。 他一脚踹开地牢的铁门,冲了进去。 地牢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墙壁上,挂着各种刑具,地上,还有一些尚未干涸的血迹。 方羽看着这血腥的一幕,眼神冰冷。 “该死的卢家!”他怒吼一声,一掌拍出,将那些刑具全部摧毁。 他走到地牢深处,在那里,姜淮卿被绑在一张冰冷的石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显然是中了剧毒。 方羽快步上前,解开姜淮卿身上的绳索,将她抱起。 他探了探姜淮卿的脉搏,眉头紧锁。 “好霸道的毒药!”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是一种侵蚀血液的剧毒,与血液融为一体,很是麻烦。 他知道,现在必须要把她带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用珍贵药材进行调理才行。 方羽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从药王宫那里赢来的三株药王,虽然用来解毒有点奢侈,但现在也考虑不了这么多了。 想到这里,方羽拿出手机,拨通了唐易真的电话。 第一百一十六章:意外的消息 姜家庄园,主宅客厅。 顾修甲找来的那群江湖高手们,此刻正灰头土脸地站在客厅中央,一个个垂头丧气,脸色惨白。他们身上的夜行衣破破烂烂,有的还带着血迹,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姜鸿年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中的拐杖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身边的姜夫人,此刻也是一脸担忧,紧紧地抿着嘴唇。 “各位。”姜鸿年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压抑的焦虑,“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山羊胡老者,也就是之前那群江湖高手的领头人,摇了摇头,带着些许无奈:“失败了,我们严重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卢家那个老鬼,实力强大得超乎想象,他……他至少是宗师境界!” 姜鸿年重重捏着拳头,他脑海中只有那三个字,“失败了?”那他的孙女怎么办?淮卿怎么办? 客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宗师! 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在古武界,宗师就意味着站在了武道的巅峰,是真正的陆地神仙。 “姜小姐……”山羊胡老者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丝惋惜,“八九成是回不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措辞:“就算回来……恐怕也……恐怕也已经被玷污糟蹋得不成样子了,以姜小姐的身体……能不能活下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你胡说!”姜夫人李若菡猛地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淮卿不会有事的!她不会有事的!” 姜秀芬语气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我就说方羽是个祸害!他把卢家和高家都得罪死了,现在连宗师都出动了,淮卿这回是真的完了!” “闭嘴!”姜鸿年怒吼一声,狠狠地瞪了一眼姜秀秀芬,“淮卿是我的孙女!我绝不会让她出事!” 他坐在首位,久久无声,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从受伤中刚刚醒来的唐易真,此刻也从轮椅上挣扎着站起来,听到山羊胡老者的话,她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脸色惨白。 “小唐,你怎么样了?”姜夫人连忙上前扶住她。 唐易真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担忧:“姜总……姜总她……” “唉,居然是宗师……”唐易真脸色惨白,她早有猜测,此刻猜测成真,心才彻底死灰,她当然知道宗师代表什么,她只是没想到寻常家族争端,竟然引动宗师出手。 客厅里,姜家众人开始逐个说话,基本都是悲观言论。 “老爷子,这回是真的没办法了,宗师出手,我们姜家根本抵挡不住啊!” “是啊,清颜丹的配方,咱们还是交出去吧,保住姜家才是最重要的!” “姜小姐……唉,只能怪她命苦了,谁让她找了那么一个惹是生非的丈夫呢?” “方羽呢?他之前不是连药王宫的人都能对付吗?去卢家救人应该不成问题吧?”忽然有人开口。 姜瀚文也跟着附和:“就是啊!他不是挺能耐的吗?宗师又怎么样?他不是能打吗?让他去救姜淮卿啊!” 唐易真听到他们的话,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着姜秀芬和姜瀚文,眼中充满了怒火,但她知道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低声说道:“我昏迷前,已经给方先生打了电话,方先生应该已经去卢家了。” “就是不知道……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 听到唐易真的话,那些江湖高手们顿时嗤之以鼻。 “哼!一个臭小子,能有什么用?”扛着九环大刀的壮汉,此刻也躺在地上,他看着唐易真,眼中充满了不屑。 “你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宗师高手!宗师,那可是真正的神仙人物!” “现实中,宗师高手可能普通人一辈子也遇不到一个,就说顾修甲他老人家,就是半步宗师级高手,根本不会出现在普通人的世界里!”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机会跟宗师级高手过招的,更别说战而胜之!”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似乎觉得方羽根本不可能从宗师手里救出姜淮卿。 就在这时,唐易真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出手机一看,是方羽的电话。 “方先生来电话了!”唐易真连忙接通了电话。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易真身上,眼中充满了期待和担忧。 几秒后,唐易真挂断电话,面色怪异地看着众人。 姜老爷子焦急地问道:“小唐,方羽那边怎么了?” 唐易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方先生说,他已经把姜总救出来了。” “什么?” 顿时,全场惊愕! 姜鸿年猛地站起身,姜夫人也捂住了嘴巴,姜秀芬和姜瀚文更是像见了鬼一样,呆呆地看着唐易真。 那几名江湖高手,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这不可能!”山羊胡老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怒吼一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不可能从宗师级高手手里面把人救走!除非他本身也是宗师级高手!” 唐易真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笑容:“说不定……方先生真是宗师级高手呢。”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由衷的敬佩:“毕竟,他是那么的神秘,总能带来不可思议。” 随后,唐易真又说:“方先生让我带着那三株药王级药材去一家医馆,姜总身体出了点问题,需要调理一下,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她看了一眼姜夫人,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姜总中了卢家的剧毒,现在情况很危险,需要立刻治疗!” 姜夫人闻言,脸色再次变得苍白,她连忙说道:“小唐,你快去吧!一定要救回淮卿!” 唐易真点了点头,接过姜夫人递过来的三株药王级药材,转身迅速出发。 留下客厅里,一群面面相觑的姜家人和江湖高手。 第一百一十七章:危机到来 城西某医馆,灯火通明,气氛异常紧张。 唐易真急匆匆地赶到医馆,一进门就看到方羽正蹲在姜淮卿身边,眉头紧锁,似乎在检查着什么。 姜淮卿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安静地躺在医馆里屋的病床上。 “姜总!她怎么样了?”唐易真连忙冲上前,焦急地问道。 方羽抬起头,看了唐易真一眼,眉头微微一挑。 他看着唐易真一身是伤,左臂的绷带已经渗出了血迹,脸色苍白,走路的姿势也有些不自然。 “你看看你,一身是伤,经脉内脏受损。”方羽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调侃,“居然还有空关心别人,你是不是喜欢姜总啊?” 他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你不会是个百合吧?” 唐易真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就红了,她羞恼地瞪了方羽一眼,气得都快说不出话来。 “方先生!你不要开玩笑了!”她咬着牙说道,“我只是关心姜总!我跟她是好朋友!” 方羽哈哈一笑,也没再继续逗她。 他指了指姜淮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她中了卢家的剧毒,是一种侵蚀血液的霸道毒素,现在毒素已经蔓延到全身,如果不及时清除,必死无疑,卢家给她种这个毒,就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 他看着唐易真手中的三个紫檀木盒,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幸好你把这些宝贝带来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易真连忙将手中的三个木盒递给方羽:“这是方先生您赢来的药王级药材,用它们来治疗姜总,是姜家欠您的人情。” “你倒是会说话。” 方羽笑着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整个医馆都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气息。 他仔细检查了三株药材,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嗯,品相很好,药力纯粹,正好可以用来清除这种毒素。” 方羽转头看向老中医,语气郑重:“老先生,麻烦您去准备一些药材,我需要一些辅药,用来调和药性。” 老中医此刻已经对方羽敬若神明,他连忙点头:“是是是,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吩咐,我立刻去准备!” 方羽看着姜淮卿,眉头再次紧锁:“这种毒素很麻烦,需要用特殊的针法配合药材,才能彻底清除。” 他转头看向唐易真,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这个过程会很危险,需要绝对的专注,你确定要留下来帮忙吗?” 唐易真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当然要留下来!我是姜总的保镖,我必须保护她!” 她看着方羽,眼神中充满了坚定:“方先生,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配合!” 方羽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听好了。” 他开始详细地向唐易真交代着治疗过程中的注意事项,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唐易真听得非常认真,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姜淮卿的性命,更是她对方羽信任的回报。 老中医在一旁听着,眼中充满了震撼。 他行医五十年,从未听过如此精妙的针法,也从未见过如此珍贵的药材。 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一位真正的活神仙! 方羽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他将三株药王级药材,按照特殊的比例,放入一个巨大的药罐中,然后点燃炉火,开始熬制。 药罐中,药香弥漫,一股股浓郁的药气,弥漫在整个医馆里。 方羽拿出银针,开始为姜淮卿施针。 他的手法极其娴熟,每一针都精准无比,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滞。 随着银针的落下,姜淮卿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 方羽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一边施针,一边将自己体内的内力,缓缓渡入姜淮卿体内,引导着药力,清除着毒素。 唐易真在一旁协助,她按照方羽的指示,不断地调整着炉火,控制着药罐中的温度。 她看着方羽那专注的眼神,看着他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看着他那疲惫的脸色,心里充满了感动和敬佩。 这个男人,为了姜淮卿,竟然付出了这么多。 而她们,之前却还在怀疑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夜色渐深,医馆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方羽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他感觉自己的内力,几乎被抽空了。 但他没有放弃,他知道,姜淮卿的性命,就在他手中。 终于,当最后一根银针落下的时候,方羽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方先生!”唐易真惊呼一声,连忙冲上前扶住他。 方羽摆了摆手,示意她没事。 他看着床上的姜淮卿,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毒素已经清除了。” 医馆里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姜淮卿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方羽靠在床边,脸色略显疲惫,但眼中却带着一丝释然。 他看着姜淮卿,确定毒素已经彻底清除,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唐易真在一旁守着,看到方羽醒来,连忙问道:“方先生,姜总她怎么样了?” 方羽摆了摆手,示意她安静。 “毒素已经清除了,她现在只是太虚弱了,需要好好休息。”方羽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姜淮卿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是医馆里陌生的天花板和方羽那张疲惫却带着一丝轻松的脸。 “方羽?”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一丝困惑。 她努力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零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卢家的密室、卢天淳的威胁、卢凤兵的毒计…… “你醒了?”方羽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姜淮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方羽连忙扶住她:“别动,你现在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姜淮卿看着方羽,眼中充满了疑问。 方羽简要地向她解释了发生的一切,但并没有说杀了卢家什么人,只说她被卢家下了毒,他好不容易带她离开,现在刚刚才解过毒。 “谢谢你……方羽。”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由衷的真诚。 方羽摆了摆手:“客气什么,你可是我的契约妻子,我总不能看着你出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这次你可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那三株药王级药材,可不是闹着玩的。” 姜淮卿闻言,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她知道,方羽是在开玩笑,但她也知道,方羽为了救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唐易真在一旁看着,眼中充满了敬佩和欣慰。 老中医也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着清醒过来的姜淮卿,眼中充满了惊叹。 “神医!方先生真是神医啊!”老中医激动地说道,“老夫行医五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医术,竟然能将如此霸道的剧毒彻底清除,方先生的医术,简直是鬼斧神工!” 方羽摆了摆手,谦虚地说道:“老先生过奖了,只是运气好,碰巧有几株药材而已。” 他转头看向姜淮卿,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姜总,虽然毒素已经清除,但这次的事情,可还没有结束。” 姜淮卿闻言,脸色再次变得苍白。 她知道,方羽说的是药王宫。 方羽忧心忡忡:“药王宫的人,恐怕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他看着姜淮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次,他们恐怕不会再派那些不入流的打手了,来的,很可能是真正的宗师级高手。” 姜淮卿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知道,宗师级高手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方先生,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唐易真焦急地问道。 方羽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既然他们想来,那就让他们来吧,我倒要看看,药王宫的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方先生,这个药王宫我听说过,乃是我们中医人心目中的圣地,您可要千万小心啊。”老中医忍不住提醒道,“他们手段狠辣,而且……尤其精通蛊毒之术!” 方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蛊毒之术?”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意思,正好我也会一点,就是不知道孰强孰弱。” 第一百一十八章:姜家的亲戚 城西小医馆里,药香清淡,姜淮卿的气色渐渐好了起来。 方羽看着她,眉宇间的那抹疲惫终于散去。 他知道,姜淮卿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才能彻底恢复,毕竟那种侵蚀血液的毒素,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就在这里安心养伤吧。”方羽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 他指了指病床旁的桌子,“医馆里各种药材都齐全,等你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想办法应对药王宫的那些家伙。” 他可不打算白白占这医馆便宜,到时候会给老中医一笔远超市价的报酬。 姜淮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方羽,这个男人总是能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然后,轻描淡写地解决所有难题。 她拿出手机,给姜鸿年打了个电话,简单报了平安,免得家里人担心。 电话那头,姜鸿年听到孙女无事,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只是一再叮嘱姜淮卿要好好养伤,又让方羽注意安全。 一夜无话,医馆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 第二天清晨,方羽伸了个懒腰,他走出医馆,准备去外面买点早餐。清晨的阳光洒在街头,带着一丝凉意,方羽哼着小曲,心情不错,毕竟昨天又救了个人,还顺手收拾了卢家那个老怪物,这种感觉,总是让人身心愉悦。 就在他走到街口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味道,方羽眉头微皱,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停在路中央,车头已经撞得凹陷进去。 在车前不远处,一辆破旧的三轮车侧翻在地,车上的货物散落一地,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女孩倒在血泊中,女孩的头部被撞击,鲜血染红了地面。 女孩的母亲,也就是那个中年妇女,虽然受了伤,但仍挣扎着想去扶起女儿,嘴里发出无助的哀嚎。 豪车车门打开,走下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司机,紧随其后的是一对打扮华丽的母女。 母亲烫着一头波浪卷,脖子上戴着一串硕大的珍珠项链,脸上浓妆艳抹,显得有些刻薄。 女儿则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包,趾高气扬。 “哎哟喂!我的车啊!”姜程慧尖叫一声,她冲到车头前,看着那凹陷的车身,心疼得直跺脚,她转过头,指着倒在地上的母女,声嘶力竭地骂道:“你们这两个穷鬼!眼睛是长在屁股上的吗?没看到我这豪车开过来了吗?” “把我的车撞成这样,你们赔得起吗?知不知道这车多少钱?”姜程慧的语气充满了鄙夷和愤怒,仿佛那辆被撞坏的车,比两个人的性命更加重要。 “女士,不是我们……”中年妇女挣扎着想要解释,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姜程慧打断。 “不是你们是谁?”姜程慧叉着腰,高声嚷嚷着,“就是你们!开着个破三轮,占着马路,活该被撞!现在好了,把我女儿都吓着了!”她指了指身旁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儿,又指了指自己,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我女儿在这里受了惊吓,现在心跳加速,脸色发白,这都是你们害的!赶紧的,把你们的钱都拿出来,赔我的车,赔我女儿的精神损失费!”姜程慧的嗓门很大,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 周围有几个好心人见状,忍不住想要上前替那对母女说几句话,“大姐,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人家,看把人姑娘撞成什么样了……” “就是啊,先救人要紧吧!” 然而,姜程慧一听,立刻把脸一沉,她冷哼一声,高傲地抬起了下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她环顾四周,眼中带着威胁,“我是中州市曹家的人!我丈夫是曹氏集团的分部董事长!你们要是敢多管闲事,信不信我让你们在瀚海市混不下去?” “曹家?” “中州市的曹家?” 围观群众一听,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中州市曹家,那可是赫赫有名的豪门望族,势力庞大,谁敢轻易得罪?原本还想替那对母女说几句话的好心人,此刻也都闭上了嘴巴,纷纷退后,生怕惹祸上身。 中年妇女绝望地看着周围的目光,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女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的女儿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头部还在不断地流血,显然伤势不轻。 方羽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缓步上前,走到受伤女孩身边。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搭在女孩的脉搏上,一股温和的内力顺着指尖渡入女孩体内,迅速检查着她的伤势。 方羽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道:“她只是被车撞了一下,流了点血,外伤而已,没有伤到要害,我已经帮她做了止血处理。” “谢谢,谢谢,谢谢你小伙子,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中年妇女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姜程慧见状,顿时不乐意了。 她指着方羽,气势汹汹地问道:“你是不是这家医馆的医生?”她指了指方羽身后不远处的医馆,“你为什么要帮这两个穷鬼?” “我女儿在这里受了颠簸,更应该来个医生看看,你为什么不来帮我女儿?”她走到方羽面前,居高临下地威胁道:“我告诉你,你这家医馆是不是不想干了?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们医馆关门大吉?” 方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说道:“我爱帮谁帮谁,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他看着姜程慧那张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至于你女儿,我看她气势汹汹,精神头十足,不像有什么大碍。” “要是你真觉得她受了伤,就赶紧开车去医院看,小心去晚了,那点小伤口都愈合了,可就没法讹人了。”方羽的语气轻松。 “你!你这个混蛋!你敢咒我?”姜程慧气得浑身发抖,一张涂满了粉底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指着方羽,破口大骂道:“我告诉你,你今天死定了!我曹家不会放过你的!” 方羽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实话你不愿意听,等你临死了别后悔就行。” 就在这时,站在姜程慧后面的女人拿出手机,对着方羽就是一顿狂拍,脸上带着恶毒的笑容。“你完蛋了!我等会就找人收拾你!让你知道得罪我们曹家的下场!” 她以为方羽只是个普通的小医生,根本没把方羽放在眼里。 方羽看着她那张嚣张跋扈的脸,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回到医馆,留下那对富豪母女在原地跳脚。 豪车绝尘而去,留下了一地狼藉和两个还在挣扎的受伤者。 方羽回到医馆内,姜淮卿正坐在病床上,好奇地看着他。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吵?”姜淮卿问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方羽摆了摆手,轻松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有人在门口闹事,我已经打发走了。” 他没有多说,只是走到姜淮卿身边,给她倒了一杯水。 姜淮卿也没多问,她知道方羽不想说的事情,她问也问不出来。 方羽坐在医馆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姜淮卿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姜鸿年打来的。 姜淮卿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怎么了?”方羽问道。 姜淮卿挂断电话,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她看向方羽,轻声说道:“爷爷说,我们姜家一个亲戚刚刚发生了车祸,现在正赶往医院,爷爷说那个亲戚脾气差,有点难伺候,怕那些医生粗手粗脚惹了麻烦,想请你亲自过去看看。” 第一百一十九章:不是冤家不聚头 “亲戚?”方羽挑了挑眉。 “嗯。”姜淮卿点了点头,“是我们姜家上一代联姻嫁出去的一个姑姑,嫁给了中州市的曹家,爷爷说,这些年我们两家联络得不算多,也不知道这次她为什么突然造访瀚海市,不过当下还是给对方治伤比较重要,爷爷担心医院的医生怠慢了或者没治好,闹出岔子。” “曹家?”方羽愣了愣,刚刚外面那对母女好像就自称什么来自曹家? 巧合么?世界不会这么小吧? “你不想去吗?”姜淮卿看着方羽的表情,轻声问道。 方羽摇了摇头,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不是,既然是姜家的亲戚,那我就去看看吧。” “等一下……让小唐陪你一起去,她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姜淮卿忽然道。 方羽点了点头,他知道对方是在关心她,他拿起手机,给唐易真打了个电话。 很快,唐易真便来到了医馆,她看到方羽和姜淮卿,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她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方先生,姜总,你们找我?”唐易真问道。 方羽将事情简单地告诉了唐易真。 “方先生,我陪你一起去。”唐易真毫不犹豫地说道。 方羽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姜淮卿,轻声说道:“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们去去就回。” 两人走出医馆,打了辆车,直奔瀚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里,人来人往,走廊上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方羽和唐易真来到姜淮卿所说的病房,只见病房门口站着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神情严肃。 方羽刚想上前,病房门便从里面打开,姜瀚文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到方羽,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方哥!你可算来了!”姜瀚文小跑着上前,脸上堆满了笑容。 自从经历了药王宫的事件,姜瀚文对方羽的态度明显变得恭敬了许多,一口一个“方哥”,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方羽看着姜瀚文这副模样,忍不住有些好笑。他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你这亲戚的伤势很严重?” 姜瀚文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说道:“倒也不是很严重,就是被车撞了一下,发生了点小磕碰,受了点惊吓,不过,她可是我们姜家嫁到中州市曹家的姑姑,身份不一般。” “这几年曹家在中州市发展的非常好,甚至还搭上了药王宫的大船,爷爷也想跟曹家联络联络,看看他们能不能从中斡旋一下,好调和一下我们跟药王宫的关系。” 他顿了顿,又说道:“方哥,你进去看看吧,免得这些医院科室里面的医生耽误了病情。” 方羽点了点头,他跟着姜瀚文走进病房。 一进病房,方羽的脸色瞬间就有些难看。 只见病房里,那对早上在医馆门口发生车祸的富豪母女,正坐在病床上,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猜的没错,果然是她们,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是你?”姜程慧看到方羽,顿时尖叫一声,她指着方羽,眼中充满了愤怒,“你这个混蛋!你居然敢找到这里来?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姜瀚文一时没理解发生了什么,他看着方羽和富豪母女,一脸懵逼。 “这……这是怎么回事?” 姜程慧立刻添油加醋地将早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姜瀚文,她把方羽说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混蛋,还说方羽诅咒她,让她活不了几天。 姜瀚文听完,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他连忙解释道:“姑姑,方哥他是我们姜家的上门女婿,他医术很高明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不如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和和气气地解决问题。” 姜程慧一听姜瀚文的话,顿时冷笑一声,她看着方羽,眼中充满了鄙夷。“上门女婿?”她嗤之以鼻,“原来是个吃软饭的!怪不得这么没教养!” 她又看向姜瀚文,冷声说道:“瀚文,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没完!除非这个混蛋给我跪下磕头道歉,否则我绝对不会原谅他!而且,我还会连带着你们姜家一起受到牵连!”她仗着自己曹家的背景,丝毫不把姜家放在眼里。 方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看着姜程慧,淡淡地说道:“让我跪下磕头道歉?你算什么东西?” 他甩了甩手,转身就要走。 “等等!”姜程慧见方羽要走,顿时急了。 她指着方羽,怒吼道:“你这个混蛋!你敢走?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医院?” 方羽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着姜程慧,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马,“我劝你还是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吧,依我看,你这病情恶化得厉害,两天之内,恐怕就得归西了。” “你!你又诅咒我?”姜程慧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方羽,怒吼道:“你这个混蛋!我今天非要让你付出代价!” 方羽看着她那张狰狞的脸,只是淡淡一笑,他伸出手指,慢悠悠地说道:“你最近是不是感到头痛欲裂,食欲不振,而且还伴随着恶心呕吐?” 姜程慧闻言,脸色猛地一变。 她最近确实有这些症状,只是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劳累过度,所以没放在心上。 方羽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继续说道:“而且,你是不是还经常感到胸闷气短,呼吸困难,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被噩梦惊醒?” 姜程慧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最近确实经常做噩梦,梦到自己被一个巨大的黑影追赶,每次都会被惊醒,然后感到胸闷气短。 方羽最后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最重要的是,你是不是最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而且,你身上的那些珍珠项链,是不是最近变得越来越黯淡无光?” 姜程慧闻言,身体猛地一颤。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果然,原本光泽圆润的珍珠,此刻竟然变得有些黯淡无光,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死气。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方羽,眼中充满了恐惧。 这些症状,方羽竟然全部说对了!而且,他连珍珠项链的变化都说出来了! 方羽看着她那张恐惧的脸,只是淡淡一笑。 “怎么样?我说得对不对?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诅咒你吗?”他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依我看,你还是等死吧。” 说完,方羽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姜程慧呆呆地看着方羽离去的背影,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姜瀚文,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瀚文!瀚文!你快!你快让医院给我做检查!我要全面检查!” 姜瀚文被姜程慧的反应吓了一跳,他连忙安抚道:“姑姑,你别激动,方哥他可能只是吓唬你的,医院的医生都是专家,他们会给你做最全面的检查的。” 然而,姜程慧却根本听不进去,她歇斯底里地吼道:“不!他不是吓唬我!他说的都是真的!我感觉我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快!快给我检查!” 姜瀚文见状,只好无奈地叫来了医生,让医生给姜程慧做全面检查。 病房里,姜程慧的女儿,曹雪,看着自己母亲歇斯底里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虽然平时嚣张跋扈,但她也知道自己母亲的身体状况,最近确实有些不对劲,她拿出手机,给自己的父亲打了个电话,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父亲。 电话那头,曹氏集团的分部董事长,曹振东,听完女儿的话,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自己妻子身体一向健康,但最近确实有些小毛病,只是她一直不以为意。 他沉思片刻,立刻吩咐女儿,让医院给妻子做最全面的检查,并且,要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现在马上亲自过去一趟,小雪,你好好看着你妈,正好有些事,我也要跟姜家亲自谈谈。” 第一百二十章:你等死吧 医院的vip病房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姜程慧,曹夫人,此刻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她的丈夫,曹振东,曹氏集团的董事长,此刻正坐在病床边,脸色铁青,眉头紧锁。 女儿曹雪则站在一旁,眼眶通红,显然是哭过。 姜瀚文站在病房角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充满了不安,他没想到,方羽随口一句话,竟然真的应验了。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曹振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主治医生站在一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拿着手中的检查报告,语气沉重地说道:“曹总,夫人……夫人的情况不容乐观,经过我们全面的检查,发现夫人体内有一种罕见的剧毒,已经侵蚀了她的五脏六腑,而且……而且毒素蔓延的速度非常快。” “剧毒?”曹振东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怎么可能?我妻子平时身体健康,怎么会中毒?”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说道:“曹总,这种毒素非常隐蔽,而且发作缓慢,很难被察觉,我们推测,夫人可能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处在这种毒素的侵蚀之下。” 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这种毒素非常霸道,我们医院的医疗设备和技术,根本无法清除。” “那……那还有救吗?”曹雪焦急地问道,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主治医生看了看曹振东,又看了看曹雪,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很抱歉,曹总,曹小姐,根据我们目前的检查结果,夫人体内的毒素已经到了晚期,最多……最多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曹振东和曹雪闻言,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 “不可能!这不可能!”曹雪尖叫一声,她冲到病床前,紧紧地握住母亲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妈!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曹夫人此刻也听到了医生的话,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中充满了绝望。 三天?她只有三天时间了吗?她不甘心!她还有那么多钱没花,那么多奢侈品没买,她怎么能死? “医生!你们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啊!”曹振东冲到主治医生面前,他一把抓住医生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不管花多少钱!你们必须救活我妻子!必须救活她!” 主治医生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无奈地说道:“曹总,我们已经尽力了,这种毒素,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曹振东闻言,身体猛地一颤,他松开医生的衣领,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跌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姜瀚文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快步走到曹振东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姑父,方哥他……方哥他好像知道姑姑的病情,而且,他之前还说过,姑姑只有两天时间了……” “方哥?是谁?” 曹雪猛地扭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方哥?你说的是那个……那个你们姜家的上门女婿?” 她回想起之前方羽说的话,心中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 “上门女婿?”曹振东一脸疑惑。 于是一旁曹雪把事情简简单单说了一遍,包括上午他们发生矛盾,以及之前在病房门口互撂狠话的事。 姜瀚文尴尬的点头,“那个……方哥他,他医术很高的,之前连药王宫的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他既然能说出姑姑的病情,说不定……说不定他有办法救姑姑!” 曹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回想起早上方羽对母亲说的那些话,以及母亲对方羽的羞辱。 她知道,方羽肯定不会轻易出手相救。 但是,现在母亲命悬一线,她别无选择。 曹振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看向姜瀚文,语气中带着一丝霸道,“瀚文,你快去!你快去找那个方羽!告诉他,只要他能救活你姑姑,我曹家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既往不咎,并且……我曹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姜瀚文闻言,心中顿时一喜。 他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连忙点头,“姑父你放心,我这就去!” 说完,姜瀚文便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 “妈,你一定要撑住!”曹雪紧紧地握着母亲的手,眼中充满了担忧和愧疚。 她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和母亲对方羽的羞辱,方羽也不会甩手离开。 曹夫人看着女儿,眼中充满了泪水。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方羽能回来救她。 姜瀚文一路小跑,他来到医院门口,拿出手机,拨通了方羽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方哥,你在哪呢?我找到你了!”姜瀚文气喘吁吁地说道。 方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玩味。“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 姜瀚文苦笑一声,他连忙说道:“方哥,你别开玩笑了,我姑姑她……她真的得了绝症,医生说她只有三天时间了,方哥,求求你,你快回来救救我姑姑吧!只要你能救活她,我们姜家和曹家,都欠你一个大人情!” 方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哦?绝症?三天时间?”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我早上不是已经提醒过她了吗?她自己不当回事,现在来求我,是不是有点晚了?” 姜瀚文闻言,心中顿时一沉。 他知道方羽还在生气,但他别无选择。 “方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看在姜家的面子上,救救我姑姑吧!她现在真的快不行了!”姜瀚文苦苦哀求道。 方羽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曹夫人虽然嚣张跋扈,但罪不至死。 而且,他也不想看着一个生命在他眼前逝去。 “这样吧。”方羽的声音再次传来,“如果你姑姑能亲自来求我,并且,给她上午撞伤的那对母女道歉,补偿损失,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或许,我还能考虑考虑。” “亲自来求你?”姜瀚文闻言,顿时愣住了。 他知道,以曹夫人的脾气,让她亲自来求方羽,简直比登天还难。 “怎么?做不到?”方羽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既然做不到,那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说完,方羽便挂断了电话。 姜瀚文呆呆地看着手机,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方羽这是在给他出难题。 但是,他别无选择,他必须让曹夫人亲自来求方羽,否则,曹夫人就真的没救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回到病房。 他看着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曹夫人,以及焦急万分的曹振东和曹雪,心中充满了无奈,有苦难言呐。 第一百二十一章:请来段神医 姜瀚文捏着手机,像捧着一块滚烫的烙铁,磨磨蹭蹭地回到vip病房。 门一推开,三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有探寻,有焦急,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 曹振东坐在沙发上,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透出的阴沉,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怎么样?那个姓方的怎么说?”曹雪抢先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但颐指气使的习惯却没改。 姜瀚文喉结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方哥他……他说……”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太清楚方羽的手段了,也见识过那个男人的狠辣,更明白他那副笑呵呵的表情下藏着的是什么。 可眼前这几位,是中州曹家的主子,是他名义上的姑父姑姑,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说什么?一个吃软饭的,还敢跟我摆谱?”躺在床上的姜程慧挣扎着坐起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声音尖利,“他是不是想要钱?开个价!我曹家别的没有,就是有钱!一个亿够不够?不够就十个亿!砸到他跪下给老娘舔鞋!” 姜瀚文一个哆嗦,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我的姑奶奶,你还嫌死得不够快吗? “不是钱的事……”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方哥说……他说,要想让他出手,得……得姑姑您亲自去求他。” 病房里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姜程慧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 姜瀚文心一横,眼一闭,豁出去了,“方哥说,您得亲自去求他,还有,今天早上被您撞了的那对母女,您得当面给人家道歉,赔偿所有损失,最后……最后他说,您得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他才考虑考虑。” 话音落地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一个玻璃水杯呼啸着从床头柜飞起,擦着姜瀚文的耳朵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他算个什么东西!”姜程慧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她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抽搐着,原本就刻薄的五官此刻更显得扭曲,“让我去求他?一个靠着我们姜家女人上位的废物!一个不知从哪个穷山沟里爬出来的野种!他配吗?他配吗?” 她一边吼,一边把手边能抓到的东西全都扔了出去,枕头、杂志、果盘……病房里顿时一片狼藉。 曹雪也气得脸色发白,“太过分了!他这是在羞辱我们曹家!爸,不能就这么算了!等妈的病好了,一定要让他知道得罪我们是什么下场!” 曹振东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没像妻子那样失控,但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怒火。 他曹振天纵横商场半生,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上门女婿如此拿捏,传出去他曹家的脸面往哪搁? “瀚文。”曹振东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威严,“你确定,整个瀚海市,就只有他一个人能治你姑姑的病?” 姜瀚文心里叫苦不迭,他当然想说不是,可事实摆在眼前。 方羽的医术,连药王宫那样的庞然大物都要礼让三分,医院的顶尖专家束手无策,这不明摆着吗? “姑父,方哥他的医术……真的很神,之前……” “我不想听他有多神!”曹振东猛地一拍沙发扶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只问你,瀚海,乃至整个江南,还有没有比他更有名的医生?” 姜瀚文被他吼得一缩脖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忽然,一个名字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 “有!有!江南神医,段秋!段老先生!”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都亮了,“段神医名满江南,一手银针出神入化,号称‘针下回春手’,连爷爷都对他推崇备至!只是他行踪不定,脾气古怪,一般人根本请不动。” “请不动?”曹振东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傲慢,“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和权请不动的人,只要他还在江南地界,我就有办法让他自己走过来!”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言简意赅地吩咐下去:“动用所有关系,给我找到江南段秋的联系方式,半个小时之内,我要见到他的人,告诉他,价钱随便开,只要他能治好我太太的病,我曹家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电话挂断,曹振东的气势重新回到了身上。 他看了一眼床上还在喘着粗气的妻子,语气缓和了些:“程慧,你放心,区区一个上门女婿,也敢在我们面前放肆?等段神医来了,治好了你的病,我再慢慢跟他算这笔账,我要让他知道,有些人,他一辈子都得罪不起。” 姜程慧听到这话,情绪也稳定了不少。 她靠在床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刻薄的冷笑,“对!等我好了,我要亲手撕烂他的嘴!一个废物,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瀚文,你看着,这就是我们曹家的实力,根本用不着求那种下三滥!” 姜瀚文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段神医的名头他当然听过,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方羽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个人,真的会是能被钱和权轻易压倒的角色吗? 半个小时,对于病房里的几个人来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姜程慧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差了几分,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就在曹振东的耐心快要耗尽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下属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身穿朴素长衫,仙风道骨,精神矍铄的老者。 “曹总,段神医请来了。” 曹振东精神一振,立刻起身相迎,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段神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整个病房的气氛,瞬间因为这位老者的到来,而变得不一样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真正的神医 段秋走进病房,目光淡淡地扫了一圈。 他见惯了这种奢华的场面,也见惯了这些有钱人脸上那种掺杂着敬畏和算计的表情,心中并无波澜。 曹振东不愧是久经商场的老手,姿态放得很低,亲自为段秋拉开椅子,又让女儿曹雪奉上最好的茶。 “段神医,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曹振东客气地开口,“冒昧请您前来,是因内人身体抱恙,医院束手无策,还望神医您能出手相救。” 段秋点了点头,没多说废话,径直走到病床前。 姜程慧此刻也收起了那副泼妇般的嘴脸,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虚弱地看着段秋,“段神医,您可要救救我啊,我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段秋没理会她的言语,伸出三根枯瘦但异常稳定的手指,轻轻搭在姜程慧的手腕上。 他双目微闭,神情专注,整个病房里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到他。 姜瀚文站在角落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既希望段秋能治好姑姑,狠狠打方羽的脸,又隐隐觉得,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片刻后,段秋睁开眼睛,又翻开姜程慧的眼皮看了看,最后让她伸出舌头。 “舌苔厚重发黑,脉象沉涩如石,气若游丝,体有死气环绕。”段秋收回手,语气平淡地做出诊断,“你这不是病,是中毒,一种极为罕见的阴寒奇毒,毒素已经深入骨髓,侵入五脏六腑,若老夫没看错,此毒在你体内潜伏至少有半年之久,只是最近才被某种外力激发,全面爆发了。” 一番话,说得曹家几人目瞪口呆。 主治医生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心中暗道:神了!这老先生没用任何仪器,单靠望闻问切,诊断结果竟然比我们用最先进设备查出来的还要精准详细! “神医!真是神医啊!”曹振东激动得一拍大腿,脸上阴霾一扫而空,“段神医您果然名不虚传!那……那这毒,您可有办法解?” 段秋抚了抚花白的胡须,脸上露出一丝傲然,“天下奇毒,万变不离其宗,此毒虽霸道,但也不是无解,只是过程会比较麻烦,需要以金针封穴,辅以汤药,内外同施,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方可将毒素逼出体外。” “能解就好!能解就好!”曹振东大喜过望,连忙道:“神医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千年人参,百年灵芝,只要您说得出来,我曹家就算倾家荡产也给您找来!” “哼,用不着那么麻烦。”段秋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套金针,在烛火上烤了烤,“老夫行医,自有规矩。” 眼看段秋就要施针,病房里的气氛终于彻底轻松下来。 姜程慧靠在床上,脸上恢复了血色,那种属于曹夫人的傲慢和刻薄也随之回归,她斜睨了一眼角落里的姜瀚文,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听见没有?这才是真正的神医!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哪像某些人,屁本事没有,就会装神弄鬼,敲诈勒索!还说什么只有他能治,我呸!” 她越说越起劲,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要把之前受的窝囊气全都发泄出来。 “一个吃软饭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摆谱,让我去求他?他算个什么东西!等我病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他!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把今天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吃回去!” 她口中的“某些人”是谁,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姜瀚文自然是笑着阵阵附和。 曹雪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妈,您别跟那种人生气,掉价!等您康复了,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曹振东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是默许了妻女的说法。 在他看来,方羽不过是他们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一个跳梁小丑,等解决了眼前的麻烦,随手就能碾死。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正在准备施针的段秋,在听到“吃软饭的废物”这几个字时,持针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看向姜程慧:“你口中那个‘吃软饭的废物’,叫什么名字?” “怎么了段神医?”姜程慧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撇了撇嘴,“提那个晦气东西干嘛?他叫方羽,就是我们姜家那个没出息的上门女婿!” “方……羽?” 段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但落在姜瀚文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完了! 只见段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丝属于神医的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恐的敬畏,以及滔天的怒火。 “啪”的一声,他将手中的金针尽数拍在桌子上,站直了身体。 “这病,老夫不治了!” 这一句话,让整个病房瞬间陷入死寂。 曹振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段……段神医,您这是什么意思?是嫌报酬不够吗?您放心,价钱……” “住口!”段秋猛地一挥袖子,声色俱厉,“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蠢货!你们知道你们刚才在辱骂谁吗?” 他指着姜程慧,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方先生的医术通神,早已超凡入圣!老夫在他面前,不过一黄口小儿,连提鞋都不配!你们竟然敢辱他为废物?你们竟然把能救你们命的真神拒之门外,反倒来求我这个凡夫俗子?” 曹家几个人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方羽?真神?段秋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这……这是什么情况?世界疯了吗? “段神医,您……您是不是搞错了?”曹雪结结巴巴地问,“那个方羽,他就是个无业游民,靠着我堂姐过活的……” “无知!愚蠢!”段秋气得直跺脚,“方先生那是神龙在天,不屑与尔等凡夫俗子计较!你们把鱼目当珍珠,把神迹当鬼话,简直是愚不可及!”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地收拾自己的东西,一副多待一秒都嫌脏的样子。 曹振东终于反应过来,事情大条了。 他连忙上前拦住段秋,急切道:“段神医,您别走!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您知不知道,只要您治好我太太,我们曹家……” “曹家算个什么东西!”段秋一把甩开他的手,毫不客气地骂道,“老夫今天能踏进这扇门,是看在姜家老爷子的薄面上!若早知你们得罪的是方先生,你就是用八抬大轿来请,老夫也绝不会踏足此地半步!”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病床上的姜程慧。 “你中的毒,天底下能解的,不出双掌之数,而方先生,不出意外便是其中手段最高明的那一个,你们自己把活路堵死了,就等着准备后事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大步离去。 留下病房里,曹家三口人,以及姜瀚文,四个人,如同四座石化的雕像,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震惊、悔恨和无尽的恐惧。 第一百二十三章:妥协 段秋走了,带走了病房里最后一丝希望的温度。 空气死寂,落针可闻。 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那声音此刻听来,就像是催命的鼓点,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爸……怎么办?”曹雪的声音带着颤音,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美丽的脸庞上满是泪痕和恐惧。 曹振东没有回答,他只是颓然地坐回沙发上,双手插入头发,痛苦地揪着。 他纵横一生,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无力。 权势、金钱,这些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在真正的死亡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段秋的话,像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他的所有幻想。 连江南神医都对方羽推崇到那种地步,甚至自称“提鞋都不配”,那方羽的医术,究竟高到了何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而他们,竟然把这样一位能救命的真神,当成垃圾一样羞辱、驱赶。 “都怪你!都怪你!”姜程慧突然从床上弹起来,指着丈夫和女儿,歇斯底里地尖叫,“如果不是你们,我怎么会得罪他?现在好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你们满意了?” 她把所有的恐惧和绝望,都转化成了对家人的怨恨。 “妈!”曹雪哭喊起来,“早上明明是您自己……” “够了!”曹振东猛地抬头,双眼布满血丝,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 他盯着自己的妻子,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悔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疲惫。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想活命,就只有一条路。” 他看向姜瀚文,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再给那个方羽……不,再给方先生打电话。” 姜瀚文一个激灵,苦着脸道:“姑父,方哥他……他说了,条件不变。” “那就按他的条件办!”曹振东斩钉截铁,“不就是道歉吗?不就是赔钱吗?我们照做!只要能让你姑姑活下来,别说道歉,就是让我跪下,我也认了!” 一个“跪”字,从曹振东这样骄傲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分量何其之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病床上的姜程慧身上。 “不!我不去!”姜程慧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我死也不去!让我去给那个废物道歉?让我去给那两个穷鬼低头?不可能!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她的自尊心,或者说那点可怜的虚荣,在这一刻竟然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 “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这点面子吗?”曹雪扑到床边,抓住她的手,哭着哀求,“面子能当命吗?段神医都说了,只有他能救你!你再不去,就真的没时间了!” “我不管!我就是不去!”姜程慧固执地扭过头,像个耍赖的孩子。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喉咙一甜,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她咳得撕心裂肺,一张纸巾捂在嘴上,拿开时,上面赫然是一滩触目惊心的乌黑色血迹。 那血迹仿佛带着生命,在纸巾上蠕动,散发着一股不祥的腥臭。 “啊!”姜程慧看着那滩黑血,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不再是医生口中冷冰冰的诊断,而是化作了实体,真真切切地展现在她面前。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正在随着这些黑血,一点一点地被抽走。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那份固守的骄傲,在这滩黑血面前,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救我……振东,救我……”她抓住丈夫的手,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和恐惧,“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曹振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如刀割。 他深吸一口气,对姜瀚文道:“打电话!” 姜瀚文不敢怠慢,连忙拨通了方羽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方羽懒洋洋的声音。 “喂?” “方哥!方哥是我,瀚文!”姜瀚文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谄媚和哀求,“方哥,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救救我姑姑吧!您说的条件我们都答应!全都答应!道歉,赔钱,我们马上就去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哦?想通了?”方羽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行吧,道歉和赔偿,我要亲眼看到,让她们母女俩现在就去早上出事的地方等着,什么时候那对被撞的母女点头原谅她们了,你们再来医馆找我。” “是是是!我们马上去办!”姜瀚文连连点头。 “等等。”方羽又开口了,“我改主意了。” 姜瀚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姑姑,既然这么有骨气,那就让她自己从医院走过来。”方羽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别坐车,也别让人扶,我要看的是诚意,明白吗?” “自己……走过来?”姜瀚文懵了。 从第一人民医院到城西那家小医馆,十几公里的路,别说一个身中剧毒、奄奄一息的病人,就是一个正常人走过去也得几个小时。 这……这根本就是要她的命啊! “怎么?做不到?”方羽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就别来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姜瀚文呆呆地举着手机,看着病房里三张写满希冀的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是方羽给他们的,最后,也是最残酷的考验。 “怎么办!”曹雪幽幽的开口。 姜程慧咬牙切齿,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我……一定要杀了他!” “这种事先别提,把你的毒解了才是当下之重,其他的账,后面都能慢慢算。”曹振东点了根烟,目光锁着姜程慧,“现在……” “按他说的办。” 第一百二十四章:求生欲 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门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车门打开,曹振东亲自扶着脸色惨白如鬼的姜程慧下了车。 她的腿肚子都在打颤,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比死亡还要让她难受的屈辱。 姜瀚文和曹雪跟在后面,一个低着头不敢看路人,一个则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母亲的背影,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送上祭坛的牺牲品。 按照方羽的要求,他们回到了早上车祸发生的路口。 正是下班高峰期,街口人来人往。 那辆被撞坏的三轮车还歪倒在路边,一地的狼藉尚未清理干净,像一道丑陋的疤痕。 受伤的母女俩已经被好心人送到了附近的小诊所包扎,此刻正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母亲抱着女儿,一脸的茫然和无助。 姜程慧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诶,这不是早上那个开豪车的女人吗?” “怎么又回来了?看她那样子,跟丢了魂似的。” “啧啧,撞了人就跑,现在是良心发现,回来赔罪了?” 议论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姜程慧的身上。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这辈子,何曾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丢人现眼过? 曹振东面无表情,走到那对母女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递了过去,声音低沉:“这里是一百万,作为赔偿。” 中年妇女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不不,用不了这么多,我们就是一点皮外伤,您……”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程慧打断了。 只见姜程慧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向来刻薄的眼睛里,竟然挤出了几滴泪水。 她对着那对母女,僵硬地弯下了腰,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是我错了,我不该开车不长眼,更不该骂你们,我……我给你们道歉。”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那个早上还嚣张跋扈,指着人鼻子骂穷鬼的富婆,现在竟然在公开道歉? 中年妇女和她的女儿更是手足无措,她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曹雪咬着嘴唇,也走上前,不情不愿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方羽的条件是,要让这对母女点头原谅。 曹振东看着那对惊慌失措的母女,语气缓和了些:“我太太身体不好,医生说她……总之,我们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还请你们能原谅我们之前的过失。” 中年妇女是个老实人,看着姜程慧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再看看这一家子郑重其事的模样,心也软了,连忙道:“算了算了,我们也没什么大事,你们……你们也不容易,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得到这句话,曹振东像是松了口气,他扶起妻子,一刻也不想多待。 接下来,是更残酷的考验。 “瀚文,你开车带小雪先去医馆等着。”曹振东吩咐道,然后看着妻子,“程慧,我们走吧。” 从第一人民医院到城西那家小医馆,十几公里路。 姜程慧体内的毒素正在不断发作,她每走一步,都感觉五脏六腑像被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冷汗很快就浸透了她的真丝衬衫,紧紧贴在背上,又湿又冷。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开始,姜程慧还能维持着属于曹夫人的体面,但走了不到两公里,她的脚步就开始虚浮,呼吸也变得粗重。高跟鞋的鞋跟敲击着地面,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凌乱。 “振东……我……我走不动了……”她喘着粗气,嘴唇发紫。 曹振东扶着她,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疼又愤怒,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再坚持一下,想活命,就得走下去。” 他的声音很冷,像是在提醒她,也是在提醒自己。 路上的行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一个打扮华丽的女人,被一个同样气度不凡的男人搀扶着,却走得比八十岁的老太太还慢,脸色比死人还难看,这景象实在诡异。 姜程慧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方羽! 她要把这个名字,这个人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今天所受的每一分痛苦,每一寸屈辱,将来她都要千倍百倍地讨回来!她要让他生不如死! 三个小时后,当他们终于走到那家不起眼的小医馆门口时,姜程慧已经彻底虚脱,整个人都挂在了曹振东身上,若不是一口想要报仇的怨气撑着,她早就昏死过去了。 医馆里,灯火通明。 方羽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仿佛一直在等他们。 姜淮卿和唐易真也在,看到姜程慧这副惨状,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 “来了?”方羽放下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看来,求生的欲望还挺强。” 曹振东扶着妻子,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方先生,我们按照您的要求做了,现在,可以救人了吗?” 方羽站起身,走到姜程慧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在她脖颈的动脉上探了探,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毒入心脉,再晚来半小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他指了指里屋的病床,“躺上去吧。” 姜程慧被扶到病床上,她看着方羽,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方羽像是没看见,他从药柜里取出一套银针,动作不疾不徐。 他没有像段秋那样需要准备繁琐的汤药,只是取出几根银针,在酒精灯上燎了燎。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话音刚落,他手指一弹,一根银针便精准地刺入了姜程慧头顶的百会穴。 “啊!” 姜程慧发出一声惨叫,那感觉,不像是针扎,倒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她的脑子里。 方羽充耳不闻,手指翻飞,一根根银针落下,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他的每一针,都刺在极其刁钻的穴位上,每一针落下,姜程慧的身体都会剧烈地抽搐一下。 汗水,混合着一种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液体,从她的毛孔中不断渗出,很快就将身下的床单染得污秽不堪。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当方羽拔出最后一根银针时,姜程慧已经像一滩烂泥,瘫在床上,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了。”方羽将银针扔进一旁的托盘里,淡淡道,“毒已经解了,不过元气大伤,回去好好调养个一年半载吧。” 曹振东连忙上前查看,只见妻子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嘴唇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他不懂医术,但也能看出,那股缠绕在妻子身上的死气,已经消失了。 他心中巨震,这个年轻人的医术,简直是神乎其技! “多谢方先生出手相救。”曹振东对着方羽,深深地鞠了一躬。 无论心中有多少恨意,这一刻,感谢是真诚的。 “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方羽摆了摆手,“诊金就不用了,今天你们赔给那对母女的一百万,就算是我收的诊金。” 曹振东点了点头,扶起妻子,一刻也不想多留。 “我们走。” 一家三口,狼狈地离开了医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姜淮卿走到方羽身边,秀眉微蹙:“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曹家的人,睚眦必报,今天让他们丢了这么大的脸,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方羽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放心。”他看着姜淮卿,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我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我在她身体里,留了点小东西。” “什么东西?”唐易真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一种很听话的小虫子。”方羽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如果他们老老实实的,半个月后,那只小虫子就会自己死掉,对她身体没有任何影响。可如果他们动了什么歪心思……”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玩味的笑容。 “那只小虫子,就会变成催命符,到时候,她的命,可就随时随地,都捏在我手里了。” 姜淮卿看着他,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魔力。 这个男人,永远都像一团迷雾,让人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不速之客 夜色渐深,城西小医馆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老中医已经识趣地回后院休息去了,他知道,前面这几位都不是他能掺和的人物。 姜淮卿的身体经过这几天的调养,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她坐在轮椅上,看着方羽,轻声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曹家在中州势力不小,而且我听说,他们家族里有人在军中身居高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方羽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再说了,他们现在的小命还捏在我手里,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乱来。” 他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却清楚,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像曹家这种豪门,最看重的就是脸面,今天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唐易真在一旁削着苹果,闻言也插了一句:“方先生,还是小心为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知道啦,唐保镖。”方羽笑着调侃了一句,惹来唐易真一个白眼。 医馆里的气氛难得的轻松下来。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吱嘎——” 几声刺耳的刹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医馆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七八个身穿迷彩作训服,脚踩军靴,面容冷峻的男人冲了进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一看就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 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军官军衔。他目光如电,在医馆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方羽身上。 “谁是方羽?”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不带一丝感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医馆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唐易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将削了一半的苹果和水果刀往桌上一扔,一个闪身就挡在了姜淮卿和方羽面前,摆出了戒备的姿势。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军官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只是重复了一遍:“我问,谁是方羽?” 方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唐易真的肩膀,示意她不用紧张。 他走到前面,看着那个军官,神情平静:“我就是。” 军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涉嫌一起恶意伤人,以及危害社会安全的重大案件,现在,跟我们走一趟。”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逮捕令,在方羽面前晃了一下,随即收回。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看不清上面的字。 “恶意伤人?危害社会安全?”方羽差点气笑了,“这位长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就是一个小医生,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就危害社会安全了?” “我们有没有搞错,不是你说了算。”军官一挥手,他身后的两个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就要去架方羽的胳膊。 “等等!” 一声清冷的呵斥传来。 姜淮卿推动轮椅,来到方羽身边,她仰头看着那个军官,眼神锐利:“我是瀚海市姜氏集团的总裁,姜淮卿,我爷爷是姜鸿年,我想你们应该听说过,方羽是我的丈夫,你们凭什么无缘无故抓人?就算是官方办案,也要讲证据,讲程序吧?” 她搬出了姜家的名头,在瀚海市,这块招牌,足以让任何人给三分薄面。 然而,那个军官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姜小姐是吧?”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我们接到的是上级的直接命令,别说你只是姜家的孙女,今天就是姜鸿年亲自站在这里,人,我们照样要带走。” 他的话,霸道,不容置疑。 姜淮卿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去。 她意识到,对方的来头,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大到足以无视整个姜家的地步。 “你们这是滥用职权!”唐易真怒道。 军官冷笑一声,不再废话,直接下令:“带走!有任何反抗,格杀勿论!” “是!” 两个士兵再次上前,动作粗暴地抓住方羽的胳膊,反剪到身后,掏出一副特制的手铐,拷了上去。 方羽没有反抗。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反抗是徒劳的,只会让对方有借口使用更激烈的手段。 他只是回头,给了姜淮卿和唐易真一个安心的眼神。 “你们……”姜淮卿还想说什么。 “姜小姐,我劝你还是老实待着。”军官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有些浑水,不是你们姜家能趟的,为了一个上门女婿,把整个家族都搭进去,不值得。” 说完,他直起身,大手一挥。 “封锁这里,医馆立刻关门,天亮之前,不准任何人进出。”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眼间,医馆里就只剩下姜淮卿和唐易真两人,以及一扇被踹坏的大门,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姜总,我们现在怎么办?”唐易真急得团团转。 姜淮卿的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她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知道,对方最后那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这是警告,也是威胁。 沉默了许久,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回姜家!”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我倒要看看,在瀚海市这片地界上,到底是谁,敢这么不把我们姜家放在眼里!” 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爷爷姜鸿年的电话。 电话那头,得知消息的姜鸿年同样震怒。 他立刻发动了自己在军政两界的所有关系,开始打探方羽被带去了哪里,又是谁下的命令。 然而,得到的回应,却如石沉大海。 所有他托付的人,要么语焉不详,要么讳莫如深,最后都劝他,不要再查下去了。 这让姜鸿年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对方的能量,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姜家庄园,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姜淮卿和唐易真坐在客厅里,等待着消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们知道,方羽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顷刻间逆转的局势 一辆黑色的军用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最终驶入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 高墙、电网、探照灯,以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持枪士兵,无不彰显着此地的肃杀与威严。 方羽被两个士兵粗暴地从车上押了下来,带进了一栋灰色的建筑里。 长长的走廊,只有他们沉重的脚步声在回荡。 最后,他被推进了一间审讯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了极点。 一张冰冷的铁桌,两把铁椅,墙角挂着一些不知名的刑具,散发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一盏大功率的白炽灯从天花板上垂下,将整个房间照得惨白,没有一丝温度。 方羽被死死地按在铁椅上,手脚都被精钢打造的镣铐锁住。 “小子,到了这里,就别想着出去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用警棍敲了敲方羽面前的铁桌,发出“当当”的声响,脸上挂着狞笑,“劝你老实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另一个士兵则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进了我们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在我们这儿,我们就是法,我们就是天!” 方羽抬起头,环顾四周,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紧张。 “私设公堂,滥用私刑,这可是重罪。”他语气平淡地开口,“你们想清楚后果了吗?” “后果?”满脸横肉的士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我告诉你,在这里,就算我们现在把你弄死了,往山里一埋,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来追究!” “是吗?”方羽挑了挑眉,“看来,你们背后的主子,给了你们不小的底气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士兵的脸,“是谁指使你们抓我来的?中州曹家的人?” 几个士兵脸上的笑容一僵,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曹振东和姜程慧,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姜程慧换上了一身华贵的套裙,化着精致的妆容,脸上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病态和虚弱。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方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意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方羽,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她的声音,尖利而刻薄,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一条被拴起来的狗?”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想要去拍方羽的脸,却被方羽偏头躲开。 她也不恼,收回手,笑得花枝乱颤。 “怎么?还敢躲?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能决定我生死的‘神医’吗?” 她挽住身边一个身穿军装,肩扛星辉的中年男人的胳膊,脸上带着炫耀的得意,“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二伯,曹国栋,也是这座基地的最高长官。” “你不是很能耐吗?你不是会医术吗?”姜程慧凑到方羽耳边。 曹振东也走上前来,语气森寒:“方羽,白天你辱我妻女,折我曹家颜面,现在,我要你跪下来,给我磕头赔罪,否则,这间审讯室里的刑具,会在你身上挨个用一遍,我会让你知道,得罪中州曹家,是你这辈子犯过最致命的错误。” 曹国栋背着手,冷眼旁观:“年轻人,有点医术不知道天高地厚,现在低头认错,我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面对这三人的轮番施压,方羽笑了出声。 笑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显得尤为突兀。 “死到临头,你笑什么?”姜程慧厉声质问。 “我笑你无知。”方羽收敛笑容,看着姜程慧,“你问我除了一身医术还有什么?我告诉你,有医术,就够了,这身医术,能救你的命,也足够索你的命。” 姜程慧嗤之以鼻:“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我现在毒已经全解了,身体好得很!二伯,别跟他废话了,给我打!打断他的手脚!” “是吗?”方羽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古怪的音节。 这是苗疆驱蛊的秘法指令。 白天在医馆施针时,他顺着银针,将一只嗜血蛊的幼虫送入了姜程慧的命门穴。 指令一出,蛰伏在姜程慧体内的蛊虫瞬间苏醒,开始疯狂啃噬她的经脉。 “啊——!” 姜程慧原本还在叫嚣,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她双手死死捂住胸口,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程慧!”曹振东大惊失色,扑上去抱住妻子。 曹国栋也变了脸色:“怎么回事?” 地上的姜程慧疯狂抽搐,双手在自己身上乱抓,原本精致的套装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她的皮肤下,隐约可见一条条黑色的凸起在游走,宛如活物。 “疼!好疼!救命啊!”她凄厉地哀嚎,声音嘶哑破裂。 紧接着,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她嘴里喷涌而出,溅了曹振东一脸。 这发作的症状,比白天毒发时还要猛烈十倍! “你对她做了什么?”曹振东转头怒吼,双眼赤红地瞪着方羽。 方羽安稳地坐在铁椅上,连姿势都没换过:“我早就警告过她,我留了后手,如果你们老老实实滚回中州,半个月后自然无事,既然你们偏要找死,那就别怪我提前收网。” “混账东西!”曹国栋勃然大怒,拔出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方羽的脑门上,“马上给她解毒!不然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方羽无视头顶的枪管,直视曹国栋的双眼:“开枪啊,只要我死了,她体内的东西就会彻底暴走,不出一分钟,她就会化作一滩脓水,拿我的命换曹家当家主母的命,这买卖,我稳赚不赔。” 曹国栋握枪的手在发抖。 他戎马半生,还从未见过面对枪口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狠角色。 地上,姜程慧的惨叫声越来越弱,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审讯室里的几个士兵全看傻了眼,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局势,在方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间,彻底逆转。 第一百二十七章:方羽的条件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方羽那句话抽成了真空。 曹国栋顶在方羽额头上的枪口,坚硬冰冷,可他握枪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害怕,而是被一种前所未见的荒谬和愤怒所冲击。 他戎马半生,审讯过的硬骨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见过不怕死的,见过叫嚣的,却从未见过一个阶下囚,敢用这种方式,在他面前来威胁别人的生死。 “你在威胁我?”曹国栋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方羽甚至懒得去看那黑洞洞的枪口,他的目光越过曹国栋,落在地上那个已经进气多于出气的女人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这不是威胁,是交易,一命换一命,很公平。” “公平?”曹国栋怒极反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侄媳妇的命相提并论?” “现在看来,我的命,比她的值钱。”方羽扯了扯嘴角。 地上,姜程慧的抽搐幅度越来越小,瞳孔开始扩散,嘴里涌出的黑血已经不再是鲜红色,而是带着一种腐败的暗沉。 “振东!振东救我……我好冷……”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方羽!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曹振东彻底崩溃了。 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商场上的尔虞我诈,生死博弈,他经历得太多。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击垮了他作为男人的所有尊严和理智。 他引以为傲的财富,他倚仗的家世背景,在妻子一点点被啃噬殆尽的生命面前,都成了笑话。 “噗通”一声。 中州曹家的掌舵人,那个在商界跺跺脚都能引起一阵风浪的男人,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方羽面前。 他不是跪给方羽,是跪给了那渺茫的,能救回妻子的希望。 “方先生!我错了!是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狗眼看人低!”曹振东的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求您大人有大量,饶她一命!只要您肯出手,从今往后,我曹振东,我整个曹家,都唯您马首是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审讯室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几个原本还想看好戏的士兵,脸上的狞笑僵在嘴角,变成了惊愕。 曹国栋更是眼皮狂跳,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骄傲的侄子,竟然会做出如此惊人之举。 “振东!你疯了?”他厉声喝道,“你给我站起来!为了一个女人,你连曹家的脸都不要了?” 曹振东仿佛没听见,只是一个劲地冲着方羽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混着灰尘,狼狈不堪。 “方先生,求您了……” 方羽看着跪在地上,状若癫狂的曹振东,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这种豪门大族的联姻,多是利益交换,没什么真情实意,没想到这个曹振东,倒还算是个情种。 不过,同情归同情,账,还是要算的。 “想让我救她,可以。”方羽终于开口。 曹振东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但我的条件,也很简单。”方羽的目光转向曹国栋,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军官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第一,马上放了我。” “第二,”方羽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要今晚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公之于众,你,曹国栋,滥用职权,私设公堂,草菅人命,还有你手下这几个助纣为虐的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我要你这个所谓的军事基地,从地图上彻底消失。”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个审讯室死一般的寂静。 曹振东脸上的狂喜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知道,这个条件,比杀了他还难。 让曹国栋和整个基地接受审判?这怎么可能!这已经不是他曹家能解决的事情了,这是在挑战整个军区的体系! “哈哈……哈哈哈哈!” 曹国栋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小子,你他妈是真疯了,还是脑子被门夹了?”他用枪管一下一下地点着方羽的脑袋,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白痴,“你以为你是谁?天王老子吗?凭你一句话,就想拉我整个军区下水?你知不知道我这基地里有多少机密?你知不知道老子背后站着的是谁?” 他凑近方羽,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不屑和嘲弄:“我告诉你,别说你只是个赤脚医生,今天就算是江南行省话事人站在这里,也不敢说出这种话!你,算个屁!” “二伯……”曹振东的声音都在发抖。 “闭嘴!”曹国栋头也不回地吼道,“没用的东西!为了个女人就下跪,我曹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重新将目光锁定在方羽身上,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而残忍:“小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你现在乖乖解了毒,然后我给你个痛快,要么,我就先一枪打爆你的脑袋,再看着那个女人烂成一滩脓水!我倒要看看,是你嘴硬,还是我的子弹硬!” 杀气,在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弥漫开来。 曹振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完了。 方羽提出的条件,二伯绝不可能答应。 而二伯的威胁,方羽那种性格,也绝不可能屈服。 这是一个死局。 “方先生……”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哀求,“您……您换个条件吧,钱,地位,女人,只要您开口,我曹振东能给的,绝不皱一下眉头!我……我可以用我曹家一半的家产,来换我妻子的命,求您了!”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方羽看着他,又看了看一脸狠戾的曹国栋,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高估了姜程慧在曹国栋心中的分量,或者说,低估了这些当权者对自身利益的维护。 用扳倒整个基地来换一个女人的命,这笔买卖,曹国栋显然不会做。 那么,就换一种玩法。 第一百二十八章:来的正好 “钱么?”方羽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对钱,兴趣不大。” 曹振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连钱都不要,那还能有什么条件可以打动他? 就在他感到无尽绝望之时,方羽话锋一转:“不过,看在你这么爱你的妻子,我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 这句话,像是一道光,重新照亮了曹振东灰暗的世界。他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方先生请说!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方羽的目光,在曹振东和地上奄奄一息的姜程慧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我的新条件很简单。”他慢悠悠地说道,“既然你这么爱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那就……陪她一起承受这份痛苦吧。” “什么意思?”曹振东一愣,没明白。 “意思就是,”方羽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让你也尝尝,这万蛊噬心的滋味。” 此话一出,不仅是曹振东,连一旁的曹国栋都变了脸色。 “你要给他也下蛊?”曹国栋脱口而出。 “没错。”方羽点头,笑容里带着一丝邪气,“我会在他体内,也种下一只一模一样的子蛊。这两只蛊虫,同生同源,只要母蛊还在我手里,你们夫妻二人的性命,就随时随地,捏在我的掌心。” 他看着曹振东,一字一句,如同魔鬼的低语:“你,愿意吗?” 审讯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曹振东身上。 这个条件,比刚才那个虽然现实了一些,但其恶毒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等于,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交到了一个外人,一个仇人的手上。 从此以后,他们夫妻二人,就成了方羽的傀儡,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这对心高气傲的曹家人来说,是何等的屈辱! “振东,不能答应他!”曹国栋急道,“这是个圈套!一旦被他控制,我们曹家就彻底完了!” 然而,曹振东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妻子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他仿佛没有听到二伯的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她能活下去。 “我答应。” 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清晰而坚定。 “你!”曹国栋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曹振东站起身,走到方羽面前,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来吧。只要你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 方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管这家伙人品如何,至少,他对妻子的这份感情,是真的。 “很好。” 方羽不再废话,嘴唇微动,念出一段晦涩的蛊语。 只见他被反铐在身后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曹振东的方向,凌空一弹。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气,从他指尖射出,瞬间没入了曹振东的胸口。 曹振东只觉得胸口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随即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血脉瞬间传遍全身。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瞬间变得和妻子一样惨白。 “好了。”方羽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再次念动咒语。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地上,原本还在疯狂抽搐,眼看就要断气的姜程慧,身体猛地一僵,然后,所有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皮肤下那些游走的黑色凸起,也迅速消失不见。 虽然她依旧虚弱不堪,但那股致命的危机,显然已经解除了。 “程慧!”曹振东顾不上自己身体的不适,连忙扑过去,将妻子紧紧抱在怀里。 姜程慧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恐惧。 “我……我没死?” “你没事了,没事了……”曹振东的声音哽咽。 “记住我的话。”方羽的声音冷冷传来,“今天离开之后,立刻滚回中州,终生不许再踏入江南地界半步,否则,下一次,你们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是,是,我们马上走!马上就走!”曹振东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扶起虚弱的妻子,在几个士兵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审讯室,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转眼间,审讯室里就只剩下方羽和曹国栋,以及他那几个手下。 曹国栋看着方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疑惑,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忌惮。 他想不通。 这个年轻人,明明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明明可以将曹振东夫妇拿捏得死死的,为什么提出的最终条件,不是让自己放了他? 他现在还被镣铐锁在椅子上,生死依然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他图什么?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不走?”方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开口问道。 曹国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的确。我见过胆子大的,但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命的。你就不怕,我等他们走了之后,立刻就杀了你?” “怕?”方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俯瞰众生的味道,“我之所以还留在这里,是因为,你们做错了事,总要接受惩罚,我要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们了?” “惩罚?”曹国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用警棍指着方羽,冷笑道,“小子,你是不是还没睡醒?现在,你才是阶下囚!是我要惩罚你!” “是吗?”方羽不置可否,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 时针,刚刚指向午夜十二点。 “时间,差不多了。”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曹国栋眉头一皱,正想问他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基地内部,突然响起了刺耳尖锐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疯狂闪烁,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一片血红。 “怎么回事?”曹国栋脸色一变。 话音未落,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恐惧。 “报告长官!不好了!有人……有人闯进来了!” “闯进来?”曹国栋一把揪住那个士兵的衣领,双目圆睁,怒吼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基地外围的防御是摆设吗?警卫呢?都是死人吗?不会开枪?不会阻拦?” 他的军事基地,防卫森严,堪比铜墙铁壁,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只苍蝇都别想轻易飞进来。 现在竟然有人敢硬闯? 那名士兵被吼得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长官!不是我们不拦,是……是根本拦不住啊!” “放屁!”曹国栋一脚将他踹开,“以我这基地的兵力,你告诉我拦不住?” “他们……他们人比我们多得多!”士兵从地上爬起来,语无伦次地解释道,“而且装备……装备比我们的还好!清一色的最新式突击步枪,还有装甲车开道!我们的人刚一接触,就被全面压制了!” “什么?”曹国栋如遭雷击,脑子嗡的一声。 比他的部队装备还好?还有装甲车?这是哪里来的武装力量?难道是境外势力渗透了? “最……最关键的是……”士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他们……他们手里有……有省部的……特级调令!” “省部?” 这两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曹国栋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完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不,是踢到了一座无法撼动的泰山。 “人呢?”他嘶哑着嗓子问。 “已经……已经到楼下了!” 曹国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沉声道:“走!出去看看!” 不管对方是谁,他作为这里的最高长官,都必须出去面对。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审讯室的门口,便出现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大腹便便,脸上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气势的胖子。 而在他身边,簇拥着一位身穿笔挺将官服,肩上金星闪耀的中年男人。 当曹国栋的目光,落在那位将官肩上的星辉时,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那是……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并拢双脚,身体站得笔直,抬起右手,敬了一个他这辈子最标准,也最用力的军礼。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已经完全变了调。 “长……长官好!”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着那位将官,结结巴巴地问道:“不……不知长官深夜造访,是……是有何指示?” 那位将官,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在审讯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竟然落在了那个身穿中山装的胖子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而那个胖子,此刻也看到了被锁在铁椅上的方羽。 下一秒,让曹国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景象发生了。 那个气场强大到连将军都要看他脸色的胖子,脸上瞬间堆满了谦卑和惶恐的笑容,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到了方羽面前。 “方先生!” 冯俊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歉意,他看着方羽手上的镣铐,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抱歉!是我来迟了!让您受委屈了!”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从旁边一个士兵腰间拔出钥匙,手忙脚乱地就要给方羽开锁。 方羽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不迟,来得刚刚好。” “咔哒。” 镣铐被打开。 方羽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整个过程,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曹国栋,还是他那几个手下,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当场,一动不动。 他们的脑子,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曹国栋僵硬地转动着脖子,目光从冯俊身上,移到那位将军身上,最后,落在了那个刚刚还被他用枪指着脑袋,视为蝼蚁的年轻人身上。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所有的不解,所有的荒谬,都在他脑海里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曹振东夫妇会突然中毒? 为什么连段神医都对他敬若神明? 为什么他敢在枪口下谈笑风生? 为什么他被抓之后,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原来…… 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没有背景的赤脚医生。 原来他背后的能量,大到了连军部都要为他出动的地步! 他看着冯俊对方羽那副近乎谄媚的恭敬态度,再看看那位将军,此刻正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他招惹的,是一个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神! “扑通。” 曹国栋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脱下自己的军帽,扔在一边,脸上写满了死灰般的绝望。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第一百二十九章:不想动用的人情 审讯室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曹国栋那张死灰色的脸。 走廊里,冯俊跟在那位将官身后,一路小跑,姿态放得极低,额头上还冒着细汗,全然没有了刚才在审讯室门口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凑到方羽身边,声音里满是后怕和自责:“方先生,这次是我的疏忽,没想到中州曹家这种不入流的角色,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还牵扯到了战区里的人,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方羽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被铐了半天,手腕上两道清晰的红印,活动了一下,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交代就不必了。”他淡淡开口,“我这人不喜欢听好话,只喜欢看结果,那个姓曹的,还有他手底下那几个兵,我不想再看见他们穿着那身衣服。” “明白!明白!”冯俊点头如捣蒜,“方先生放心,别说这身衣服,他们这辈子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都是两说,法庭那边,周先生已经亲自打了招呼,保证从重、从严、从快!保证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身穿军装的周先生,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对着方羽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眼神,他对着方羽,敬了个礼,声音洪亮如钟:“方先生,此次是我部管教不严,出了曹国栋这样的败类,给您造成了困扰,我代表整个江南军……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这要是让外人看见,江南战区的二号人物,竟然对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如此恭敬,恐怕下巴都要惊掉。 方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周先生客气了,害群之马哪里都有,清理干净就好。” “是!”周先生客气的说道。 一行人走出灰色建筑,外面的景象更是让人心惊。 原本戒备森严的基地,此刻已经被另一支装备更为精良的部队全面接管。 一辆辆墨绿色的装甲车停在操场上,黑洞洞的炮口在夜色下泛着寒光。 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士兵,肃立在道路两旁,眼神冷冽,杀气腾腾。 曹国栋的那些手下,此刻全部被缴了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一个个抖如筛糠。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军事基地,会在一夜之间,被人用如此雷霆万钧的手段,直接端了老窝。 冯俊早已安排好了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亲自为方羽拉开车门。 “方先生,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将列为最高机密,绝不会有半点风声泄露出去,不会给您和姜家带去任何麻烦。”冯俊躬着身子,恭敬地说道。 方羽坐进车里,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曹家的人,解决了。 可他被抓走的消息,姜淮卿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了。 以那个女人的性子,现在指不定急成什么样了。 …… 姜家庄园,主宅客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淮卿坐在轮椅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可她的手指依旧用力到指节发白。 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拨打爷爷的电话了,但每一次,得到的结果都让她心往下沉。 唐易真在她身后站着,同样焦急万分。 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此刻来回踱步,牵动了伤口,疼得她直咧嘴,却浑然不觉。 “不行,不能再等了!”姜淮,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爷爷的关系网在瀚海虽然管用,但这次对方的来头太大,恐怕已经超出了爷爷能处理的范围。” 她很清楚,曹家虽然是中州的家族,但姜程慧的二伯曹国栋,其衔职和实权,远在瀚海的地方战区之上,这种跨区域、跨系统的博弈,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手段或者地方人脉能够解决的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唐易真六神无主,“要不,我带人去那个基地看看情况?就算硬闯,也得把方先生救出来!” “胡闹!”姜淮卿呵斥道,“那是军事基地,不是菜市场!你带几个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飞速运转,将自己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关系,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她划掉。 商界的朋友,在这种事情上说不上话。政界的关系,级别不够,根本无法跟曹国栋那种人物抗衡。 就在她感到一阵无力,甚至有些绝望的时候,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姜鸿年打回来的。 姜淮卿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爷爷,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姜鸿年苍老而疲惫的声音:“淮卿啊,爷爷……尽力了。” 仅仅一句话,就让姜淮卿的心沉入了谷底。 “我托了几个京城的老战友去打听,可对方的态度都讳莫如深,只劝我不要再插手这件事。”姜鸿年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奈,“曹家这次,恐怕是铁了心要置方羽于死地,他们的根基在中州,军中势力盘根错节,曹国栋那个位置,就算是爷爷我亲自出面,他恐怕也不会卖这个面子。” “我们姜家,说到底只是个商人家族,跟他们那种真正掌握权力的世家相比,还是差了太多啊。” 姜鸿年最后的一声叹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姜淮卿的心上。 挂断电话,她呆呆地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客厅里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一直以来,她都是天之骄女,是姜氏集团说一不二的女王,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自己的智慧和手腕去解决所有问题。 可现在,面对绝对的权力压制,她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都变得不堪一击。 “姜总……”唐易真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我没事。”姜淮卿缓缓抬起头,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来,变得异常坚定,“爷爷不行,不代表,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看着唐易真,一字一句道:“这个世界上,能解决问题的,不只有权力。” 还有……人情。 一个她最不想动用,也最不愿亏欠的人情。 第一百三十章:误会 夜色如墨,姜家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冰冷的光。 姜淮卿的决定,让唐易真和刚刚从外面赶回来的耿乐都吃了一惊。 “大姐大,你……你真的要找叶轩大哥帮忙?”耿乐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她对方羽的印象不错,可她更清楚,叶轩在姜淮卿心中,是一个多么特殊的存在。 那不仅仅是青梅竹马,更夹杂着误会、亏欠,以及……一个孩子的羁绊。 “现在,只有他或许能帮上忙了。”姜淮卿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但她紧握着轮椅扶手,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叶家,与曹家一样,同样是中州的豪门。 不同的是,叶家在中州的根基,更多的是在军界。 叶轩的父亲,更是与曹国栋平级,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胜一筹的人物。 如果说,在瀚海以外的这片地界上,有谁能让曹国栋忌惮,那么叶家,绝对算一个。 “可是……大姐大,你为了方羽,去求叶轩大哥,这……”耿乐欲言又止。 这何止是不妥,这简直就是在叶轩的心上捅刀子。 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了另一个男人,来向自己低头? “我知道。”姜淮卿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但现在,救人要紧。” 她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个她很久没有拨打过的号码上。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叶轩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喜的声音:“淮卿?这么晚了,怎么会想起给我打电话?” “叶轩,我需要你帮个忙。”姜淮卿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的叶轩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轻笑起来:“哦?我们的大总裁,也会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说吧,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在所不辞。”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和一种终于被需要的满足感。 “方羽被曹家的人抓走了,带到了曹国栋的军事基地。”姜淮卿的声音依旧平稳,“我需要你动用叶家的关系,把他捞出来。” “……”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之前那温润的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压抑着怒火的质问。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问的是,你为了谁?”叶轩的声音猛地拔高,那伪装出来的谦谦君子风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姜淮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三更半夜打电话给我,不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姜家,而是为了那个吃软饭的废物?”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羞辱的愤怒。 他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她主动联系自己。 结果,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这比直接打他一巴掌,还要让他难受。 姜淮卿的眉头皱了起来:“叶轩,我只是请你帮忙,这件事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不难?”叶轩冷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是啊,是不难。只要我给我爸打个电话,曹国栋那个老家伙,屁都不敢放一个,就得乖乖把人送回来,可是,姜淮卿,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这个忙?” “我们是情敌,不是吗?”他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我为什么要帮我的情敌?让他死在里面,不是更好吗?这样,你就再也不会被他纠缠了。” “叶轩!”姜淮卿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叶轩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嫉妒,“到底是谁过分?淮卿,你扪心自问,我叶轩哪点比不上那个方羽?论家世,论能力,论对你的感情,我哪点不如他?可你呢?你宁愿找一个来路不明的劳改犯当上门女婿,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现在,你竟然还为了他,来求我?”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姜淮卿感到一阵疲惫。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跟他争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电话那头,叶轩沉默了。 他剧烈地喘息着,像是在平复自己翻涌的情绪。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好,我可以帮你。” 姜淮卿心中一松。 “但是,我有个条件。” “你说。” “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你陪我吃顿饭,就我们两个人。”叶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像以前一样,不谈公事,不谈任何人,就我们两个人。” 姜淮卿的眉头,再次紧紧锁起。 一顿饭。 听上去,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条件。 可她知道,这顿饭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那是叶轩在向所有人宣告,她姜淮卿,原谅了他当年的所作所为,并且与他有了一层让人猜疑的关系。 她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担忧的耿乐和唐易真,又想了想那个此刻可能正在审讯室里受苦的男人。 最终,她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 “好。” 挂断电话,姜淮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靠在轮椅的靠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客厅里,一片死寂。 耿乐和唐易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担忧。 她们知道,姜淮卿做出了选择。 只是这个选择的代价,或许,远比她想象的要大。 凌晨一点,当姜家庄园的铁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时,在客厅里枯坐了一夜的姜淮卿,心脏猛地一跳。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是方羽。 他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普通的休闲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受过折磨的痕迹,反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破地方,连个宵夜都没有,服务太差了,下次必须给差评。” 看到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姜淮卿那颗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紧接着,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 有轻松,有欣慰,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她为了他,低声下气地去求那个自己最不想面对的人,甚至不惜答应了那样的条件。 结果他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回来了。 “你回来了。”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喜怒。 方羽看到客厅里还亮着灯,姜淮卿和唐易真都一脸憔悴地坐在那,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咳咳,你们怎么还没睡?”他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让你们担心了。” “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没有为难你?”唐易真抢先问道,她上下打量着方羽,似乎想从他身上找出一点伤口来。 “为难我?”方羽嗤笑一声,“就凭他们?还不够格。” 他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然后才慢悠悠地解释起来:“本来那帮家伙是想给我点颜色看看的,不过我这人吧,运气一向不错,刚好碰上了一位贵人视察,那位贵人看我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非要收我为徒……咳咳,总之,就是有贵人出面,把事情摆平了,那几个抓我的家伙,现在估计正哭爹喊娘呢。” 他说的半真半假,把冯俊和周将军的出现,归结为了“运气好”和“贵人相助”。 可这番话,听在姜淮卿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另一个版本。 贵人相助? 还能有谁?不就是叶轩吗! 她心里暗暗想道:叶轩的动作还真快,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就把人从军事基地里捞了出来,看来叶家在中州军界的影响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这么看来,自己欠下的这个人情,是实打实的了。 想到这里,她看方羽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没事就好。”她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转动轮椅,准备回房。 “这就走了?”方羽看她态度冷淡,有些摸不着头脑,“我这九死一生,胜利归来,你好歹也给个拥抱什么的,表示一下欢迎吧?” 姜淮卿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无聊。”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方羽碰了一鼻子灰,一脸无辜地看向唐易真:“她这是……吃错药了?” 唐易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摇了摇头:“方先生,你先休息吧,我去看看姜总。” 客厅里,只剩下不明所以的方羽一个人。 “女人心,海底针啊。”他摇了摇头,也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 卧室内,唐易真推着姜淮卿来到窗边。 “姜总,现在方先生已经安全回来了,那你和叶轩的那个约定……”唐易真犹豫着开口。 “一码归一码。”姜淮卿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很轻,“他帮了忙,我答应的事,就要做到。” “可是……”唐易真有些急了,“那只是一顿饭吗?叶轩的心思,您比谁都清楚!这件事要是让方先生知道了,他肯定会误会的!你们好不容易才缓和的关系,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再次出现裂痕。” 姜淮卿沉默了。 她何尝不知道唐易真说的是对的。 可是,她姜淮卿,从来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在她看来,这是一笔交易。 叶轩付出了他的关系和人脉,她就要兑现她的承诺。 “只是吃顿饭而已,不会有什么的。”她最终还是开口,像是在说服唐易真,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唐易真看着她固执的侧脸,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有一种预感。 这顿饭,恐怕,不会像姜总想的那么简单。 而另一边,回到房间的方羽,并没有立刻休息。 他盘腿坐在床上,双目微闭,神识却沉入了脑海之中。 鬼谷戒。 “还是太弱了。”他喃喃自语。 今晚的事情,虽然最终有惊无险,但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一些世俗界的武者或者小家族,绰绰有余。 但一旦面对像曹国栋这样,掌握着国家暴力机器的人物,他的个人武力,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若不是冯俊及时赶到,他今天恐怕真的要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要暴露更多的底牌。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觉醒鬼谷戒更多的力量。” 他沉下心神,开始运转鬼谷心法,一丝丝精纯的天地灵气,被他吸入体内,缓缓流向那枚神秘的戒指。 他不知道的是,一场因他而起的误会,正在悄然发酵。 第一百三十一章:心病 一夜安稳。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医馆的窗棂,洒在陈旧的地板上,方羽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姜淮卿的毒已经解了,身体在缓慢恢复,唐易真的伤势也稳住了,至于曹家那边,短时间内谅他们也不敢再起什么幺蛾子。 离开姜家。 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听着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这种久违的市井烟火气,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放松。 就在这时,他摸了摸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陆青青。 方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晚在卢家宴会上,女孩跪在地上,满脸血污却依旧倔强的眼神,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自己答应过,要去看看她母亲的。 “唉,真是劳碌命。” 方羽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瀚海第一人民医院。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他很轻易就找到了那间位于住院部七楼的普通病房。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香。 陆青青正坐在病床边,小声地给她母亲读着报纸,她的脸上还带着些许未消的淤青,但眼神却很亮,看到方羽进来,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站了起来。 “方……方先生!您终于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和不安。 方羽冲她笑了笑,将目光投向病床。 床上躺着一个中年女人,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但头发却已花白了大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会让人以为这是一具早已没有生命气息的躯体。 她的手背上插着输液管,旁边的仪器屏幕上,心跳的曲线微弱得像随时会拉成一条直线。 “这就是你母亲?”方羽走到床边,眉头不自觉地锁了起来。 “嗯。”陆青青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医生说……说妈妈的身体器官都在衰竭,查不出任何病因,只能靠这些营养液和仪器维持着生命体征。” 方羽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了女人的手腕上。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脉象沉寂,宛如死水,五脏六腑的气机几乎断绝,唯独心脉处,还吊着一缕微弱到不可思议的真气,如风中残烛,却又顽固地不肯熄灭。 这不是病。 或者说,这不是单纯的生理疾病。 “你母亲在发病前,是不是受过什么巨大的精神刺激?”方羽收回手,看着陆青青问道。 陆青青愣了一下,仔细地回想着,“精神刺激?好像……好像是有的。”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大概是三年前,有一天晚上,我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和我妈吵了一架,吵得特别凶,我从来没见他们吵得那么厉害过,我躲在房间里,只听到摔东西的声音,还有我妈的哭声。” “从那天晚上之后,我爸就再也没有回过家。” “我妈……我妈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病不起,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一开始只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后来就整天躺在床上,不说话,也不理人,直到现在……” 她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方羽听完,心里大致有了数。 心碎综合症。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心因性疾病,通常由巨大的情感创伤或精神打击引发,患者会因为极度的悲伤或绝望,导致心脏功能急剧衰退,五脏六腑随之衰竭,最终走向死亡。 从医理上讲,陆青青的母亲,在三年前就应该已经死了。 但她却硬生生靠着一股执念,吊着这口气,撑到了现在。 是什么样的执念,能让一个人的求生意志强大到这种地步? “你爸和你妈,感情一直不好吗?”方羽又问。 “不是的。”陆青青连忙摇头,“他们以前感情很好的,我爸很疼我妈,也很疼我,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一直都很幸福,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病还须心药医。 方羽叹了口气,这种病,用寻常的针灸汤药,只能治标,无法治本。 想要救她,就必须解开她当年的心结,而这个心结的关键,就在于那个无故失踪的父亲。 就在方羽思索着该如何着手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砰!” 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的青年,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那双色眯眯的眼睛,就死死地盯在了陆青青身上,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淫邪笑容。 “青青妹子,哥哥我来接你了!” 陆青青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躲到了方羽身后。 “王虎!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会跟你走的!” “嘿,这可就由不得你了。”被称作王虎的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三年前,你那个死鬼老爹,在我的场子里赌钱,欠了我们家一大笔债,当时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要是三年之内还不上钱,就把你这个宝贝女儿,抵给我当老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在陆青青面前晃了晃,“今天,正好是三年期限的最后一天,人,我是肯定要带走的,除非……”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你们能把钱还上。” 方羽看着他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淡淡地开口问道:“欠了多少?” 王虎瞥了方羽一眼,见他穿着普通,全身上下加起来也不超过五百块,眼神里顿时充满了鄙夷。 “小子,你算哪根葱?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上下打量着方—羽,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的陆青青,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明白了,你小子是看上我们家青青了,想英雄救美是吧?”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弄。 “行啊,想当这个英雄也行,拿钱来!”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方羽面前比划了一下,“不多,一千万!拿得出来,人你带走,拿不出来,就给老子乖乖滚蛋!” 一千万? 方羽被这个数字气笑了。 “一千万?你这高利贷放得可真够黑的。”他摇了摇头,“我不管你之前是怎么跟你那个死鬼老爹约定的,现在人既然由我来负责,那就要按我的规矩来,把欠条拿出来我看看,本金多少,利息多少,算清楚了,钱,我可以替她还。” 王虎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冷哼一声,“欠条?老子的话就是欠条!我说一千万,就是一千万!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我爹是这片儿的虎爷,得罪了我们,我保证让你在瀚海市混不下去!”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立刻上前一步,摩拳擦掌,一脸的不怀好意。 方羽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 “看来,跟你们这种人,是讲不通道理了。” 他看着王虎,眼神慢慢变冷。 “既然这样,那我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第一百三十二章:谁才是天? 王虎压根没把方羽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小子不过是个想在美女面前逞能的愣头青,瘦得跟个竹竿似的,自己这边三个人,随便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他。 “教我规矩?”王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嚣张地指着方羽的鼻子,“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在这城西一片,我王虎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一挥手,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地朝着方羽包夹过去。 “给我打!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陆青青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 只听“砰!砰!”两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以及两声短促的闷哼。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眼前的景象让她直接呆住了。 那两个气势汹汹的跟班,此刻一个抱着肚子,一个捂着脸,蜷缩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像是两只被煮熟的大虾。 而方羽,依旧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过,仿佛刚才出手的根本不是他。 “你……你敢动手?”王虎也傻眼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小子,身手竟然这么利落。 “是你先动的手。”方羽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朝着王虎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虎的心脏上。 王虎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很快就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爸是虎爷!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爸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里却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音。 方羽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爸是虎爷,关我什么事?” 他伸出手,在王虎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上,轻轻地拍了拍。 “啪,啪。” 声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今天这事,我看在青青的面子上,可以不跟你计较。”方羽收回手,语气平淡,“带着你的人,从这里滚出去,以后,不准再来骚扰她们母女,听明白了么?” 王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脑门,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 “小杂种!你给老子等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然后猛地推开方羽,连滚带爬地带着两个还在地上呻吟的跟班,逃离了病房。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陆青青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方先生,谢谢你。”她看着方羽,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方羽摆了摆手,正想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 是唐易真打来的。 “方先生,您在哪呢?姜总醒了,说想见您。” “好,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方羽对陆青青道:“我有点事要先离开一下,你放心,那个王虎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了,你母亲这边,我会再想办法。” 安抚好陆青青,方羽便离开了医院。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后不久,刚刚逃走的王虎,去而复返。 这一次,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挺着啤酒肚,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马叔,就是这间病房!”王虎指着陆青青的病房,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那小子的相好,就住在这里。” 被称作马叔的男人,是这家医院住院部的主任,马国良。 他看了一眼王虎塞到他口袋里的厚厚红包,满意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小虎,这点小事,包在叔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然后推门走进了病房。 “谁是陆青青的家属?”马主任一进门,就板着脸,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问道。 陆青青站了起来,“医生,我是。” 马主任瞟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眉头一皱,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你们的住院费已经拖欠了半个月了,经过我们科室研究决定,对你们进行强制出院处理,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离开!”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什么?”陆青青如遭雷击,“医生,不能啊!我妈妈现在离不开这些仪器,一旦出院,她……她会死的!求求您了,再宽限我们几天,我一定会把钱凑齐的!” 她说着,就要跪下来。 “别跟我来这套!”马主任厌恶地后退一步,“医院不是慈善机构,我们也要运营成本,没钱就别来看病!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如果还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马叔,跟她废什么话!”一旁的王虎早就等不及了,他狞笑着上前,一把抓住陆青青的胳膊,“青青妹子,你看,不是哥哥我不讲情面,是这医院不留你们啊,跟哥走吧,哥保证让你妈住最好的私立医院,请最好的医生!” “你放开我!”陆青青用力挣扎。 “保安!保安在哪?”马主任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很快,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冲了进来。 “把她们的东西都扔出去!连人带床,都给我清走!”马主任恶狠狠地命令道。 “住手!” 就在两个保安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方羽去而复返。 他刚走到楼下,就感觉不对劲,心里记挂着这对母女,便又折了回来,没想到正好撞上这一幕。 他看着病房里嚣张的王虎和那个作威作福的马主任,眼神冷得像是要结冰。 “方……方先生!”陆青青看到方羽,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王虎看到方羽,先是一惊,随即看到身边的马主任和两个保安,胆子又壮了起来。 “哟,小子,你还敢回来?”他指着方羽,冷笑道,“正好,让你亲眼看看,你的小情人是怎么被扫地出门的!” 马主任也上下打量着方羽,见他一身地摊货,脸上顿时写满了不屑。 “你是什么人?病人家属吗?我警告你,不要妨碍我们医院执行公务,否则我连你一块儿赶出去!” 方羽没有理会他们,他走到陆青青身边,轻声安抚了几句,然后转过身,看着马主任。 “你是这里的主任?” “没错!”马主任挺了挺啤酒肚,一脸的傲慢,“我就是这七楼住院部的主任,马国良!在这里,我说了算!” “就因为拖欠了医药费,就要把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赶出医院?”方羽的声音很平静。 “那又怎么样?”马主任嗤笑一声,“没钱就该死,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有些人,你惹不起!” 他指了指旁边的王虎,意思不言而喻。 方羽点了点头,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 “好一个我说了算,好一个惹不起。” 他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马主任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 第一百三十三章:院长亲临 马国良被方羽那平静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一想到自己在这里的地位,以及王彪许诺的好处,他瞬间又挺直了腰板。 他冷哼一声,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看着方羽,“小子,别以为你有点拳脚功夫,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现在是文明社会,讲的是权,是关系!你再能打,能打得过我手下这几十个保安吗?”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大褂,脸上写满了傲慢。 “在这家医院,在这个科室,我马国良,就是天!我说让谁走,谁就得走!我说让谁死,谁就活不过今晚!” 他这番话,说得嚣张至极,也让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病人家属,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是吗?”方羽笑了,“天?就凭你?” 他摇了摇头,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我今天还就站在这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走,又怎么让她死。” “不知死活的东西!”马国良彻底被激怒了,他一挥手,对身后的保安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把这小子先给我废了!出了事,我担着!” 那群保安得了命令,举着警棍就朝着方羽围了上来。 陆青青吓得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了进来。 “哼,好大的官威啊!我倒想看看,是谁敢在我的地盘上,自称为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朴素长衫,仙风道骨,精神矍铄的老者,正背着手,站在门口。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楼上院长办公室喝完茶下来的段秋。 他本来是准备直接离开的,却被楼下的嘈杂声吸引,过来看看热闹,没想到,竟然看到了方羽。 更没想到,会看到如此荒唐的一幕。 “段秋?”方羽看到段秋,也是一愣。 段秋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射向马国良。 马国良被他看得心里一突,但随即就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哪里认识什么段秋,只当这是方羽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演员,想吓唬自己。 “哟,又来一个老东西?”马国良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怎么着?小子,打不过就叫家长啊?你从哪个敬老院把这老家伙请来的?演技不错啊,还‘我的地盘’,你怎么不说整个瀚海市都是你的呢?” 他身后的王彪也跟着哄笑起来:“马叔,别跟他们废话了,这老东西肯定是这小子花钱雇来的托儿,想跟咱们玩空城计呢!一起给我打出去!” 段秋活了快八十岁,名满江南,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奉为上宾?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马国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好……好一个有眼无珠的蠢货!” 段秋怒极反笑,他从怀里摸出一部款式老旧的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老张吗?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到住院部七楼来!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院长,是怎么管教手下这帮东西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充满了惶恐和不解,但段秋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马国良看着段秋那副装模作样的姿态,笑得更欢了。 “老张?还院长?老东西,你入戏还挺深啊!我告诉你,我们院长姓李,不姓张!你他妈连功课都没做足,就敢出来招摇撞骗?” 他以为自己揭穿了对方的骗局,脸上满是得意。 然而,他话音刚落,走廊外就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地中海发型,挺着啤酒肚,穿着一身名贵西装,但此刻却满头大汗,连领带都跑歪了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病房。 来人,正是瀚海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李建国。 李院长一进门,看都没看其他人,目光就锁定在了段秋身上。 下一秒,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景象发生了。 这位在医院里说一不二,威严无比的李院长,脸上瞬间堆满了谦卑和惶恐的笑容,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到了段秋面前,点头哈腰,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段……段老!哎哟我的段老!您怎么跑这儿来了?您老人家要是有什么吩咐,打个电话,我过去就行了,怎么还劳您大驾亲自下来呢?” 李院长一边说,一边掏出手帕,手忙脚乱地给段秋擦着额头根本不存在的汗。 他口中的“老张”,是他的小名,只有关系极好,或者地位远在他之上的长辈,才会这么称呼他。 段秋这一声“老张”,差点没把他魂给吓飞了。 病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马国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彪张大的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群保安手里的警棍,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段秋看都没看李院长,他用拐杖指了指旁边已经吓傻了的马国良,冷冷地问道:“老张,这个东西,是你手下的人?” “东西”两个字,让李院长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顺着段秋手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马国良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时,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王八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李院长冲上去,卯足了劲,一巴掌狠狠地抽在马国良脸上。 “你这个狗东西!你他妈瞎了你的狗眼!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 李院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段秋,对着马国良咆哮道:“这位是江南神医段秋段老先生!是我的恩师!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段老面前自称为天?” 他又指了指方羽,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更加尖利:“还有这位!这位是方羽方先生!是连段老都要尊称一声‘先生’的真神!你他妈连神仙都敢得罪,我看你是真的活腻歪了!” 轰! 李院长的这番话,像两颗重磅炸弹,在马国良和王彪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们俩,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 第一百三十四章:姜淮卿的约会对象 马国良和王虎,像两滩烂泥,瘫跪在地上。 整个病房,不,是整个七楼的走廊,都死寂一片。那些原本看热闹的病人家属,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江南神医,段秋! 连段神医都要尊称一声“先生”的真神,方羽! 这两个名头,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在瀚海市掀起滔天巨浪。 而现在,这两个人,就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并且,被他们得罪了个彻彻底底。 马国良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里已经传来一阵骚臭。 他想开口求饶,可牙齿上下打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都没像现在这么后悔过,为了王虎许诺的那点好处,去招惹这种自己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人物。 王虎更是直接吓尿了。 他爹虎爷在城西虽然算一号人物,可跟段神医这种连市里大领导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泰山北斗比起来,连个屁都算不上。 “段……段老……方先生……”李建国院长此刻也是满头大汗,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段秋和方羽的脸色,见两人都是面沉如水,他心一横,转身又是一脚,狠狠踹在马国良的胸口。 “狗东西!还跪在这里装死?”李建国气得破口大骂,“你今天差点把我们整个医院都给害死!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被开除了!立刻给我滚!还有,我会向卫生系统通报你的劣迹,我保证,整个江南行省,不会再有任何一家医院敢用你!” 马国良听到这话,最后一点血色也从脸上褪去,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李建国看都没看他一眼,又转向抖得跟帕金森似的王虎,眼神冰冷:“还有你!你爹是王彪是吧?城西的虎爷?很好,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他儿子得罪了段老和方先生,让他自己掂量着办!如果半个小时内,我看不到他跪在这里给两位先生赔罪,我保证,明天太阳升起之前,瀚海市,再也没有什么狗屁虎爷!” 这话,掷地有声。 一个三甲医院的院长,人脉关系网何其恐怖?他若真想整一个人,方法多的是。 王虎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哭着喊着给他爹打了过去。 处理完这两人,李建国才又一次转过身,对着方羽和段秋,深深地鞠了一躬,那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段老,方先生,是我御下不严,让两位受惊了,这位女士的全部医疗费用,我们医院一力承担,并且会立刻安排最好的专家进行会诊,保证给她提供最顶级的治疗和护理!” 方羽看了看他,没说话,只是走到病床边,重新给陆青青的母亲掖了掖被角。 他转头对已经看傻了的陆青青说道:“你母亲的病,不是普通的生理疾病,是心病,医院的治疗只能维持她的生命,想要她真正好起来,必须解开她的心结。”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陆青青。 “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找我,至于你父亲的下落,我会想办法帮你查,那个王虎,以后也绝不敢再来骚扰你们。” 陆青青呆呆地接过纸条,看着方羽,眼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鞠躬,嘴里重复着“谢谢”。 方羽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必如此。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对段秋和李建国点了点头:“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方先生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当当!”李建国拍着胸脯保证。 段秋则是捋了捋胡须,笑呵呵地说道:“方小友,你这又是救人,又是打架的,忙活了一上午,想必也饿了,走,老头子我做东,请你吃顿便饭,如何?” 方羽刚想答应,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皮嘉。 “羽哥!你在哪儿呢?冯爷说晚上要请客吃饭,特地让我来接你,给你赔罪呢!”电话那头,皮嘉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充满活力。 赔罪? 方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为了昨晚自己被抓进军事基地的事。 “行吧,我正好也饿了。”方羽看了一眼窗外,报了医院的地址。 挂断电话,他对着段秋歉意地笑了笑:“段老,真不巧,晚上已经有约了,改天,改天我请您。” “哈哈,好说,好说!年轻人,事多,我懂!”段秋也不在意,摆了摆手,“那你先去忙,有什么需要我老头子帮忙的,随时开口。” 告别了段秋,方羽离开了医院。 没过多久,一辆骚红色的保时捷918便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皮嘉那张酷帅又带着几分俏皮的脸。 “羽哥,上车!” 方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股淡淡的香风扑面而来。 “昨晚的事,冯爷都跟我说了,羽哥你没受什么委屈吧?”皮嘉一边开车,一边侧过头问道。 “我能受什么委靡?倒是你,”方羽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之前那条短信,是怎么回事?你堂堂瀚海百事通,找个人都能找错?还让方书茜那个女人给我下了个套,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听到这话,皮嘉猛地一脚刹车,保时捷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在马路中间停了下来。 “短信?什么短信?”皮嘉转过头,一脸的莫名其妙,“我根本没给你发过短信啊!” “没有?”方羽皱起了眉,“前几天,下午,我收到一条用你号码发的短信,说找到了当年那个女人,叫陆青青,地址就在卢家的广源大厦。” “靠!”皮嘉一拍方向盘,漂亮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团火,“肯定是有人搞鬼!用黑客手段模拟了我的号码!妈的,谁这么大胆子,敢冒充老娘?” 她气得不行,银牙紧咬:“羽哥,这事你不能怪我啊,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真要是找到了人,我肯定直接给你打电话了,哪会多此一举发个短信?肯定是对方知道你信我,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方羽闻言,也是一怔。 的确,以皮嘉的性子,确实不太可能用发短信这种方式通知自己。 是自己当时太急于弥补当年的过错,一看到消息就冲了过去,根本没有多想。 “看来,是我自己欠考虑了。”方—羽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 “这事不怪你,羽哥,是那帮孙子太阴险了!”皮嘉安慰道,“你放心,这事我记下了,敢冒充我皮嘉,我一定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方羽不禁莞尔。 两人正说着,冯俊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询问他们到哪了。 “冯爷已经在‘云顶天宫’订好了位置,就等我们了。”皮嘉重新发动车子,一脚油门,保时捷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云顶天宫,瀚海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式餐厅,建在全市最高楼的顶层,可以俯瞰整个瀚海的夜景,出入此地的,无一不是真正的达官显贵。 方羽和皮嘉来到顶楼的旋转餐厅,在侍者的引领下,穿过雅致的走廊,准备前往冯俊订好的包间。 然而,就在经过一处靠窗的景观位时,方羽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不远处,临窗的位置。 一个女人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窗外的万家灯火,在她身后铺成一片璀璨的星河,却也衬得她的背影,有几分清冷。 是姜淮卿。 而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方羽从未见过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面容俊朗,气质儒雅,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正低头为姜淮卿切着牛排,动作熟练而优雅。 两人之间,气氛看上去,竟有几分……和谐。 第一百三十五章:青梅竹马 那一瞬间,方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点酸,有点涩,还有点莫名的烦躁。 他看着那个男人为姜淮卿切牛排,看着姜淮卿低头用餐,偶尔还会和对方说上一两句话,虽然隔得远,听不清内容,但那副画面,怎么看,都像是一对正在约会的情侣。 “羽哥,怎么不走了?”皮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当看到姜淮卿和那个白西装男人时,她好看的眉毛也挑了一下。 “哟,那不是你老婆吗?跟别的男人出来吃饭啊?”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是同时,姜淮卿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越过对面的男人,精准地落在了方羽和皮嘉的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姜淮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方羽。 皮嘉。 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还一起来了这种地方? 昨晚,她为了把他从军事基地捞出来,辗转反侧,一夜未眠,甚至不惜放下尊严,去求那个自己最不想面对的人,欠下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结果呢? 他安然无恙地回来,连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转头就又和这个不清不楚的女孩混在了一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失望,瞬间涌上心头。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就是这么可有可无吗? 原来,自己所有的担心和付出,都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姜淮卿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方羽,而是对着面前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极淡,却足以让任何人误会的笑容。 “叶轩,让你见笑了。” 被称作叶轩的男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当他看到方羽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敌意,但脸上,依旧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淮卿,那位就是……方先生?”他故作惊讶地问道。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姜淮卿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而另一边。 方羽在看到姜淮卿对自己露出那个冰冷的眼神,又转头对那个男人微笑时,心里那股无名火,“蹭”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好啊。 搞了半天,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人家正主在这里约会呢,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挂名的契约丈夫?一个用来冲喜的工具人? 他看着那个叫叶轩的男人,一身名牌,举止优雅,一看就是出身不凡的世家公子。 再看看自己,一身地摊货,刚从医院那种地方出来,两相对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难怪。 难怪昨晚她对自己那么冷淡。 难怪她连问都不问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原来,是急着赴别人的约啊。 “羽哥,走吧,冯爷还等着呢。”皮嘉扯了扯方羽的衣袖,小声说道。 她冰雪聪明,哪里看不出这两人之间暗流汹涌的气氛。 再待下去,恐怕就要当场擦枪走火了。 “嗯。” 方羽从鼻腔里应了一声,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迈开了步子。 两拨人,在狭长的走廊里,迎面走来,然后,擦肩而过。 没有一句话。 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汇。 但那交错的瞬间,空气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方羽能闻到姜淮卿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的香水味。 姜淮卿也能看到方羽身边,那个女孩眼中毫不掩饰的对自己的审视和敌意。 双方的心里,都像是被一根刺,狠狠地扎了一下。 直到方羽和皮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包间门口,姜淮卿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没胃口了。”她淡淡地说道。 叶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窃喜。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淮卿,既然没胃口,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他柔声建议道,“顶楼的风,应该很舒服。” 姜淮卿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 “天枢阁”包间内。 冯俊早已等候多时,见方羽和皮嘉进来,连忙从紫檀木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方先生!你可算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然而,他很快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方羽一言不发地在主位上坐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皮嘉也是撅着嘴,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冯俊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能怎么着,出门没看黄历,碰到晦气的人了呗。”皮嘉没好气地说道。 她将刚才在走廊上发生的一幕,添油加醋地跟冯俊说了一遍。 冯俊听完,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方羽,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端起茶壶,给方羽斟了一杯茶。 “方先生,为这种事生气,不值当。”他将茶杯推到方—羽面前,慢悠悠地说道,“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她姜淮卿,不过是凡俗世界的一个普通女子,哪里懂得方先生您的万丈光芒?她有眼不识泰山,是她的损失,您又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冯俊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贬低了姜淮卿,又抬高了方羽,还顺带着拍了一记不轻不重的马屁。 方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心里的那股火气,却始终压不下去。 他知道冯俊说得有道理,自己和姜淮卿,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份契约而已,自己又何必当真? 可道理是道理,情感上,却总觉得有根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就是!”皮嘉也在一旁帮腔,“羽哥,那种女人,有什么好的?冷得跟块冰似的,一天到晚摆着个臭脸,好像谁都欠她几百万一样,要我说,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再说了,”皮嘉压低了声音,凑到方羽耳边,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跟她吃饭那个男的,我也认识,他叫叶轩,中州叶家的大少爷,那可是真正的顶级豪门,据说,他跟姜淮卿,还是青梅竹马呢!” 第一百三十六章:裂缝 “青梅竹马?” 这四个字,像一根更尖的刺,又往方羽心里扎深了几分。 他端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没错。”皮嘉点了点头,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我之前查姜家资料的时候,顺带也查了一下,这个叶轩,跟姜淮卿从小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两家关系一直很好,外界都传言,他们俩早就私底下订了婚,要不是一年前姜淮卿出了那档子事,现在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而且啊,”皮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我听说,姜淮卿瘫痪之后,这个叶轩可是对她不离不弃,天天往姜家跑,嘘寒问暖,送汤送药的,比亲儿子还孝顺,圈子里都说他是情圣呢。” “只不过,姜淮卿一直没松口,对外也从没承认过和他的关系,现在看来嘛……”皮嘉撇了撇嘴,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现在看来,不过是吊着罢了。 一边享受着叶轩的追求和付出,一边又利用方羽这个“契约丈夫”来当挡箭牌,顺便冲冲喜。 好一招两头通吃。 冯俊在一旁听着,也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方羽的表情。 作为鬼谷门红尘堂的堂主,他见过的风浪比方羽吃的盐都多。 男女之间的这点破事,他一眼就能看穿。 在他看来,姜淮卿此举,确实有些不地道。 但反过来想,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方先生乃是人中之龙,未来的鬼谷门主,注定要翱翔于九天之上,区区一个世俗女子,若是成了他的牵绊,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早点看清,早点脱身,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冯俊也跟着开口劝道:“方先生,皮嘉说的有道理,您和姜小姐,本就是契约关系,各取所需罢了,如今契约的目的已经达到,她的病也好了大半,您也该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了。” “以您的身份和能力,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依我之见,等过段时间,找个由头,把这婚离了,对您,对她,都好。” 冯俊这话,说得可谓是推心置腹。 方羽听着,心里却更不是滋味了。 离婚? 这两个字,以前是他心心念念的。 可现在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刺耳呢? 他放下茶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了,别说这些了,不是要吃饭吗?点菜吧。” 他拿起菜单,胡乱地翻着,眼睛盯着上面的菜品,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冯俊和皮嘉对视一眼,都看出了方羽的心不在焉,也识趣地不再提这件事,开始张罗着点菜。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 而另一边,顶楼的露天花园。 夜风微凉,吹动着姜淮卿额前的碎发。 她坐在轮椅上,看着远处城市的霓虹,一言不发。 叶轩站在她身后,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晚上风大,别着凉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姜淮卿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拒绝。 “淮卿,”叶轩看着她的侧脸,月光下,她的皮肤白得像玉,却也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你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没有。”姜淮—卿淡淡地回道。 “你骗不了我。”叶轩轻笑一声,绕到她面前,半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从刚才那个人出现开始,你的心,就乱了。”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淮卿,你老实告诉我,你对他……是不是动了真感情?” 姜淮卿的眉头,瞬间锁紧。 “这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叶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激动,“淮卿,你忘了我们之间的过去了吗?你忘了樱樱了吗?” “樱樱”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姜淮卿的心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个她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去触碰的名字。 那个她以为,只有自己和叶轩知道的秘密。 “你……” “淮卿,我知道,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叶轩的眼中,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痛苦和悔恨,“我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更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但是,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昨晚,你一个电话,我二话不说就动用了我爸的关系,去跟曹国栋那个老匹夫交涉,你知道我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他抓起姜淮卿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眼神灼热而真诚。 “淮卿,回到我身边吧,忘了那个方羽,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你生命中的意外,我,还有樱樱,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姜淮卿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叶轩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晚的混乱,那撕心裂肺的痛,以及……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那晚的人,是叶轩。 所以她恨他,怨他,却又因为那个孩子,无法彻底地将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割裂出去。 这种矛盾的情感,折磨了她整整四年。 而方羽的出现,像是一道光,虽然微弱,却让她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可能。 可现在……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深情的男人,又想起了刚才方羽和那个女孩站在一起的画面。 心,像是被撕成了两半。 一边是无法割舍的过去和亏欠。 一边是刚刚萌芽,却又被现实狠狠击碎的期盼。 她该相信谁? 她该走向何方?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叶轩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然后对着姜淮卿歉意地笑了笑。 “淮卿,你等我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他走到花园的角落,背对着姜淮卿,压低了声音。 “喂?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叶少,您放心,您交代的事,已经办妥了。” “哦?说来听听。” “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昨晚救方羽的,根本不是您,而是宏达商会的人,他们甚至直接调动了战区的部队,把曹国栋的基地都给端了。” “什么?”叶轩的瞳孔猛地一缩。 宏达商会? 他们怎么会掺和进来?还为了区区一个方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另外,”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道,“我们安插在姜氏集团的人也传来消息,姜淮卿已经答应了您的饭局,看来,她真的以为,昨晚是您出手救的人。” 听到这话,叶轩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 “很好。”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脸上的阴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温柔多情的模样。 他重新走到姜淮卿身边,看着她迷茫而脆弱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快感。 “淮卿,别想那么多了。”他柔声说道,“相信我,我才是那个,能给你幸福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身影,将他刚才那番话,和他脸上那瞬间变幻的表情,尽收眼底。 皮嘉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叶轩?玩阴的是吧?老娘陪你玩到底!”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一百三十七章:她能站起来了 饭局在冰冷的气氛中匆匆结束,冯俊也看出了方羽的心思,故而没有太过打搅他,现在的方羽需要安静。 方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两人只是契约婚姻的关系,现在看到这一幕,内心却无比难受,仿佛自己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夺走。 或许男人都是这样,又或许他太过自以为是,觉得姜淮卿已经是他的女人,事实上对于她,自己还是了解的太少了。 方羽自嘲一笑,觉得自己太过小家子气,很快便收拾好心情,来到了楼下。 此时, 叶轩正坐在姜淮卿对面,笑意吟吟的看着方羽,也不说话,也没有故意做什么出格的动作。 “回家吧,我吃好了。” 姜淮卿看了方羽一眼,推动着轮椅,来到外面车边。 方羽默默跟了上去,上了车之后,很快绝尘而去。 车厢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冷上几分。 姜淮卿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那张精致的脸庞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方羽坐在她旁边,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心里那股无名火还没散去。 明明是她先跟那个叶轩去约会,现在倒好,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给谁看呢? “姜总,到了。”唐易真把车停稳,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 姜淮卿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道:“推我进去。” 方羽没动。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摆出一副“别烦我”的姿态。 姜淮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唐易真见状,连忙上前,推着姜淮卿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方羽睁开了眼。 他看着姜淮卿被推进大门的背影,那股压在心头的郁结,反而更深了。 回到姜家,客厅里灯火通明。 姜老太爷和姜夫人正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淮卿!你回来啦!”姜夫人一看到姜淮卿,立刻迎了上来。 她看着姜淮卿,脸上满是激动,“快,快试着走两步给妈看看!” 姜淮卿愣了一下,“妈,你说什么?” “医生刚刚说了,检查报告显示,你的腿已经恢复了知觉,只要坚持锻炼,完全可以站起来的,快来试试!”姜夫人拉着她的手,眼眶泛红。 姜淮卿转头看向唐易真。 唐易真点了点头,“姜总,医生确实是这么说的,您的体检报告是经过几位专家具体评估的,他们说的应该不会有错。” 姜淮卿试着从轮椅上站起来,这一次,她没有直接软倒下去,反而感受双腿有一股热流,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支撑着她,这种久违的力量,让她激动的几乎要流出眼泪。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姜老太爷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啊!我就说,只要坚持,总有奇迹!” 姜淮卿看着他们,心里那股阴霾,似乎也被冲散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试着发力。 “淮卿,慢点。”姜夫人紧张地扶着她。 姜淮卿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慢慢地,她的双腿离开了轮椅的座垫。 虽然还有些颤抖,虽然姿势并不优雅,但她,确实是站起来了。 她站着,虽然只能站几秒,但她站着。 客厅里响起了掌声。 姜老太爷激动得拍着大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淮卿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今后只要好好修养,迟早能恢复到彻底健康的那一天。” 方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当然知道她能站起来。 那是他用鬼谷针法,一点点把她坏死的神经给“唤醒”的。 可是,看着她那张满是喜悦的脸,方羽却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默默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姜淮卿在站起来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方羽的身影。 她想让他看到。 她想让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废掉,她可以站起来,她可以重新掌控自己的人生。 可当她看向门口时,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只有一道略显落寞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的楼梯口。 姜淮卿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了下去。 她重新坐回轮椅,脸上那抹喜悦,消失得无影无踪。 “淮卿,怎么了?”姜夫人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姜淮卿摇了摇头,“妈,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她推着轮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客厅。 背影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倔强和孤寂。 房间里,方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拿出手机,看着皮嘉发来的那些关于叶轩的资料,心里一阵冷笑。 青梅竹马?情圣?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他方羽算什么? 一个工具人吗? “行,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可越是想睡,脑子就越是清醒。 他想起那晚在医院,陆青青看他的眼神。 那是纯粹的感激。 可姜淮卿呢? 她看自己,永远带着一层面具。 防备,猜忌,利用。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全部吗? 方羽翻了个身,心里烦躁得像是有团火在烧。 这婚,早晚得离。 他这样想着,心里却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 算了,不想了。 明天还得去处理那一堆破事儿。 集团里的那些老古董,估计又要闹幺蛾子了。 他翻身下床,给自己倒了杯冷水,大口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总算是压下了一点心头的火。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瀚海市的夜景很美,灯火辉煌,像是一条流动的星河。 可在这繁华之下,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阴暗和丑陋呢? 方羽看着远处,眼神深邃。 他知道,这瀚海市的天,要变了。 而他,将会是这场变局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或者说,执棋者。 第一百三十八章:项目又出问题了 姜氏集团,研发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味道。 清颜丹项目的负责人于碧琳,正一脸阴沉地盯着桌上的数据报告。 “还是不行吗?”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秃顶的所谓“专家”。 那专家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尴尬,“于组长,这……这古药方的药理实在是太复杂了,我们已经试了十几种配比,可每一次,都会出现严重的副作用。” “副作用?”于碧琳冷笑,“什么副作用?” “皮肤……皮肤会大面积溃烂,而且还会伴有剧烈的灼烧感。”专家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 于碧琳气得把报告摔在桌子上。 这可是姜氏集团下个季度的核心项目! 如果清颜丹不能按时上市,集团的股价至少要跌十个点! 她好不容易才重新回到这个位置,如果这次项目搞砸了,姜淮卿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她踢出姜氏集团。 “废物!一群废物!”于碧琳骂道,“姜淮卿花重金请你们来,就是让你们来给我搞破坏的吗?” 那些专家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确实没辙。 这清颜丹的配方,简直就是天书! 那是方羽写出来的东西,里面掺杂了大量的古中医秘法,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只会照本宣科的西医能搞懂的。 “滚!都给我滚出去!”于碧琳怒吼道。 那些专家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办公室里只剩下于碧琳一个人。 她看着桌上的报告,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方羽……” 她咬着牙,恨不得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要不是这个废物,她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要是能拿到他的原始配方,或者说,让他亲自过来指导,这项目肯定能成! 可姜淮卿那个贱人,正在跟方羽斗气,这件事估摸着根本就没告诉他,也不让告诉他。 与此同时。 方羽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文件。 他虽然被挂了个“顾问”的头衔,但实际上,姜淮卿根本不让他插手任何核心业务。 “羽哥,这清颜丹的事,你听说了吗?” 皮嘉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可乐,笑嘻嘻地坐在方羽对面。 方羽头也不抬,“听说了,怎么了?” “嘿嘿,还能怎么了?闹翻天了呗!”皮嘉压低声音,“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姜氏集团的清颜丹是毒药,用了之后会烂脸,股价都快跌停了!” 方羽皱了皱眉,“烂脸?”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怎么可能? 清颜丹的配方,他写的清清楚楚,绝对不会出问题。 除非…… 有人动了手脚! 或者,是那些庸医乱改了配比! “羽哥,这事儿你不管管?”皮嘉看着他,“这可是你写出来的东西,要是真出了人命,姜淮卿可就完了。” 方羽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太阳穴。 “她不让我管。” “她不让你管,你就真不管了?”皮嘉一脸恨铁不成钢,“羽哥,你是不是傻?那可是你老婆!虽然是契约的,但好歹也是你名义上的老婆吧?她要是倒了,你这姜家姑爷的身份,还能保得住吗?” 方羽没说话。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姜淮卿是在跟他赌气。 赌气他不该去见皮嘉,不该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 可这女人,未免也太任性了点! 拿公司的前途当儿戏,就为了跟他置气? “走,去看看。”方羽站起身。 他还是坐不住。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他一手研发出来的东西,不能看着它被这帮蠢货给毁了。 研发部。 方羽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剧烈的争吵声。 “姜总!这不关我的事!是配方本身就有问题!” 于碧琳的声音,充满了尖锐的辩解。 “配方有问题?” 姜淮卿冷冷的声音响起,“于碧琳,今天这个配方是谁给你的?你不是说,只要按照这个配比,就能生产出完美的产品吗?” “而且,清颜丹的药效是经过验证的,绝对不会出问题。” “我……”于碧琳语塞。 “够了!” 姜淮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解决!” “解决不了了!”于碧琳破罐子破摔,“姜总,您还是赶紧发公告召回吧,要是再拖下去,咱们姜氏集团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召回?” 姜淮卿的手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一旦召回,就等于承认清颜丹有问题,到时候,竞争对手会怎么攻击我们?你难道不清楚吗?” “那您说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公司倒闭吗?” 于碧琳冷笑,眼里闪过一丝疯狂,“姜总,您还是太年轻了,这种事,根本不是您能扛得住的!”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姜淮卿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确实扛不住了。 她找了全瀚海最好的专家,用了一切能用的手段,可这个配方就像是一道解不开的死结,怎么调,怎么改,都没有用。 难道,真的要完了吗? “让我看看。” 一道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压抑。 姜淮卿猛地回头。 看到站在门口的方羽,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有惊讶,有羞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你怎么来了?” 她冷冷地问道。 方羽没理会她的态度,直接走到桌前,拿起那份配比报告,扫了一眼。 “蠢货。” 他随手把报告扔在桌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你!”于碧琳瞪着他,“方羽,你骂谁呢?” “骂谁谁心里清楚。”方羽看着姜淮卿,“这是谁调出来的配比?当归放了三两,金钱子放了二两,你这是在炼药,还是在炼毒?” “这可是王教授调出来的……”于碧琳还想辩解。 “王教授?”方羽嗤笑一声,“让他滚蛋!这种人,连基本的药理都没搞懂,也配叫专家?” “你……” “闭嘴!” 方羽转头看向姜淮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姜淮卿,如果你还想保住这个项目,现在,立刻,让他们全部滚出去,把生产线交给我。” 姜淮卿看着他。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她仿佛在方羽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久违的自信和坚定。 那是她曾经最迷恋,也最让她感到安心的神采。 “你……”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怎么?不信我?”方羽挑了挑眉,“还是说,你宁愿看着姜氏集团倒闭,也不愿意让我帮你?” 姜淮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确实不想让他帮忙。 “放心,我只是不想让清颜丹这个项目夭折,你可以当成我是在帮我自己,而不是帮你这个集团总裁。”方羽冷着脸,没有感情。 “给……给他。” 她闭上眼,声音沙哑。 于碧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姜总,您不能……” “滚!” 姜淮卿吼道,“于碧琳,你给我滚出去!” 于碧琳咬着牙,恨恨地瞪了方羽一眼,转头跑了出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姜淮卿和方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姜总,请您出去吧,我会把清颜丹的副作用解决,不会让你欠我人情。”方羽直接下了逐客令。 第一百三十九章:四年前的真相 第二天一早。 姜氏集团的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高管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姜淮卿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那份检测报告。 那是一份来自权威机构的检测结果。 清颜丹,合格。 所有的指标,甚至比预期的还要好。 副作用消失了,药效还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姜总,这……” 那个刚才还信誓旦旦说配方有问题的专家,此刻看着这份报告,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啊!” “不可能?” 姜淮卿冷冷地看着他,“事实就摆在眼前,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她把报告甩在桌上,“从现在开始,你被解雇了。” 那专家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却被姜淮卿的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那些高管。 “清颜丹项目,立刻投入量产,广告宣传同步跟上,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这款产品出现在瀚海市的每一个专柜上!” “是!” 高管们齐声应道,心里却在暗暗吃惊。 昨天还是一副末日景象,今天怎么就起死回生了? 这方羽,到底是什么来头? 会议结束。 姜淮卿推着轮椅,回到了办公室。 她看着窗外,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姜总,这是你要的文件。” 唐易真推门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有些犹豫地看着姜淮卿,欲言又止。 “姜总,您最近跟那个叫叶轩的……联系的有些频繁了,今天他还来看了樱樱,我感觉樱樱不喜欢他,但姜家有人让樱樱喊他爸爸。” 姜淮卿手指顿了顿,随即道:“这种事早晚会发生。” “那您考虑过方先生的感受吗?”唐易真急切道:“那叶轩就那么在方羽面前耀武扬威,好像他才是姜家主人似的。” “他……”姜淮卿皱着眉。 “唉,反正说这些话也迟了,方先生已经走了。” “走了?”姜淮卿猛地抬头,声音有些冷。 “嗯……”唐易真咬了咬牙,“方先生他今天一早,就没来公司。” 姜淮卿的心,猛地一沉。 “没来?” “嗯,听门卫说,他很早就出去了,好像……好像是拿着行李箱。” 行李箱。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姜淮卿的心里。 她猛地转动轮椅,冲向办公室的门。 “姜总!您慢点!” 唐易真连忙追了上去。 回到姜家。 姜家别墅里,静悄悄的。 姜淮卿推开方羽的房间门。 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不剩。 姜淮卿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挖走了一块。 空落落的,疼得厉害。 在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姜淮卿。 姜淮卿颤抖着手,拿起信封。 她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 一张她无比熟悉的纸。 离婚协议书。 上面,方羽的签名,龙飞凤舞,干脆利落。 就像他当初答应入赘时一样,没有半点留恋。 在协议书的下方,还有一行字。 “姜总,清颜丹的问题我已经帮你解决了,以后姜氏集团的发展,不需要我这个赘婿再操心了,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希望你早日签字,放过彼此。” 放过彼此。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姜淮卿的心脏。 她手里攥着那张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放过彼此……” 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谁让你放过了?谁让你走了?” 她猛地将离婚协议书撕成碎片,扔向空中。 白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 她推着轮椅,冲出房间,在别墅里疯狂地寻找着。 “方羽!” 别墅里,没有人回应她。 只有她自己的回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姜夫人和姜老太爷闻声赶来,看着满地的纸屑,和姜淮卿那副崩溃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发慌。 “淮卿,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姜淮卿咬着唇,倔强的她,很少露出这种表情。 “他走了。” 姜老太爷看着地上的纸屑,叹了口气。 “走了也好。” 他缓缓说道,“方羽那孩子,不是池中之物,姜家,终究是困不住他的。” “困不住?” 姜淮卿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丝凄冷,“我没想困住他!” 她看着窗外,那片蔚蓝的天空。 …… 瀚海市,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吧里。 昏暗的灯光,嘈杂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酒精和烟草的味道。 方羽坐在吧台前,面前摆着好几个空酒瓶。 他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眼神有些迷离。 “羽哥,别喝了。” 皮嘉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副颓废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了那种女人,不值得。” 方羽转过头,看着皮嘉,嘿嘿一笑,“女人?你说姜淮卿?呵,她那种女人,心里只有她那个青梅竹马的叶大少,我算什么?一个工具人,一个保姆,一个随时可以丢掉的垃圾。” 他举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你说,我是不是挺贱的?” 他看着皮嘉,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明明知道她不喜欢我,明明知道她只是在利用我,可为什么……为什么看到她跟别人在一起,我心里还是会这么难受?” 皮嘉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 她认识的方羽,永远是那个意气风发,自信从容的方羽。 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羽哥,你这就是当局者迷。” 皮嘉拿过他手里的酒杯,“你就是太把她当回事了,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让姜淮卿看到了,她只会更看不起你!” “看不起就看不起吧。” 方羽趴在吧台上,声音低沉,“反正,也离了,从此天高海阔任鸟飞。”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鬼谷戒,看着上面微弱的光芒。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姜淮卿那张冰冷的脸。 就在这时,旁边的皮嘉猛地拍了他一巴掌。 “嗯?”醉醺醺的方羽抬头看了她一眼。 皮嘉正在摆弄着电脑,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大事,天大的事。” “羽哥,关于你四年前那晚的消息有眉目了,简直狗血啊,你要不要听?” 方羽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几分,坐直了身子。 四年前。 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夜晚。 “说。” “羽哥,你还记得,那晚你被下药的那个房间吗?” 皮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刚刚有了确切的消息,那晚给你下药的人,根本不是方书茜!” 方羽心头一震。 “不是方书茜?那是谁?” “是姜家的人。” 皮嘉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具体是谁,我还在查,但我可以肯定,那晚,有人故意把你引到了那个房间,而且,那个人,就是冲着姜淮卿去的!” “冲着姜淮卿?” 方羽皱眉,“你是说,姜淮卿那晚也在那个房间?” “没错。” 皮嘉继续说道,“那晚,有人给姜淮卿也下了药,想毁了她的清白,结果没想到,你误打误撞闯了进去,把那个原本应该属于别人的‘好事’,给截胡了。” 方羽如遭雷击。 也就是说…… 那晚,姜淮卿才是那个受害者? 而他,竟然在无意中,成了那个…… “羽哥,这还没完。” 皮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知道那晚,姜淮卿原本是要去见谁吗?” 方羽的心,沉到了谷底。 “谁?” “叶轩。” 方羽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你是说,那晚,姜淮卿是去见叶轩的,结果被人在背后搞了鬼,才导致了这一切?” “没错。” 皮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而且,我怀疑,那个给姜淮卿下药的人,就是叶轩自己!” “他为了得到姜淮卿,不惜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结果没想到,被你这个意外给破坏了。” 方羽听着,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误会,所有的矛盾,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答案。 为什么姜淮卿一直以为是叶轩夺走了她的清白。 为什么她对叶轩的态度那么复杂。 原来,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她一直把那个害了她的人,当成了她的救赎。 “羽哥,这件事,要告诉姜淮卿吗?” 皮嘉问道。 方羽拿着手机,沉默了许久。 “暂时不要。” 他声音沙哑,“这件事,太复杂了,我得先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挂断电话,方羽放下手机。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那股烦躁,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 姜淮卿。 你一直都在被那个男人欺骗。 而我,却成了你发泄愤怒的工具。 这笔账,咱们得好好算一算。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酒吧。 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瀚海市的夜空,眼神坚定。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阴谋。 只要动了我方羽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姜家。” 他要回去。 不为别的,只为找姜淮卿,问个清楚。 哪怕,是最后一次。 第一百四十章:樱樱失踪 深夜的姜家庄园,路灯的光晕在细雨中显得有些模糊。方羽推开沉重的雕花大门,守卫认出了他,没敢阻拦,只是眼神里透着古怪。 毕竟几个小时前,这这位姑爷才拎着行李箱决绝地离开,那背影在监控里看着像是不再回头。 他径直上了二楼,推开姜淮卿卧室的门。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的一盏暖黄色壁灯亮着。姜淮卿已经从轮椅上挪到了床上,手里攥着几片被撕碎的白纸,眼神空洞地盯着落地窗外的雨幕。 听到开门声,她没有转头,声音冷得像冰。 “既然走了,还回来做什么?看我姜淮卿的笑话,还是觉得离婚协议撕得不够碎?” 方羽反手关上门,顺便拧死了反锁。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些纸屑,那是他亲手签下的自由。 “我回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方羽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语气平稳得不带任何波澜。 姜淮卿转过脸,长发垂落在肩膀,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她自嘲地笑了,“问什么?问我什么时候签字?还是问我叶轩给了我多少好处?” “四年前,六月十五号,瀚海大酒店,808房间。” 方羽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姜淮卿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瞳孔收缩,死死盯着方羽。 那个日子,那个地点,是她这辈子最深、最烂、最不敢触碰的脓疮。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颤得厉害,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那晚,你是不是遭遇了什么?樱樱,也是那个时候怀上的,对吗?”方羽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继续追问。 姜淮卿猛地坐起身,双腿虽然恢复了一些知觉,但动作依旧显得笨拙。 她指着门口,声音变得尖锐,“滚出去!谁给你的胆子查我的过去?是皮嘉那个小浪蹄子,还是你背后的什么人?方羽,你卑鄙!” “我没查你。”方羽直视她的眼睛,“四年前,我也在那个酒店,我也在那晚,伤害了一个女人,因为这件事,我被方家人做局,背了强奸的罪名,送进了监狱,我一直以为那个女人是方家随便找来的棋子,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所有的细节都对得上。” 姜淮卿愣住了。 她看着方羽,大脑里一片空白。 这种荒诞的逻辑,她从未设想过。 “你疯了。”她摇头,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那晚……那晚是叶轩,他跟我说,是他救了我,他说他为了保住我的名誉,才不得不承认了那件事,樱樱是他的孩子,这是他亲口跟我说的!” “他撒谎。”方羽站起身,逼近了一步,“叶轩那晚确实做了局,他给你下了药,想生米煮成熟饭,以此来掌控你,但他低估了药效,也高估了自己的胆量,他去准备录像设备的时候,我正好被人下了药,闯进了你的房间。” 方羽的声音低沉,讲述着那个混乱的夜晚,“方家想让我身败名裂,叶轩想让你委身于他,两个局撞在了一起,最后进那个房间的人,是我,叶轩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他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也为了让你心甘情愿跟着他,才编造了那个谎言。” “不可能……这不可能……”姜淮卿捂着耳朵,拒绝听下去,“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是,那晚你喝的酒里,有一种特殊的苦杏仁味,那是叶轩常用的手段,而我,记得你锁骨下方有一颗红痣。” 方羽说完,房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姜淮卿的手缓缓滑落。 她确实有一颗红痣,在那个隐秘的位置,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连叶轩都没见过她的身体,因为这四年来,她一直以瘫痪和心理阴影为由,拒绝任何男人的触碰。 姜淮卿感觉天旋地转。 “所以,樱樱根本不是叶轩的孩子?”姜淮卿抬起头,像是快要溺水的人。 “她是我方羽的女儿。”方羽说出这句话时,心里压抑了四年的郁结终于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叶轩那个人,从始至终就没碰过你,他故意模糊那晚的细节,利用你的愧疚和无助,在姜家扮演深情公子的角色,他想要的,不只是你,还有整个姜氏集团。” 姜淮卿冷笑一声,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就像个傻子,被他骗了四年,我甚至让他接近樱樱,让他听樱樱喊他爸爸……”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抓住方羽的手臂,“方羽,你说的这些,我需要验证,我不能凭你几句话就否定了这四年的认知,我要查,我要查个底朝天!” “那是你的权利,但我建议你,先做个亲子鉴定。”方羽抽回手,眼神复杂,“虽然我知道答案,但你需要一个结果。” 姜淮卿没有迟疑,立刻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管家陈伯很快赶到,看到方羽在房间里,愣了愣,但没敢多问。 “陈伯,去取方羽和樱樱的血液样本,现在就去,我要最快的速度,去我私人的实验室,找刘教授,亲自盯着,不许任何人接触样本。”姜淮卿下达指令的时候,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果断,只是那份果断里带着一丝疯狂。 陈伯虽然疑惑,但还是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漫长的煎熬。方羽和姜淮卿坐在房间里,谁也没有说话。 姜淮卿在等一个真相,而方羽在等一个身份。 凌晨三点,陈伯敲响了房门。他手里拿着一份密封的报告,脸色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震惊。 姜淮卿抢过报告,手指有些颤抖。 她略过了前面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鉴定结论:依据dna检测结果,支持方羽为姜小樱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概率:99.9999%。】 纸张在姜淮卿手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她看着方羽,嘴唇颤动,却发不出声音。 “现在,你信了吗?”方羽看着她。 姜淮卿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过脸颊。 她信了。 这一纸报告,把她过去四年的世界观彻底粉碎,又在废墟上强行塞进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真相。 “方羽……我……” 她还没说完,方羽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是唐易真打来的。 方羽接起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急促而惶恐,甚至带着一丝哭腔,“方先生,出事了!樱樱小姐……被人带走了!” “你说什么?”方羽猛地站起身,脚下的地毯被他踩出一个深坑。 “就在刚才,庄园的监控被黑客入侵了三分钟,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樱樱小姐的房间已经空了,保姆小珠被打晕在厕所,方先生,对不起,是我的失职!” 方羽感觉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崩断了。 他刚刚确认了女儿的身份,还没来得及抱抱她,告诉她真相,她就消失了。 下一秒,方羽立刻拨通了冯俊的电话。 “冯俊,我女儿,姜小樱,她被人抓走了,给我查!给我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方羽对着电话怒吼,声音大得震碎了桌上的玻璃杯,“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半个小时内,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方羽的怒火 姜淮卿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椎一样僵在床上,下一秒,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樱樱!” 她顾不得还没痊愈的双腿,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被巨大的恐惧瞬间压过。 她拼命挣扎着想下床,整个人却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接从床上栽倒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方羽一步跨上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重新扔回床上。 他没有安慰,没有废话,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 “在家里待着,哪儿也别去。”方羽的声音冷得像刀子,不带一丝温度。 “是叶轩!一定是他!”姜淮卿疯了一样,双手死死抓着方羽的衣领,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他察觉到了什么,他要把樱樱抢走!方羽,救救她,求你救救她!” 方羽没有说话,他一把扯开姜淮卿的手,转身冲出房间。 他现在没时间解释,也没时间安抚。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是他的女儿,谁动,谁死。 此时的姜家庄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佣人们在走廊里奔跑,保安队封锁了所有出口。 姜老太爷和姜夫人被惊动了,披着睡袍站在大厅里,脸色铁青,手里拄着拐杖在地上敲得震天响。 方羽冲下楼,正撞见急匆匆赶来的唐易真。 “方先生,监控查到了,是一辆没有挂牌的黑色商务车,往北郊方向去了。”唐易真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模糊,她语气凝重,“我已经让人去调沿途的交通监控了,但对方很专业,车牌是套牌。” “北郊……”方羽根本没看平板,他一把夺过唐易真手里的车钥匙,“别跟过来,这件事我亲自处理。” “方羽!慢着!”姜老太爷在大厅喊道,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带上我姜家的护卫队!那是姜家的孩子!” “不需要。”方羽头也不回,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夜幕中。 他不需要累赘,他只需要速度。 雨下得更大了,像是在洗刷这个即将被血染红的夜晚。 方羽驾驶着一辆黑色的路虎,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雨幕中疯狂穿梭。 他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两百码,雨刷器疯狂摆动,却依然赶不上雨势的猛烈。车轮在积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像是一头破浪而行的野兽。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樱樱那张可爱的脸,那声软糯的“爸爸”。那个小家伙,在绝食的时候想见他,在被送走的时候想见他。 而他,竟然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外人,竟然让自己的女儿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带走。 “谁动她,谁死。”方羽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抚摸着食指上的鬼谷戒。 戒指散发着幽幽的暗金光芒,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眼。 电话再次震动,是冯俊。 “方先生,查到了,车子进了北郊的一处废弃冷库,那片地盘名义上是一家外资公司的,但实际控股人……是叶轩的表弟。” “叶轩。”方羽咬着牙,这个名字在他齿缝间磨碎,像是要把这块肉生吞下去,“他在哪?” “叶轩本人还在市区的私人会所,他做好了不在场证明,方先生,要不要我带人过去把他……” “不用,盯死他,冷库那边,我自己去。” 方羽挂断电话,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在湿滑的公路上甩出一个危险的弧度,直接冲上了通往北郊的荒路。 半个小时后,废弃冷库。 几盏昏暗的探照灯在雨中晃动,光线被雨幕切得支离破碎。 冷库门口停着那辆黑色商务车,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正守在门口,手里拎着明晃晃的砍刀,在雨中警惕地环顾四周。 方羽没有减速,没有停车。他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路虎车像一头愤怒的巨兽,带着两吨多的重量,直接撞开了冷库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巨大的撞击声中,铁门发出刺耳的扭曲声,守门的几个男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翻滚的铁门压在了下面。 方羽跳下车。 他动作快得诡异,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根银针,在雨夜里泛着寒光。 “谁?”带头的男人刚想爬起来,只觉脖颈一凉,话还没说完,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方羽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他没有废话,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他不需要格斗,他只需要杀戮。 惨叫声在空旷的冷库里回荡,却很快被哗啦啦的雨声淹没。他像是游走在黑暗中的死神,所过之处,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他推开冷库最深处的那扇门。 里面,樱樱被绑在一张小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大眼睛里盛满了恐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在椅子旁边,坐着一个男人。正是叶轩的表弟,叶枫。他翘着二郎腿,手里玩弄着一把匕首,锋利的刃口在樱樱稚嫩的脖颈边晃动,划出一道红痕。 “方羽,你来得挺快啊。”叶枫手里玩弄着匕首,看着方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我表哥说了,只要你肯签了那份放弃姜家财产的声明,并且滚出瀚海,我就放了这个小野种。” 方羽停住脚步。 他看着樱樱,眼神里的暴戾瞬间转化为极致的温柔,随后又变回了冷冽的杀意。他得评估距离,得计算对方的反应速度,得确保樱樱的安全。 “你刚才,喊她什么?”方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却让叶枫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野种啊,怎么,难道她还是你的种不成?”叶枫嗤笑一声,匕首又往樱樱的脖子贴近了一分。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方羽动了。 叶枫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 匕首“哐当”一声落地,连带着他的一只手掌,竟然被方羽生生折断,骨头错位的声音在寂静的冷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啊!” 叶枫的惨叫还没发出来,方羽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樱樱不是野种,她是我方羽的女儿,而你,连做肥料的资格都没有。” 方羽手指发力。 就在这时,冷库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方羽,放开他!你已经被包围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先生的刀 “方羽,放开他!你已经被包围了!” 冰冷的雨水中,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响起。 陈星河从一辆商务车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身上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已经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怨毒。 哗啦啦。 随着他的出现,十几道黑影从冷库四周的黑暗角落里涌出,将方羽团团围住。 这些人,方羽都眼熟。 那个在擂台上被他一脚踹飞的光头壮汉。 那个被他一拳打得双臂发麻的中等身材男人。 甚至,还有那个被姜秀芬花重金请来,却反手演了姜家一波的暗劲巅峰,古文秋。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刀、棍、铁链,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眼神里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更远处,冷库顶上,几个不起眼的制高点,数个红色的光点,如同鬼魅的眼睛,穿透雨幕,牢牢锁定了方羽的眉心和心脏。 狙击手。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杀。 叶轩负责引出樱樱作为诱饵,而药王宫,则负责收网。 “方羽,我承认,你很强,强得超出了我的想象。”陈星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容愈发狰狞,“但是,你再强,能快得过子弹吗?你再能打,能同时对付这么多位暗劲高手,甚至还有一位半步宗师吗?” 他指了指古文秋,后者向前一步,脸色阴沉地看着方羽。 “不过呢,我这个人,一向很欣赏人才。”陈星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态,“我药王宫,也最喜欢招揽你这样的人才,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只黑色的,正在蠕动的小甲虫。 “只要你肯服下这只‘同心蛊’,从此效忠我药王宫,为我所用,今天,我不但可以放你一条生路,甚至可以让你继续留在姜家,当你的豪门姑爷,如何?” 陈星河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也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在他看来,方羽已经是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除了投降,别无选择。 方羽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被叶枫挟持的樱樱。 小家伙似乎被这阵仗吓坏了,小小的身体在椅子上瑟瑟发抖,嘴巴被胶带封着,发不出声音,只有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无助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方羽的心上。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陈星河,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的条件听起来不错。” 陈星河以为他动心了,脸上的笑容更盛:“那是自然,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过,我也想给你开个条件。”方羽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下来,“你现在,自断双臂双腿,然后跪在地上,给我女儿磕一百个响头,我也许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陈星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身后的古文秋等人,也是一脸的错愕,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短暂的寂静后,陈星河爆发出疯狂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方羽,你是不是脑子被雨淋坏了?死到临头,还敢跟我讲条件?你以为你是谁?天王老子吗?”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跟药王宫为敌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安然无恙地活着,你方羽,也不会是例外!”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变得无比怨毒,抬起手,正准备下达射杀的命令。 就在这一刻。 异变陡生!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在雨夜中响起。 远处,一个瞄准着方羽眉心的红色光点,突然熄灭了。 陈星河的动作一顿,还没反应过来。 “噗!”“噗!” 又是两声轻响。 另外两个锁定着方羽心脏的红点,也相继消失在雨幕中。 “怎么回事?”陈星河心中警铃大作,冲着对讲机怒吼,“狙击手!回话!三号!四号!五号!你们他妈都死了吗?” 对讲机里,只有一片沙沙的电流声。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朝着那几个制高点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冷库最高处的避雷针塔尖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一袭黑衣,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手里握着一把古朴的长剑,剑身上没有一丝光亮,却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雨水打在他身上,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气罩隔开,无法沾湿他的衣角。 他就像一个从九幽地狱里走出来的判官,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宋青云! 陈星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已经是个废人了吗? “先生的刀,只负责清理垃圾。” 宋青云的声音,如同鬼魅,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话音未落,人已从十几米高的塔尖上一跃而下,如同一只展开双翼的夜枭,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包围圈的外围。 剑光一闪。 离他最近的两个药王宫打手,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鲜血从他们的指缝间喷涌而出,瞬间被雨水冲刷开来。 “保护陈先生!”古文秋最先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朝着宋青云扑了过去。 剩下的十几人也立刻调转方向,将宋青云团团围住。 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缺口。 而方羽,就在这个缺口出现的瞬间,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叶枫的面前。 “我说过,你连做肥料的资格都没有。” 方羽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叶枫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只被折断的手腕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紧接着,他的另一只手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抓住。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叶枫的双臂,被方羽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硬生生拧成了麻花。 “啊——!”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冲破了喉咙。 方羽没有理会他的惨叫,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将他踹得跪倒在地,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撕开了樱樱嘴上的胶带,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 “樱樱,别怕,爸爸在。” 他将受惊的小家伙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这世间所有的风雨和血腥。 樱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手死死地抓着方羽的衣服,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 “古文秋!你们这群废物!给我上!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陈星河看着眼前这急转直下的一幕,气急败坏地嘶吼着。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宋青云那冰冷无情的剑光,和自己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的身影。 雨,越下越大了。 今夜的北郊冷库,注定要成为一座修罗场。 第一百四十三章:独门奇毒 冰冷的雨水混杂着温热的鲜血,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宋青云的剑,很快,很冷,也很绝。 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每一剑挥出,都必然会带走一条生命。 他的剑法,已经没有了白天在擂台上的那种飘逸和灵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开大合,一往无前的决绝和狠厉。 这是方羽为他重塑的剑道。 以杀止杀,以血还血。 古文秋作为场中唯一的半步宗师,还能勉强抵挡几招,但他也只是在苟延残喘。 他的暗劲,在宋青云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凌厉剑气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 “噗嗤!” 又是一剑。 宋青云的剑尖,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刺穿了古文秋的肩胛骨。 古文秋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和不甘。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白天还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辈,一夜之间,竟然变得如此恐怖? 而另一边,战局早已结束。 方羽抱着樱樱,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那些所谓的暗劲高手,在他面前,连让他出第二招的资格都没有。 整个冷库里,除了雨声,风声,和樱樱压抑的哭声,就只剩下陈星河一个人,还站着。 他看着自己带来的精锐,如同被割麦子一般,一片片地倒下,最后连古文秋也被宋青云一剑封喉,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血泊之中。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魔鬼。 “别……别杀我……”陈星河跪在地上,朝着方羽的方向,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混着砂石的地面上,很快就血肉模糊。 “方羽,方先生!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涕泗横流,哪里还有半点药王宫话事人的风度,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方羽转过身,将怀里已经哭得睡着了的樱樱,轻轻地放在路虎车的后座上,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走向陈星河,眼神平静得可怕。 “现在知道错了?”方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可惜,晚了。” “不!不晚!”陈星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抬起那张血污的脸,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你不能杀我!你女儿……你女儿她中了我药王宫的独门奇毒!” 方羽的脚步,顿住了。 “你说什么?” “是‘七日绝心散’!”陈星河看到方羽的反应,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这种毒,无色无味,是我在绑她之前,就混在她喝的水里了!毒素会在七天之内,慢慢侵入她的心脉,到了第七天,就会毒发身亡,神仙难救!” 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得意,“这种毒,普天之下,只有我药王宫的独门解药才能解!你杀了我,你女儿就得给我陪葬!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像个疯子。 方羽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星河的笑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他从方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他预想中的惊慌和恐惧,只看到了一片死寂。 “你知不知道,”方羽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边低语,“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话音未落。 他抬起了脚。 然后,重重地踩了下去。 “咔嚓!” 陈星河的胸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脸上的笑容,永远地凝固在了那一刻。 方羽收回脚,看都没看地上那滩烂泥一眼,转身走回车边。 宋青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车旁,他身上的黑衣,在雨水的冲刷下,又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杀戮,从未发生过。 “先生。”他躬身行礼。 “处理干净。”方羽丢下三个字,拉开车门,上了车。 路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掉转车头,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之中。 宋青云看着远去的车灯,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身,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长剑,一步一步,走回了那座已经变成人间地狱的冷库。 …… 回到姜家庄园,已经是凌晨四点。 方羽抱着熟睡的樱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将樱樱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搭在樱樱的手腕上。 一股精纯的内力,缓缓探入她的体内。 片刻之后,方羽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陈星河没有撒谎。 在樱樱的体内,确实潜伏着一股极其阴毒诡异的毒素,那毒素就像有生命一般,正一丝一丝地,朝着她的心脉方向侵蚀而去。 这种毒,以他目前从鬼谷戒中掌握的医术,也确实无法彻底根除。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由数十种罕见的毒草和蛊虫炼制而成的混合奇毒,其炼制手法,刁钻狠辣,匪夷所思。 “药王宫……” 方羽的眼中,杀机毕现。 不过,虽然无法根除,但他也不是全无办法。 他脑中飞速盘算,很快便想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压制毒性的法子,以金针封住樱樱周身大穴,减缓她全身的血液流速和新陈代谢,再用一种至阳至刚的内力,在她心脉周围布下一道屏障,将毒素暂时“圈禁”起来。 但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而且对樱樱幼小的身体,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更重要的是,要维持那道内力屏障的稳定,还需要一味极其罕见的药引。 一味至少有八百年份的“紫血龙王参”。 这种传说中的圣药,只生长在极寒之地的万丈悬崖之上,百年才能长成一寸,通体呈紫金色,切开后,汁液如血,蕴含着磅礴的纯阳之气,正是那“七日绝心散”的克星。 可这种东西,早已在世间绝迹了百年,去哪里找? 方羽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冯俊的电话。 “冯俊。”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动用你所有的关系,所有的渠道,给我找一样东西。” “紫血龙王参,年份,至少八百年。”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三天之内,我必须知道它的下落。” 第一百四十四章:重归于好 电话那头的冯俊,在听到“紫血龙王参”这五个字时,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为宏达商会的会长,鬼谷门在世俗界的代言人之一,他自然知道这种传说中的圣药意味着什么。 那已经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东西了。 “方先生,这……这东西恐怕……恐怕……” “没有恐怕。”方羽直接打断了他,“我只要结果。” “是!”冯俊不敢再有半句废话,立刻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方羽看着床上樱樱那张恬静的睡脸,眼神里满是疼惜和自责。 他轻轻抚摸着樱樱的额头,一股柔和的内力渡了过去,让她睡得更安稳了一些。 接下来的两天,姜家庄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北郊废弃冷库发生的那场血案,终究还是没能完全瞒住,虽然宋青云处理得很干净,但十几条人命凭空消失,还是在瀚海市的地下世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药王宫在瀚海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 所有人都猜到,这背后,必然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操控,但谁也不敢去深究。 而姜家内部,更是人心惶惶。 姜淮卿在得知樱樱中毒的消息后,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如果不是方羽强行用银针稳住了她的心神,恐怕她会先一步倒下。 平日里她虽然对樱樱很苛刻,但那毕竟是混杂了各种复杂情绪的结果,她认为樱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她是罪孽下诞生的孩子,可…… 那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她看着方羽,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悔恨,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依赖。 她想对他说声“对不起”,想对他说声“谢谢”,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哽咽。 他们之间的关系,因为樱樱,被强行绑在了一起,却也因为之前那些误会和隔阂,变得更加复杂和微妙。 方羽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些儿女情长。 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樱樱身上。 他每天都会耗费大量的内力,为樱樱巩固那道护心屏障,同时用鬼谷医术中的温养法门,调理她的身体,尽可能地减少金针封穴带来的损伤。 他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苍白。 唐易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几次想上前帮忙,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她只能默默地守在门外,处理掉所有前来打扰的人,为方羽创造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 姜老太爷和姜夫人也来看过几次,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樱樱,和一脸憔悴的方羽,老两口除了叹气,什么也做不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他们曾经以为只是个冲喜工具的上门女婿,如今,已经成了整个姜家唯一的希望和支柱。 第三天傍晚。 就在方羽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冯俊的电话,终于来了。 “方先生!找到了!”冯俊的声音,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激动和疲惫。 方羽精神一振,“在哪里?” “青杭市!十天之后,青杭市会举办一场十年一度的地下拍卖会,据可靠消息,这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之一,就是一株千年份的紫血龙王参!” 千年份! 方羽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我知道了。” “方先生,这次的拍卖会,非同小可,据说整个江南,乃至燕京的各大世家和隐世宗门,都会派人参加,竞争必然会异常激烈,而且……”冯俊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青杭,是药王宫活跃的地盘。” “那又如何?”方羽的语气,平静无波。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药王宫动了他的女儿,这个梁子,已经结下了。 别说区区一个青杭市,就算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他也必须去闯一闯。 “方先生,需要我这边做什么准备吗?资金,或者人手……” “都不需要。”方羽说道,“你只需要帮我弄一张拍卖会的入场券,剩下的,我自己来。” “是!” 挂断电话,方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有了一线希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 他看着远方,眼神坚定。 青杭,药王宫。 我来了。 他转身,准备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姜淮卿。 推开姜淮卿的房门,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离开,却看到书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姜淮卿,将她名下持有的姜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全部无条件转让给了他。 在协议的最后,还附着一张便签。 上面只有一行清秀而决绝的字迹。 “救樱樱,这些,不够我再给。” 方羽拿着那份沉甸甸的协议,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总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她的倔强和决心。 他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姜淮卿正坐在轮椅上,看着电视里无聊的肥皂剧,但眼神却没有焦距。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了方羽。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我……” “我……” 两人竟然同时开了口,又同时停了下来。 最后,还是方羽先笑了。 “我准备去一趟青杭。”他打破了沉默。 姜淮卿的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 “找到药了?” “有消息了。”方羽点了点头,“十天后,有一场拍卖会。” “我跟你一起去。”姜淮卿几乎是脱口而出。 方羽看着她,有些意外。 “你去做什么?你的腿……” “我的腿已经能站起来了。”姜淮卿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而且,青杭那边,姜家有些生意上的人脉,或许能帮上忙。” 她顿了顿,看着方—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最重要的是,樱樱是我的女儿,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关心。 方羽看着她那双写满了倔强和担忧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第一百四十五章:抵达青杭 从瀚海市到青杭,路程不算短。 黑色的路虎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车内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唐易真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的两人,眼神复杂。 姜淮卿坐在轮椅上,轮椅被安全带牢牢固定在宽敞的后座空间。 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柔和。 那份股权转让协议,被她随手放在了座位上,仿佛那不是价值连城的资产,只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青杭是药王宫的地盘,这句话不完全对。”最终,还是姜淮卿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准确地说,青杭是整个江南地区地下势力和隐世家族的交汇点,鱼龙混杂,水深得很。药王宫在这里,也只能算是比较活跃的势力之一,远谈不上只手遮天。” 她似乎在解释,又像是在提醒。 方羽靠在另一侧,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听到她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姜家在青杭也有生意?” “有一些,主要是中草药和古董贸易。”姜淮卿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我父亲在世时,和青杭‘百草堂’的老板有些交情,那边也做药材生意,或许能打听到一些关于紫血龙王参的消息,我已经让唐易真联系过了。” 她说完,车内的气氛又一次陷入了安静。 她主动解释这么多,已经是一种示好,一种姿态。 她想让他知道,她不是一个只会拖后腿的累赘。 方羽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姜淮卿,看了几秒,然后嘴角扯了一下,算是一个笑容。“知道了,谢了。” 这声“谢了”很轻,却让姜淮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立刻转回头,重新望向窗外,只是这一次,窗外的风景在她眼里,似乎变得有些模糊。 车子下了高速,驶入青杭市区。 与瀚海的现代化和锐气不同,青杭这座城市,处处透着一股古朴沉郁的气质。 街道两旁的建筑,许多都保留着明清时期的风格,青瓦白墙,飞檐翘角,仿佛时间在这里都放慢了脚步。 冯俊早已派人安排好了一切。 车子直接驶入市中心一家名为“观云”的酒店。 这酒店从外面看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园林式建筑,内里却别有洞天,奢华与私密性都做到了极致。 “方先生,姜小姐,唐小姐。”一名穿着黑色西装,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在门口,恭敬地躬身行礼,“我叫赵立,是皮嘉小姐手底下的线人,房间和拍卖会的入场券都已经准备好了。” 赵立引着三人进入一间总统套房,套房的客厅大得像个小型篮球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青杭市的夜景。 “拍卖会是明晚八点正式开始,不过从今天下午开始,在拍卖会的副厅,会有一个小型的内部交易会,持续到明天下午,很多不愿在主场露面的卖家,或者一些不够压轴资格的宝贝,都会在那里出现。”赵立把三张烫金的卡片放在桌上,“这也是一个提前摸底,观察竞争对手的好机会。” 方羽拿起一张卡片,卡片入手微沉,上面用篆体刻着一个“玄”字。 “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方羽没有丝毫休息的打算。 樱樱的毒,每多拖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姜淮卿也没有异议,只是对唐易真说:“去把我的备用电动轮椅拿出来。” 半小时后,青杭市国际会展中心。 与主拍卖场的金碧辉煌不同,副厅的交易会更像一个巨大的古玩市场,只不过这里的“地摊货”,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普通人奋斗一辈子。 数百个摊位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摊主们形形色色,有穿着长袍马褂的老者,有西装革履的商人,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药香、檀香和古旧器物特有的“土腥味”的奇特味道。 来往的客人也都不是凡俗之辈,一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都是有备而来。 “左边第三个摊位,那块看起来像铁疙瘩的东西,是百年雷击木的木心,可以用来制作法器。” “那个卖玉器的老头,他箱子最底下压着的那块玉佩,是汉代的‘君子报’,有静心凝神的效果。” “还有那个……” 方羽一边走,一边像个导游一样,轻声对身旁的姜淮卿和唐易真介绍着。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姜淮卿一开始还只是听着,但当她看到方羽随口点评的几样东西,很快就被识货的人以高价买走时,她看向方羽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个男人,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秘密?他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你以为已经看到了他的全部,却发现那只是冰山一角。 唐易真更是满眼崇拜,在她看来,这世上就没有方先生不懂的东西。 方羽的目光,主要还是停留在那些药材摊位上。 这里的药材,品质确实比瀚海高出一大截,数百年份的药材屡见不鲜。 “老板,这株三百年的首乌怎么卖?”方羽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指着一株通体乌黑,隐隐呈现出人形的何首乌问道。 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抬头瞥了方羽一眼,见他穿着普通,身边还跟着个坐轮椅的女人,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小兄弟,这可不是普通玩意儿,三百年的野生首乌,活血生精,延年益寿,没一百万,你别想拿走。” 这价格,明显是看人下菜碟,往高了叫。 方羽还没说话,旁边就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王老板吗?什么时候连这种不上台面的货色都拿出来卖了?三百年份?我看三十分钟前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吧?”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的胖子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他看都没看方羽,直接对摊主说道:“王老板,把你看家的那几样宝贝拿出来给我瞧瞧,价钱好说。” 摊主一见这胖子,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原来是钱老板,您稍等,好东西马上来。” 说着,就要把方羽看上的那株首乌收起来。 “等等。”方羽按住了他的手,“一百万,我要了。” 摊主愣了一下。 那个叫钱老板的胖子也回过头,这才正眼打量起方羽,当他看到方羽身后的姜淮卿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小子,挺有钱啊?不过,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这株首乌,本大爷也看上了,我出一百二十万。” 他不是真的想要这株首乌,他只是单纯地想找点乐子,顺便在美女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财力。 方羽笑了,他都懒得跟这种人废话,直接看向摊主:“两百万。” 胖子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小子,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我只是在买我先看上的东西。”方羽的语气很平淡。 “好!很好!”胖子怒极反笑,“我出三百万!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跟我争!”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已经摩拳擦掌,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周围的人群,也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围了过来。 姜淮卿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低声对方羽说:“没必要跟这种人置气,一株三百年的首乌,不值这个价。” “钱不是问题。”方羽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看向那个胖子,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百万?”胖子嗤笑一声,“小子,你装逼也要有个限度……” “不是五百万。”方羽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我的意思是,我给你五秒钟,从我眼前消失。”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方羽。那胖子可是青杭本地有名的地头蛇,钱家的大少爷钱多多,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横行霸道惯了。 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钱多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侮辱。 “你他妈找死!”他怒吼一声,一拳就朝着方羽的脸上砸了过来。 唐易真刚要上前,却被方羽一个眼神制止了。 方羽动都没动,就在那胖子的拳头即将砸到他面门的时候,他只是轻轻地抬起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对方的拳头。 钱多多那势大力沉的一拳,就像砸进了一团棉花里,纹丝不动。 “一。”方羽开始计数。 钱多多脸色大变,他想把拳头抽回来,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腕处传来。 “二。” “啊!疼疼疼!放手!快放手!”钱多多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杀猪般的嚎叫响彻整个副厅。 “三。” “爷!我错了!爷爷!饶命啊!”钱多多“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另一只手拼命地拍打着方羽的胳膊。 方羽松开手,钱多多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抱着自己那只已经变形的手腕,痛得满地打滚。他那两个保镖,早就吓得面无人色,站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方羽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烫金的“玄”字卡,丢在摊主面前。 “刷卡,两百万,剩下的,算是给这位钱老板的医药费。” 说完,他推着姜淮卿的轮椅,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那个摊主才颤抖着拿起那张卡,看着地上还在哀嚎的钱多多,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今天,青杭来了个过江猛龙。 第一百四十六章:不惜一切代价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青杭国际会展中心的主拍卖场,座无虚席。 与副厅的嘈杂不同,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每一个座位上的人,都代表着一方不容小觑的势力。 方羽、姜淮卿和唐易真坐在第五排,一个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后的位置。 姜淮卿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晚礼服,精致的妆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即便坐在轮椅上,也依旧是全场的焦点。 不少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这边,显然下午在副厅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欢迎各位莅临今晚的玄天拍卖会!” 晚上八点整,一位穿着旗袍,身姿婀娜的女拍卖师走上台,她声音甜美,却带着一股穿透力,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开场的几件拍品,都是些价值不菲的古董字画,引得不少人争相竞价,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方羽却始终闭着眼睛,不为所动。 姜淮卿侧头看着他,这个男人,总能在任何嘈杂的环境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宁静。 她忽然有些好奇,如果不是为了救樱樱,他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接下来,将是今晚的第一件压轴拍品!”女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两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水晶罩的玉盒走上台。 玉盒打开,一股磅礴的纯阳之气,瞬间扩散开来,整个拍卖场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 水晶罩内,一株通体呈紫金色,形如婴儿的人参,静静地躺在红色的丝绸上。它的根须清晰可见,仿佛人体的经络,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千年紫血龙王参!起拍价,一亿!” 轰! 全场哗然。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传说中的圣药真的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东西,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它代表着生命,代表着希望! “一亿一千万!” “一亿三千万!” “我出两亿!” 价格,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上攀升。 出价的,大多是坐在前排的那些大人物,有来自燕京的豪门世家,有江南的隐世宗门,每一个都财大气粗。 方羽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株紫血龙王参上,眼神里,是志在必得的决心。 “三亿。”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第五排响起。 全场的喧嚣,为之一顿。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方羽。 一次性加价一个亿,这种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坐在第二排的一个包厢里,传出一个阴冷的声音:“三亿一千万。” 方羽听出来了,这个声音,带着药王宫特有的阴鸷气息。 “四亿。”方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包厢里沉默了片刻,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威胁意味:“这位朋友,这株龙参,我药王宫势在必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赤裸裸的威胁。 全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药王宫的名头,在江南一带太响亮了。 姜淮卿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轮椅的扶手。 然而,方羽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个包厢一眼,只是懒洋洋地举起了牌子,对着台上的拍卖师说道:“五亿。” 没有争辩,没有叫嚣,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数字。 这种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羞辱性。 “你!”包厢里的那个人,显然被气得不轻,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再加价。 五亿,已经超出了药王宫这次的预算。 更重要的是,对方这种有恃无恐的态度,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五亿一次!五亿两次!”女拍卖师的声音也有些激动,她主持了这么多场拍卖会,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火爆的场面。 “六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第一排,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缓缓举起了牌子。 “是昆仑宗的长老!”有人低声惊呼。 昆仑宗,那可是真正的隐世大宗,底蕴深不可测。 方羽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老者,对方也正好看向他,眼神古井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七亿。”方羽的声音,依旧平静。 老者的眉头,也微微动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在知道他身份后,还敢继续跟价。 “年轻人,这龙参对老夫有大用,可否割爱?昆仑宗,欠你一个人情。”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昆仑宗的人情! 这五个字的分量,比十个亿还要重! 所有人都以为,方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然而,方羽只是摇了摇头。“抱歉,这东西,我也必须拿到。” 为了樱樱,别说昆仑宗的人情,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会让。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方羽。这小子,不仅得罪了药王宫,现在连昆仑宗的面子都敢驳?他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老者深深地看了方羽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最终,他还是缓缓放下了牌子,没有再出价。 “十亿。”方羽报出了最后一个价格。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十亿一次!十亿两次!十亿三次!成交!” “咚!” 落槌声响起,宣告着这株千年紫血龙王参,最终归方羽所有。 方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姜淮卿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她今天才真正见识到,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蕴藏着何等霸道和强势的气场。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竞价中时,台上的女拍卖师,再次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各位,今晚的拍卖会,还没有结束!我们临时收到委托,加拍最后一件藏品!” 众人都是一愣。 只见一个托盘被端了上来,上面盖着红布。 红布揭开,一只通体由不知名金玉雕琢而成的葫芦,出现在众人面前。那葫芦只有巴掌大小,造型古朴,上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在灯光下,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毫光。 “此物,名为‘金玉玄光葫’,据委托人所说,乃是数百年前,从玄术正统祖地,老君山流出之物,有沟通天地,聚纳灵气之奇效,起拍价,五千万!” 大多数人,都对这东西不感兴趣。 玄术一脉,虚无缥缈,谁知道这葫芦是真是假。 然而,就在这葫芦出现的一瞬间,方羽食指上的鬼谷戒,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震动! 一股强烈的渴望,从戒指,瞬间传遍他的全身。 潜意识里,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拿下它!不惜一切代价! “六千万。”方羽毫不犹豫地举起了牌子。 “七千万。”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人跟价。 “一亿。”方羽直接加价。 …… 竞价,再次开始。但这一次,参与的人并不多,除了方羽,只有一个位于三楼贵宾包厢里的人,在不紧不慢地跟他抬价。 价格,很快就被抬到了三亿。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方羽身上。所有人都想不通,这个刚花了十亿拍下龙参的猛人,为什么又对一个来历不明的破葫芦这么感兴趣? “五亿。”方羽直接报出了一个让全场窒息的价格。 三楼的包厢,沉默了。 姜淮卿终于忍不住了,她拉了拉方羽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方羽,你疯了?十亿,加上这五亿,就是十五亿!就算是以姜氏集团的体量,也会倍感压力!这葫芦,真的那么重要吗?” “很重要。”方羽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钱的事情,你不用管,我自己会解决。” 自己解决?他去哪里解决? 姜淮卿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方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把话又咽了回去。 “五亿一次……” 就在这时,三楼包厢的扩音器里,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年轻男声:“这位朋友,看来对这葫芦是情有独钟啊,既然如此,君子不夺人所爱,这葫芦,就让给你了。” 方羽眉头一挑,总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 “成交!” 拍卖师一锤定音。 方羽终于拿下了这只金玉葫芦。 他靠在椅子上,感觉比打了一场架还累。 就在这时,一名侍者快步走到他们身边,恭敬地躬身道:“方先生,您好。您拍下的两件物品,总计十五亿元,已经有贵宾替您支付完毕,请您随我来,办理交接手续。” 方羽猛地一愣,他转过头,看向姜淮卿。 姜淮卿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乐意。” 第一百四十七章:偷梁换柱 拍卖会的贵宾交接室里,气氛有些古怪。 紫血龙王参和那只金玉葫芦,都被装在特制的密码箱里,放在方羽面前。 唐易真站在一旁,警惕地环顾四周。 方羽没有立刻去碰那两个箱子,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姜淮卿身上。 “为什么?”他问。 十五亿,不是十五块。 他很清楚,即便是对姜氏集团而言,这也不是一笔可以随意动用的小数目。 “没有为什么。”姜淮卿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你救樱樱,我出钱,天经地义,至于那个葫芦……就当是我买给你的谢礼。”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调侃,“再说了,我姜淮卿的男人,总不能在外面为了钱的事情丢了面子。” 我姜淮卿的男人…… 这几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方羽平静的心湖,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一身黑裙,坐在轮椅上,脊背却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骄傲的黑天鹅。 明明是在表达关心,却偏要用这种强势的方式。 方羽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摇了摇头,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伸手提起两个箱子。“走了。” “方先生,姜小姐,请留步!” 三人刚走出交接室,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个穿着得体,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快步追了上来。 方羽认得他,是下午在交易会见过的那个拍卖会经理。 “方先生真是好眼光,好魄力!今晚连下两城,真是羡煞旁人啊!”经理先是一通恭维,然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善意”的担忧,“不过,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方羽懒得跟他废话。 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方先生快人快语。是这样的,最近青杭的地下市场,流出了一批仿制得极好的法器,尤其是老君山那一脉的东西,更是重灾区,不少行家都打了眼,损失惨重,您这只金玉葫芦,价值连城,依我看,还是找个信得过的大师,掌掌眼比较稳妥。” 方羽心里冷笑一声。这葫芦的真假,他比谁都清楚。 鬼谷戒的反应,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不用了,我信得过自己的眼光。”方羽直接拒绝。 “别啊,方先生。”经理连忙道,“我可不是信不过您,只是图个心安嘛,万一,我是说万一有问题,趁着现在拍卖会还没结束,人还没走散,也好及时找委托方理论不是?我正好认识一位青杭有名的鉴宝大师,刘半城刘大师,人称‘火眼金睛’,经他手的东西,从没出过错,他就在楼上茶室,请他看一眼,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方羽刚要开口,身旁的姜淮卿却说话了。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姜淮卿的表情很严肃,“五个亿不是小数目,小心一点总没错。既然有现成的大师,就去看一下吧,也算是尽一份人事。” 她是从商人的角度考虑问题,凡事讲究风险控制,程序合规。 在她看来,花几分钟时间,给一笔价值五个亿的投资上一道保险,是完全必要的。 方羽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再看看那个一脸“诚恳”的经理,心里忽然一动。 他倒想看看,这帮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行吧。”方羽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带个路。” 经理脸上一喜,立刻在前面引路,将三人带到了会展中心顶楼的一间豪华茶室。 茶室里,一个身穿唐装,留着山羊胡,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坐在茶台后,悠然自得地泡着茶。 他面前摆着各种专业的鉴宝工具,放大镜、强光手电、电子天平,一应俱全,派头十足。 “刘大师,打扰您了。”经理一进门,就点头哈腰地走了过去,“这位方先生,刚拍下了一件宝贝,想请您给掌掌眼。” 那个被称为“刘大师”的刘半城,缓缓抬起眼皮,瞥了方羽一眼,目光在他手里的箱子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慢悠悠地说道:“东西拿来吧。” 那姿态,拿捏得十足。 方羽将装有金玉葫芦的箱子放在茶台上,打开。 刘大师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样子。 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葫芦捧了出来。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就是刘大师的个人表演时间。 他先是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观察葫芦表面的符文,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一些“包浆”、“沁色”、“刀工”之类的专业术语。 然后,他又拿起葫芦,放在耳边,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闭着眼睛,一副侧耳倾听“回音”的陶醉模样。 最后,他甚至拿出一个罗盘,围着葫芦转了好几圈,时而点头,时而摇头,表情凝重无比。 姜淮卿和唐易真都看得有些紧张,只有方羽,像个局外人一样,靠在沙发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得分明,就在刚才,刘大师借着一个转身,用宽大的袖袍遮挡的瞬间,他的左手,已经飞快地从茶台下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葫芦,而那只真的,则被他用同样的手法,塞了进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如果不是方羽的动态视力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这其中的猫腻。 好一招偷天换日。 “唉……” 终于,刘大师长叹一口气,将手里的“葫芦”放回桌上,满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刘大师,怎么样?”经理连忙凑上去问。 刘大师痛心疾首地说道:“可惜,可惜啊!这葫芦,从材质到工艺,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堪称是近代仿品中的巅峰之作!只可惜,假的就是假的,它有形而无神,终究是失了那份来自老君山的道韵灵气,这位小友,你被人坑了啊!” 姜淮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五个亿,买了个假货? 她下意识地看向方羽,却发现方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甚至,还在笑。 “是吗?”方羽站起身,走到茶台前,拿起了那只假的葫芦。 入手的一瞬间,他就百分之百确定了。 重量不对,质感不对,最重要的是,那股与鬼谷戒遥相呼应的灵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多谢刘大师指点。”方羽把玩着手里的假葫芦,对着刘半城和那个经理,笑得愈发灿烂。 两人被他笑得心里有些发毛。这小子,难道是气傻了? “既然是假的,那这东西,也就没什么用了。” 话音未落,方羽手腕一抖。 “啪!” 那只价值不菲的“仿品”葫芦,被他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扔了出去,在墙上撞得粉碎。 刘大师和经理的脸色,同时一变。 “你!” “别急。”方羽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他走到两人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之内,把真的东西,完好无损地,送到我住的酒店,观云酒店,总统套房。”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抵在两人的喉咙上。 “不然的话,今晚过后,青杭,就再也没有什么刘大师,也没有什么王经理了。” 说完,他直起身,看都没再看那两个面如土色的人一眼,转身对姜淮卿和唐易真说道:“我们走。” 直到方羽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刘大师才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唐装。 他看着墙角那堆碎片,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同样惨白的经理,声音颤抖地问: “他……他怎么会知道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金玉葫芦 观云酒店的总统套房内,气氛与窗外青杭市的璀璨夜景格格不入。 唐易真将姜淮卿从轮椅上抱到柔软的沙发上,一边帮她调整着靠枕,一边忍不住地小声嘟囔:“真是气死人了!五个亿啊,就买了那么个假东西!那个什么刘大师,还有那个王经理,一看就不是好人,演得跟真的一样,太可恶了!” 她越想越气,小脸涨得通红,仿佛被骗的人是她自己。 五个亿,对她而言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就这么打了水漂,让她心疼得不行。 姜淮卿倒是比她平静许多。 她靠在沙发上,接过唐易真递来的温水,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脸色在水晶灯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依旧清明。 “行了,别气了。”她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交了一笔学费。” “学费?这也太贵了!”唐易真不服气地反驳。 “贵吗?”姜淮卿的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那片连绵的灯火,眼神变得有些深远,“青杭这个地方,自古就是江南的腹地,水深王八多,明面上的商会家族,暗地里的江湖门派,还有那些藏在山里几百年的隐世宗门,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关系网织得比蜘蛛网还密,我们从瀚海过来,人生地不熟,被人当成过江龙来宰,也算正常。”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商人的冷静和理智。 在她看来,这是一次失败的投资,虽然损失惨重,但从中吸取到的教训,远比金钱本身更有价值。 她已经开始在脑中复盘整个事件,从拍卖会的邀请,到那个经理的热情,再到刘大师的出现,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刻意安排的痕迹。 这是一个针对外来者的局,一个设计精巧的杀猪盘。 她转过头,看向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自顾自地把玩着一柄短刀的方羽。 这个男人,此刻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懊恼和愤怒,反而嘴角还挂着一抹让人看不懂的笑意。 他将那柄短刀抛起,又稳稳接住,像是在掂量一个普通的玩具。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姜淮卿忍不住问。 这毕竟是他坚持要买的东西,而且还花了她十五个亿。 虽然她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要说完全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方羽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看着姜淮卿,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 “为什么要生气?”他反问,“戏还没演完,急什么?” “什么意思?”姜淮卿和唐易真同时一愣。 方羽笑了笑,没有解释。 “等着吧,一个小时之内,会有人把真的送上门来,说不定,还会附赠点利息。” 说完,他便径直走向了套房的露台,留给两个女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姜淮卿看着他的背影,秀气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低估了这个男人。 他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个局。 可他为什么还要义无反顾地跳进去? …… 与此同时,会展中心顶楼的豪华茶室内。 王经理正一脸谄媚地给刘半城斟着上好的大红袍,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刘大师,您真是神了!那小子,居然真的信了!五个亿啊,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扔了,我还以为他要当场发疯呢!”王经理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心惊肉跳。 刘半城靠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山羊胡一翘一翘的,脸上满是得色。 “哼,一个毛头小子,能有多少见识?老夫这手‘偷天换日’,当年连燕京来的大人物都瞒过去了,何况是他?”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自身手段的绝对自信。 “可是……他最后走的时候,说让我们一个小时内把真的送过去,那话里的意思……”王经理还是有些不放心,那年轻人最后那冰冷的眼神,让他现在还感觉后背发凉。 “虚张声势罢了。”刘半城不屑地冷哼一声,“他要是真看出来了,还会当场把那仿品给摔了?那东西虽然是假的,但用的也是上好的金玉,请高人仿制的,光成本就值几百万,他那是气急败坏,无能狂怒。” 听到刘半城如此笃定的分析,王经理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他搓了搓手,好奇地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问道:“刘大师,说到底,这葫芦到底有什么名堂?值得您这么大费周章,连昆仑宗的名头都差点压不住?” 提到这个,刘半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炽热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真的金玉葫芦。 葫芦一出现,整个茶室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温润了几分,那古朴的玉身上,符文流转,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你懂什么。”刘半城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葫芦,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和傲然,“这东西,名叫‘金玉玄光葫’,乃是我昆仑一脉数百年前一位祖师爷遗失在外的随身秘宝!后来几经辗转,不知怎么落到了老君山那帮牛鼻子老道手里。” “昆仑一脉找了上百年,都杳无音信,直到最近,才探听到消息,说老君山那帮人研究了百十年,也没弄明白这葫芦的用法,竟然想把它当成普通法器给拍卖掉,简直是暴殄天物!” 刘半城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潮红:“这等祖师遗宝,岂能流落在外?老夫这次来青杭,就是奉了宗门之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此宝带回昆仑!” 王经理听得是心驰神往,他看着那只小小的葫芦,感觉它比一座金山还要耀眼。 “那……那这宝贝,到底有什么用啊?” 刘半城瞥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炫耀的欲望,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具体的,老夫也不是很清楚,但据宗门典籍记载,这葫芦之内,似乎孕育着一样惊天动地的东西,而且,想要催动此宝,一窥其中奥秘,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王经理的呼吸都急促了。 刘半城缓缓吐出两个字。 “宗师。” 第一百四十九章:一个小时到了 “宗师?” 王经理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宗师,那是什么概念? 在他们这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生意人眼中,暗劲高手就已经算是人上之人,走到哪里都要被奉为座上宾。 而宗师,那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每一个都拥有着开宗立派,震慑一方的恐怖实力。 一件需要宗师才能催动的秘宝,其中孕育的东西,该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他再看向刘半城手中的金玉葫芦时,眼神已经从单纯的羡慕,变成了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这种等级的宝贝,已经不是他这种凡夫俗子能够觊觎的了。 刘半城很满意王经理的反应,他小心翼翼地将葫芦重新收好,揣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所以说,那小子不过是运气好,恰巧碰上了这件宝物出世罢了,他一个连宗师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就算把真东西给他,他又能如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宝贝落在他手里,只会给他招来杀身之祸,老夫今天这么做,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刘半城一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义正言辞,仿佛他做下的这桩偷梁换柱的勾当,反倒成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善事。 王经理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马屁拍得震天响:“那是,那是!刘大师您这不仅是为宗门寻回了秘宝,更是普度众生,功德无量啊!” 两人一番商业互吹,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热烈。 眼看着事情圆满办妥,王经理眼珠子一转,那点小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他亲自给刘半城续上茶,搓着手,一脸为难又带着期盼地开口道:“刘大师,您看……今天这事,小人也算是出了点力,不瞒您说,最近小人正为一件事愁得焦头烂额。” “哦?说来听听。”刘半城得了宝贝,心情大好,看王经理也顺眼了不少。 “这不是……再过半个月,就是我们王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了嘛。”王经理叹了口气,苦着脸说道,“我们王家在青杭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家族,我那几个兄弟姐妹,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满世界地搜罗奇珍异宝,准备在寿宴上出风头,好得老爷子欢心,小人我呢,平时就捣鼓点拍卖会的小生意,论财力,比不过我那几个哥哥,实在是……唉!”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刘半城的脸色。 “你是想让老夫,帮你物色一件寿礼?”刘半城是什么人,人老成精,一下就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不敢,不敢!”王经理连忙摆手,脸上却笑开了花,“小人哪敢劳烦您老人家,只是想,能不能……能不能花钱从您这儿求一件?您是鉴宝大家,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都够小人受用终身了!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让老爷子开心,花多少都值!” 这话说得极为漂亮,既捧了刘半城,又表明了自己愿意出钱的态度。 刘半城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沉吟了片刻。 他这次能如此顺利地拿到金玉葫芦,这个王经理确实功不可没。 从提供拍卖会的情报,到在交易会上演戏,再到最后引荐自己这个“鉴宝大师”,环环相扣,配合得天衣无缝。 而且此人是青杭本地的地头蛇,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便点了点头,大包大揽地说道:“也罢,你今天办事还算得力,老夫就送你一场富贵,你家老爷子喜欢什么路数的物件?” 王经理一听,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老物件!越老越好!最好是那种带着点玄乎劲儿的,我家老爷子就信这个!” “嗯……”刘半城思索了一下,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布袋里摸索起来,片刻后,他掏出了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猛虎图腾的玉佩。 那玉佩一拿出来,一股森然的煞气便扑面而来,让整个茶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此物,名为‘黑虎煞玉’,乃是前朝一位杀人如麻的将军的陪葬品,在墓里埋了三百年,吸足了地煞阴气,普通人佩戴,不出三日便会大病一场,但若是给气血旺盛,杀伐果断之人佩戴,则有辟邪挡灾,增强威势的奇效,你家老爷子若是军旅出身,或是久居高位,此物当是绝配。” 王经理看着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玉佩,只觉得心惊肉跳,但一想到刘半城说的那些奇效,又忍不住两眼放光。 他正要伸手去接,忽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安静的茶室里响了起来。 “东西倒是不错,可惜,跟错人了。” 这个声音! 王经理和刘半城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猛地循声望去,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只见在茶室角落那张他们从没注意过的红木沙发上,不知何时,竟然坐着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穿着一身休闲装,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红酒,正轻轻地摇晃着。 殷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映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正是方羽!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人是鬼? 王经理的大脑一片空白,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里的安保是青杭最顶级的,外面层层守卫,他是怎么无声无息进来的? 刘半城的瞳孔,也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自诩也是内家高手,耳聪目明,可对方就坐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方羽没有理会两人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缓缓站起身,将空酒杯随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声轻响,在死寂的茶室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经理和刘半城的心头。 方羽踱步走到两人面前,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人畜无害的微笑,他的目光扫过刘半城手里的黑虎煞玉,又落在他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 “一个小时。”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时间,到了。” 第一百五十章:说到做到 第150章:一根手指头的事,你管这叫杀招? “时间,到了。” 方羽的声音不轻不重,像一颗石子丢进死水里,却在王经理和刘半城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王经理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他怎么进来的?外面那些顶级的安保,那些监控,难道都是摆设吗? 刘半城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最初的惊骇过后,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一双眼睛死死地锁在方羽身上。 他看不透。 这个年轻人就像一团迷雾,明明就站在那里,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气息波动,仿佛对方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 这种感觉,比面对一个杀气腾腾的仇家还要可怕。 “呵呵……”短暂的死寂后,刘半城忽然干笑两声,脸上的惊恐被一抹阴冷的傲慢所取代。 他重新在太师椅上坐稳,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故作镇定地吹了吹。 “年轻人,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老夫本来看你年纪轻轻,不想与你计较,已经打算放你一条生路,没想到你却如此不知死活,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旁边的王经理一听这话,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也跟着壮起了胆子,指着方羽色厉内荏地叫道:“小子,你别太嚣张!你知道你面前的是谁吗?这位是刘大师!你……” “是什么给了你自信,让你能说出这种话?” 方羽懒洋洋地打断了王经理的叫嚣,他的视线越过王经理,落在刘半城的脸上,笑得人畜无害。 刘半城被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态度激怒了,他重重地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无知小儿,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刘半城缓缓站起身,一股属于内家高手的气势陡然散开,他捋着自己的山羊胡,脸上带着一种源自骨子里的优越感。 “老夫看你也是个练家子,就让你死个明白。” “老夫乃是昆仑一脉,刘半城!” “昆仑!” 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的读音,仿佛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无穷的魔力与威严。 “昆仑作为华夏最顶级的隐世宗门之一,底蕴之深厚,实力之强大,根本不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够想象的!” 刘半城的声音在茶室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你今天得罪了老夫,就是得罪了整个昆仑!别说是你,就算是你背后的家族,也要在昆仑的怒火下化为飞灰!”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向方羽逼近,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一只手背在身后,似乎在暗中掐动着什么法诀。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森气息开始弥漫。 王经理在一旁看得是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方羽跪地求饶,被刘大师一掌拍死的凄惨下场。 然而,方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刘半城,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滑稽表演。 “别费劲了。” 方羽突然开口。 “你袖子里那点小动作,是想拖延时间,准备什么杀招吗?” 一句话,让刘半城的脚步猛地一顿,他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怎么会知道? 自己这门秘术极为隐蔽,发动前几乎没有任何征兆,这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哼,伶牙俐齿!” 被当面戳破,刘半城恼羞成怒,索性也不再掩饰。 “小子,你发现得已经太晚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冷笑,背在身后的手猛地向前一推! “黑煞噬魂,去!” “呜——” 一声仿佛厉鬼哭嚎的尖啸响起,一团肉眼可见的浓郁黑气从他的袖袍中爆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个狰狞的骷髅头,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能冻结灵魂的阴森寒意,朝着方羽的脑袋凶猛地扑了过去! 王经理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他虽然不懂术法,但光是看着那团黑气,就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吸走了!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那还得了? 这小子,死定了! 面对这足以让暗劲高手都闻风丧胆的致命一击,方羽却只是摇了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失望。 “堂堂昆仑正派,出手的尽是这种阴暗下作的招数,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就在那狰狞的骷髅头即将触碰到他面门的瞬间,他才不紧不慢地抬起了右手。 屈指,一弹。 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华四射的特效。 “啵。” 一声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 那团来势汹汹,阴森可怖的黑气,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烟消云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整个茶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王经理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刘半城脸上的狰狞和得意,则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这“黑煞噬魂”可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以自身精血催动,威力无穷,就算是同级别的对手,也绝不敢硬接! 可对方,仅仅是……弹了一下手指? 风轻云淡,不费吹灰之力。 恐惧,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爬满了刘半城的整个心脏。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字。 逃! 必须马上逃!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他是个怪物! 没有任何犹豫,刘半城猛地转身,将全身的内力都灌注到双腿之上,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疯狂地朝着茶室的窗户撞去! 他甚至不惜耗费本源,施展出了昆仑一脉的逃命秘法! 只要能逃出去,只要能回到宗门……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想走?问过我了吗?” 方羽那懒洋洋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魔咒,在他身后响起。 刘半城只觉得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他甚至来不及回头。 噗! 一声轻微的血肉骨头穿刺的声音。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整个顶楼! 正要破窗而出的刘半城,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重重地从半空中摔了下来,抱着自己的右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在他的右腿膝盖处,一个血洞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森然的白骨清晰可见。 他整条腿的腿骨,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洞穿、粉碎! 内劲外放,凝气成罡! 这是…… 刘半城顾不上腿上传来的剧痛,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般的表情,死死地盯着那个缓步向他走来的年轻人,喉咙里发出了绝望而又嘶哑的颤音。 “宗……宗师?” 第一百五十一章:你的命值多少钱? “宗……宗师?” 刘半城喉咙里发出的嘶哑颤音,在寂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抱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腿,整个人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剧烈抽搐,那张仙风道骨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扭曲和难以置信。 内劲外放,凝气成罡,隔空伤人! 这不是宗师是什么? 他今天到底是踢到了一块什么样的铁板! 旁边的王经理早就已经吓傻了,瘫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身下蔓延开来,他却浑然不觉。 方羽没有理会那几乎要昏厥过去的王经理,他缓步走到刘半城面前,蹲下身子,脸上依然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他的声音很温和,可听在刘半城的耳朵里,却比九幽恶鬼的低语还要恐怖。 刘半城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羽伸出手指,在刘半城那条被洞穿的膝盖上方,轻轻点了一下。 “啊——!” 比刚才凄厉十倍的惨叫声瞬间爆发,刘半城疼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浑身的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那个葫芦。”方羽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它的来历,功效,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 “我……我说……我说!” 剧痛之下,什么昆仑宗的尊严,什么高人的风骨,全都被刘半城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那……那金玉玄光葫,是我昆仑一脉数百年前一位祖师的随身秘宝,后来遗失了……” “它本身不是法器,而是一个……一个容器!” “容器?”方羽眉头微挑。 “是!一个能够盛放和培育‘奇火’的容器!”刘半城急促地喘息着,生怕说慢了又招来一顿折磨,“根据宗门典籍记载,只要有相应的法门,就能在葫芦内培育出各种不可思议的火焰!” “比如,极寒刺骨的玄冰冷焰,温度高达万度的太阳真火,专门用来炼制丹药的青莲丹焰,甚至……甚至还有能直接焚烧人神魂的幽冥魂火!” 说到这里,刘半城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培育的方法呢?”方羽追问。 刘半城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茫然:“培育之法是昆仑的核心秘辛,别说是我,就算是我们宗主……也未必完全知晓。我们只知道,催动此宝,需要宗师级别的修为,至于具体如何培育火焰,早就失传了……” 听着刘半城的叙述,方羽的表面不动声色,但他的脑海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玄冰冷焰、太阳真火、青莲丹焰、幽冥魂火…… 这些名字,他一点也不陌生! 在他得到的鬼谷传承中,有一篇名为《万火归元诀》的禁术,里面详细记载了上百种天地奇火的培育与掌控之法。 只是,那些方法都苛刻到了极点,不仅需要各种天材地宝作为引子,更需要一个能够承载火焰本源的“先天灵胎”作为容器。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理论上的东西,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碰上了! 这金玉玄光葫,不就是《万火归元诀》里描述的那种“先天灵胎”吗? 这一刻,方羽看向刘半城怀里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一件宝贝,那是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通天大道! 有了这个葫芦,再配合鬼谷传承里的法门,他未来的修炼、炼丹、乃至对敌的手段,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边方羽心中念头急转,那边瘫在地上的王经理,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看明白了,这位爷的实力,根本不是刘大师能比的! 再不求饶,今天就得死在这! 王经理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连滚带爬地挪到方羽脚边,抱着他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起来。 “宗师大人!前辈!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就是个屁,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给放了吧!” “我……我愿意把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献给您!我在青杭还有几处宅子,古董库房里还有不少好东西,都给您!全都给您!” “从今以后,我就是您的一条狗!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头,地板被撞得砰砰作响。 方羽低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又转向了还在地上抽搐的刘半城。 “你呢?” 刘半城浑身一颤,他看着方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今天不拿出点血本,是绝对活不成了。 尊严和性命,他还是分得清的。 “前辈饶命……”刘半城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布袋,又哆哆嗦嗦地解下腰间那枚“黑虎煞玉”,双手奉上。 “这是我……我全部的家当了,都在这个储物袋里……还有这枚煞玉……另外,我昆仑宗在青杭有一处秘密据点,里面存放着一些灵药和矿石……我都献给前辈,只求前辈能饶我一命!” 方羽扫了一眼那些东西,神色淡然。 “杀了你们,这些东西一样是我的。” 一句话,让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两人,瞬间如坠冰窟,面如死灰。 看着他们绝望的表情,方羽忽然笑了。 “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打打杀杀,很讲道理。” 他慢悠悠地说道:“你们的命,也不是不能留。就看,你们觉得自己的命,值多少钱了。” 说着,方羽伸出自己的食指,指尖上,一滴殷红的血液缓缓渗出,随即,这滴血竟然在半空中一分为二,化作两条比发丝还细小的血色小虫,活了过来一般,在空中游弋。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刘半城和王经理的心理防线。 滴血化蛊!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这是我炼的一点小东西,叫‘同心蛊’。”方羽屈指一弹,那两条血色小虫便化作两道红光,瞬间钻进了刘半城和王经理的眉心,消失不见。 两人只觉得眉心一凉,随即就没了任何感觉,但那种小命被人攥在手里的恐惧,却让他们浑身冰冷。 “放心,这东西平时对你们没任何影响,你们该吃吃,该喝喝。” 方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声音变得有些玩味。 “但是,如果你们心里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比如想报复我,或者对我阳奉阴违……”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又或者,我哪天心情不好,想听个响。” “它就会,‘砰’的一声。” 方羽的声音很轻,却像两把最锋利的锤子,狠狠砸在两人的心上。 说完,他懒得再看这两个已经面无人色的家伙,径直走到刘半城刚才跌落的地方,从他怀里,将那只真正的金玉玄光葫掏了出来。 葫芦入手温润,一股玄妙的气息与他手指上的鬼谷戒遥相呼应。 方羽满意地掂了掂,将葫芦收好,转身正要离开。 他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地上的两人,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今天你们俩演的那出戏,我太太看得挺不高兴的。” 方—羽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说出的话却让两人如遭雷击。 “明天,准备好礼物,去观云酒店,登门道歉。” “礼物要贵重一点,拿出你们的诚意来。” “毕竟,哄我太太开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一百五十二章:抚养权 观云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唐易真还在为那五个亿的假葫芦愤愤不平,小声地跟姜淮卿抱怨着青杭这地方的人心险恶,从拍卖会经理到那个什么刘大师,有一个算一个,都该被抓起来。 姜淮卿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露台的方向。 方羽从回来后,就一言不发,一个人站在露台上,手里拿着那个真的金玉葫芦,在月光下静静地把玩,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的背影被夜色拉得很长,一半融入灯火辉煌的城市,一半藏在套房投下的阴影里,显得有些孤单,又有些高深莫测。 “行了,别气了。”姜淮卿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 她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暴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十五个亿,就算是姜氏集团,也不是一笔可以随意挥霍的款项。 她更在意的,是方羽的态度。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太过平静了。 平静得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 就在这时,方羽从露台走了进来。 他已经将金玉葫芦收了起来,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让人看不透的懒洋洋的笑容。 “这么晚了,还不睡?”他随口问了一句,自己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唐易真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扭过头去。 姜淮卿放下水杯,看着他:“你去哪了?” “感觉有点闷,出去溜达了一圈。”方羽喝了口水,答得轻描淡写。 他当然不会说,他刚刚出去,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从两个自作聪明的人身上,收回了本金,还额外“赚”了一大笔利息,顺便收了两条以后可能用得上的狗。 姜淮卿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从这个男人嘴里,不想说的事,是问不出一个字的。 套房里的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唐易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气氛实在古怪,便找了个借口:“我……我去看看明天出发要准备的东西。”说完,便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窗外是青杭的万家灯火,繁华璀璨,映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光影斑驳。 “等这次回去,治好了樱樱,你有什么打算?” 最终,还是方羽先打破了沉默。 姜淮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没想到方羽会突然问这个。 她转头看向窗外,目光落在遥远的天际线上,那里的夜空,漆黑一片。 “还能怎么办。”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照旧经营公司,让姜家在我手上,更上一层楼。” 这是她身为姜家掌舵人的责任,也是她过去几年里,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唯一目标。 “樱樱呢?”方羽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石子,准确地投进了她试图维持平静的心湖,“樱樱怎么办?” 姜淮卿的呼吸一滞。 方羽放下水杯,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是一定要跟樱樱在一起的。”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姜淮卿的脑海中炸开。 “你休想!”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她猛地抬起头,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樱樱是姜家的孩子,她只能待在姜家!谁都别想带走她!就算是你,方羽,也不行!” “她是我的女儿。”方羽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有权带走她。” “你的女儿?”姜淮卿笑了,笑声里却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自嘲,她的眼眶,一点点地红了。 “方羽,你凭什么?” 她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挤出来的。 “四年前,你留下的那个烂摊子,是我一个人扛下来的!樱樱是我顶着整个姜家的压力和白眼,九死一生才生下来的!这四年来,别人都说她是孽种,是我人生的污点,可我还是把她养大了!她发烧的时候,是我抱着她一夜不敢合眼!她学走路摔倒的时候,是我扶着她站起来!” “你呢?这四年,你在哪里?” “现在,你凭一句‘她是你的女儿’,就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方羽,你告诉我,你凭什么!”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了四年的委屈、不甘、愤怒,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高傲、坚强,如同女王一般的女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浑身发抖。 方羽看着她,沉默了。 他想说,当年的事不是他的错。他想说,这四年他在监狱里,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孩子。 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无比苍白。 是啊,不管原因如何,他缺席了四年,这是事实。 而她,一个人,承受了所有。 客厅里,只剩下姜淮卿压抑的哭声。 方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阵地发疼。他伸出手,想要为她拭去眼泪,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是姜淮卿的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逼回眼泪,从沙发上拿起手机,看到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她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得厉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公鸭嗓般的沙哑男声,语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和威胁。 “瀚海,姜家嫡长女,姜淮卿是吧?长话短说,那株紫血龙王参,我们老大看上了。”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把它送到城西的废弃码头,三号码头仓库。” “记住,是你一个人来。” “如果八点钟我们没见到东西,或者你敢报警,又或者多带了一个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发出一阵阴恻恻的冷笑。 “那你们,就永远别想离开青杭了。” 说完,对方根本不给姜淮卿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 姜淮卿握着手机,脸色煞白。 “怎么了?”方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沉声问道。 姜淮卿嘴唇动了动,将电话里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方羽听完,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笑了。 “不用理会。” 他转身,重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城市轮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倒要看看,明天早上,谁敢拦着我们,离开青杭。” 第一百五十三章:好戏开场 一夜无话。 至少,对于方羽来说是这样。 第二天一早,当姜淮卿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被唐易真推着从房间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让她血压飙升的一幕。 方羽正坐在餐厅里,悠闲地吃着酒店送来的精致早餐。 左手一块和牛三明治,右手一杯鲜榨橙汁,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仿佛昨晚那通威胁电话,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你……”姜淮卿气得一时语塞。 她几乎一夜没睡,查询了各种资料,用上了各种手段跟计策,脑子里反复盘算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 对方指名道姓,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敢在青杭这种地方公然威胁,背后必然有不小的势力。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破财消灾的准备。 可这个男人,他怎么能如此心安理得? “早啊。”方羽抬起头,冲她笑了笑,嘴里还嚼着东西,“这家酒店的早餐不错,你们也快来吃点,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得下!”唐易真忍不住了,她也是一夜没合眼,把自己的武器全都检查保养了一遍,精神高度紧张。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嘛。”方羽又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道,“天大的事,也得等吃饱了再说。” 姜淮卿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忽然就不气了。 她反倒冷静了下来。 或许,他不是没心没肺,而是真的有恃无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从瀚海到青杭,他孤身一人,到底哪来的底气? “我们什么时候走?”姜淮卿没有去碰那些早餐,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 “急什么。”方羽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橙汁,用餐巾擦了擦嘴,“等会儿还有人要来送行呢,不看完这场戏再走,多可惜。” 送行?看戏? 姜淮卿和唐易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方羽没再解释,他站起身,走到姜淮卿的轮椅后,很自然地接替了唐易真的位置。 “走吧,去酒店门口等着,别让人家等急了。” 他的手搭在轮椅的推手上,温热的触感,让姜淮卿的身体微微一僵。 观云酒店门口。 黑色的路虎早已等候在门前,唐易真将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便站在车门旁,警惕地环顾四周。 与酒店内部的宁静奢华不同,此刻的酒店门外,气氛却显得格外肃杀。 十几辆黑色的商务车,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方式,将酒店的整个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车门打开,几十个穿着黑色西装,剃着板寸,脖子上、手腕上都露出狰狞纹身的壮汉,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一个个面色不善,眼神凶狠,手里拎着钢管、棒球棍,就这么大喇喇地往酒店门口一站,将所有进出的通道全部堵死。 来往的客人和酒店的工作人员看到这阵仗,吓得纷纷绕道而行,一些胆小的,更是直接躲回了酒店大堂里,远远地观望着。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男人,约莫三十多岁,嘴里叼着一根雪茄,脖子上挂着一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我是地头蛇”的嚣张气焰。 他就是青杭城西一带颇有名气的混子头,人称“豹哥”。 当方羽推着姜淮卿出现在酒店门口时,豹哥的眼睛一亮,他吐掉嘴里的雪茄,用脚尖碾了碾,然后带着几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迎了上去。 “姜小姐,早上好啊。”豹哥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姜淮卿精致的脸蛋和窈窕的身段上扫来扫去。 “我们老大昨晚就打了招呼,想请姜小姐去喝杯茶,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怎么,姜小姐这是不给面子,准备不告而别吗?” 姜淮卿脸色冰冷,她强忍着心中的厌恶和紧张,沉声道:“我跟你们老大没什么好聊的,麻烦让开,我们要走了。” “走?”豹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姜小姐,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在青杭这地界,我们黑虎堂想留的人,阎王爷来了也带不走!” “识相的,就把东西交出来,再乖乖跟我们走一趟,把我们老大伺候高兴了,说不定还能让你囫囵个儿地离开青杭。” “不然的话……”豹哥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你这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还有你身边这两个,今天怕是都要缺胳膊断腿了。” 他身后的那群壮汉,也跟着发出一阵阵污秽的哄笑,挥舞着手里的家伙,一步步地逼近。 唐易真脸色一沉,往前跨出一步,将姜淮卿和方羽护在身后,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一群杂碎!” “哟,这小妞还挺辣!”豹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唐易真,“身手不错嘛,可惜,就你一个,能打几个啊?兄弟们,给我上!男的打断腿,女的……抓活的!” 眼看着一场恶战就要爆发。 姜淮卿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方羽却突然笑了。 他拍了拍唐易真的肩膀,示意她退后,然后自己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豹哥,慢悠悠地说道:“我劝你,现在带着你的人滚,还能少遭点罪。” 豹哥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方羽。 “小子,你他妈算哪根葱?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就在他准备下令动手的瞬间。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 紧接着,一个慌张而又谄媚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让一让!都他妈给老子让一让!别挡着贵人的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辆价值不菲的豪车,正不顾一切地朝着这边冲来。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人群外围。 车门打开,两个人连滚带爬地从车上跑了下来。 正是昨天还不可一世的“鉴宝大师”刘半城,和那个八面玲珑的拍卖会经理王经理。 此刻的两人,哪还有半分昨天的风光。 刘半城那身仙风道骨的唐装,变得皱巴巴的,山羊胡也乱糟糟的,像是被人薅过一样。 王经理更是狼狈,眼窝深陷,脸色惨白,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里捧着的东西。 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一看就价值不菲。 豹哥看到来人,尤其是看到刘半—城时,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错愕和谄媚。 刘大师?他怎么会来这里? 刘半城在青杭的上流圈子里,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据说跟那些真正的隐世宗门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他这种地头蛇需要仰望的存在。 豹哥不敢怠慢,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脸上挤出最恭敬的笑容,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 “刘……刘大师!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这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刘半城和王经理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径直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豹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愣愣地转过身,然后,便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永生难忘的一幕。 第一百五十四章:赔罪 青杭赫赫有名的鉴宝大师,在无数富豪权贵面前都拿足了架子的刘半城,此刻,正领着王经理,两人捧着一大堆一看就价值连城的礼物,像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那一男一女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两人齐刷刷地弯下了腰。 一个标准的,近乎九十度的鞠躬。 那姿态,谦卑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方先生,姜小姐!” 刘半城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再也没有了昨天的半点仙风道骨。 “我们……我们是特地来,登门赔罪的!” 王经理更是吓得汗如雨下,他将手里捧着的一个最精致的丝绒盒子高高举起,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方先生,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您和姜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昨天的有眼无珠,狗胆包天!” 轰! 这一幕,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豹哥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能让刘半城这种级别的人物,连夜准备重礼,第二天一大早就像孙子一样跑来鞠躬道歉……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再看向方羽时,那张原本在他眼里平平无奇的脸,此刻却变得如同深渊一般,深不可测,让他从脚底板,一直凉到了天灵盖。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而方羽,从头到尾,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刘半城和王经理捧着的那堆礼物,然后,落在了姜淮卿的脸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你看,我没骗你吧,这送行的排场,还算过得去吧?” 姜淮卿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看着方羽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促狭的笑意,再看看眼前这荒诞而又震撼的一幕。 所有的担心,所有的紧张,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原来,他昨晚的平静,不是没心没肺。 原来,他早上的悠闲,不是狂妄自大。 原来,他所说的一切,都不是空话。 这个男人,他总是这样,用最出人意料的方式,将一切风波,都消弭于无形。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为了樱樱的抚养权,跟他声嘶力竭地争吵,是那么的可笑。 她连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都还没搞清楚,又谈何去跟他争?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羽笑了笑,没再逗她。 他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刘半城和王经理的身上。 两人被他一看,顿时浑身一哆嗦,腰弯得更低了。 方羽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将王经理高举着的那个丝绒盒子拿了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开来。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道璀璨的华光,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只见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 项链的吊坠,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粉色钻石,在晨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周围还镶嵌着上百颗细小的白钻,奢华到了极致。 “海洋之心?” 有识货的人,当场就失声惊呼了出来。 这可是上个世纪一位欧洲王妃的珍藏,几年前在苏富比拍出过三千多万美金的天价,后来便销声匿迹,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方……方先生,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王经理颤抖着解释,“我们知道,昨天的事,让姜小姐受惊了,所以特地寻来了这件小玩意儿,给姜小姐压压惊……” 方羽拿起项链,看都没看,直接递到了姜淮卿的面前。 “喜欢吗?”他问。 姜淮卿愣住了。 “这……太贵重了。”她下意识地拒绝。 “他们弄坏了你的心情,拿点东西补偿一下,天经地义。”方羽的语气不容置疑,“再说了,我太太,戴什么都好看。” 我太太…… 这三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姜淮卿的全身。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心跳也漏了半拍。 她看着方羽手里那条璀璨夺目的项链,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方羽笑了。 他亲手将项链,戴在了姜淮卿雪白的脖颈上。 粉色的钻石,衬着她白皙的肌肤,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美得不可方物。 做完这一切,方羽才抬起头,看向那两个还保持着鞠躬姿势,大气都不敢喘的人。 他的目光,又扫过旁边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盒。 “就这些?” 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噗通! 刘半城和王经理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方先生!我们……我们知道这些不够!远远不够!”刘半—城快哭了,“只要您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万死不辞!” 方羽没理他们,他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了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豹哥身上。 “你,过来。” 豹哥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方羽面前,疯狂地磕头。 “爷!前辈!宗师大人!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就是个畜生!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他一边磕头,一边疯狂地扇自己的耳光,下手极重,不一会儿,脸就肿成了猪头。 “想活命?”方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想!做梦都想!”豹哥哭喊道。 “好啊。”方羽点了点头,“看到那些礼盒了吗?” 豹哥连忙点头。 “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的人,就负责把这些东西,一路护送到瀚海市,送到姜家。” “路上要是少了一件,或者有半点磕碰……” 方羽顿了顿,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我就把你和你那个什么黑虎堂,从青杭,彻底抹掉。”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任何人,转身,推着姜淮卿的轮椅,走向那辆黑色的路虎。 “唐易真,开车。” “是,先生!” 唐易真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脸上满是崇拜和激动。 直到路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绝尘而去,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酒店门口,那一大群人才仿佛从梦中惊醒。 豹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第一百五十五章:护送到家 青杭市通往瀚海市的高速公路上,出现了一道颇为奇特的风景线。 一辆黑色的路虎在前方开道,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十几辆黑色商务车。这些商务车开得小心翼翼,车速始终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区间,既不敢跟得太近,又不敢被甩开。 路虎车内,唐易真专心致志地开着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两人。 姜淮卿靠在椅背上,脖子上那条“海洋之心”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烁着动人心魄的光芒。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上,思绪却有些飘忽。 从青杭酒店门口那场闹剧般的赔罪,到此刻被人“护送”回瀚海,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总能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解决所有问题。 方羽闭着眼,像是在假寐,手指却在轻轻摩挲着那只温润的金玉玄光葫。 他的心神,早已沉浸在鬼谷传承中那篇名为《万火归元诀》的禁术里。 玄冰冷焰,太阳真火,青莲丹焰,幽冥魂火…… 一个个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名字,如今却有了成为现实的可能。 这只小小的葫芦,就是打开那扇大门的钥匙。 “那些人……会一直跟到姜家吗?”姜淮卿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 “嗯,我让他们送货上门。”方羽眼都没睁,随口答道。 “……”姜淮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把青杭的地头蛇和所谓的昆仑高人当成快递员用,这种事,恐怕也只有他干得出来。 车队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瀚海市。 当那辆熟悉的路虎出现在姜家庄园门口时,早已等候多时的姜老爷子和姜夫人刘氏等人,立刻迎了出来。 然而,当他们看到跟在路虎后面,那十几辆气势汹汹的黑色商务车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姜老爷子眉头紧锁,身后的保镖们也立刻紧张起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车门打开,一个脸上肿得像猪头,偏偏还要挤出谄媚笑容的刀疤脸男人,连滚带爬地从第一辆商务车上跑了下来。 正是豹哥。 他跑到路虎车前,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声音洪亮,充满了卑微:“爷!姜小姐!货……哦不,礼物,全部安全送达!一件没少,连包装纸都没褶!” 紧接着,后面十几辆车上,呼啦啦下来几十个黑西装壮汉。 只是此刻,他们脸上再无半点凶狠,一个个跟鹌鹑似的,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搬下一个又一个精美的礼盒。 刘半城和王经理也从后面的车上下来,两人一夜没睡,眼圈乌黑,此刻看到姜家庄园的气派,再看到姜老爷子那不怒自威的模样,更是吓得两腿发软。 他们走到姜老爷子面前,连头都不敢抬,哆哆嗦嗦地说道:“姜……姜老先生,我们是来……来给方先生和姜小姐赔罪的……” 姜老爷子和姜夫人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这是唱的哪一出? 方羽推着姜淮卿的轮椅从车上下来,看都没看那群人一眼,只是对豹哥挥了挥手。 “东西放下,人可以滚了。” “是!是!谢谢爷!谢谢爷!”豹哥如蒙大赦,带着他那群手下,把礼物在门口码得整整齐齐,然后开着车,逃也似的消失在了街角。 留下刘半城和王经理,还有那堆积如山的礼物,在风中凌乱。 “爷爷,妈,我们回来了。”方羽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姜老爷子这才回过神,他看了一眼那堆礼物,又看了一眼方羽,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这个年轻人,身上的谜团,是越来越多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些。 “淮卿,方羽,快进来!紫血龙王参……拿到了吗?”姜老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拿到了。”方羽点了点头。 一家人回到客厅,谁也没心思去管门口那些价值连城的礼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方羽身上。 方羽也不废话,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玉盒,打开。 一株通体紫红,形如龙形,根须上还带着点点殷红血迹的人参,静静地躺在里面。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精神一振。 “好!好啊!”姜老爷子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方羽,接下来……要怎么做?”姜夫人紧张地问道。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会被人打扰的房间。”方羽环顾四周,“另外,准备一个药炉,如果没有,一口上好的紫砂锅也行。” “有!有!”姜老爷子立刻吩咐下去,“把老宅地下的静室打开,绝对安静!药炉也有,我这就让人去库房取!” 姜家的效率极高。 不到半小时,方羽便被带到了位于庄园地下一层的静室。 静室不大,约莫三十平米,四壁都是由厚重的青石砌成,隔音效果极佳。 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古朴的青铜药炉,下面是特制的无烟碳。 “方羽,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开口。”姜老爷子站在门口,郑重地说道。 “什么都不用,守在外面,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就行。”方羽说完,便走进了静室。 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 门外,姜老爷子、姜夫人、姜淮卿,还有闻讯赶来的家族核心成员,都守在那里,一个个神情肃穆,气氛紧张得仿佛在等待一场决定家族命运的审判。 静室内。 方羽盘膝而坐,将心神调整到最佳状态。 炼丹,对于继承了鬼谷传承的他来说,并非难事。 但这次炼制的丹药,关乎樱樱的性命,容不得半点差池。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将鬼谷戒贴在眉心。 脑海中,无数关于炼丹的法门、心得、要诀,如同潮水般涌现,最终,定格在一篇名为《九转还魂经》的丹方上。 此丹,专解奇毒,固本培元,有逆转生死之效。 以紫血龙王参为主药,再辅以数种珍稀药材,方可炼成。 好在,姜家底蕴深厚,丹方上所需的辅药,库房里竟然都能找到。 方羽深吸一口气,双眼猛地睁开。 他单手一挥,药炉的盖子冲天而起,稳稳地落在了一旁。 他屈指一弹,一缕内劲射入炉底的无烟碳中。 “呼——” 一团淡蓝色的火焰,凭空燃起,炉内的温度开始迅速攀升。 这是以自身内劲催发的“真火”,远非凡火可比。 等到药炉烧透,方羽神情专注,开始按照丹方上的顺序,将一株株辅药投入炉中。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滞。每一株药材的投入时机,火候的掌控,都精准到了极致。 静室内,药香愈发浓郁,从最初的数十种药香混杂,渐渐地,开始融合,提纯,最终化作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门外,众人等得心急如焚。 姜淮卿坐在轮椅上,双手紧紧地攥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石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浓郁的药香,竟然透过厚重的石门,丝丝缕缕地飘散了出来。 “好香……这是什么味道?” “我感觉……我这多年的老寒腿,好像都舒服了不少!” 众人闻到这股异香,无不精神大振。 就在这时,静室内,突然传来一声如同龙吟般的清越嗡鸣!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药力波动,从静室内轰然爆发,就连厚重的石门,都为之震动了一下! 门外的众人,被这股气浪一冲,都感觉浑身舒泰,仿佛被温润的泉水洗涤了一遍。 “这……这是……”姜老爷子骇然。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扇紧闭了数小时的石门,伴随着“嘎吱”一声,缓缓打开了。 方羽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脸色略显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在他的掌心,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紫金色光晕的丹药,正静静地躺着。 丹药的表面,隐约有九道玄奥的纹路流转,那股沁人心脾的异香,正是从这枚小小的丹药上散发出来的。 “幸不辱命。”方羽的嘴角,扯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 “解毒丹,成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冯俊的消息 樱樱的房间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姜淮卿从方羽手中接过那枚尚有余温的“九转还魂丹”,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这枚小小的丹药,承载了她全部的希望。 她看着病床上,那个因为长期昏迷而面色蜡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女儿,眼眶瞬间就红了。 “樱樱,妈妈在……吃了它,你就会好起来的。”她声音哽咽,小心翼翼地捏开樱樱的小嘴,将丹药送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润的紫色暖流,顺着樱樱的喉咙,滑入了腹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病床上的小女孩。 一秒,两秒,十秒…… 樱樱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姜夫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抓住了姜老爷子的胳膊。 “怎么……怎么会没反应?” 姜淮卿的脸色,也一点点地变得煞白。 难道……失败了? 就在她心头涌起一阵绝望的瞬间,方羽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药力正在化开,别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病床上的樱樱,身体忽然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那原本蜡黄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起一抹健康的红晕。 一丝丝比头发还要纤细的黑色气流,从她的七窍和全身的毛孔中,不断地溢散出来,然后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消散于无形。 那是盘踞在她体内,让她陷入深度昏迷的奇毒! “有……有效果了!”唐易真第一个低呼出声,脸上满是激动。 姜淮卿捂住了自己的嘴,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床上的变化还在继续。 樱樱原本微弱的呼吸,开始变得悠长而平稳。她那干瘪瘦弱的四肢,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一般,竟然在慢慢地变得饱满、红润。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当最后一丝黑气从樱樱体内排出后,房间里那股浓郁的药香也渐渐散去。 床上,那个昏睡了许久的小女孩,眼睫毛忽然轻轻地颤动了两下。 然后,在一屋子人期盼、激动、紧张的目光注视下,她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她转动着小脑袋,环顾着四周。 当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床边那个泪流满面的女人身上时,她的小嘴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带着浓浓奶音的,无比清晰的呼唤。 “妈妈……” 轰!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最温暖的闪电,瞬间击中了姜淮卿的心脏。 她再也绷不住了,一把将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放声大哭。 “樱樱!我的樱樱!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妈妈……不哭……”樱樱伸出小手,有些笨拙地替妈妈擦着眼泪,她的小脑袋在姜淮卿的怀里蹭了蹭,然后,目光越过妈妈的肩膀,看到了站在后面的方羽。 她的大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爸爸!” 这一声“爸爸”,让方羽的心,也猛地柔软了一下。 他走上前,揉了揉樱樱的小脑袋。 “醒了就好。” “太好了!太好了!”姜老爷子老泪纵横,他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管家吼道:“快!把我珍藏的那些医疗团队,全都给我叫过来!用最快的速度!给小小姐做最全面的检查!” 姜家,因为樱樱的苏醒,彻底陷入了一片狂喜的海洋。 很快,由瀚海市最顶尖的儿科专家、神经科专家、营养师组成的医疗团队,便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姜家。 为首的,是瀚海第一人民医院的荣誉院长,在国内儿科领域泰山北斗级的人物,李承德教授。 李教授已经年近七旬,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之前也参与过樱樱的会诊,对于樱樱的病情,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一种他行医五十年来,从未见过的奇特“病症”,现代医学的所有手段,都束手无策。 当他带着团队,走进樱樱的房间,看到那个原本应该深度昏迷,形同植物人的小女孩,此刻正坐在床上,有说有笑地吃着水果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身后的那些专家教授,也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年轻的专家忍不住失声惊呼。 李承德快步走到床边,拿出听诊器,又仔细检查了樱樱的瞳孔、心率,各种生命体征,结果让他更加震撼。 “生命体征平稳,各项指标……甚至比正常的同龄孩子还要健康!这……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迹!”李承德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李教授,我孙女她……算是彻底康复了吗?”姜老爷子紧张地问道。 “从检查结果来看,是的!”李承德肯定地说道,随即,他疑惑地看向姜老爷子,“姜老,恕我冒昧,你们……是用了什么方法?难道是国外有什么最新的特效药问世了吗?” 姜老爷子看了一眼方羽,笑着说道:“不是什么特效药,是我这孙女婿,炼了一颗丹药,给我孙女吃下去,就……就醒了。” “丹药?”李承德愣住了,他身后的专家团队,更是一片哗然。 “姜老,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都什么年代了,还信丹药这种东西?这不科学啊!” “是啊,这一定是巧合!肯定是小小姐自身的免疫系统突然起了作用,跟什么丹药没关系!” 一群以科学为毕生信仰的专家们,立刻叽叽喳喳地反驳起来。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对现代医学的侮辱。 李承德也皱起了眉头,他扶了扶眼镜,用一种带着审视和质疑的目光看向方羽:“这位先生,我承认令千金的康复是个奇迹,但将其归功于所谓的‘丹药’,未免太过荒谬。医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不是神话故事。” 面对一众专家的质疑,方羽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正拿着一把水果刀,慢悠悠地削着苹果,削下来的苹果皮,又薄又长,一圈圈下来,竟然丝毫没有断裂。 他吹了口气,将苹果皮吹进垃圾桶,然后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樱樱,这才懒洋洋地瞥了李承德一眼。 “能治好病就行,管它科不科学。” 一句话,把李承德和所有专家都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人家女儿都活蹦乱跳地坐在那了,你还在这争论科学不科学,有什么意义? 李承德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行医一生,德高望重,还从未被人如此抢白过。 可偏偏,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最终,这位泰山北斗级的教授,只能带着他的团队,灰溜溜地给樱樱做了一套详细到极致的检查,然后得出了一个让他们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结论:姜家小小姐,姜樱樱,身体各项机能完美,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送走了医疗团队,姜家彻底恢复了宁静。 樱樱的苏醒,像一缕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笼罩在姜家上空许久的阴霾。 方羽没有在外面多待,将后续的调理工作交给了姜家的营养师和护理团队后,他便一个人回到了地下静室。 樱樱的毒已经解了,他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终于落地。 接下来,他要走自己的路了。 他盘膝而坐,将那只金玉玄光葫托在掌心。 心念一动,鬼谷戒与葫芦之间,产生了一丝玄妙的联系。 他能感觉到,这葫芦内部,自成一方空间,充满了混沌而又精纯的先天之气。 这,正是培育“奇火”的最佳温床。 《万火归元诀》中的法门在脑海中流淌,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想要培育奇火,首先,得找到“火种”。 方羽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冯俊恭敬而又激动的声音。 “方先生!” “冯俊,交给你一个任务。”方羽的声音平淡无波,“动用你所有的资源,帮我寻找天下间所有关于‘奇异火焰’的消息。” “奇异火焰?”冯俊一愣。 “对,无论是什么传说、异闻、记载,只要是关于那些非同寻常的火焰的,比如颜色怪异的,温度极高或极低的,或者有什么特殊能力的,我全都要。” “明白!方先生放心,我这就去办!”冯俊不敢多问,立刻应承下来。 挂断电话,方羽再次闭上了双眼。 他要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巩固一下自己的修为。 宗师之境,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新的起点。 鬼谷传承的浩瀚,远超他的想象。 第一百五十七章:他的承诺 方羽在静室里一待,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他彻底沉浸在了鬼谷传承的修炼之中。 体内的内劲,在《鬼谷玄通诀》的运转下,愈发凝练、精纯,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与天地相合的韵味。 而姜家,也在这三天里,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樱樱的苏醒,让整个家族都充满了活力。 姜老爷子和姜夫人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宝贝孙女,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是这几年来从未有过的。 姜淮卿也从繁杂的公司事务中暂时抽身,每天大部分时间,都陪在女儿身边。 看着女儿一天天恢复活泼可爱的模样,她那颗因为家族争斗和常年重压而变得冰冷坚硬的心,也渐渐柔软下来。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总会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那间紧闭的地下静室。 那个男人,就像一个闯入她世界的谜团,解开了她女儿身上的死结,却又在她心里,系上了一个更加复杂的结。 第三天傍晚,方羽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是冯俊打来的。 “方先生,有消息了。”冯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说。” “根据我们宏达商会遍布大夏的情报网,筛选出了三个最有可能存在‘奇异火焰’的地点,其中,最可靠的一条线索,指向了南方的一座沿海城市——港城。” “港城?”方羽心中一动。 “是的,港城西面临海,北面靠山,那座山,当地人称之为怀阳山,根据我们的人从当地收集到的信息,怀阳山自古以来就有很多神神叨叨的传说,最广为人知的一个,就是关于‘山鬼’和‘鬼火’的。” 冯俊继续汇报道:“据说,每到阴雨天的夜晚,怀阳山的深处,就会出现一团团幽紫色的火焰,飘忽不定,当地人称之为‘鬼火’,认为是山鬼在夜游,近百年来,有不少胆大的探险者和驴友想去一探究竟,但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有去无回,侥幸活着出来的,也都变得疯疯癫癫,嘴里念叨着什么‘紫色的火会吃人’之类的话。” “幽紫色的火焰……”方羽的眼睛亮了起来。 在《万火归元诀》的记载中,有一种名为“九幽魂焰”的奇火,其初生形态,正是呈现出幽紫色,且具有焚烧神魂的特性。 这与港城怀阳山的传说,不谋而合。 “很好。”方羽说道,“把港城和怀阳山的所有详细资料,立刻发给我,另外,帮我订一张最快去港城的机票。” “是,方先生!” 挂断电话,方羽缓缓起身,推开了静室的石门。 是时候,去取回属于自己的第一道“奇火”了。 他刚走出静室,就看到姜淮卿正坐在不远处的客厅里,似乎是在等他。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居家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和锐利,多了几分柔和。她身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尚在冒着热气的清茶。 “要走了?”姜淮卿看着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方羽点了点头,也不意外她会知道。 以姜家的能量,想知道他订机票这种事,易如反掌。 “去港城,有点事要处理。” “危险吗?”她问。 “对我来说,不算。”方羽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井,火候恰到好处。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庭院里的灯光亮起,将花草树木的影子拉得斜长。 “樱樱……今天下午,问我了一件事。”最终,还是姜淮卿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很轻,目光没有看方羽,而是落在了茶杯里那沉浮的茶叶上。 “她问我,为什么爸爸不住在我们的房间里,为什么晚上,不能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方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还说,幼儿园里的小朋友,爸爸妈妈都是住在一起的,她说,她也想跟别的小朋友一样。” 姜淮卿的声音,始终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方羽能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悄悄握紧。 “所以呢?”方羽看着她。 姜淮卿终于抬起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迟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方羽,我们……复婚吧。” 她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为了樱樱,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她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为自己的这个决定,寻找一个最合理,也最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方羽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能看出她语气中的骄傲和伪装。 这个女人,即便是在提出复婚这种事的时候,也要用孩子当做盾牌,不肯流露出半点属于自己的真实情感。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牢牢地锁住了她的。 “只是为了樱樱?”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钥匙,直接插进了她心门最深处的锁孔里。 姜淮卿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是”,可那一个字,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看着她那有些慌乱的眼神,方羽笑了。 他不再逼她,而是靠回了沙发上,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语气。 “好啊。” “等我从港城回来。”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而又深邃,那里面,仿佛藏着一片星辰大海。 “等我回来,我们就去复婚。” “不光如此。”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自信的弧度,“我还会把姜家,带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瀚海第一家族?格局小了。” “我要让姜家,站在整个大夏,乃至世界的顶端。” 这番话,他说得云淡风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姜淮卿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脸上那自信飞扬的神采,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忽然发现,自己之前对他的所有猜测,所有的评估,可能都错得离谱。 这个男人身体里所蕴含的能量,他所拥有的野心,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好。”良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一个字,却代表了一个承诺,一个约定。 “那我……等你回来。” 她的脸上,悄然飞上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红晕。 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小脑袋,从二楼的楼梯口探了出来。 是唐易真。 她本来是想下来看看方羽出关了没有,结果正好撞见两人在客厅里“深情对视”的这一幕。 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那气氛,那眼神…… 唐易真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酸的,又有点涩。 她正想悄悄退回去,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花瓶。 “哐当”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方羽和姜淮卿同时回头。 唐易真涨红了脸,尴尬地从楼梯后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鸡毛掸子,胡乱地挥舞着。 “我……我路过,打扫卫生!对,打扫卫生!你们……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她便逃也似的,跑上了楼。 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方羽和姜淮卿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刚才那略显沉重和暧昧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方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我走了。” “嗯。”姜淮卿点了点头,她想说“注意安全”,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早点回来。” “会的。” 方羽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里。 姜淮卿坐在轮椅上,久久没有动。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脖子上那颗冰凉而又璀璨的“海洋之心”。 她的嘴角,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缓缓地,向上扬起了一个绝美的弧度。 港城,怀阳山。 她忽然有些期待,这个男人回来之后,会给她,给姜家,带来一个怎样波澜壮阔的未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熟人 港城国际机场。 方羽走出航站楼,一股夹杂着海洋咸湿与亚热带植被芬芳的温热空气扑面而来,与瀚海市的干爽截然不同。 他拦了辆红色的出租车,用不算流利的粤语报了冯俊提前预定好的酒店地址。 车窗外,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与半山腰上鳞次栉比的陈旧唐楼交错,构成一幅光怪陆离的城市画卷。 方羽此行的目的很明确,怀阳山内被人以讹传讹的幽森鬼火。 关于此火,方羽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些猜测,跟鬼谷戒传承中记载的九幽魂焰十分相似。 根据《万火归元诀》的记载,此火乃天地间至阴至邪之物,初生形态呈现幽紫色,能灼人神魂,歹毒无比。 但若能将其收服炼化,便能成为一大杀器,更是炼制某些特殊丹药不可或缺的引子。 怀阳山,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在酒店稍作休整,方羽换了身轻便的行头,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钻进了港城最负盛名的药材街。 这里是上环,老港城的心脏地带。 街道两旁,尽是挂着金字招牌的百年老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干货、香料混合的独特气味。 方羽一边走,一边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实则是在寻找与“奇火”相关的蛛丝马迹。 鬼谷传承中记载,某些蕴含特殊能量的物品,会与特定的药材或矿石产生共鸣。 他走进一家名为“济世堂”的老药铺,正低头在一堆品相不错的何首乌里挑拣,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 “方……方先生?真的是你?” 方羽抬起头,看到了一张俏丽而又熟悉的面孔。 女孩穿着一件改良过的浅蓝色旗袍,勾勒出恰到好处的青涩曲线,长发扎成一个俏皮的丸子头,脸上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灵动之气。 正是江南神医段秋的得意弟子,付青珑。 方羽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 上一次见面,还是段秋带着她前来姜家庄园拜访他,说不上熟悉,只能说混了个脸熟。 “付小姐,好巧。” “什么付小姐,叫我青珑就好了。”付青珑几步凑了过来,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方羽,“方先生,你怎么会来港城呀?难道是姜家在港城也有生意?不对啊,姜家的业务版图主要在江南和华北,港城这边他们插不进手的。” 她像个好奇宝宝,问题一个接一个。 方羽笑了笑:“过来办点私事,你呢?段神医也来港城了?” “才没有呢,我老师他老人家忙得很。”付青珑吐了吐舌头,显得有些俏皮,“我家就是港城的啦,这次是回来探亲,顺便帮我爷爷的药铺看看店,喏,就是这家。” 她指了指“济世堂”的牌匾,脸上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 “原来是家学渊源。”方羽了然。 “方先生,你来药材街,是想找什么特别的药材吗?”付青珑眼珠子一转,自告奋勇地说道,“你别看我年纪小,我对港城可熟了,尤其是这些药材古玩市场,我闭着眼睛都能走,你要找什么,告诉我,我帮你呀!就当……就当是报答你上次指点我的恩情了。” 她想起上次在祝家,方羽那手神乎其技的蛊术,心里就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老师段秋回去后,更是把方羽夸上了天,说他的医道已经走上了一条全新的路,让他们这些后辈望尘莫及。 “我想找一样东西,不过不是药材。”方羽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透露一点信息,毕竟有个本地人当向导,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那是什么?古董?法器?”付青珑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方羽看着她,缓缓说出三个字:“怀阳山。” 话音刚落,付青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那点活泼的血色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与苍白的表情。 “你……你要去怀阳山?”她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有问题?”方羽观察着她的反应。 “何止是有问题,那地方简直就是港城的禁地!”付青珑的语气急促起来,她下意识地拉着方羽的胳膊,走到药铺一个偏僻的角落,压低了声音说道,“方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怀阳山邪门得很!我们本地人,就算是白天,都只敢在外围绕一绕,绝对不敢往深处走的。” “传说那山里有‘山鬼’,一到晚上就会有紫色的‘鬼火’飘来飘去,专门勾人魂魄。这些年,总有些不信邪的外地探险队,仗着自己装备好,想去征服怀阳山,结果呢?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过!连尸首都找不到!”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显然是真的急了。 “我听过一些传闻。”方羽的表情却很平静,“不过,我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面。” 看着方羽那不为所动的样子,付青珑急得直跺脚。“哎呀,你怎么就不信呢!那不是传闻,是真的!我小的时候,我爷爷还亲眼见过一个从山里跑出来的幸存者,那人浑身是伤,疯疯癫癫的,嘴里就一直念叨着‘紫火吃人’,没过几天就死了!从那以后,港城就再也没人敢组织进山了。” “我非去不可。”方羽的态度很坚决。 付青珑看着他,见劝说无用,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半晌,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迎着方羽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既然你一定要去,那我陪你一起去!” 这下方羽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你?” “对,我!”付青珑挺了挺小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一些,“第一,你对港城不熟,对怀阳山更是一无所知,没有我这个本地人给你带路,你可能连山都进不去。第二,山里瘴气毒虫多,我从小就跟这些东西打交道,能帮你应付很多麻烦。” “付小姐,”方羽打断了她,“我们好像还没熟到,可以让你陪我一起去冒生命危险的地步,如果是看在你老师的面子上,大可不必。” 他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这种可能会搭上性命的人情。 “跟老师没关系!”付青珑的脸颊微微泛红,她避开方羽的目光,低着头,声音小了许多,“我……我就是单纯地……崇拜你的医术。我觉得,跟着你,能学到很多东西。就……就这么简单。”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牵强,但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执拗的眼睛,方羽一时间也找不到拒绝的话。 “好吧。”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过,事先说好,进了山,一切都要听我的,如果遇到真正的危险,我会第一时间保证你离开,你自己不要逞强。” “嗯!”付青珑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苍白惊惧的人不是她一样。 两人约定了明天碰头的时间和地点,方羽便离开了济世堂。 看着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付青珑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她转头,望向城市北方那片被云雾笼罩的山脉轮廓,眼神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深深的恐惧和……决绝。 仿佛那座山里,藏着某个她必须去面对的宿命。 第一百五十九章:玄门公会 方羽回到酒店,还没来得及冲个澡,冯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方先生,关于怀阳山,有新情况。”冯俊的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兴奋。 “说。” “是这样的,港城这边有一个叫‘玄门公会’的组织,算是本地风水师、相师、玄学爱好者的一个民间协会,这个公会每年都会组织一两次大型活动,今年,他们就把活动地点,定在了怀阳山。” “哦?”方羽来了兴趣。 “他们对外宣称是‘探寻龙脉,祈福港城’,但根据我的线人传回来的消息,这次活动背后,其实是港城首富贺家牵的头。”冯俊继续说道,“听说,贺家那位快一百岁的太老爷子身体出了问题,需要一味只在怀阳山深处生长的奇药续命,所以才花重金,请了玄门公会里的一帮高人,再招募了一批专业的野外探险家和保镖,组成了一支探险队,准备深入怀阳山。” “这支队伍什么时候出发?”方羽直接问到了关键。 “就在今天晚上!”冯俊的语速很快,“我已经帮您打点好了,给您弄到了一个随队‘顾问’的名额,虽然花了不少钱,但跟着他们的大部队进去,确实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至少在前期的路线探索和后勤补给上,不用我们自己操心了。” “干得不错。”方羽赞许了一句。 挂断电话,方羽的嘴角扯了扯。 贺家,港城首富,这倒是有点意思。 这么大张旗鼓地进山寻药,看来那怀阳山深处,确实藏着些不为人知的好东西。 他给付青珑发了条信息,告知了计划的变动,让她直接去玄门公会门口汇合。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方羽按照地址,来到了位于中环的一栋高级写字楼下。 玄门公会的总部,就设在这栋楼的顶层,占据了整整一层。 他到的时候,付青珑已经等在了那里。 她换下了一身娇俏的旗袍,穿上了一套专业的户外冲锋衣和登山靴,长发也利落地盘在了脑后,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与白天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身后还背着一个半人高的大登山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你这装备,够专业的啊。”方羽打趣道。 “那是,我可是我们家这一代里,唯一得到爷爷真传的采药人。”付青珑拍了拍自己的背包,脸上带着几分小傲娇,“里面可都是宝贝,各种解毒的、驱虫的、疗伤的药粉药膏,保证比市面上那些东西管用一百倍。” 她看了一眼气派的写字楼大门,撇了撇嘴:“玄门公会?哼,一群半吊子神棍和一些有钱的冤大头凑在一起的俱乐部罢了,真正有本事的玄学大师,谁会加入这种组织,早就被那些大家族当神仙一样供起来了。” 方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两人一起走进了大楼。 公会内部的装潢,是奢华的现代风格与古朴的中式元素混搭,看起来不伦不类。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泾渭分明。 一方是几个穿着唐装、道袍,留着山羊胡,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大师”,正被几个西装革履的富商模样的人围着,满脸红光。 另一方,则是十几个身材精悍,肤色黝黑,浑身散发着彪悍气息的男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战术背心,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是专业的保镖或者雇佣兵。 而在这两拨人中间,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年轻女孩。 女孩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头大波浪卷发染成了时髦的亚麻色,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身上穿着一套价格不菲的奢侈品牌户外套装,那紧身的剪裁,与其说是为了方便活动,不如说是为了凸显她那火爆惹眼的身材。 她脚上踩着一双限量版的登山鞋,看起来一尘不染,与周围那些饱经风霜的探险者格格不入。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有些不耐烦地听着身边一个“大师”说着什么,眉宇间带着一股被宠坏的娇纵和傲慢。 “看到那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没?”付青珑凑到方羽耳边,用气音说道,“她就是这次的大金主,港城首富贺家的三代长孙女,贺婉柔。” “听说贺家老爷子最疼这个孙女,这次进山寻药,就是她主动请缨的,要是真让她把药找了回去,治好了老爷子,那她在贺家的地位,可就彻底稳了,以后分家产都能多拿好几个百分点呢。” “她身边那些穿战术背心的,是她从海外高价请来的安保团队,据说个个都是上过战场的好手。至于那几个神棍嘛,就是玄门公会派出来凑数的,负责看看风水,算算吉时,真遇上事儿,跑得比谁都快。” 付青珑一番话,就把这支队伍的底细给抖了个干净。 方羽听着,目光落在了那个叫贺婉柔的女孩身上。 寻药,争家产,倒也符合这种豪门大族的戏码。 只是,把希望寄托在一群雇佣兵和几个江湖骗子身上,就想闯过连宗师都可能有去无回的怀阳山,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就在这时,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主持人走上台,宣布探险队即将出发。 贺婉柔不耐烦地将手里的香槟杯塞给旁边的助理,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各位,多余的废话我不多说,这次的目标,是怀阳山深处的‘七星竹草’,谁能帮我找到,或者提供关键线索,除了合同上约定的酬劳,我个人,再追加一千万港币的奖金!” “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丑话说在前面,拿钱就要办事,谁要是敢在路上偷奸耍滑,或者临阵脱逃,别怪我贺婉柔翻脸不认人!在港城,我贺家想让一个人消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一番软硬兼施的话,让在场的气氛顿时热烈了不少。那些雇佣兵眼中露出了贪婪的光芒,而那几个“大师”也是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竭尽全力。 方羽和付青珑混在人群的角落,看着这场闹剧,都觉得有些好笑。 很快,一行人分乘几辆越野车,浩浩荡荡地驶出市区,朝着北方那片漆黑的山脉轮廓开去。 夜色越来越浓,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潮湿的、带着草木腐败气息的味道。 怀阳山,到了。 夜幕,才是怀阳山真正的主场。 第一百六十章:入怀阳山 车队在盘山公路的尽头停下,再往前,就是连越野车也无法通行的崎岖山路。 一行人下了车,打开强光手电和头灯,光柱在黑暗的林间交错,照亮了前方那如同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般的山林入口。 “噗——” 一股湿热的瘴气迎面扑来,混杂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让人胸口发闷。 “什么鬼地方,又潮又臭!”贺婉柔一下车就皱起了眉头,拿出一条丝巾捂住口鼻,满脸的嫌恶。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到她身边,沉声说道:“贺小姐,这里就是入口了,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必须严格听从指挥,两人一组,前后保持五米距离,绝对不能掉队。” 这男人是安保团队的队长,代号“雄哥”,据说曾在中东的战场上带过一支小队,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贺婉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雄哥,你负责带路就行,安全问题,你们是专业的。” 雄哥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开始用对讲机熟练地安排队伍的阵型。 方羽和付青珑被安排在了队伍的末尾,这正合他意。跟在一群乌合之众后面,既能观察情况,又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跟紧我,别乱踩。”付青珑压低声音提醒方羽,“这山里的很多植物都有毒,看着不起眼,碰一下就能让你起一片燎泡。” 方—羽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进入山林之后,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瘴气,还有一种极其微弱,但却阴冷刺骨的特殊能量波动。 这股能量,与鬼谷传承中描述的“九幽魂焰”的气息,有七八分相似。 看来,这次是来对地方了。 队伍在雄哥的带领下,开始向山林深处进发。 山路比想象中还要难走,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盘根错节的树根,四周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时不时还有不知名的虫子和蛇类从脚边窜过,引得队伍里一阵阵低呼。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队伍最前面的一个负责开路的保镖,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雄哥立刻警觉起来,举枪对准了前方的草丛。 “蛇!有蛇!”旁边的人惊恐地叫道。 手电光迅速聚集过去,只见一条通体翠绿,头呈三角形的小蛇,正盘在倒地那人的小腿上,被光一照,立刻“嗖”地一声,钻进草丛消失不见了。 “是竹叶青!”队伍里一个自称是野外生存专家的中年男人脸色一变,“这蛇毒性极强,不立刻处理,半小时内就会有生命危险!” 雄哥立刻冲了过去,撕开那名保镖的裤腿,只见他小腿上,两个清晰的齿痕正在迅速变黑、肿胀。保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嘴唇发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快!血清!谁带了抗蛇毒血清?”雄—哥吼道。 那个专家连忙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急救箱,手忙脚乱地翻找着:“有,有!但是……竹叶青的血清需要低温保存,现在……现在可能已经失效了!” 他拿出一支注射器,里面的液体已经变得有些浑浊。 “妈的!”雄哥怒骂一声,看着队员的状况越来越差,急得满头大汗。 “真是废物!花那么多钱请你们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贺婉柔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满是烦躁和迁怒,“死了一个人,晦气!” 她的话,让在场的其他保镖,脸上都闪过一丝寒意。 眼看着那名保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瞳孔都开始扩散,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从队伍后面响了起来。 “不想他死,就让开。” 众人回头,只见方羽正和那个叫付青珑的小姑娘,不紧不慢地从后面走了上来。 “你?”雄哥看着方羽,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会处理蛇毒?” 方羽没理他,径直走到那名保镖身边,蹲下身子看了一眼伤口,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毒气已经开始攻心,再拖五分钟,神仙也难救。” 他说着,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那保镖伤口上方的几处穴位上,闪电般地点了几下。 那保镖原本已经快要昏死过去,被他这么一点,身体猛地一抽,竟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紧接着,方羽并指如刀,在那两个发黑的齿痕上,轻轻一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股黑紫色的毒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从伤口处喷射而出,在地上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迹。那血液落在草叶上,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轻响,冒起一阵白烟。 “这……”那个所谓的专家,看得目瞪口呆。 方羽没有停下,他看了一眼四周,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丛不起眼的植物上。他走过去,随手摘下几片叶子,在手心揉碎,然后敷在了那保镖的伤口上。 “七叶一枝花?”付青珑认出了那植物,惊讶地说道,“这确实是解蛇毒的良药,但……但效果没这么快啊?” 话音未落,那保—镖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由青转红,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前后不过一分钟,一个眼看就要断气的人,硬生生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整个队伍,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方羽。 雄哥脸上的表情最为复杂,他走到方羽面前,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竟然对着方羽,微微低了低头:“多谢。” 他很清楚,方羽救的,不只是他一个队员的命,更是整个队伍的士气。 贺婉柔也走了过来,她上下打量着方羽,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带上了审视的意味。“你叫什么名字?也是玄门公会的人?” “方羽。”方羽淡淡地回了一句,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有点本事。”贺婉柔嘴角撇了撇,语气依旧带着那股高高在上的味道,“行了,算你立了一功,等出去以后,找我的助理,领十万块奖金。”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方羽像是没听到一样,转身对付青珑说道:“走吧,别耽误时间。” 被如此无视,贺婉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还从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对她。 就在她要发作的时候,雄哥却拦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 雄哥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叫方羽的年轻人,绝对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 那种从容不迫,视人命如草芥又挥手可救的气度,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经过这个小插曲,队伍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再往前走,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投向走在队尾的方羽。 又往前走了大约一公里,前方负责探路的雄哥,忽然打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有情况。”他压低声音,用对讲机说道。 众人立刻噤声,紧张地看向前方。 只见前方的林地上,散落着一些明显是人为留下的痕—迹。几个被丢弃的能量棒包装袋,一个空了的军用水壶,还有……地上几滩已经干涸的,暗褐色的血迹。 雄哥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血腥味还很重,是三天之内的。”他脸色凝重地站起身,“这里,发生过战斗。”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一棵大树,树干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不像是野兽留下的,更像是……某种兵器。 “在我们之前,还有另一拨人进了山。”雄哥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而且,他们可能……遇上了大麻烦。” 第一百六十一章:一千万一颗 林地上的血迹呈喷射状,一直蔓延到灌木丛深处。 几片被利器削断的芭蕉叶半掩在泥水里,切口平滑。 雄哥蹲在地上,用刀尖挑起一块带血的泥土,凑到鼻尖嗅了嗅。 血腥味还没散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黑吃黑?”旁边一个剃着青皮光头、满脸横肉的汉子凑了过来。 这是安保队的副队长,外号“黑豹”。 他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目光在四周茂密的林木间来回扫视。 “说不准,这地方没信号,活人进死人出,谁死在这儿连个全尸都留不下。”雄哥站起身,把刀插回大腿外侧的刀鞘,打了个手势,“天快黑了,瘴气要上来,前面有块避风的岩壁,今晚在那边扎营,所有人加强警戒,两人一班,轮流放哨。” 队伍重新开拔。 玄门公会那几个穿着唐装道袍的“大师”早累得气喘吁吁,一听要扎营,个个如释重负,互相搀扶着往前挪。 黑豹落在队伍后半截,一双眼睛不安分地在付青珑身上打转。 这深山老林的,一群糙汉子里混进来这么个水灵的姑娘,那身紧身冲锋衣勾勒出的线条,看得他直咽口水。 他故意放慢脚步,跟付青珑并排,咧开一嘴黄牙:“小妹妹,这荒山野岭的可不是玩过家家的地方,晚上林子里毒虫猛兽多得是,要不要豹哥我替你守夜?保证连只蚊子都飞不到你身上。” 付青珑翻了个白眼,往旁边跨出一步拉开距离:“少套近乎,管好你自己就行。” 碰了个软钉子,黑豹脸上挂不住,转头把火气撒在了一旁的方羽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方羽那身单薄的休闲装,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小子,你算哪根葱?要装备没装备,要身板没身板,这探险队是你这种小白脸能混进来的?别怪老子没提醒你,真遇上事儿,我们可没闲工夫管你的死活,你要是聪明点,晚上就躲到外围去,别在这碍手碍脚。” 方羽连眼皮都没抬,脚下步子不停,声音随风飘进黑豹的耳朵:“管好你的狗腿。别等会儿踩了陷阱被蛇咬了,还得求我救命。” “你他妈找死!”黑豹勃然大怒,端起枪托就要往前砸。 “黑豹!归队!”前面传来雄哥的一声低喝。 黑豹动作一僵,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拿手指点了点方羽:“行,你有种,晚上最好别睡太死。” 夜幕降临得极快。 怀阳山的黑夜不是慢慢暗下来的,而是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直接罩在头顶。 四周的温度断崖式下跌,湿冷的雾气贴着地皮往上涌。 岩壁下生起了三堆篝火。 保镖们动作麻利地搭好帐篷,从背包里翻出处理好的野兔和山鸡,用树枝串了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进火堆,发出“滋滋”的声响,撒上孜然和辣椒面,浓郁的肉香很快在营地里弥漫开来。 贺婉柔坐在最中间那堆火旁,屁股底下垫着防潮垫。 她嫌弃地看着助理递过来的压缩饼干,扭头看向保镖那边烤得焦黄的野味,咽了咽口水,但又拉不下脸去要。 黑豹撕下一条肥美的兔腿,故意走到方羽和付青珑待的角落。 他大口咬着肉,油水顺着下巴往下流,嚼得吧唧作响。 “哎哟,某些人不是挺有能耐吗?怎么,晚上就打算靠喝西北风填肚子?这山里的风可是凉得很呐。”他挑衅地扬了扬手里的兔腿,“叫声爷爷,这块肉赏你了。” 方羽没搭理他。 他在地上找了块平坦的青石板,让付青珑从那个半人高的大背包里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砂煎药罐。 “方先生,你这是要熬药?”付青珑好奇地凑过来。 “弄点吃的东西。” 方羽将几株白天随手采摘的草药——黄精、玉竹,还有几片不知名的藤叶扔进罐子里。 他没生火,而是将右手掌心贴在紫砂罐的底部。 《万火归元诀》在体内悄然运转。 一缕极其微弱、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蓝色火苗从他掌心吐出,直接炙烤着罐底。 这不是凡火,而是内劲催发出的真火。 不到三分钟,罐子里传出咕噜噜的沸腾声。 起初,那味道只是淡淡的草木清香。 但随着方羽手指在罐口上方虚画了几下,将几丝内劲打入其中,那股香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不再是单纯的植物气味,而是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 这香味霸道至极,瞬间就盖过了营地里所有的烤肉味。它顺着人的鼻腔直往天灵盖里钻,闻上一口,连日奔波的疲惫和肺里吸入的瘴气都被一扫而空,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坦。 营地里安静了下来。 保镖们手里的烤肉突然就不香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玄门公会的几个大师更是猛吸鼻子,眼睛瞪得溜圆。 贺婉柔原本正因为吃不到烤肉生闷气,这股香味一飘过来,她肚子里的馋虫彻底造反了,她站起身,踩着那双限量版登山鞋,踢踢踏踏地走到方羽面前。 此时,方羽已经撤了手。 紫砂罐里的药汁已经凝固,化作两颗龙眼大小、通体呈现琥珀色的圆丸。 他捏起一颗递给付青珑:“吃了,这叫辟谷丹,虽然只是随手捏的残次品,但吃一颗,管你三天不饿,还能抵御这山里的瘴气。” 付青珑眼睛放光,接过来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达胃部,原本空瘪的肚子瞬间有了饱腹感,甚至连手脚都暖和了起来。 “太神了!”付青珑惊呼出声,“方先生,古中医里真的有这种只存在于神话里的丹药吗?” “医道同源,你学的那些,不过是皮毛中的皮毛。”方羽拿起旁边的一根树枝拨弄着地上的落叶,“真正的传承,夺天地造化,生死人肉白骨,远非凡人所能想象。” “装神弄鬼。” 贺婉柔站在旁边听了半天,实在没忍住出言讥讽。 她双臂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方羽:“年纪轻轻的,学什么不好,非要学那些江湖骗子搞这些封建迷信,还辟谷丹?里面掺了多少兴奋剂和违禁药物吧?” 方羽连头都没抬,继续拨弄着树叶。 被无视的贺婉柔咬了咬牙。 她本想转身就走,但那紫砂罐里剩下的一颗丹药散发出的香味实在太勾人了。 那种香味就像是长了钩子,死死拽着她的胃。 她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了一串数字,撕下来扔在方羽面前的石板上。 “十万块。把你罐子里那颗黑乎乎的糖豆卖给我,我倒要尝尝,这违禁药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她扬起下巴,一副施舍的姿态。 方羽终于抬起头,瞥了一眼那张支票。 他伸出两根手指,将支票夹起来,手腕一抖,支票轻飘飘地落进了旁边的篝火里,瞬间化为灰烬。 “你干什么!”贺婉柔尖叫起来。 “买我的丹药?”方羽把紫砂罐拿在手里,掂了掂,“行啊,一千万。少一个子儿,免谈。” “一千万?你穷疯了吧!”贺婉柔气极反笑,指着方羽的鼻子骂道,“一颗破药丸你敢要一千万?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抢银行犯法,我这是合法买卖。”方羽将那颗丹药倒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响,“嫌贵?那就接着啃你的压缩饼干吧。” “你——”贺婉柔气得浑身发抖。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下她的面子。 她猛地转过身,踩着重重的步子走回自己的帐篷,“砰”地一声拉上拉链。 黑豹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扯出一个阴狠的笑。 得罪了这位金主大小姐,这小子在这支队伍里,算是彻底混到头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符鬼门 清晨的怀阳山,比夜晚更显压抑。 浓重的白雾像化不开的牛奶,把能见度压到了不足五米。 树叶上滴落的露水打在冲锋衣上,渗着阴寒。 队伍拔营继续往深处走,连最爱讲话的几个玄门大师都闭了嘴,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军靴踩断枯枝的脆响。 越往前,地上的痕迹越触目惊心。 不仅有喷溅的血迹,还有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撞断的古树。 树干断口处参差不齐,挂着几缕撕裂的布条。 雄哥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的开山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劈开拦路的荆棘。 突然,他脚下一顿,刀尖挑起一堆腐烂的落叶。 落叶底下,埋着半截断裂的短刀。 刀身非铁非钢,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青灰色。 最诡异的是,刀刃上没有血槽,反而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歪歪扭扭,像是一条条干瘪的蚯蚓趴在上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队伍停了下来。 付青珑从方羽身后挤上前,蹲下身子凑近那截断刀。 她没敢用手碰,只是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手电,打出一束强光照在刀身上。 看了几秒钟,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符鬼门的东西!” “什么门?”雄哥皱起眉头,他只懂杀人技,对这些江湖门派一窍不通。 “符鬼门。”付青珑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白,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野史里提过,这是个百年前在湘西一带活动的邪派,他们不用常规兵器,擅长用朱砂、兽血甚至人血在武器上画符刻阵,据说他们练到深处,能驱使阴魂,手段极其残忍。” 她指着地上的断刀:“你们看这上面的纹路,这不是雕刻上去的,是用某种腐蚀性极强的毒血烙上去的,传闻符鬼门早在六十年前就被几大正派联手剿灭了,连山门都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怎么会有他们的东西落在这里?” 这话一出,队伍里的气氛顿时冷了几分。 “嗤——” 一声不屑的冷笑打破了寂静。 玄门公会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站了出来,手里盘着两枚核桃,满脸的傲慢。 “小丫头片子,看了几本不入流的志怪小说,就在这里妖言惑众,老夫在港城玄学界混了四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符鬼门那种下三滥的邪教,骨灰都早扬干净了,这八成是哪个剧组拍戏落下的道具,或者是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寻宝贼弄来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黑豹也跟着起哄:“就是!什么鬼啊符的,老子手里的枪就是最大的符!一梭子子弹打过去,管他什么牛鬼蛇神都得变成筛子,小妹妹,你要是害怕了,现在钻进豹哥怀里还来得及。” 几个保镖发出一阵哄笑,先前的紧张气氛被冲散了不少。 “你们懂什么!”付青珑急得直跺脚,还想争辩。 “行了,都闭嘴!”贺婉柔不耐烦地打断了争论,她用手帕捂着鼻子,满脸嫌恶,“我花钱雇你们来是找药的,不是听你们在这讲鬼故事的,雄哥,别管这些破铜烂铁,继续走,今天天黑之前必须抵达目的地!” 雄哥点点头,一脚将那截断刀踢进草丛里,挥了挥手:“继续前进!保持队形!” 方羽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了前方那片被白雾笼罩的密林。 鬼谷传承让他对周围气场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从发现那截断刀开始,空气里那股阴冷的气息就成倍地增加。 那不是自然界的瘴气,而是一种混合了血腥与煞气的死气。 “这地方,不太对劲。”他轻声说了一句。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了大约两公里。 地势开始向下倾斜,四周的树木变得极其高大,树冠遮天蔽日,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脚下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一块巨大的海绵。 最奇怪的是,这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 死寂,绝对的死寂。 “停!” 雄哥猛地举起右手,整个人如同拉满弦的弓,死死盯着前方。 “怎么了?”贺婉柔不满地抱怨。 没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嘶——嘶——” 那声音极其沉闷,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物体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 紧接着,头顶那片密不透风的树冠剧烈地摇晃起来,大片大片的落叶像雨点一样砸落。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腥臭味,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队伍。 “上面!”黑豹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手里的步枪猛地抬起。 所有人同时抬头。 白雾被一股狂风粗暴地撕开。 一条庞然大物从十几米高的树干上缓缓垂下了半个身子。 那是一条蛇。 但绝不是人类认知里的蛇。 它足有三层楼那么高,身躯比水桶还要粗上两圈。 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的青黑色鳞片,每一片边缘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 它的头颅呈倒三角形,两只眼睛像两盏昏黄的灯笼,瞳孔里透着冰冷彻骨的残忍。 它就那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闯入者,猩红的信子吞吐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开火!开火!” 雄哥的咆哮声打破了死寂。 保镖们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反应极快。 十几把突击步枪瞬间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那条青鳞巨蟒的身上。 “叮叮当当——” 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足以打穿钢板的穿甲弹,打在巨蟒的鳞片上,竟然只迸发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除了在鳞片上留下几道白印子,根本无法穿透它的防御。 巨蟒被这劈头盖脸的攻击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弹,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向人群。 “散开!” 雄哥一把拽住吓傻了的贺婉柔,就地一个翻滚扑进旁边的灌木丛。 巨蟒的尾巴贴着地面横扫而过。三棵大腿粗的古树被拦腰折断,木屑横飞。 两个躲闪不及的保镖被蛇尾扫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骨瞬间塌陷,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十几米远,撞在岩石上,当场断了气。 阵型瞬间崩溃。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玄门大师们,此刻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连鞋跑掉了都不敢回头。 黑豹端着枪,一边疯狂扫射一边往后退,嘴里语无伦次地骂着脏话。 巨蟒没有去管那些逃跑的人。 它的目光锁定了人群中穿得最鲜艳的贺婉柔。它张开血盆大口,四根半尺长的毒牙暴露在空气中,一股墨绿色的毒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 毒液落在泥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坑,冒起刺鼻的白烟。 雄哥拉着贺婉柔拼命狂奔,但巨蟒的速度太快了。 它庞大的身躯在林间游走如风,眨眼间就追到了两人身后。巨大的阴影将他们完全笼罩。 贺婉柔跌倒在地,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彻底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三道刺眼的红光从密林深处激射而出,划破了昏暗的空间,精准无比地贴在了巨蟒的七寸处。 第一百六十三章:请君入瓮 那三道红光速度极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根本没给人看清的机会。 直到贴上巨蟒那覆盖着厚重鳞片的七寸处,众人才勉强看清,那是三张画满诡异朱砂纹路的黄裱纸。 “爆!” 一声沙哑刺耳的低喝从林子深处传来。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一股极其狂暴的气浪以那三张符纸为中心猛然向外扩散。 刺眼的红光瞬间膨胀,巨蟒七寸处的青色鳞片在这股诡异的力量下寸寸崩裂。 “嘶吼——” 巨蟒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大片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碎裂的鳞片四下飞溅。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粗壮的尾巴疯狂抽打着地面,将周围的泥土和树木搅得一塌糊涂。 剧痛让它失去了继续追击猎物的理智。 它狠狠甩了甩鲜血淋漓的脑袋,怨毒地瞥了一眼符纸飞来的方向,随后一头扎进旁边的灌木丛里,巨大的身躯碾压着植被,很快消失在浓雾深处。 死里逃生的雄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贺婉柔更是吓得连哭都忘了,呆滞地坐在泥水里,那身名牌冲锋衣沾满了脏污,狼狈不堪。 剩下的保镖们端着枪,枪口警惕地对准了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人?出来!”黑豹壮起胆子吼了一嗓子,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 前方的灌木丛一阵悉索作响。 一个身影拄着一根枯木拐杖,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极其干瘪的老头。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长袍,头发花白且凌乱,像一团枯草顶在脑袋上。 他的一只眼睛似乎瞎了,呈现出浑浊的灰白色,另一只眼睛却精光四射,透着一股让人极不舒服的阴鸷。 他的左手还捏着半截没用完的黄裱纸,指尖沾着一点刺目的暗红。 “别紧张,后生仔,我要是想杀你们,刚才就不出手了。”老头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一样,听得人牙酸。 雄哥慢慢站起身,将贺婉柔挡在身后,眼神戒备:“阁下是谁?为什么会在这深山老林里?” 老头咧开干瘪的嘴唇,露出几颗焦黄的牙齿,笑了笑:“老头子我叫古黎,至于为什么在这里……这怀阳山,本就是我家的后院。” 他顿了顿,仅剩的那只独眼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付青珑身上:“小丫头刚才不是说起过符鬼门吗?老头子不才,正是这符鬼门最后一代传人。” 此言一出,刚才还叫嚣着符鬼门早就死绝了的那几个玄门大师,此刻全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声不敢吭。 付青珑下意识地往方羽身后缩了缩。这老头身上的气息,比刚才那条巨蟒还要让人感到压抑。 “符鬼门?”贺婉柔终于回过神来,她在助理的搀扶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恢复了几分首富千金的做派,“我不管你是什么门什么派,你救了我,开个价吧。贺家从来不欠人情。” 古黎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贺家大小姐,果然财大气粗,不过,老头子我在这深山里待了几十年,金银财宝对我来说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古黎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用拐杖尖点了点巨蟒逃跑的方向。 “那畜生叫青鳞角蟒,在这山里活了快三百年了,早就通了灵智,它一直盘踞在怀阳山的腹地,守着一口‘地火灵泉’,那泉水边上,孕育了一件老头子我等了六十年的天材地宝。”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这把老骨头,一个人对付不了那畜生,刚才那三道‘血煞符’已经耗尽了我大半的精血,那畜生现在受了重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只要你们这支队伍肯帮我引开它的注意力,让我拿到那件秘宝,事成之后,灵泉周围伴生的那些奇花异草,全归你们。” 贺婉柔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这次进山,为的就是给爷爷寻找续命的奇药。她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那灵泉边上,有没有能治百病、让人延寿的药?” “有,怎么没有。”古黎答得毫不犹豫,“灵泉边上长着一种‘还魂草’,别说治病,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吃下一株,至少能多活二十年,贺大小姐要找的,应该就是这个吧?” “二十年……”贺婉柔呼吸急促起来,如果真能把这草带回去,她在贺家的地位将无人能撼动。 “好!我答应你!”她转头看向雄哥,“雄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告诉兄弟们,只要帮这位古老先生拿到东西,每个人的酬劳翻十倍!死掉的兄弟,安家费我贺家出二十倍!”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原本已经被巨蟒吓破胆的保镖们,听到“十倍酬劳”这四个字,眼里的恐惧瞬间被贪婪所取代。黑豹更是狠狠拍了一下枪托,大声应和:“干了!那畜生受了伤,咱们十几把枪还怕弄不死它?” 队伍里的气氛再次高涨起来,仿佛那条恐怖的巨蟒已经变成了一座移动的金山。 在一片狂热中,只有方羽静静地站在边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几个兴奋的保镖,也没有看贺婉柔,而是死死锁定了那个拄着拐杖的古黎。 鬼谷传承对天地气机极其敏感。 从古黎出现的那一刻起,方羽的鼻腔里就钻进了一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 那不是普通野兽的血,而是人血发酵后特有的腥臭。 他看得很清楚,古黎手里捏着的那半截符纸,上面画符的颜料根本不是什么朱砂掺狗血,而是纯粹的人血。 而且,那老头看似虚弱,但呼吸绵长,脚下生根,体内的内劲波动虽然隐晦,却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 最关键的是,刚才古黎在说出“还魂草”三个字时,方羽从他那只浑浊的独眼里,捕捉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贪婪与戏谑。 那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群合作伙伴。 而是在看一群即将送上祭坛的猪羊。 “方先生,”付青珑扯了扯方羽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我总觉得这老头不对劲,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咱们要不趁乱溜吧?” 方羽微微摇了摇头。 “走不掉了。”他看着四周越来越浓的雾气,“从我们踏进这片林子开始,就已经进了别人布好的局,那条蛇,就是个引子。”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只金玉玄光葫。 九幽魂焰的气息,就在古黎所指的那个方向。 不管这老头打的什么算盘,那地方,他必须去一趟。 “跟紧我。”方羽丢下一句话,迈步跟上了已经开始重新整队的探险队。 第一百六十四章:贪婪 队伍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古黎这位“高人”的敬畏,以及对那十倍酬劳的贪婪,几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古黎拄着拐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那只独眼在浓雾中似乎比手电筒还好用。 贺婉柔的助理给她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外套,但那张沾着泥污的俏脸依旧煞白。 她不再抱怨,只是紧紧跟在雄哥身后,时不时拿眼角去瞥那个干瘦的背影。 “方先生,”付青珑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方羽的耳朵,“这老头不对劲,他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而且不是新鲜的,是那种……陈年老尸身上才会有的味道。” 她家学渊源,从小闻过的药材尸骨比旁人吃过的米还多,嗅觉灵敏得异于常人。 方羽目视前方,脚步不停。 “他练的是邪功,靠的就是吸食生灵精血,你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内,他那些奇门之术,能在人不知鬼不觉间就下了道,你道行太浅,扛不住。” 付青珑心头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又往方羽身边靠了靠。 “古老先生,”贺婉柔终究是按捺不住,主动开口搭话,“您说的那个地火灵泉,到底还有多远?那青鳞角蟒……真的受了重伤?” 古黎头也没回,声音沙哑地飘了过来:“快了,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那畜生被我的血煞符伤了本源,没有十天半月休想恢复,现在正是它最虚弱的时候,不足为惧。” 他又嘿嘿笑了两声,“贺家大小姐是担心拿不到还魂草吧?放心,老头子我说话算话。这怀阳山啊,故事多着呢,你们这些外地人只知道这里闹鬼,却不知道这山里藏着多大的机缘。” 黑豹凑趣道:“老先生,那您给咱们说道说道呗?这山里除了那条大蛇,还有什么好玩意儿?” “好玩意儿?”古黎的独眼闪过一抹幽光,“几十年前,有支东洋的探险队,带了最先进的设备进来,想找传说中秦皇求不得的长生药,结果呢?整支队伍都消失了,连根毛都没剩下,还有前些年,几个港城本地的富豪联手,请了南洋的降头师进来寻龙点穴,想给自家祖坟迁个风水宝地,最后也都有去无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阴森,“他们不是被山鬼吃了,也不是迷了路,他们是太贪心,动了不该动的东西,被这怀阳山的山神,给收去做祭品了。” 这半真半假的话,听得几个玄门大师脸色发白,两股战战。 贺婉柔却不以为意,在她看来,那些人失败只是因为他们不够强,或者钱没给够。 而她,有贺家做后盾,有雄哥这样的专业团队,现在又多了一个深不可测的符鬼门传人,成功近在咫尺。 又走了近一个小时,地势豁然开朗。 浓雾在这里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露出了一片广阔的盆地。 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造型极其古怪的祭坛。 祭坛由黑色的岩石堆砌而成,高约三丈,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既非篆文也非甲骨,扭曲的线条像是无数痛苦挣扎的人形。 祭坛四周,分布着八个大小不一的深潭。 潭水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波澜,像八只凝视着天空的死寂眼瞳,让人看久了便觉心神不宁。 而最让众人呼吸急促的,是这片盆地里生长的植物。 “天呐!那是……那是金线龙胆!这么大一株,起码有五百年份了!”一个玄门大师失声惊呼,指着一丛叶片上带着金色丝线的兰草,激动得浑身发抖。 “还有那个!那是血玉珊瑚!我只在古籍上见过图谱,据说能生死人肉白骨,这一小截在外面拍卖,至少是八位数起步!”另一个大师也瞪圆了眼睛。 “快看那边!是九叶仙芝!我的天,发财了,这次真的发财了!” 不只是他们,就连雄哥手下那帮见惯了生死的保镖,此刻眼中也迸发出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们拼死拼活,一次任务的酬劳不过百来万,而这里随便一株不起眼的药草,价值都可能超过他们一辈子的积蓄。 贺婉柔的目光则死死锁定在祭坛脚下,一株紧贴着黑色岩石生长的小草。那株草通体晶莹,叶片如同白玉雕琢,顶端结着一颗朱红色的果实,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还魂草……”她喃喃自语,心脏砰砰狂跳。 古黎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用拐杖笃笃地敲了敲地面,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看到了吧?老头子我没骗你们,这地火灵泉滋养了方圆百里,这里的药材,随便一株拿出去,都够你们吃喝一辈子了。” 黑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急不可耐地问道:“老先生,那还等什么?您说吧,要我们怎么做?是把那条长虫引出来宰了,还是直接冲进去?” “不急,不急。”古黎慢悠悠地摆了摆手,“那青鳞角蟒虽然受了伤,但困兽犹斗,硬拼不是上策,它的巢穴就在祭坛下方的地火灵泉里,我们得先想办法把它困住。” 他环顾四周,独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老头子我这里有个上古传下来的‘八门锁龙阵’,需要八个人,分别站在对应的阵眼上,催动法阵,便能暂时封住地火灵泉的出口,将那畜生困在里面,到那时,老头子我进去取宝,如探囊取物,而你们……” 他拖长了语调,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只要帮我这个忙,事成之后,除了贺大小姐要的还魂草,这满山谷的奇珍异草,你们可以随便采!能带走多少,就看你们各自的本事了!” 这句话,如同一滴滚油滴进了烈火之中。 “干了!” “妈的,拼了!” “听古先生的!” 保镖们瞬间沸腾了,一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钞票在向自己招手。 贺婉柔也毫不犹豫地点头:“就按古先生说的办!” 在一片狂热的附和声中,只有方羽,静静地站在人群的最后方,他看着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祭坛,又看了看那八个深不见底的墨色水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八门锁龙阵? 这分明是鬼谷传承中记载的,最为阴毒的聚阴献祭阵法之一——八方血狱阵。 这老东西,不是要锁龙,他是要杀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谁的手段更胜一筹 “好!既然各位都同意,那就事不宜迟。”古黎对众人的反应极为满意,他从怀里摸出八面巴掌大小的黑色令旗,旗面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扭曲的鬼脸。 “这八个水潭,对应的正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你们按我说的,各就各位。” 他开始点名分配位置。 “雄哥,你身手最好,杀气也最重,你去守死门,镇住阵眼。” “黑豹,你去惊门。” “你,那个穿花衣服的,去伤门。” …… 他三言两语便将雄哥和手下几个最精锐的保镖分配到了几个听起来就最凶险的方位。 那几个玄门大师则被他安排到了生门、开门等听起来比较吉利的位置。 贺婉柔自然是不需要亲自上阵的,她和助理被安排在远离祭坛的安全地带。 轮到方羽和付青珑时,古黎那只独眼在方羽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都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反常。 不过,古黎并不在意,在他看来,再厉害的年轻人,进了他的局,也只有变成祭品的份。 “你,那个小子,就去景门吧,至于这个小丫头……”他瞥了一眼紧紧跟在方羽身后的付青珑,“就跟着你好了,景门清闲,多一人也无妨。” “方先生……”付青珑扯了扯方羽的衣袖,掌心已经全是冷汗,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没事。”方羽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拉着她,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古黎指定的位置。 景门,位于祭坛的东南角,正对着一处峭壁,视野倒是开阔。 众人各就各位。雄哥将令旗插在脚边的泥土里,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没有丝毫放松。 黑豹则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把玩着手里的令旗,嘴里嘟囔着:“搞这么麻烦,直接几颗手雷丢进那潭子里,不信炸不死那长虫。” 古黎没有理会他,独自一人走上了那座黑色的祭坛。 他站在祭坛的最顶端,面对着众人,干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狂热的潮红。 “各位,站稳了!法阵启动时,会有些许地动山摇,切记不可离开自己的位置,否则阵法被破,前功尽弃,我们所有人都得给那畜生当点心!” 他高声喊道,像是在给众人打气,又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说完,他盘腿坐下,将那根枯木拐杖横放在膝前,双手飞快地结了几个古怪的印诀。 “天地无极,血煞为引,八方鬼神,听我号令!” “敕!” 随着他最后一声嘶哑的低喝,他猛地一掌拍在祭坛的地面上。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自地底深处传来。 众人脚下的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插在八个阵眼上的令旗无风自动,旗面上的鬼脸仿佛活了过来,眼眶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那些黑气并未消散,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顺着地面延伸,迅速连接到了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个盆地的八边形法阵。 祭坛上那些扭曲的符号,在同一时间亮起了妖异的血色光芒。 “不好!”雄哥脸色剧变。 他感觉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从脚底涌泉穴疯狂钻入体内,瞬间就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其他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动……动不了了!” “我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老东西!你对我们做了什么!”黑豹惊恐地咆哮着,他想举枪,但那把熟悉的步枪此刻却重若千斤。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做什么?”祭坛顶端,古黎缓缓站起身,他张开双臂,仰天狂笑,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压抑了数十年的疯狂与得意。 “当然是……请各位上路啊!” “你们真以为老头子我需要你们帮忙对付那条长虫?哈哈哈,真是天真!那三条青鳞角蟒,本就是老夫圈养了六十年的看门狗!” “老夫等了六十年,谋划了六十年,才等到今天这个阴时阴刻!只要吸干了你们这些武者旺盛的精血,献祭给这地火灵泉中的‘九幽魂焰’,老夫便能借此突破宗师之境,寿元再增一甲子!你们能成为老夫登仙路上的垫脚石,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话音未落,祭坛中央,那块最核心的黑色岩石上,陡然升腾起一簇拳头大小的紫色火焰。 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甚至散发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它静静地燃烧着,形态妖异,仿佛一只窥探着人间的魔眼。 九幽魂焰! 随着古黎的狂笑,那簇紫色的魂焰猛然暴涨,化作无数条纤细的紫色火线,如同密集的蛛网,朝着被困在八个阵眼上的众人激射而去。 “啊——!” 一个离得最近的玄门大师,第一个被紫色火线缠绕。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的皮肤迅速失去水分和光泽,变得如同风干的橘子皮,紧紧贴在骨骼上。不过短短三秒钟,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扭曲的干尸,砰然倒地。 而那条吸收了他全部精血的紫色火线,颜色变得更加深邃,随即倒卷而回,没入了古黎的体内。 古黎发出一声舒爽至极的呻吟,他那干瘪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活力,脸上的皱纹都似乎抚平了一些。 这一幕,让所有幸存者亡魂皆冒。 这就是传说中的邪术! 贺婉柔瘫软在地,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紫色火线,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她第一次发现,在真正的诡异和死亡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家世、金钱,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紫色火线如附骨之蛆,转瞬即至。 雄哥目眦欲裂,黑豹闭目待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景门位置没有说话的方羽,终于动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吓得面无人色的付青珑,淡淡地说了一句。 “站稳了。” 随即,他抬起脚,对着地面,轻轻一跺。 第一百六十六章:绝境 方羽这一脚,跺得看似轻描淡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就在他脚底落下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气劲,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以他为中心,骤然向整个盆地扩散开来。 这股气劲并非狂暴的冲击,而是一种极其玄妙的震动。 它沿着地面下那些亮起血光的法阵纹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导。所过之处,那些由黑气构成的连接线寸寸断裂,祭坛上闪烁的血色符号也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疯狂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黯淡下去。 八方血狱阵,破了! 那股束缚着众人的阴冷力量瞬间消失。 铺天盖地而来的紫色火线,在距离众人不到半米的地方,仿佛失去了能源供给,猛地一滞,随即如同退潮般,飞速缩回了祭坛中央,重新化作一簇拳头大小的魂焰,不安地跳动着。 “噗——” 祭坛顶端,与法阵气机相连的古黎,如遭重击。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下来。 他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方羽,里面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血狱大阵!” 这法阵是他符鬼门的不传之秘,是他耗费了六十年心血才布置完成的杀局,怎么会被一个年轻人如此轻描淡写地一脚破掉?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一个阵法而已,到处都是破绽,也好意思拿出来献丑?”方羽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即转身看向身后的付青珑,“吓坏了吧?” 付青珑小脸煞白,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看着方羽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敬畏。 死里逃生的众人,此刻也全都反应了过来。 雄哥第一个从地上弹起,他没有去攻击古黎,而是第一时间将贺婉柔护在身后,同时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拇指狠狠按下了上面的红色按钮。 “老东西,你真以为我们都是傻子?” 他的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祭坛侧后方的一处山壁下传来。 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烟尘和碎石,那里的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几条深埋在地下的,用于传导能量的阵法石柱被炸得粉碎。 这一下,才是对八方血狱阵真正的釜底抽薪。 祭坛上那簇九幽魂焰,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熄灭,缩回了岩石之下。 “干得漂亮!雄哥!” “妈的,吓死老子了!还是雄哥你有先见之明!” 黑豹和一众保镖纷纷围了过来,看向雄哥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钦佩。 雄哥收起遥控器,脸上恢复了冷峻。 他瞥了一眼远处同样震惊的方羽,沉声说道:“在战场上,把后背交给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天的人,跟自杀没什么区别。我不知道他是什么门派,也不懂什么阵法,但我知道,任何精密的仪器,只要破坏掉其中一个关键零件,它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他早就对古黎有所防备,在进入盆地的时候,就趁着众人被药材吸引了注意力,悄无声息地在那个他判断为能量节点的山壁下,埋了一块高爆炸药。 没想到,这最后的底牌,真的救了所有人的命。 贺婉柔也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她看着祭坛上吐血的古黎,美丽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老不死的!敢算计我贺家!雄哥,给我把他抓起来!我要把他带回港城,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抓我?”古黎擦掉嘴角的血迹,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发出了一阵阴冷的桀桀怪笑,“倒是小瞧了你们这群凡夫俗子,不过,你们真以为,炸了我的阵法,今天就能活着走出这怀阳山吗?” 他的笑声,让刚刚放松下来的众人,心头又是一紧。 只见古黎从他那破烂的灰色长袍里,摸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鼓。 那铜鼓样式古朴,上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和诡异的鸟兽纹路,散发着一股来自远古的蛮荒气息。 “咚。” 古黎伸出干枯的手指,在鼓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沉闷的鼓点直接敲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让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跟着慢了半拍。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急。 与此同时,祭坛四周那八个死寂的黑色深潭,开始有了动静。 咕噜……咕噜…… 潭水表面,一个个巨大的气泡翻涌而上,爆裂开来,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 “那……那是什么?”一个保镖颤抖着,用手电光照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水潭。 哗啦——! 水花冲天而起。 一个硕大无比的倒三角形蛇头,猛地从黑色的潭水中探了出来。 正是之前被古黎用血煞符击伤的那条青鳞角蟒! 此刻,它七寸处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那里的鳞片大片脱落,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让它看起来更加狰狞。 它那双灯笼般的巨眼,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饥饿,死死锁定了盆地中的活人。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哗啦!” “哗啦!” 另外两个相邻的水潭,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开两道冲天的水柱。 两个同样庞大的蛇头,一左一右,从潭中升起。 左边那条,通体赤红如火,鳞片边缘闪烁着金色的光泽,头顶上还生着一个肉瘤般的独角,正是传说中的“赤金角蟒”。 右边那条,则更为诡异,它的鳞片是黑白相间的,如同棋盘格,在光线下变幻着不同的色泽,一双眼睛竟是诡异的竖瞳,透着一股彻骨的阴寒,是为“阴阳玄蛇”。 三条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洪荒巨兽,呈品字形,将所有人包围在中央。 它们庞大的身躯从潭水中缓缓升起,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将整个盆地化作一片绝望的炼狱。 保镖们手中的突击步枪,在这些如同神话中走出的怪物面前,显得像可笑的玩具。 “现在……”祭坛上,古黎抚摸着手中的青铜鼓,独眼中满是残忍和戏谑。 “你们的命,还够硬吗?” 第一百六十七章:地火灵泉 盆地之内,已成人间炼狱。 三头巨蟒,任何一头都足以在现代都市中掀起一场灾难,此刻却齐聚于此,将这片藏着天材地宝的盆地,变成了它们的狩猎场。 那股源自洪荒的凶煞之气,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如同实质的墙壁,压得人喘不过气。 “跑啊!” 玄门公会那几个侥幸未死的“大师”,此刻终于被彻底撕碎了伪装。 那个先前还叫嚣着符鬼门早已死绝的山羊胡老者,第一个精神崩溃。 他扔掉手里盘得油光锃亮的核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然而,他快,那头通体赤红的赤金角蟒更快。 只见红影一闪,那巨蟒甚至没有张嘴,只是头颅微微一低,头顶那根肉瘤般的独角,便如同烧红的烙铁,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山羊胡老者的后心。 没有惨叫,老者脸上的惊恐表情永远凝固,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身精血连带着魂魄,都被那独角瞬间吸食干净,最后只剩下一张人皮,轻飘飘地挂在角上,被山风一吹,化作飞灰。 这一幕,比任何血腥的撕咬都更加骇人。 剩下的两个大师直接瘫软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大片,腥臊的尿骚味混杂在空气中,却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因为,另外两头巨蟒也动了。 青鳞角蟒的目标,是人最多的雄哥一行。 它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游走,发出的摩擦声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开火!自由射击!打它的眼睛!七寸!” 雄哥不愧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兵王,即便是在这种神话般的场景面前,他依旧是第一个找回理智的人。 他一把将贺婉柔推到一块巨岩后,端起手中的突击步枪,对着青鳞角蟒那灯笼大的眼睛,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黑豹和其他保镖也反应过来,十几条火舌同时喷吐,密集的弹雨组成了一张金属风暴网,朝着巨蟒的头颅笼罩而去。 其中还夹杂着几声沉闷的榴弹发射声。 轰!轰! 几枚高爆榴弹精准地在巨蟒的头部炸开,火光冲天,掀起的冲击波将附近的灌木都连根拔起。 “吼!” 青鳞角蟒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它的防御再强,眼睛也是脆弱的。 一颗弹片划破了它的眼睑,带出一串黑血。 剧痛彻底激怒了这头凶兽。 它猛地一甩头,不再直线冲击,而是将庞大的身躯盘起,粗壮的蛇尾如同攻城巨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横扫而来。 “卧倒!”雄哥目眦欲裂。 几个保镖躲闪不及,被蛇尾正面扫中,身上昂贵的防弹装备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连人带骨被拍成一滩肉泥。 另一边,那头最为诡异的阴阳玄蛇,则盯上了祭坛上的古黎。 但它似乎对古黎颇为忌惮,只是盘在深潭边,黑白相间的竖瞳冰冷地注视着他,蛇信吞吐,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整个场面乱成一锅粥。 枪声、爆炸声、人的嘶吼声、巨蟒的咆哮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死亡交响乐。 “方先生……我们……我们怎么办啊?”付青珑躲在方羽身后,小脸煞白如纸,牙齿都在打颤。她紧紧抓着方羽的衣角,那点力道,仿佛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厉害的场面,也不过是师父段秋用银针逼出病人肺里的积液。 眼前这种怪物攻城的景象,已经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她毫不怀疑,只要那巨蟒的尾巴随便扫一下,自己和方羽就会变成地上那两滩分不清你我的肉泥。 “别急。” 方羽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还带着一丝看戏的闲散。 他拉着付青珑,不退反进,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一处被几块巨石遮挡的死角。 这里既能观察到整个战场的局势,又恰好处于三头巨蟒的攻击盲区。 “看看再说,那老头子,底牌还没出完呢。”方羽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了祭坛上那个干瘦的身影上。 付青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觉得一阵心寒。 古黎站在祭坛上,看着底下人与蛇的惨烈厮杀,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那只独眼中反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的光芒。 他手中的青铜鼓,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敲击着,那诡异的鼓点,仿佛在为这场屠杀伴奏。 战场之上,雄哥带领的团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素养。 在付出了近半伤亡后,他们终于依靠着地形和默契的配合,暂时稳住了局势。 “黑豹!用燃烧弹!烧它!”雄哥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嘶吼着下达指令。 黑豹从背囊里掏出几枚特制的燃烧弹,装填进榴弹发射器,朝着青鳞角蟒那已经血肉模糊的七寸旧伤处,狠狠轰了过去。 嗤—— 白磷在接触到蛇血的瞬间,剧烈燃烧起来,发出刺鼻的白烟。 火焰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附着在巨蟒的伤口上,烧得血肉滋滋作响。 “吼——!” 青鳞角蟒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凄厉的一声惨叫。 它庞大的身躯疯狂地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那该死的火焰,却只是让火势蔓延得更快。 就在众人以为胜利在望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青鳞角蟒猛地一个翻身,巨大的头颅高高扬起,随即一头扎进了旁边那个漆黑如墨的深潭之中。 “哗啦——” 水花四溅。 整个潭水都仿佛被煮沸了一般,剧烈地翻腾起来,冒出滚滚的白色水汽。 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 “轰!” 潭水炸开,那青—鳞角蟒再次破水而出。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它身上那些原本烧得焦黑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完全愈合,甚至连脱落的鳞片都重新长了出来,只是颜色比周围的要浅一些。 它看起来,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饥饿! “这……这怎么可能?”黑豹手里的榴弹发射器掉在地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是潭水!”一个幸存的玄门大师,此刻像是想起了什么,绝望地大叫起来,“地火灵泉!这八个深潭,都连通着地火灵泉!泉水里蕴含着磅礴的生机,这些药草能长得这么好,也是因为它们!这畜生只要不死,跳进潭里就能瞬间恢复!” 一语惊醒梦中人。 也一语将所有人打入了无底深渊。 打不死。 这三个字,比任何刀刃都更加冰冷,更加锋利,瞬间刺穿了所有人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雄哥看着自己弹匣里仅剩的最后几发子弹,又看了看周围死伤惨重的弟兄,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弹药即将耗尽,敌人却能无限回血。 这仗,还怎么打? 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死伤殆尽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狂笑声,从祭坛顶端传来,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 古黎站在高处,拄着拐杖,那只浑浊的独眼俯视着下方一张张绝望的脸,干瘪的身体因为过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现在,知道了吗?”他的声音沙哑而扭曲,充满了小人得志的快意,“从你们踏入这片盆地开始,你们的结局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我这些‘好孩子’的晚餐,成为这地火灵泉最好的养料!” 他用拐杖指了指那头在潭水中恢复如初,正用冰冷竖瞳锁定众人的阴阳玄蛇。 “你们以为,老夫真的需要你们帮忙?真是可笑!老夫只是需要你们的血,你们的肉,你们旺盛的生命精气!你们死得越惨,怨气越重,献祭的效果就越好!” “老东西!我操你妈的!”黑豹红着眼睛,捡起地上的步枪,将最后一梭子子弹全都倾泻在古黎身上。 然而,子弹在距离古黎身体不到一尺的地方,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连他的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没用的。”古黎讥讽地摇了摇头,“在我的地盘上,我就是神!” 绝望,彻底的绝望。 谁能想到,这老头竟然还在自己面前布置了阵法,子弹打过去,却根本打不中他的人。 贺婉柔瘫坐在巨岩后,她听着古黎那疯狂的言语,看着外面那如同魔神般的巨蟒,以及身边一个个倒下的保镖,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 钱?贺家的权势? 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悔恨的泪水,混合着泥土,从她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俏脸上滑落。 或许这一次进山寻药就是最大的错误,她也知道这么多年失踪在怀阳山的人最终的结局都是什么。 雄哥默默地将最后几发子弹压进弹匣,他看了一眼贺婉柔,又看了看那三头虎视眈眈的巨蟒,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准备拼掉最后一口气,为大小姐创造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逃生机会。 就在这死寂般的绝望氛围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平静声音,忽然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老头,你是不是算错了一笔账?”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所有人,包括祭坛上的古黎,都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般的年轻人,正拉着那个小丫头,从石头的阴影里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方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甚至还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你把你养的这三头畜生放出来,把我们都给吃了。”方羽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好整以暇地分析道,“那你的九幽魂焰吃什么?吃蛇粪吗?你费尽心机布下八方血狱阵,为的就是吸食我们的精血去喂养那簇小火苗,好让你突破境界,延年益寿。” “现在你主动让这三条长虫把‘食材’都毁了,这说明,启动这三条长虫,对你来说,也是万不得已的后手,或者说,你还有别的办法收集精血,只是那个办法,比现在更麻烦,效率更低。” 方羽每说一句,古黎脸上的表情就难看一分。 到最后,古黎那只独眼中,已经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谋划了六十年,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杀局,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三言两语就剖析得清清楚楚,连他最后的退路都给算了进去。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自诩棋圣的棋手,却被一个路人当众指出了他棋盘上的致命缺陷,让他所有的骄傲和算计,都成了一个笑话。 “那又怎么样!” 被说中心事的古黎,冷笑着地咆哮起来,声音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就算你们看穿了又如何?等你们死光了,老夫再亲手宰了这三头畜生!它们活了数百年,一身精血,比你们这群凡夫俗子加起来还要磅礴!无非是多费点手脚罢了!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恶狠狠地盯着方羽。 “小子,你很聪明,可惜,聪明人总是死得最早!今天,老夫就先让你尝尝,被万蛇噬心的滋味!”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青铜鼓,就要再次敲响。 “是吗?” 方羽笑了。 他松开付青珑的手,对她轻声说了一句:“站在这别动,我去去就回。” 说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那三头庞大的巨蟒,走了过去。 “方羽!你疯了!” “回来!你想死吗!” 贺婉柔和雄哥同时失声喊道。 “哈哈哈哈!不知死活的东西!他以为他是谁?救世主吗?”黑豹看着方羽那单薄的背影,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狂笑。 在他们看来,方羽此举,与主动跳进绞肉机没有任何区别。 那可是三头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洪荒巨兽,每一头都有着三层楼高,身躯比水桶还粗,现代化的重火力都奈何不了它们,你一个人,赤手空拳走过去? 不是疯了是什么? “不自量力!” 祭坛上,古黎也停下了动作,他看着方羽的背影,就像在看一个主动送死的白痴,独眼中满是鄙夷和不屑。 “小子,别说你,就算是当今武道界那几个凤毛麟角的半步宗师来了,面对老夫这三头宝贝,也只有被撕成碎片的份!” 方羽的脚步,在盆地的中央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一道平淡的声音,清晰地送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如果是宗师呢?” “真正的宗师呢?” 古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捂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宗师?哈哈哈!就凭你?小子,你今年断奶了吗?你知道宗师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你要是宗师,老夫我就是玉皇大帝!” 方羽没有再理会他的叫嚣。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那三双冰冷、残忍、充满了饥饿与杀戮欲望的巨瞳,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五指张开。 第一百六十九章:如果是宗师呢?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盆地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独自一人站在三头巨兽面前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身形,与那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相比,渺小得如同蝼蚁。 然而,就是这只“蝼蚁”,却散发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平静与从容。 “装神弄鬼!” 祭坛上,古黎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的愤怒。 他觉得方羽是在用临死前的虚张声势,来挑战他的权威。 “既然你这么想死,老夫就成全你!给我,把他撕碎!” 他猛地敲响了手中的青铜鼓。 “咚——!” 沉闷的鼓声,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三头巨兽瞬间接收到了指令。 那头伤势痊愈的青鳞角蟒,率先发起了攻击。它张开那足以吞下一辆汽车的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狂风,朝着方羽当头咬下。 速度之快,带起的残影甚至让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完了。” 雄哥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贺婉柔更是吓得尖叫出声,用手捂住了嘴。 付青珑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嫩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就在那布满獠牙的巨口即将把方羽吞噬的前一刹那。 方羽,动了。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将那只抬起的右手,轻轻向前一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也没有五光十色的特效。 只有一道道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透明丝线,从他的掌心,如孔雀开屏般,喷薄而出。 内劲化丝! 这是将内劲修炼到极致,返璞归真,才能达到的境界! 那些丝线,不是普通的内劲,而是经过《万火归元诀》淬炼,又融合了方羽自身对武道理解的——剑丝! 每一根丝线,都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锋利万倍! “嗡——”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蚊蝇振翅般的高频嗡鸣声,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数以万计的剑丝,组成了一张无形无质的巨网,悄无声息地,迎上了那头扑来的青鳞角蟒。 没有碰撞,没有阻碍。 剑丝之网,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巨蟒那坚不可摧的鳞片,穿透了它坚硬的头骨,穿透了它庞大的身躯。 然后,从它的尾部,一穿而过。 时间,再次仿佛凝固了一秒。 青鳞角蟒那前扑的巨大身躯,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它那双灯笼般的巨眼中,滔天的凶残和暴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茫然。 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来不及想。 下一秒。 “哗啦……”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 那头不可一世的青鳞角蟒,就像一个用豆腐堆砌而成的模型,从头到尾,悄无声息地,分解了。 它被那数万道剑丝,整整齐齐地,切割成了数万块大小均匀的肉块。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没有一滴血液溅出。 无数的肉块,失去了连接,在重力的作用下,如同下了一场血肉之雨,噼里啪啦地掉进下方的深潭之中,染黑了一池潭水。 一头活了数百年的洪荒巨兽,弹指之间,灰飞烟灭。 不,连灰飞烟灭都算不上。 它只是被分解了。 用一种最精确,最有效率,也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方式。 整个盆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石化了。 雄哥、黑豹,以及那些幸存的保镖,他们手中的枪械滑落在地都毫无察觉,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贺婉柔那张沾满泥污的俏脸,此刻写满了比见鬼还要惊骇的表情。 付青珑的小嘴,张成了“o”形,她看着那个依旧保持着推掌姿势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而反应最大的,莫过于祭坛上的古黎。 他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从最初的讥讽,到不屑,到震惊,再到此刻的骇然与恐惧,只用了短短三秒钟。 他手中的青铜鼓,“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他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方羽,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宗……宗师……不……这不可能……内劲化丝,隔空杀伐……这是……这是大宗师才有的手段!”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拥有这等神仙般的通天手段! 这已经不是武功,这是仙术! 方羽缓缓放下手,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两头已经被吓傻了的赤金角蟒和阴阳玄蛇。 他转过身,平静的目光,越过数十米的距离,落在了祭坛上那个已经魂飞魄散的老头身上。 “现在,”方羽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轮到你了。” 话音未落。 那头赤金角蟒和阴阳玄蛇,仿佛在这一刻才从同伴被肢解的巨大恐惧中反应过来。它们没有丝毫为同伴报仇的念头,而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猛地掉头,就要钻回各自的深潭之中。 逃! 这是它们那简单的兽性本能中,唯一剩下的念头。 “想走?” 方羽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屈指一弹。 两道比之前更加凝练的剑丝,如同两道无形的闪电,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那两头巨蟒。 没有丝毫悬念。 又是两阵“哗啦啦”的声响。 另外两头凶名赫赫的洪荒巨兽,步了青鳞角蟒的后尘,被精准地分解成了漫天碎肉,坠入潭中。 至此,三头让雄哥团队死伤惨重、陷入绝境的巨蟒,全灭。 从方羽出手,到结束,前后不过十秒。 方羽拍了拍手,像是在驱赶几只烦人的苍蝇。 然后,他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那座黑色的祭坛,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古黎的心脏上。 “不……不要过来!” 古黎彻底崩溃了,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想要逃离这个恶魔般的年轻人。 “大宗师……前辈!饶命!饶命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狗眼!求前辈看在同是修行之人的份上,饶我一命!我愿意献出符鬼门所有秘法!我愿意做牛做马!” 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嚣狂得意、视人命如草芥的邪派传人模样。 方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到了祭坛之下。 他抬起头,看着祭坛中央,那块因为失去了精血供给,而变得黯淡无光的九幽魂焰,眼中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炽热。 这东西,对他来说,可是大补之物。 第一百七十章:贺婉柔的质问 方羽一步步走上祭坛,脚下的黑色岩石冰冷坚硬,仿佛浸透了千百年的阴气。 祭坛顶上,古黎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腥臊的气味弥漫开来。 他再没有半分高人模样,只是一个被恐惧彻底击垮的糟老头子。 “前……前辈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语无伦次地磕着头,额头在坚硬的岩石上撞得血肉模糊。 方羽没有理会他的哀嚎,径直走到祭坛中央,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那块封印着九幽魂焰的岩石。 即便火焰已经缩回,他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魂力。 好东西。 他站起身,目光这才落到古黎身上。 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出现,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将古黎从地上提溜起来,悬在半空。 古黎四肢乱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 “我问,你答。”方羽的声音很平静,“说错一个字,或者让我觉得你在撒谎,下场……你应该能想到。” 古黎拼命点头,眼珠子因为缺氧而向外凸起。 “这盆地,这祭坛,还有这所谓的八方血狱阵,是你布置的,还是你来之前就有了?” 那只无形的手稍微松了松,让古黎能喘上气来。 “是……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古黎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都说了出来,“我们符鬼门三百年前,有一位祖师爷偶然发现了这处地火灵泉,泉眼之中,便生着这簇九幽魂焰,祖师爷认为这是天赐的仙缘,便在此地开宗立派,耗费百年光阴,布下了这座聚阴献祭的大阵,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借助魂焰的力量,突破凡人桎梏,踏入真正的术法通神之境!” “那外面那些价值连城的药材,你们就没想过拿出去换点钱花花?”方羽又问。 “不敢,也不屑!”古黎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符鬼门传人的骄傲,但很快又被恐惧淹没,“前辈有所不知,这些灵植之所以能长得如此神异,全靠地火灵泉的滋养,它们本身就是大阵的一部分,是魂焰的‘养料’。它们生长得越是繁茂,魂焰的力量就越是精纯。对我们符鬼门来说,世俗的金银财宝,与这成仙得道的机缘相比,不过是粪土罢了!” “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传承。”方羽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那怎么到你这辈,就剩你一个光杆司令了?” 提到这个,古黎干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怨毒,有得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因为他们都该死!”他声音陡然变得尖利,“我师父,我那七个师兄弟,他们一个个都道貌岸然,嘴上说着要共同参悟大道,心里却都想着独吞九幽魂焰!我师父偏心,想把掌门之位传给天赋最好的小师弟;我大师兄暗中勾结外人,想里应外合夺取秘宝;二师兄给我下毒,三师姐想用美人计骗我的阵法秘钥……” 他仿佛陷入了某种癫狂的回忆,将符鬼门内部那些龌龊不堪的争斗一一道来。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花了三十年,假装练功走火入魔,修为尽废,让他们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然后,我一个个地把他们骗进这怀阳山,用各种计策,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再由我来收拾残局。最后一个死的,是我的好师父,他到死都不相信,自己最看不起的、最没用的徒弟,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凄厉而刺耳,听得远处的付青珑和贺婉柔等人一阵毛骨悚然。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被欲望和仇恨扭曲了心智的恶鬼。 方羽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见过太多人性的丑恶,周淑琴为了亲儿子能毫不犹豫地将他送进监狱,眼前这个老头为了自己的道,把所有同门屠戮殆尽,似乎也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这么说,那三条蛇,也是你养的?” “是……是祖师爷当年抓来的异种,由我们符鬼门世代圈养,既是看门护院的凶兽,也是……也是关键时刻用来血祭魂焰的备用‘药材’。”古黎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最后的底牌,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方羽点了点头,想知道的,基本都知道了。 “挺好。”他吐出两个字。 古黎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以为方羽这是要放过他了。“前辈!只要您饶我一命,我愿将符鬼门所有典籍、秘法全部献上,我愿为奴为仆,终生侍奉前辈!” 方羽看着他,眼神像是看着一团垃圾。 “我是说,你这种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倒是能给这地下的花花草草添点养分,挺好。” 话音落下。 那只扼住古黎咽喉的无形大手,猛然收紧。 “咯……”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古黎脸上的狂喜凝固了,独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脑袋无力地垂向一旁。 一个谋划了六十年,手刃了所有同门的枭鬼,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这座他寄予了全部希望的祭坛之上。 方羽随手一挥,古黎的尸体便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扔下了祭坛,摔在泥地里,悄无声息。 做完这一切,方羽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 他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块封印着九幽魂焰的黑色岩石,开始思索该如何将这东西取出来。 整个盆地,死一般的寂静。 雄哥、黑豹等幸存的保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看着那个站在祭坛上的年轻背影,眼神里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近乎神明般的敬畏。 付青珑捂着小嘴,一双美目异彩连连。 她本以为自己的师父段秋已经是医道神人,可今天见了方羽的手段,她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武功能够解释的了,这是仙术,是神通! 而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一个充满了愤怒与怨恨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为什么!” 贺婉柔从巨岩后冲了出来,她那张沾满泥污的俏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双眼通红地死死盯着方羽的背影。 “你明明有这么厉害的手段!为什么不早点出手?为什么!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我的人一个个地被那些畜生咬死!你告诉我,为什么!” 她的声音凄厉,充满了质问,回荡在空旷的盆地之中。 第一百七十一章:现在这里由我接盘 贺婉柔的质问,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现场凝固的气氛。 雄哥和黑豹的脸色都变了变,他们下意识地想去拉住自家大小姐,却终究没有动。 死去的是他们的兄弟,他们心里同样有怨,有不解。 只是,他们比贺婉柔更懂得敬畏强者,不敢将这份情绪宣之于口。 方羽缓缓转过身,看着状若疯癫的贺婉柔,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我救他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或者说,我凭什么,要救他们?” 两句反问,如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贺婉柔的脸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 是啊,凭什么? 她从小到大,生在云端之上,习惯了所有人都围着她转,习惯了用钱和权势去衡量一切,去驱使一切。 在她想来,她带着这么多人进来,方羽作为队伍的一员,出手救人是理所当然,是天经地义。 可她忘了,从头到尾,方羽都不是她请来的人,更不是她的手下。 他们之间,非亲非故,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的确没有任何义务去救她的人。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贺婉柔无法接受。这种被人彻底无视,被人用她自己的逻辑堵得哑口无言的感觉,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张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指着方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滔天的怒火在她心中燃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可当她的目光对上方羽那双平静幽深的眼眸时,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漠然,空洞,仿佛蕴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宇宙。 在那双眼睛里,她看不到任何情绪,看不到喜怒,也看不到哀乐。 她看到的,只有一种对生命的绝对漠视。 仿佛在她眼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瞰着脚下挣扎的蝼蚁。 刚刚那三头巨蟒被瞬间分解的血腥场面,古黎被无形之手捏断脖子的诡异景象,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怒火,瞬间被恐惧的冰水浇灭。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下一个被捏断脖子的,可能就是自己。 贺婉柔死死咬着嘴唇,几乎要将嘴唇咬破,才把那口几欲喷薄而出的怨毒和怒骂,强行咽了回去。 她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方羽一眼。她需要找个方式来发泄,来重新找回自己对场面的掌控感。 “都还愣着干什么!”她对着雄哥和黑豹等人尖声咆哮,“去!把那株还魂草,还有山谷里所有值钱的药材,全都给我采了!动作快点!死了这么多人,总不能空手而归!” 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用命令来掩饰自己的恐惧和心虚。 雄哥等人身体一僵,面面相觑。 他们看看自家大小姐,又看看祭坛下那个如同般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该听谁的。 就在这时,方羽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让你们动了么?”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刚还准备硬着头皮去执行命令的几个保镖,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整个盆地的气压,仿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你!”贺婉柔霍然转身,她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屈辱和愤怒,“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这个见死不救的冷血怪物!东西我们自己采,跟你有什么关系!” “呵呵。” 方羽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贺婉柔看得心底发毛。 “从那个老东西咽气的那一刻起,这里,连同这山谷里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就都是我的了。” 他环视了一圈这片遍地奇珍的盆地,语气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在我的院子里,想采我的东西,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狂! 狂到没边! 可偏偏,没有任何人觉得他是在说大话。 因为他有这个实力。 贺婉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纵横港城商界,还从未受过这等羞辱。 被人指着鼻子说,你看上的东西,现在是我的了,你碰一下试试? “小子!你他妈别太嚣张了!” 一个跟了贺婉柔多年的保镖,见主子受辱,脑子一热,站了出来。 他也是队伍里除了雄哥和黑豹之外,职位最高的小头目。 他指着方羽的鼻子,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别以为有两下子就了不起了!这里是港城的地界!我告诉你,贺家在港城,就是天!你今天敢动贺小姐一根汗毛,出了这座山,贺家保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番话,半是威胁,半是给自己和同伴打气。 雄哥脸色一变,暗道一声“不好”,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贺婉柔的嘴角,也勾起一抹冷笑。 她觉得这话说得对,你再能打,能打得过军队吗?能抗得过整个贺家的能量吗? 然而,他们都想错了一件事。 方羽,根本没考虑过“出了这座山”之后的事情。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屈指一弹。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 那个放狠话的保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嚣张跋扈的那一刻,他的眉心处,悄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红点。 随即,红点迅速扩大,一股血箭从他的后脑勺飙射而出。 “噗通。” 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眼睛,还大睁着,里面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方羽杀死古黎和三头巨蟒,众人感受到的是震撼和敬畏。 那么此刻,他们感受到的,就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 这一刻,贺婉柔和她手下所有幸存的人,才真正地、清醒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在这里,在这座与世隔绝的深山盆地里,没有法律,没有规则,没有金钱,更没有贺家。 唯一的规则,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意志。 他的话,就是圣旨。 他的意志,就是天命。 而他们所有人的性命,都只悬于他的一念之间。 贺婉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她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流血的温热尸体,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第一百七十二章:人心叵测 死亡的气息,如同浓雾,笼罩在盆地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那个刚刚倒下的保镖,用他的生命,为所有人上了一堂血淋淋的课:在这里,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雄哥和黑豹默默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和一丝苦涩。 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枪,微微垂下头,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臣服。 贺婉柔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所有的骄傲、愤怒、不甘,都被那具冰冷的尸体击得粉碎。 她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家世和金钱,在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无力。 她怕了,是真的怕了。 “方……方先生……” 她再次开口,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那声“先生”,叫得无比艰难,却又无比清晰。 “我……我错了,是我不对,我不该……”她语无伦次地道歉,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微微弯下了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个道理,她今天才算真正学会。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方先生,我真的不是贪图这些药材,我……我爷爷他病危,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我这次进山,就是想为他求一株续命的药。” 她指了指祭坛下那株散发着莹莹白光的“还魂草”。 “求求您,只要那一株,只要那一株还魂草,您的大恩大德,我贺婉柔,我们整个贺家,一定铭记在心,必有重报!” 她将姿态放到了最低,甚至搬出了整个贺家来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 方羽的目光,从那株所谓的‘还魂草’上扫过,最后又落回贺婉柔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还魂草?” 方羽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种东西,也就骗骗你们这些不懂行的,年份是够了,可惜药性驳杂,常年受这地火煞气侵染,普通人吃了,非但不能延寿,反而会被其中蕴含的阴煞冲垮五脏六腑,死得更快。” “什么?”贺婉柔如遭雷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最大的希望,最后的依仗,竟然是催命的毒药? 这比杀了她还让她绝望。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方羽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想给你爷爷续命,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贺婉柔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冀。 方羽手腕一翻,一个样式古朴的白玉小瓶出现在掌心。 瓶身温润,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拔开瓶塞,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那香气并不浓郁,却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生命力,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许多,精神为之一振。 “我这里有几颗丹药,效果嘛,比你那破草强得多。” 方羽将瓶子在指尖抛了抛,动作随意得像是在玩一个玻璃弹珠。 “这一瓶,五十颗。只要你爷爷还有一口气在,按时服用,别说多活十年,就是身体康健地活到百岁,也不是什么难事。” 丹药? 活到百岁? 贺婉柔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虽然出身豪门,但接受的都是现代科学教育,对这种听起来像是神话故事里的东西,本能地感到荒谬。 可一想到方羽之前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她又不敢不信。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从不骗人,尤其是在做生意的时候。”方羽将瓶塞盖好,将生意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给你个友情价。”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颗,三千万。” “这一瓶,你全要的话,十五亿。”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盆地里此起彼伏。 雄哥和黑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十五亿?他们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大一笔钱。 这哪里是丹药,这分明是拿黄金捏出来的仙丹! 付青珑也是小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出身医药世家,知道一些天材地宝价值连城,可也从未想过,一瓶丹药能卖出这等天价。 贺婉柔反倒是所有人里最先冷静下来的。 十五亿。 这个数字对普通人是天文数字,对贺家而言,虽然也是一笔需要动用董事会才能决定的巨款,但并非拿不出来。 如果,如果这丹药真有方羽说的那么神奇,能换来爷爷十年以上的健康寿命,能换来她未来在贺家无人能撼动的地位…… 这笔买卖,值! “好!我买了!” 没有丝毫犹豫,贺婉柔斩钉截铁地吐出这三个字。 这份果决,倒让方羽高看了她一眼。 “不过……”贺婉柔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方羽,“我身上不可能带这么多现金,也开不出这么大额的支票,等我们出了山,回到港城,我贺家马上把钱转到你指定的账户!我贺婉柔,用贺家百年的信誉担保!” “可以。” 方羽应得干脆。 他随手一抛,那只价值十五亿的白玉小瓶,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向贺婉柔。 贺婉柔下意识地伸手,手忙脚乱地将玉瓶抱在怀里。 瓶身传来的温润触感,让她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紧紧攥着玉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低垂的眼帘下,一抹狂喜与怨毒交织的复杂光芒一闪而逝。 十五亿……见死不救……还有那具冰冷的尸体…… 一笔笔账,在她心里记得清清楚楚。 她心中冷笑。 姓方的,你等着。 等离开了这鬼地方,回到了港城,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我贺家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社会险恶,什么叫人外有人!你这十五亿,能拿到一分算我贺婉柔白跟了这个姓! 方羽自是没有兴趣揣摩对方心里的小九九,对他来说一个港城家族,胆敢跟他耍心眼?一夜之间就让他明白什么叫血流成河,举族覆灭。 当下,他的兴趣全在这魂焰上,拿到魂焰,他的实力将会几何倍数提升,光复鬼谷一脉不是什么难事。 第一百七十三章:盆满钵满 祭坛之上,方羽成了唯一的活物。 他脚下,是符鬼门数百年积累的阴煞与罪孽;他眼前,是那簇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幽蓝色火苗。 古黎死了,死得悄无声息,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留下,如同被踩灭的烟头。 他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祭坛下,很快就会化为这片诡异盆地的养料,也算是求仁得仁。 雄哥、黑豹,还有那几个劫后余生的保镖,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祭坛上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敬畏,还有一种面对未知力量的茫然。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贺婉柔紧紧抱着怀里的白玉小瓶,那温润的触感仿佛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她低着头,没人看得清她脸上的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付青珑的一双美目,则一眨不眨地盯着方羽。 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崇拜。 她从小听师父讲那些杏林奇闻、武道传说,总觉得隔着一层纱,朦朦胧胧。 今天,她亲眼见证了传说。 方羽对周围的目光浑不在意。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块封印着九幽魂焰的黑色岩石上。 这东西,可比那几条大蛇和一山谷的药材加起来,都要珍贵得多。 他蹲下身,手指在岩石表面轻轻划过。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冻结。 换做寻常武者,光是这股阴煞,就足以让他们经脉寸断,走火入魔。 但方羽体内的《万火归元诀》真气,却是至阳至刚,如煌煌大日。 阴寒之气刚一入体,便被那股霸道的真气瞬间消融,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有点意思。” 方羽的指尖在岩石上轻轻敲击,发出“叩叩”的声响,像是在寻找着什么节点。 鬼谷玄戒之中,关于这九幽魂焰的记载并不多,只说此物生于极阴之地,以魂魄为食,是天地间一等一的阴火,能锻魂,能炼器,妙用无穷,但也凶险无比。 一个不慎,便会被其反噬,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古黎那老家伙,穷尽一生,也只敢用血祭之法,小心翼翼地汲取一丝魂焰的力量,妄图延年益寿。 而方羽要做的,是釜底抽薪,将这整簇魂焰,连根拔起。 他的脑海中,鬼谷传承的无数法门如星河流转。 很快,一个方案便已成型。 只见他并指如剑,口中念念有词,吐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音节。 随着他的吟诵,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真气从他指尖溢出,在黑色的岩石上飞快地刻画起来。 那不是字,也不是画,而是一种玄奥繁杂的符文。 付青珑在远处看得美目圆睁,她发现方羽刻画的那些符文,竟然与她师门传承的某些针灸图谱上的穴位走向,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但却要复杂精深万倍。 “开!” 随着方羽一声低喝,最后一个符文落下。 整座祭坛,嗡然一震。 那块封印着魂焰的黑色岩石,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如同人体的经络。而方羽刚才刻画的那些符文,则像是一把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这些“经络”的节点之中。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过后,坚硬的岩石,竟然从中间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之前浓烈百倍的阴寒之气,从缝隙中狂涌而出。 盆地内的温度,瞬间骤降。就连那些生长旺盛的奇花异草,表面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雄哥等人只觉得如坠冰窟,牙齿都开始打颤。 缝隙之中,那簇幽蓝色的火苗,仿佛被解开了束缚的恶鬼,猛地暴涨开来,化作一张狰狞的人脸,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直扑方羽的面门。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是他从未遇到过的“大补之物”。只要吞噬了他,自己的力量将会有质的飞跃。 “还敢放肆?” 方羽冷哼一声,不闪不避。他左手掐诀,右手掌心向上,凭空一托。 一个通体洁白,雕刻着山川流云纹路的玉葫芦,突兀地出现在他的掌心。这正是鬼谷传承之物,金玉葫芦。此物能纳须弥,可收天地万物。 “收!” 方羽将葫芦口对准那扑来的人脸火苗,体内真气疯狂涌入。 金玉葫芦的瓶口,仿佛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产生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 那九幽魂焰所化的人脸,发出一阵剧烈的扭曲,它拼命挣扎,想要摆脱那股吸力,却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蛾,徒劳无功。 “呜——” 一声不甘的哀鸣响彻整个盆地。 那团幽蓝色的火焰,被硬生生地从岩石根部扯断,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被金玉葫芦一口吞了进去。 方羽眼疾手快,立刻盖上瓶塞,又在葫芦表面连点数下,布下几道封印。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葫芦在掌心微微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左冲右突,但终究是翻不起什么风浪。 “搞定。” 他掂了掂手里的葫芦,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趟港城之行,值了。 收服了魂焰,方羽的心情大好。 他跳下祭坛,开始巡视这片盆地。 这地方,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药圃。 地火灵泉滋养,加上符鬼门数百年的经营,许多在外界早已绝迹的珍稀药材,在这里都长势喜人。 “青珑,过来搭把手。”方羽招呼道。 “哎,来了!”付青珑脆生生地应了一句,小跑着跟了上去,把贺婉柔那群人忘得一干二净。 接下来的时间,方羽就像一个经验老到的老农,在自己的田地里巡视。 “这株龙血藤,年份超过三百年,根茎已经玉化,是炼制活血化瘀丹药的主材,采了。” “那片紫猴花,年份尚浅,药性不足,留着吧,让它再长个百八十年。” “咦?这是……七星海棠?好家伙,这玩意儿不是说三百年前就绝种了吗?” 方羽一边辨认,一边动手采摘。 他的手法极为专业,只取药性最足的部分,绝不伤及根本。 付青珑跟在后面,像个好奇宝宝,一边帮忙处理药材,一边不停地发问,两眼放光,恨不得把方羽脑子里的知识全掏出来。 那些价值连城的药材,在方羽手里,就跟地里的大白菜似的。 雄哥等人站在远处,看得眼皮直跳。 他们虽然不懂药理,但也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随便一株,拿出去都可能引起轰动。 可现在,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连一丝觊觎的念头都不敢有。 贺婉柔的心在滴血。 她眼睁睁看着那株她梦寐以求的“还魂草”,被方羽随手拔起,评价了一句“煞气太重,只能当柴火烧”,然后就扔到了一边。 屈辱,不甘,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腾,最终都化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方羽将采摘好的药材分门别类,收入鬼谷玄戒的储物空间中。然后,他又从戒指里取出几块玉石,开始在盆地的几个关键方位布置起来。 “方先生,您这是在做什么?”付青珑好奇地问。 “布个阵法。”方羽随口答道,“这地方是个宝地,不能便宜了外人。我布下‘四象迷踪阵’,以后除了我,没人能找得到这里。也算是给这些花花草草,找个清净。” 他手法玄妙,真气引动之下,那些玉石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整个盆地的气场,似乎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等方羽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两度轮回。 两天时间,弹指而过。 “好了,该办的都办完了。”方羽拍了拍手,“我们,也该出去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如同雕塑般的贺婉柔等人,迈步向着来时的山谷走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贺家的报复 从与世隔绝的深山盆地,重返灯红酒绿的现代化都市,恍如隔世。 汽车的鸣笛,街边小贩的叫卖,空气中弥漫的尾气与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这一切,都让付青珑感到一种不真实的亲切感。 方羽倒是没什么感觉,他找了家五星级酒店,开了两间总统套房,让所有人都先去洗漱休整。 热水冲刷在身上,洗去两天的疲惫与尘土。 贺婉柔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繁华夜景,手中紧紧攥着那个白玉小瓶。 山谷里那如同噩梦般的经历,仿佛还在昨天。 那个男人的身影,如同梦魇,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雄哥,派人盯紧他,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另外,联系一下药王宫的孙长老,就说,我答应他的条件了。” 挂断电话,她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决然。 另一边,方羽的房间里。 付青珑换了一身干净的连衣裙,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得清纯可人。 “方先生,我……我想出去一趟,港城这边有几家老字号的药铺,我想去看看,顺便……顺便联系一下我师父,给他报个平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去吧。”方羽点点头,“注意安全,明天一早,我回江南,你想跟着的话到时候就来这里找我,八点之后我就会离开。” “嗯!”付青珑用力点头,转身轻快地跑了出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方羽正在餐厅悠闲地享用着早餐。 一想到走之前对姜淮卿的承诺,方羽的脸上便没来由的微微笑起。 此次回去,两人便复婚,这种复婚,并不是简简单单恢复婚姻的契约关系,而是两人真正走到了一起,不但是给樱樱一个家,也是给他们两人一个完整的交代。 从今以后他方羽就是真正的姜家人,而姜淮卿,也是真正的方家人,两人再也不分彼此。 就在这时。 付青珑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小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方先生,不好了,出事了!” 方羽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用餐巾擦了擦嘴,才抬起眼皮:“慌成这样,天塌下来了?” “不是……是,是姜氏集团!是您夫人的公司!姜氏集团出事了。”付青珑喘着气,急急地说道。 方羽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说,姜氏集团怎么了?”他的声音很平淡,但餐厅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他才离开几天?按理说姜氏集团走上正轨,不会出事才是,除非…… “我昨天晚上联系我师父,他老人家没接,今天早上我路过一个报刊亭,看到港城这边的财经头条,全都是关于姜氏集团的!”付青珑将一份报纸摊在方羽面前。 巨大的标题,触目惊心。 《港城贺氏联手药王宫,全面狙击江南姜氏!》 《清颜丹配方引爆商战,姜氏集团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传姜氏女总裁姜淮卿已赴中州,求助曹家,恐遭闭门羹!》 一条条新闻,像是一把把尖刀。 付青珑紧张地看着方羽的脸色,继续说道:“我打听了一下,消息是真的,贺家,就是贺婉柔的家族,不知道怎么跟药王宫搭上了线,他们以清颜丹的海外代理权为借口,联合港城几家资本,对姜氏集团发动了恶性收购,同时,药王宫在内地也开始发力,切断了姜氏集团所有的药材供应渠道,还散播谣言,说清颜丹有严重的副作用,现在姜氏集团内忧外患,股价暴跌,很多合作方都单方面撕毁了合同,银行也在催缴贷款……”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她看到方羽的脸上,已经没了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感到心悸。 方羽的手指,在报纸上那张贺婉柔意气风发的照片上,轻轻敲了敲。 “呵呵。” 他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这个贺家,真是不知死活啊。”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欠我十五个亿的债还没还,就敢把爪子伸到我老婆头上?” “还有那个药王宫,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在江南吃了那么多次亏,还没学乖,真以为,我方羽是泥捏的菩萨,没点火气?” 一股冰寒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付青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方先生,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马上回江南吗?” “不急。”方羽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回江南做什么?救火队员吗?治标不治本。” 他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楼宇,落在了港城某个方向。 “病根,在港城这里,既然来了,总要把病根刨干净再走。” “我们,在港城多留一天。” 他转过头,看着付青珑,眼中那骇人的杀意已经收敛,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我倒要看看,这贺家,长了几个脑袋,也顺便让某些人明白一个道理。” “手,不要伸得太长。不然,会断的。” 付青珑听得心潮澎湃,又有些担忧:“可是,这里毕竟是贺家的地盘……” “地盘?”方羽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我站着的地方,就是我的地盘。” 他说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冯俊,是我,方羽。” “给我查一下港城贺家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另外,查一下贺婉柔今晚的行程。” “半小时内,发到我手机上。” 电话那头,传来冯俊恭敬而利落的声音:“是,方先生!” 挂断电话,方羽将报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一场席卷港城和江南的商业风暴,在他眼中,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付青珑看着他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一颗悬着的心,不知为何,安定了下来。 她知道,港城,要变天了。 亲眼见识过方羽的手段,这根本不是世俗家族能抗衡的,也不是世俗权力、法规能够约束的,把他惹恼了,真会闹出事关人命的大事。 第一百七十五章:极乐天宫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港城,东海码头。 一艘极尽奢华的白色邮轮,静静地停泊在私人泊位上。 邮轮的名字,嚣张而直白——“极乐天宫”。 这里,是贺家的私人产业,也是港城最顶级的销金窟。 寻常富豪,连登船的资格都没有。 今晚,贺家大小姐贺婉柔,将在这里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宴会的主题,是庆祝贺氏集团成功进军内地医药市场。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更像是一场对江南姜氏的示威。 邮轮甲板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港城各界的顶尖名流、富商巨贾、当红明星,齐聚一堂。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精致的笑容,谈论着价值上亿的生意,仿佛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贺婉柔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她换上了一袭价值不菲的红色晚礼服,勾勒出她傲人的身材。 精致的妆容,掩盖了她在山中时的狼狈,让她重新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贺家女王。 她端着一杯香槟,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宾客之间,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和恭维。 “贺小姐真是年少有为啊,一出手就搅动了江南的风云!” “是啊,听说那姜氏集团已经撑不了几天了,贺小姐这招釜底抽薪,实在是高!” “以后内地的美容丹药市场,可就是贺小姐您说了算了!” 贺婉柔听着这些奉承,嘴角的弧度愈发得意。山谷里的恐惧和屈辱,似乎已经被这片繁华冲淡。 她甚至觉得,那个叫方羽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武功再高,又怎么样?能高得过金钱和权势吗? 等自己彻底吞并了姜氏,整合了药王宫的资源,整个贺家的实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到那时,要捏死一个只会动拳头的莽夫,还不是易如反掌? 至于那十五亿的丹药钱…… 贺婉柔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 一个将死之人,还需要钱吗? 就在她志得意满之时,一个穿着灰色长袍,面容阴鸷的老者,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贺小姐,恭喜。”老者声音沙哑,正是药王宫派驻港城的孙长老。 “孙长老客气了。”贺婉柔举杯示意,“这次能这么顺利,还要多亏药王宫的鼎力相助。等拿下了姜氏,清颜丹的配方,我们两家共享。” “那是自然。”孙长老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不过,老夫还有一事不明。据我们得到的情报,那个叫方羽的小子,似乎也跟贺小姐你一同进了怀阳山。不知此人现在何处?” 提到方羽,贺婉柔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一个山野村夫而已,不足为虑。”她轻描淡写地说道,“或许,早就死在山里了。” 她当然不会告诉孙长老,方羽不仅没死,还以一己之力,屠灭了三头巨兽,捏死了一个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 她需要药王宫的力量来对付姜氏,但她同样忌惮药王宫。让这两方去狗咬狗,才是最符合她利益的选择。 孙长老眯了眯眼,似乎想从贺婉柔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宴会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只见两个与这场奢华宴会格格不入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一身休闲装的年轻男人。他长相清秀,神情淡然,双手插在口袋里,那闲庭信步的模样,不像来参加宴会的,倒像是来公园遛弯的。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女孩容貌绝美,气质清纯,只是此刻小脸有些发白,紧紧跟在男人身后,一双大眼睛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四周。 正是方羽和付青珑。 他们没有请柬,但门口那几个身经百战的保安,在对上男人那平淡的目光时,却连一句阻拦的话都说不出口,仿佛被无形的气场震慑,鬼使神差地就放他们进来了。 “那两个人是谁?哪个家族的?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不认识,看着面生得很。该不会是混进来想钓金龟婿的吧?” 宾客们议论纷纷,投来的目光,大多带着审视和鄙夷。 方羽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身穿红色晚礼服的女人身上。 贺婉柔在看到方羽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手中的香槟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鲜红的酒液,如同血液,在地毯上蔓延开来。 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股冰寒的恐惧,瞬间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山谷里那血腥的一幕幕,如同电影快放,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现。 那个男人,那个如同般的男人,他找上门来了! 孙长老也注意到了贺婉柔的失态,他顺着贺婉柔的目光看去,当他看到方羽那张脸时,瞳孔骤然一缩。 “是他!” 这张脸,他死都不会忘记!正是这个小子,在江南屡次三番地破坏药王宫的好事,还废掉了宫主的亲传弟子!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孙长老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整个宴会的气氛,因为这两人的出现,变得诡异起来。 方羽没有理会那个叫嚣的老头,他的脚步没有停下,一步一步,穿过人群,径直朝着贺婉柔走去。 他每走一步,贺婉柔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围的宾客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退开,给他们让出了一片空地。 终于,方羽在贺婉柔面前三步远处,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这个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颤抖的女人,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甚至称得上是灿烂的笑容。 “贺小姐,别来无恙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甲板。 “听说,你在这里开庆功宴?” “正好,我也有笔账,想跟你算一算。” “十五亿的丹药钱,你是准备刷卡,还是现金?” 第一百七十六章:赖账? 但这里是港城,是她的主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贺婉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挺直了脊梁,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属于贺家大小姐的、居高临下的冰冷,“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她转头,目光凌厉地扫向不远处的保安队长,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满了被冒犯的怒火:“你们是怎么做事的?为什么放不认识的陌生人进来?邀请函呢?安检呢?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 这一声尖锐的质问,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保安队长满头大汗,他想解释,可对上贺婉柔那要杀人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两名手下冲了上来,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两位,请出示你们的邀请函,如果没有,请立刻离开这里!” 方羽看都没看他们,目光依旧停留在贺婉柔那张因愤怒和心虚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看来,贺小姐是准备赖账了。”他笑了笑,摇了摇头,像是在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感到惋惜。 “拿下!”保安队长见对方如此无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怒吼一声,两名身高马大的保安一左一右,伸手就向方羽的肩膀抓去。 他们是贺家精挑细选的安保人员,每一个都练过散打格斗,对付寻常三五个大汉不在话下。 然而,他们的手,甚至没能碰到方羽的衣角。 方羽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仿佛在掸去肩头的灰尘。 一股无形的柔劲凭空生出。 那两名冲上来的保安,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气墙,身体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砰砰”两声,砸翻了一张摆满香槟的桌子,玻璃碎裂声和人群的惊呼声混作一团。 整个甲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那两个在地上呻吟的保安,可都是一米九的壮汉,就这么……被轻轻一挥手就打飞了? 这是在拍电影吗? 贺婉柔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知道,噩梦重演了。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好手段,阁下也是武道中人?” 药王宫的孙长老排开众人,缓缓走了出来,他看着方羽,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阴鸷与贪婪。 他虽然惊讶于方羽的实力,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武道?”方羽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你这种货色,也配跟我谈武道?” “竖子狂妄!”孙长老被一句话噎得老脸通红,怒极反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老夫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他猛地从长袍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圆盘,那圆盘非金非玉,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 “法器!是真正的法器!”人群中,有识货的富豪低声惊呼起来。 在港城这个迷信风水与术法的地方,一个真正的术法大师,其地位远在武道宗师之上。 见到孙长老拿出这等传说中的物件,原本还有些惊惧的宾客们,瞬间又安下心来,看向方羽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惹谁不好,偏偏惹上了一位术法高人。 孙长老听着周围的惊叹,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他将真气注入阵盘,口中念念有词。 “呼——” 阵盘之上,黑风大作,隐约间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甲板,让所有人都感觉如坠冰窟。 “小子,能死在老夫的‘百鬼夜行阵’之下,也算是你的荣幸了!”孙长老狞笑着,猛地将阵盘向前一推。 那团黑风瞬间暴涨,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铺天盖地地朝着方羽席卷而去。 付青珑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住了方羽的衣角。 方羽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药王宫的人,就是不长记性。”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在江南被我打断了腿,还没养好,就又把爪子伸到港城来了。” “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从今天起,再让我碰到药王宫的人,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形不动,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团汹涌而来的黑风,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丝线,从他指尖一闪而逝。 那道金丝,仿佛是世间最锋利的刀刃,所过之处,空间都似乎被割裂开来。 那团声势浩大的黑风,那无数狰狞咆哮的鬼影,在接触到金丝的刹那,就像被阳光照射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金丝去势不减,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 “噗!” 一声轻响。 孙长老脸上那狰狞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阵盘。 那件他引以为傲、耗费了无数心血的法器,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整齐的切口,断口光滑如镜。 “咔嚓……” 阵盘碎成了两半,掉落在地上。 “我的……我的阵盘……”孙长老如遭雷击,心神俱裂,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想要求饶,想说些什么。 可方羽,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那道金丝在空中兜了个圈,悄无声息地,从他脖颈间一掠而过。 孙长老的身体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想伸手去捂自己的脖子,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一道血线,从他的脖颈处缓缓浮现。 随即,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血泉,喷涌如柱。 “扑通。” 无头的尸身,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个甲板,死一般的寂静。 死亡的气息,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在奢华的邮轮甲板上疯狂蔓延。 前一秒还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名流们,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如同见了鬼一般。 有人捂住了嘴,强忍着翻江倒海的呕吐欲望。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 有人则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啊——杀人了!” 尖叫声像会传染,瞬间引爆了全场。 混乱,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 人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奔逃,推搡着,践踏着,什么风度,什么体面,在死亡的恐惧面前,都成了笑话。 方羽没有理会那些仓皇逃窜的蝼蚁,他一步步,踩着满地的狼藉,走到了已经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贺婉柔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算算账了吗?” 贺婉柔抬起头,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此刻已经布满了泪水和惊恐,她看着方羽,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我……我给!我给钱!”她语无伦次,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你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为什么?”方羽蹲下身,与她平视,脸上带着一丝好奇,“为什么拿了我的药,救了你爷爷的命,转头就要对付我妻子的公司?我很好奇,是谁给你的胆子?” 第一百七十七章:贺家的抉择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刺中了贺婉柔最后的防线。 她彻底崩溃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疯狂地摇着头,将一切都推了出去,“是……是我大哥!是他做的!我从怀阳山回来,跟家里说了丹药的事情,也说了我答应了你十五亿!可是……可是我大哥不信,家族里的那些叔伯也不同意,他们说我被骗了,不愿意批这笔钱!” “他们说,既然丹药已经到手,就没必要再付钱,还说……还说要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港城贺家的厉害……” “所以他们就联合药王宫,狙击姜氏集团,想用这种方式,把那十五亿赖掉,顺便吞并姜氏的产业……这一切都是他们的主意,跟我没关系!我只是个女人,我在贺家根本说不上话!求求你,你相信我!” 她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的、被家族裹挟的受害者。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合情合理。 付青珑在一旁听着,都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同情。 然而,方羽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直到贺婉柔说完,他才轻轻笑了一声。 “故事编得不错。” “可惜,这种骗小孩子的鬼话,对我没用。”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贺婉柔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贺婉柔的哭声戛然而止,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我不管这是谁的主意,我只认你。”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方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还未逃远的人的耳中。 “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贺家撤销对姜氏集团的一切打压和狙击,我要看到所有散播出去的负面新闻,全部消失。” “还有……”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戏谑。 “十五亿,不够了。” “现在是三十亿。” “我要在三个小时之内,看到三十亿打到姜氏集团的账上,一分都不能少。” “如果我做不到呢?”贺婉柔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声音都在发颤。 “做不到?”方羽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让人心寒。 “做不到,你就会死,死无全尸。” “而你们贺家,这艘船,还有港城所有姓贺的,都会在今晚,从港城……除名。” 说完,他收回手指,站起身,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拉起还有些发懵的付青珑,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就像一个君王,巡视完自己的领地,然后在一片死寂的臣服中,扬长而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码头的夜色中,甲板上的众人,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几个贺家的核心成员,连滚带爬地冲到贺婉柔身边。 “婉柔!快!快给老爷子打电话!” “快想办法啊!那是个疯子!他真的会说到做到的!” 贺婉柔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任由旁人将她扶起,她的脑子里,只回荡着方羽那句平淡却充满了血腥味的话。 除名。 …… 方羽带着付青珑,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在码头边找了个大排档坐下。 老板看两人气度不凡,还以为是什么出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子弟,热情地送上了菜单。 付青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她看着方羽,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安。 “方先生,我们……我们就这么走了?”她小声问道,“贺家……真的会给钱吗?” “他们会的。”方羽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炒牛河,吃得津津有味。 “可是……那可是三十亿啊!而且您还杀了药王宫的长老,他们会不会报警?或者找更多的人来报复?” 方羽放下筷子,看着她,笑了笑。 “青珑,你要记住。” “跟讲道理的人,我们才讲道理。” “跟不讲道理的人,拳头,就是唯一的道理。” “至于报复?”他拿起一杯啤酒,一饮而尽,“我倒是希望他们来报复,不然,这漫漫长夜,多无聊啊。” 付青珑看着他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一颗悬着的心,不知为何,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可能见证了一个传说的开始。 而港城的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 贺家大宅,坐落在港城最顶级的富人区,依山傍水,戒备森严。 此刻,这座象征着权势与地位的豪宅,却笼罩在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之中。 古色古香的中式大厅里,灯火通明,却照不散众人脸上的阴霾。 贺婉柔跪在大厅中央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浑身湿透,发丝凌乱,早已没有了宴会上的意气风发。 她的周围,站着贺家的所有核心成员。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出手的是贺婉柔的三婶,一个平日里雍容华贵的妇人,此刻却满脸狰狞,指着贺婉柔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扫把星!灾星!我早就说过,一个女孩子家,抛头露面,迟早要给家里惹出大祸!现在你满意了?为了你那点功劳,为了讨好老爷子,你看看你都招惹回来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三十亿!他张口就要三十亿!还要我们贺家在港城除名!贺婉柔,你是不是疯了!” 贺婉柔捂着火辣辣的脸,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恨意与愤怒。 “我疯了?三婶,你现在知道说我疯了?” “我从怀阳山九死一生回来,带着能救爷爷命的神药,我说我许诺了对方十五亿,是你们!是你们一个个都说我被骗了,说我傻,说贺家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一分钱都不肯出!” “现在出事了,你们就把责任全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吗!” “那药有没有用,你们心里没数吗?爷爷现在什么情况,你们是瞎子吗!”她猛地指向大厅二楼的方向,声音凄厉,“他现在都能下地走路了!这都是那瓶丹药的功劳!你们一边享受着神药带来的好处,一边又想赖掉救命的钱,现在出了事,倒成了我一个人的错了?” 这一番话,如同一把把尖刀,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痛处。 大厅里,顿时陷入了一阵难堪的沉默。 确实,贺老爷子的情况,他们都看在眼里。 之前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靠各种昂贵的仪器续命,可服用了贺婉柔带回来的丹药后,不过两天时间,竟然真的奇迹般地好转了,今天下午甚至能在护工的搀扶下,在院子里走上几圈。 这效果,堪称神迹。 也正因为如此,家族里那几个主事的,才动了赖账的心思。 在他们看来,一个山里来的野小子,能有什么背景?丹药既然已经到手,随便找个由头打发了就是,哪里想得到,竟然惹来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够了!” 一个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在管家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 正是贺家的定海神针,贺老爷子。 “爷爷!” “爸!” 众人纷纷低下头,神色恭敬。 贺老爷子走到大厅中央,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孙女,又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儿孙们,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打人的三儿媳身上。 “谁让你动手的?”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三婶吓得一个哆嗦,喏喏地不敢说话。 “我贺家的人,就算有天大的不是,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教训!”贺老爷子冷哼一声,吓得那三婶脸色惨白,差点晕过去。 他不再理会那个妇人,走到主位的太师椅上坐下,端起管家递来的茶,轻轻吹了口气。 “事情的经过,我都听说了。” “婉柔,你起来吧。” 贺婉柔咬着嘴唇,倔强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个年轻人,说要我贺家除名?”贺老爷子放下茶杯,眼中精光一闪。 “是……是的,爷爷。”贺婉柔低声回答。 “呵呵……”贺老爷子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股枭雄迟暮的苍凉与不甘,“我贺长风在港城纵横了一辈子,从一个码头小工,打下这份家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日本人打来的时候,我没怕过;跟老外争地盘的时候,我也没退缩过,没想到老了老了,倒要被一个毛头小子,指着鼻子威胁要灭我满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儿孙。 “你们一个个,是不是都怕了?想着要凑那三十亿,去给人家赔礼道歉了?” 没有人敢说话。 “一群废物!”贺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我贺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能打,能杀,是很厉害!但是,这里是港城!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钱,我们一分都不会给!” “人,他既然杀了,就要拿命来偿!” 贺老爷子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以为有点拳脚功夫,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转向身边的老管家,沉声吩咐道:“福伯,备车,备厚礼。” “我们,去启贤山。” “启贤山”三个字一出,大厅里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港城谁人不知,启贤山上,住着一位真正的神仙人物,术法通玄的崔东城,崔老先生! 那可是连港城几位顶级富豪都要客客气气,奉为上宾的存在! “爸,您的意思是……”贺婉柔的父亲,贺家现在的掌门人,试探着问道。 贺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闭上了眼睛,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不错。” “我已经联系上了崔老先生。” “他老人家对那个年轻人手里的丹药,也很感兴趣。” “他说了,只要我们贺家愿意将怀阳山那片地作为报酬,献给他开宗立派,他便愿意出手,为我贺家……清理门户。” “那个年轻人,活不过今晚。” 第一百七十八章:世纪约战 贺家大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贺老爷子那句“那个年轻人,活不过今晚”,如同一颗定心丸,让大厅里原本惶惶不可终日的贺家众人,暂时找到了主心骨。 但这份安定,脆弱得如同窗户纸。 “爸,崔老先生真的……真的会出手?”贺婉柔的父亲,贺家如今的掌舵人贺斌,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的声音里,既有期盼,也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 启贤山,崔东城。 这个名字,在港城上流社会,就是一个活着的传说。 那不是商界巨擘,不是政界要员,而是一个真正超然于世俗权力之上的存在。 传闻他能呼风唤雨,卜算未来,一手术法通天彻地。 港城排名前十的富豪,有一半的祖坟风水是请他看过,有一半的商业帝国是在他的指点下才躲过了灭顶之灾。 只是,这位崔老先生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一直在启贤山潜修,世人都以为他早已不问世事。 贺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我贺长风这一生,不轻易欠人人情,但欠下的人情,每一个都价值连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老狐狸的精明与自信,“二十年前,崔东城初到港城,根基未稳,与人斗法险些身死,是我动用关系,从东南亚给他找来了一味续命的奇药,又将启贤山的地契双手奉上,助他建立了道场,这份人情,他欠了我二十年。” “这次,他不得不还。” 贺老爷子的双眼猛地睁开,其中射出的精光,让在场的所有儿孙都不敢直视。 “他对方羽手里的丹药感兴趣,只是一个由头,他真正要还的,是当年的人情债,更是要借此机会,向全港城宣告,他崔东城,回来了!” “一个过江的毛头小子,正好拿来给他立威,做他重出江湖的踏脚石,我们贺家,不过是顺水推舟,递上了这把刀。” 一番话,说得众人心头大定。 原来如此! 这已经不是贺家与方羽的私人恩怨,而是崔老先生这位术法神人,要借机重塑自己在港城的无上地位! 这么看来,那个姓方的,死定了! 贺婉柔的脸上,血色恢复了些许。她看着自己爷爷运筹帷幄的样子,心中那被方羽碾碎的骄傲,又重新拼凑了起来。 是啊,你再能打又如何?你能打得过活神仙吗? 她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意。她已经开始想象,方羽跪在崔老先生面前,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最后被一指碾死的凄惨画面。 “福伯。”贺老爷子再次开口。 “老奴在。”老管家躬身。 “拟战书。”贺老爷子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昭告全港城,我贺长风,以贺家半数家产,以及我这条老命为赌注,约战方羽于三日后,在天地大厦顶楼,一决生死!” “他若赢,我贺家奉上三十亿,再加半数家产,我贺长风当场自刎!” “他若败,我要他把命,彻彻底底地留在这里!” “把战书,送到他面前,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接!” …… 消息,如同十二级的台风,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港城。 【贺家老爷子约战神秘青年,赌上身家性命!】 【传闻中的启贤山仙人崔东城将为贺家出战!】 【世纪豪赌!港城之巅的天价对决!】 从半山豪宅的私人酒会,到中环写字楼的交易大厅,再到旺角街头的麻将馆,所有人的话题,都离不开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崔东城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再次被提起时,引爆了所有人的神经。 老一辈的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他当年的种种神迹;年轻一辈,则在疯狂地搜索着关于“术法宗师”的一切信息。 术法宗师,那是什么概念? 比武道宗师更为稀有,更为神秘的存在。 他们不修筋骨,专炼精神,能引动天地之力,驱使玄妙法器,杀人于无形。 在普通人眼中,那就是陆地神仙。 一时间,整个港城的舆论,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所有人都认为,方羽死定了。 一个能打的莽夫,在真正的术法大家面前,跟一只强壮点的蚂蚁,又有什么区别? 无数人扼腕叹息,觉得这个年轻人太过狂妄,不知进退,为了区区三十亿,竟然招惹上了贺家背后的这尊大神,白白断送了性命。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方羽,却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他正坐在码头边一个嘈杂的大排档里,面前摆着一盘炒蚬,一盘椒盐濑尿虾,还有两瓶冰镇的蓝妹啤酒。 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腥味,和食物的香气。 付青珑坐立不安,小脸上满是忧色。 她已经通过自己的人脉,打听到了外界的消息,越听心越凉。 “方先生……那个崔东城,听说真的很厉害,是……是真正的术法宗师,能……能借用山川地脉的力量……”她小声地说道,声音里带着颤音。 “哦,是吗?”方羽剥开一个濑尿虾,吹了吹,扔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那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这港城的风水宝地,养出来的神仙,有几斤几两。” 付青珑快急哭了:“方先生!这不是开玩笑的!我师父曾经提过,术法宗师一旦布下阵法,在自己的地盘里,几乎是无敌的!我们……我们还是先回江南吧?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啊!” 方羽喝了一口啤酒,打了个嗝,笑眯眯地看着她:“丫头,你觉得,这普天之下,哪里是危墙,哪里又是坦途?” 付青珑一愣。 “对我来说,只要我站着,脚下就是坦途。”方羽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大排档的路边。 车门打开,一群黑西装的壮汉走了下来,为首的,正是贺家的老管家,福伯。 大排档的老板和食客们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黑社会寻仇,纷纷避让。 福伯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走到方羽的桌前。他没有看方羽,而是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冷炙,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份用烫金红帖精心装裱的战书,双手奉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方先生,我家老爷子,约您三日之后,午时三刻,于天地大厦顶楼一会。” “此为战书,还请过目。” 周围的食客们,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吃着路边摊的年轻人,竟然就是传说中那个跟贺家叫板的狂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方羽身上。 方羽连看都没看那份战书一眼,只是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福伯。 “手脏,刚剥了虾。”他说道,“你帮我念念吧,字太多,懒得看。” 福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纵横贺家几十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但他不敢发作,只能强忍着怒气,展开战书,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将上面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念完,他合上战书,冷冷地看着方羽:“方先生,我家老爷子的话,已经带到,敢,或是不敢,还请给个准话。” 方羽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笑了。 “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子。” “洗干净脖子,在顶楼等着。” “他的家产,我收下了,他的命,我也预定了。” 说完,他拿起桌上剩下的一瓶啤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瓶子随手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走了,青珑,带你去买几件漂亮衣服。” 他拉起还在发呆的付青珑,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悠哉悠哉地转身离去,仿佛刚才接下的不是一份生死战书,而是一张商场的打折券。 只留下福伯和一众保镖,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第一百七十九章:谁更狂?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港城,天地大厦。 作为港城的地标性建筑,这座高达近五百米的摩天大楼,平日里是无数游客和金融精英向往的圣地。 但今天,它却被一层无形的肃杀之气所笼罩。 从早上八点开始,整栋大楼便被清空,对外宣布进行紧急消防演习。 大厦周围一公里内,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数百名警察严阵以待,疏散着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群。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演习。 一场决定港城未来格局的世纪之战,将在这里的最高点,拉开序幕。 顶层,一百一十八楼。 原本是豪华观光厅的地方,此刻已经被完全清空,只留下一个空旷得如同足球场般的巨大平台。 四周是厚重的防弹玻璃,将呼啸的狂风隔绝在外,却隔绝不了那种置身云端之上的眩晕感。 平台的正中央,一张古朴的太师椅上,贺老爷子贺长风正襟危坐。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寿衣,脸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电梯口的方向。 他的身后,站着贺婉柔、贺斌等一众贺家核心成员。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不安,手心里全是冷汗。 在平台的四周,更远一些的地方,还站着一些港城真正的顶级人物。 李家、霍家、包家……这些平日里跺一跺脚就能让港城抖三抖的家族掌门人,此刻都成了这场豪赌的见证者。 天空中,数架私人直升机在远处盘旋,机舱里伸出的长焦镜头,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想要将这历史性的一刻记录下来。 “嗡——” 就在午时三刻即将来临之际,平台中央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身穿灰色道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者,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正是启贤山之主,崔东城。 他一出现,整个平台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分。 一股玄而又玄的气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崔老先生!”贺老爷子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崔东城淡淡地摆了摆手,目光扫向天空。 他似乎对那些盘旋的直升机有些不满,眉头微皱。 只见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金钵盂,对着天空,轻轻一震。 “叮——” 一声清脆如龙吟的声响,肉眼不可见,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天空中,那些直升机里的摄像机、照相机,无论是价值百万的专业设备,还是小巧的手机,镜头在一瞬间同时“噼里啪啦”地炸开,屏幕瞬间雪花一片,所有的电子信号在这一刻全部中断! “我的天!这是什么手段?” “神仙!真是神仙下凡了!” 地面上,那些通过各种渠道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骇然。 崔东城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他看了一眼贺老爷子,声音平淡:“贺老家主,你我之间的因果,今日便在此了结,只是,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便让我亲自下山,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对手的轻视与不屑。 贺老爷子连忙躬身道:“是那小子太过狂妄,不知天高地厚,还需崔老先生出手,才能让他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崔东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便不再言语,闭目养神,仿佛这世间已无一物能让他提起兴趣。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专属电梯的门,缓缓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t恤、牛仔裤,脚踩一双运动鞋的年轻人,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连衣裙,紧张得小脸发白的女孩。 正是方羽和付青珑。 方羽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所有人都想象过他登场的画面,或许是杀气腾腾,或许是严阵以待,但谁也没想到,他会是这副样子。 这哪里是来参加生死决斗的,分明就是个来观光的大学生。 这份与现场格格不入的闲适,让许多人觉得他是在故作镇定。 “方先生……”付青珑紧紧跟在方羽身后,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声音都在发抖。 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那种无形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很清楚,今天方羽若是输了,她自己也绝无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别紧张。”方羽回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和煦得像午后的阳光,“就当是看一场比较逼真的3d电影,票价有点贵而已。”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再说了,就算我万一打不过他,也早就安排好了后手,到时候会有人带你安全离开,不会连累你的。” 付青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心中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不知为何,竟真的消散了许多。 她抿着嘴,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方羽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平台中央那个闭目养神的老道士身上。 崔东城也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一道是古井无波,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 一道是淡漠疏离,仿佛俯瞰着蝼蚁苍生。 “你就是方羽?”崔东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漠然,“年纪轻轻,有几分修为,实属不易,只可惜,心性太差,狂妄自大,不知敬畏,终究是难成大器。” 他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充满了施舍般的惋惜。 方羽笑了,他走到平台中央,与崔东城相隔十步站定。 “老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有些玩味,“不是我不知敬畏,而是你这把年纪,活得太久,已经分不清谁才是你应该敬畏的存在了?” “又或者,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你口中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会让你这次下了山,就再也没机会回到你那个破山头上了呢?”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狂! 太狂了! 面对活神仙一般的崔东城,他竟然还敢如此挑衅! 贺婉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冷笑。她觉得方羽已经疯了,死到临头,还在逞口舌之快。 崔东城的脸色,也终于沉了下来。 他纵横港城数十年,还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竖子!”他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毕现,“既然你一心求死,那老夫今日,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脚。 “轰!” 一声闷响,整个天地大厦的顶层,都为之剧烈一震! 一股无形的狂风,以他为中心,骤然卷起,吹得周围的富豪名流们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风中,夹杂着尖锐的呼啸,如同鬼哭狼嚎,直往人的耳朵里钻。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术法通玄!” 崔东生的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单手掐诀,另一只手托起那只紫金钵盂,整个人缓缓升空,悬浮在离地三尺之处,宛如神明降世。 “风来!” 他一声低喝,手中的钵盂光芒大放。 整个天台的狂风,仿佛找到了君王,瞬间变得驯服而狂暴,它们汇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风刃,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将方羽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第一百八十章:港城新王 天地大厦之巅,风云变色。 崔东城悬浮半空,手托紫金钵盂,万千风刃环绕其身,如同执掌风暴的神祇。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势,让远处的观战者们无不心神剧颤,脸色煞白。 这,就是术法宗师的力量! 引动天地之威,化无形为有形,这等手段,已经超出了凡人理解的范畴。 贺婉柔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怨毒的光芒。她仿佛已经看到,方羽在下一秒,就会被这无穷无尽的风刃,切割成一堆模糊的血肉。 然而,置身于风暴中心的方羽,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依旧双手插在口袋里,只是抬头看着半空中的崔东生,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 “就这?”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 “竖子找死!”崔东城被他这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不再废话,手中法诀一变,猛地向下一指! “去!” “咻咻咻——” 万千青色风刃,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如同最密集的箭雨,从四面八方,朝着方羽攒射而去! 每一道风刃,都蕴含着足以轻松切开钢板的恐怖力量。 如此密集的攻击,就算是武道宗师的护体罡气,也绝对抵挡不住,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就在风刃即将及体的刹那,方羽终于动了。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只是周身空气微微一荡。 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光晕,以他为中心,骤然浮现。 罡气外放!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雨打芭蕉,连成一片。 那些无坚不摧的风刃,在撞上那层薄薄光晕的瞬间,竟如同撞上了世间最坚韧的壁垒,纷纷爆裂开来,化作最原始的乱流,四散而去。 任凭风刃如何疯狂攒射,那层看似脆弱的光晕,却始终稳如泰山,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什么?” 半空中的崔东城,瞳孔骤然一缩。 他这一招“千刃风杀”,乃是他的得意绝学,配合法器之威,就算是同阶的术法高手,也不敢硬接。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仅凭护体罡气,就将其风轻云淡地挡下了? 这怎么可能!他的罡气,怎么会凝练到如此地步! “老头,你的表演结束了。”方羽的声音,幽幽响起,“现在,该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插在口袋里的右手,缓缓抽出,并指如剑,对着天空中的崔东城,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只有一道细若游丝,几乎微不可察的金色丝线,从他指尖一闪而逝,无声无息地,切开了狂暴的飓风,切开了空间的阻隔。 内劲化丝,凝气成罡! 崔东城心中警兆狂鸣,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将他瞬间笼罩。他想也不想,便将全身法力疯狂注入紫金钵盂,在身前布下一道厚重的青色光盾。 “噗!” 一声轻响。 那道被他视为最后保命底牌的光盾,在那道金色丝线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毫无阻碍地一穿而过。 金丝去势不减,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 崔东城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紫金钵盂。 那件伴随他一生,助他威震港城的法器,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整齐的切口,断口光滑如镜。 “咔嚓……” 钵盂碎成了两半,从他手中滑落。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那道金丝,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的身后。 他想要逃! 他猛地催动最后残存的法力,身形化作一道狂风,就要向着远方天际遁去。 驭风而行,这是他压箱底的逃命神通! 然而,他快,那道金丝更快。 金丝如影随形,在他驭风飞出不到十米远的半空中,轻轻一绕。 “唰!” 崔东城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下一刻,他的头颅,与身体分离,冲天而起。 血泉,喷涌如柱,在百米高空之上,洒下一片凄厉的血雨。 无头的尸身,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从空中坠落,“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贺老爷子面前不远处的地板上。 一代术法传说,启贤山之主,崔东城。 陨! 整个天台,陷入了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血腥而震撼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神仙……死了? 被那个年轻人,一指,就给杀了? 贺婉柔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然后寸寸龟裂,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脚处,传来一阵湿热和骚臭。 贺老爷子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太师椅上,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最大的依仗,最后的底牌,就这么……没了? 风停了,云散了。 方羽一步步,踩着满地的狼藉,走到了贺老爷子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彻底失了魂的老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赌局,结束了。” “按照约定,贺家的家产,归我,你的命,也归我。” 贺老爷子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此刻已经毫无血色。 他看着方羽,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一个来收债的人。” 方羽没有兴趣跟他解释,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和一支笔,扔在贺老爷子的腿上。 “签了它。”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将贺老爷子名下,以及贺家持有的所有集团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其孙女,贺婉柔。 贺老爷子惨然一笑,他明白了。 杀人,还要诛心。 他这是要让贺家,从内部彻底瓦解,变成他掌中的玩物。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 作为一代枭雄,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认命。 他颤抖着手,拿起笔,在文件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最后一个字,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瘫了下去。 “我贺长风,认栽。” 方羽收回文件,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抬起手,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劲气,射入贺老爷子的眉心。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脑袋无力地垂向一旁。 港城一代枭雄,贺长风,就此落幕。 做完这一切,方羽转身,走向已经吓傻了的贺婉柔。 “方……方先生……饶命……求你饶了我……”贺婉柔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她以为,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方羽在她面前蹲下,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起来吧,贺小姐。”他将那份签好的文件,递到她的面前,“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贺家的新主人了。” 贺婉柔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以后,贺家由你说了算。”方羽的笑容,依旧灿烂,“不过,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帮我做点事。” 他伸出手,在贺婉柔惊恐的目光中,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了嘴。 随即,他指尖一弹,一颗比芝麻还小的黑色虫子,便射入了贺婉柔的口中,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贺婉柔惊恐地捂着自己的喉咙,拼命地想要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一点能让你听话的小玩意儿而已。”方羽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从今往后,我的话,就是你的意志,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 “好好做你的贺家女王吧。” “不过要记住,你的王冠,是我给的,我能给你,也随时能收回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陷入绝望的女人,拉起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付青珑,转身,向着电梯口走去。 偌大的天台上,只留下一众噤若寒蝉的港城大佬,和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贺家众人。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港城的天,变了。 一个姓方的年轻人,以一种最霸道、最血腥的方式,将港城最顶级的豪门之一,踩在了脚下,变成了自己的傀儡。 而这,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一百八十一章:刁难 天地大厦顶层的风,似乎还带着未散尽的血腥气。 那些平日里在港城呼风唤雨的顶级富豪们,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一个个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着那个一步步从电梯口走回来的年轻人,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 神仙都杀给你看,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方羽没有理会这些背景板,他径直走到付青珑身边,女孩还处在巨大的冲击中,小脸煞白,眼神发直。 “走了,发什么呆?”方羽敲了敲她的脑袋。 “啊?哦……”付青珑如梦初醒,下意识地跟了上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贺婉柔,和那满地的狼藉,小声问,“就……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留下来吃宵夜吗?”方羽按下电梯按钮,“放心,有人会把屁股擦干净的。”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天台上的腥风血雨。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贺婉柔才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彻底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再无半分贺家女王的模样。 她知道,贺家完了。 或者说,以前的那个贺家,已经死了。 …… 第二天,港城的天,没塌。 但港城的商界和上流社会,却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先是贺氏集团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新任董事长贺婉柔亲自出面,声泪俱下地为前段时间对江南姜氏集团的恶意商业行为公开道歉,并将之归结为“家族内部少数人的错误决策”。 紧接着,一笔高达三十亿华夏币的巨款,从贺氏集团的账户,火速打入了姜氏集团的户头,名义是“商业合作预付款与名誉赔偿金”。 同时,所有针对姜氏的负面新闻、水军攻击,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各大媒体对“清颜丹”铺天盖地的赞誉和对姜氏集团未来发展的无限看好。 与贺氏集团断绝一切合作的药王宫,对此发表了强烈谴责,但声音微弱,很快便被淹没在资本狂欢的浪潮中。 港城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贺家,这是跪了。 跪得干脆利落,跪得毫无尊严。 而这一切的操盘手,贺婉柔,在处理完所有事务后,独自一人,来到了方羽下榻的酒店。 总统套房的客厅里,方羽正靠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 贺婉柔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方……方先生,您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 方羽“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电视里的动画片。 贺婉柔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心中愈发忐忑。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喉咙深处,那只看不见的虫子,正在蠢蠢欲动,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让她灵魂战栗的瘙痒。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臣服与恐惧。 “还有事?”方羽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没有了。”贺婉柔连忙摇头,“我……我只是来复命。” “那就滚吧。”方羽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是。” 贺婉柔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房间。 直到走进电梯,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她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自己,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港城贺家的新主人,叱咤风云的女王? 不过是人家养在笼子里,随时可以捏死的一条狗罢了。 方,方羽。 这个名字,将成为她一生的梦魇。 …… 搞定了港城的事,方羽没有多做停留。 他婉拒了付青珑想要拜师学艺的请求,只是扔给她一本自己随手默写的基础吐纳心法,便登上了返回瀚海的飞机。 对他而言,港城之行,不过是一段小小的插曲。 当务之急,是回去见自己的老婆孩子。 算算时间,自己出来也快一周了,也不知姜淮卿那女人有没有想自己。 还有樱樱,肯定想爸爸了。 一想到那张精致清冷的面孔,和女儿软糯可爱的笑脸,方羽的心情就没来由地好了起来,归心似箭。 飞机落地,方羽连家都没回,直接打车去了姜氏集团。 他想给姜淮卿一个惊喜。 然而,当他兴冲冲地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时,看到的却不是那道熟悉的身影,而是坐在轮椅上,正低头处理文件的唐易真。 “方先生?您回来了!”唐易真看到方羽,又惊又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行了,坐好你的。”方羽走过去,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淮卿呢?没在公司?” 唐易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董事长她……她不在瀚海。” 方羽眉梢一跳:“不在瀚海?她,还没回来?” “嗯……没回来,恐怕事情很难办。”唐易真低着眉头。 “难办?曹家故意刁难她?” 他想起了那个被自己种下蛊虫的曹振东。 “大概是的,曹家其实跟姜家关系并不太好,虽然有联姻,可那已经是上一辈的事了。”唐易真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担忧,“但前几天,公司被贺家和药王宫联手打压,资金链出了很大的问题,姜总为了救公司,只能求他们帮忙。” “胡闹!”方羽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留在曹振东体内的蛊虫,虽然能控制其生死,但那毕竟是曹家的地盘。 姜淮卿一个双腿不便的女人,单枪匹马地闯过去,万一对方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她人呢?现在在哪?联系她,让她马上回来!” 唐易真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联系不上了。” “什么叫联系不上?”方羽心中一紧。 “从昨天晚上开始,董事长的电话就一直打不通,我派去保护她的人,也全都失去了联系。”唐易真满脸焦急,“我托了中州的朋友打听,但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方羽的脸上,没了任何表情。 曹振东…… 你好大的胆子! 他以为自己留下的那只蛊虫,是给你当宠物养的吗? 方羽没有立刻发作,他冷静地分析着。曹振东不是傻子,他应该清楚背叛自己的下场,除非……中州发生了他控制不了的变故。 不管是哪种情况,姜淮卿失联,都触碰了他的逆鳞。 “备车。”方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去机场。” “方先生,您要去中州?”唐易真急了,“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马上联系人……” “不用。”方羽打断了她,“看好家,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一股冰寒的杀意,在他转身的刹那,冲天而起,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中州,曹家。 希望你们,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我的怒火。 第一百八十二章:药王宫的计划 夜。 中州以北,药王宫。 这座隐藏在深山之中,传承了数百年的古老宗门,今夜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议事大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凝重的气息。 大殿正中,端坐着一个面容枯槁,身穿墨绿色长袍的老者。 他双目紧闭,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但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威压,却让在座的十几位长老,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便是药王宫的当代宫主,段千山。 一个已经闭关十年,不问世事的老怪物。 今夜,他却破关而出了。 因为两件事。 第一,药王宫派驻港城,负责开拓海外市场的孙长老,死了。 头颅被斩,尸身被悬于邮轮之上,死状极惨。 第二,被贺家请去助拳的术法宗师崔东城,也死了。 一指断法器,一指定生死,同样是身首异处。 而凶手,是同一个人。 方羽。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一名负责情报的长老,声音干涩地汇报完了港城传回来的所有信息,他每说一句,在座长老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听到方羽仅凭护体罡气便硬抗“千刃风杀”,一指金丝便斩杀崔东城时,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内劲化丝,凝气成罡……这是……这是宗师手段!”一个白发长老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宗师。 开宗立派,武道力量横压一城一市,绝非现代人能理解的。 药王宫虽强,底蕴深厚,可跟一个宗师为敌,还是需要深思熟虑的! “怕什么!”一个脾气火爆的红脸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我药王宫传承数百年,难道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孙长老的仇不能不报!我药王宫的脸面,不能就这么被人踩在地上!” “没错!此子行事狠辣,毫无顾忌,今日能杀孙长老,明日就能杀到我药王谷来!此等心腹大患,必须尽早铲除!” “可……可那是宗师啊……”有长老畏惧地小声嘀咕。 “宗师又如何?宗师就不是人了?就不怕毒了?”一个面容阴柔的长老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幽光,“我药王宫最擅长的,可不是拳脚功夫。” “没错!只要计划周详,用上我宫中秘藏的‘化神散’,就算是真的神仙下凡,也得给老子趴下!” 大殿内,群情激奋,主战派和主和派吵作一团。 “够了。”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不言的宫主段千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浑浊,苍老,却又仿佛蕴藏着一片幽深的毒沼,只一眼,就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宫主……”众人纷纷躬身行礼。 段千山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殿的穹顶,望向了遥远的中州方向。 “此子,与我药王宫,已是不死不休之局。”他的声音,沙哑而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不是要去中州吗?” “那就让他,有去无回。” 他从怀中,摸出三枚颜色各异的古朴令牌,轻轻放在桌上。 一枚赤红如血,一枚漆黑如墨,一枚碧绿如玉。 “传我宫主令。” “命,血煞堂堂主,携‘血河大阵’,即刻动身,于中州市内,布下天罗地网。” “命,黑水堂堂主,携‘玄水毒瘴’,潜入中州,协助血煞堂。” “命,青木堂堂主,携‘万毒火虫’,以防万一。” 三道命令下达,在场的所有长老,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血煞堂、黑水堂、青木堂,乃是药王宫最精锐、最神秘的三大内堂,从不轻易出动。 血河大阵,玄水毒瘴,万毒火虫,更是药王宫压箱底的三大杀器,每一样,都曾让武道界闻风丧胆! 如今,为了对付一个方羽,宫主竟然同时动用了三大内堂和三大杀器! 这哪里是截杀,这分明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用整个药王宫的底蕴,去堆死一个大宗师! “宫主,这……这是不是太……”有长老想劝。 段千山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贪婪与炙热。 “你们不懂。” “风险越大,收益才越大。” “一个如此年轻的大宗师,他身上,必然藏着天大的秘密!他的功法,他的丹药……只要能得到其中一样,我药王宫,便能真正君临天下!” “这一场豪赌,我们,输不起,也……必须赢!” …… 另一边,方羽已经坐上了飞往中州的航班。 他不知道,一张由整个药王宫编织的死亡大网,正在中州,悄然张开,等待着他的降临。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只会付之一笑。 一群玩弄瓶瓶罐罐的毒师而已,在他鬼谷传人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姜淮卿的安危。 他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眉头微锁。 曹家…… 他与曹家的恩怨,始于曹振东在瀚海的嚣张跋扈。他废了曹振东的修为,又在其体内种下蛊虫,本以为能让对方老实一阵子。 却没想到,姜淮卿会主动送上门去。 这女人,还是那么要强,遇到事情,总喜欢自己一个人扛。 方羽揉了揉眉心,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丝烦躁。 “先生,您需要喝点什么吗?我们有咖啡、果汁、还有哈根达斯。”一个声音甜美的空姐,微笑着问道。 “哈根达斯,谢谢。” “好的,请问您要什么口味的?” “每种口味都来一个。” “……好的,先生。”空姐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职业的礼貌,转身去准备了。 方羽这番操作,引来了邻座的两位女孩的侧目。 坐在方羽旁边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气质文静的女孩,她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而坐在过道另一侧的,则是一个穿着潮牌,打扮时髦的女孩,她戴着耳机,身体随着音乐轻轻晃动,显得活泼外向。 此刻,两个女孩的目光,都带着一丝好奇,落在了方羽身上。 第一百八十三章:入中州市 空姐很快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上面摆着五六个不同口味的哈根达斯冰淇淋球。 方羽道了声谢,拿起小勺,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与他身上那股隐隐的肃杀之气,形成了一种极其违和的反差。 “噗嗤。” 坐在过道那个打扮时髦的女孩,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摘下耳机,身体前倾,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着方羽:“喂,帅哥,你这是刚从沙漠里出来吗?一个人吃这么多冰淇淋,不腻啊?” 女孩的声音清脆爽朗,带着几分自来熟的热情。 方羽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自己的。 女孩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我叫赵阿敏,她叫楚依依,我们都是江南大学的学生,去中州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你呢?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去旅游的。” 方羽这才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这个叫赵阿敏的女孩,热情开朗,但眼神清澈,没什么心机。 而那个叫楚依依的,虽然一直低头看书,看似文静,但方羽能察觉到,她的呼吸绵长,坐姿笔挺,看似放松的身体里,却蕴含着一股内敛的力量。 是个练家子,而且修为不低。 有趣。 “方羽。”他淡淡地报上自己的名字,算是回应。 “方羽?”赵阿敏念了一遍,笑道,“好名字,你去中州干什么呀?探亲还是出差?” “找人。” “找人?”赵阿敏的好奇心更重了,“中州那么大,你找谁啊?说不定我们能帮你呢?” 方羽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用餐巾擦了擦嘴,把空盒子一个个叠好,递给路过的空姐。 他看了一眼旁边始终沉默不语的楚依依,忽然问道:“你们对中州曹家,熟吗?” “曹家?” 赵阿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而一直低头看书的楚依依,也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正视方羽。 “中州曹家,在中州可是顶级豪门,做医药生意起家,关系网遍布整个中州,黑白两道通吃,实力非常雄厚。”赵阿敏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你找的人,在曹家?” “算是吧。” “那你是什么人?去找曹家做什么?”赵阿敏追问道,“曹家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要是跟他们有恩怨,我劝你还是小心点。” 她虽然大大咧咧,但出身不凡,对这些豪门之间的龌龊事,多少有些耳闻。 方羽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把问题抛了回去:“你们呢?看你们的样子,家境应该不错,怎么会去江南上大学?” 这个问题,似乎问到了点子上。 赵阿敏眼神闪烁了一下,打了个哈哈:“江南好啊,人杰地灵,风景又好,我们就是喜欢那里的氛围嘛。” 楚依依则是重新低下了头,继续看她的书,仿佛对他们的对话毫无兴趣。 方羽心中了然,不再追问。 接下来的航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阿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没再纠缠,重新戴上耳机听歌。 机舱里,只剩下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两个小时后,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中州国际机场。 方羽没有行李,起身便准备离开。 “方羽!”赵阿敏叫住了他,“那个……曹家势大,你一个人,凡事多加小心。如果……如果你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去城西的楚家老宅试试,就说,是楚依依的朋友。” 说完,她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不过最好别去,那地方规矩多,烦得很。” 方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已经站起身,正整理着连衣裙的楚依依。 楚依依从始至终,都没有再跟他说一句话,只是在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曹家的水,很深,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随着人流走出了机舱。 方羽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的两个小姑娘。 他走出机场,正准备打车,就看到不远处,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静静地停在贵宾通道外。 楚依依和赵阿敏正站在车旁。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枪的中年男人,正躬着身,恭敬地为楚依依拉开车门。 “二小姐,您回来了,老爷已经在等您了。” 那中年男人不经意间抬起头,目光如电,与方羽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刹那。 暗劲内敛,已达巅峰! 方羽心中微微一动。 能让暗劲巅峰武者当司机兼保镖,这个楚家的来头,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楚依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方羽正看着她们。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和恼怒,仿佛自己的秘密被人窥破了一般。 她瞪了方羽一眼,便迅速钻进了车里。 赵阿敏倒是没心没肺,还隔着老远,冲方羽用力地挥了挥手。 车队很快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消失在远方。 方羽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楚家? 看来这次中州之行,不会那么无聊了。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师傅,去曹家大院。”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古怪:“小伙子,去曹家?你跟曹家是什么关系啊?” “讨债的。” 司机:“……”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向着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决定,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的年轻人送到目的地,然后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而此时,在机场外,数十名身穿便服的药王宫弟子,正目送着方羽离开。 “此人谨慎小心,恐怕不会轻易踏足我们为他布置的天罗地网之中。” “以利诱之!” “武道强者,对寻常物事已经不感兴趣,但如果是绝品丹方、宗师神技、术法秘册,他一定会心动!” “正好临近中州交流会开启,如果在那里击杀他,不但能除掉这个祸患,还能让我药王宫更加声名大噪,今后华夏任何势力想要与我药王宫碰一碰,恐都得掂量掂量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讨债 出租车司机是个话匣子,从中州的风土人情聊到家长里短,瞥见后视镜里方羽那张过分年轻却又沉静的脸,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小兄弟,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去曹家大院……是走亲戚?” 方羽的目光从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收回,淡淡道:“讨债。” “讨……”司机方向盘一抖,车子在马路上画了个小小的s形,后面的车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他惊魂未定地稳住车,再看方羽时,眼神已经变了,像是看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疯子。 “小兄弟,你可别开玩笑。那可是曹家,中州的土皇帝!讨债?我开车这么多年,只见过别人欠曹家债的,没听说过谁敢上门跟曹家讨债的。那地方,进去容易,想囫囵个儿出来,难啊!” 方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司机见他这副样子,也不敢再多嘴,只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些,心里盘算着赶紧把这尊瘟神送到地方,自己好拿钱走人,免得沾上什么是非。 与此同时,中州西郊,占地数百亩的曹家大院,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曹家核心成员的紧急会议,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 主位上,一个面色阴沉的老者,正是曹振东的二叔,也是如今曹家实际上的掌权者之一,曹国栋的亲哥哥,曹国邦。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从港城传回来的绝密情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事情就是这样。”情报负责人声音干涩地汇报,“启贤山崔东城,死了,对方只用了一指,凝气成丝,百米之外,身首异处,那件跟了他几十年的法器紫金钵盂,碎成了两半。” 一指,金丝,身首异处。 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曹家人的心口上。 整个会议厅,落针可闻。 崔东城是什么人?港城活着的传说,术法宗师!跺一跺脚,港城富豪都要抖三抖的神仙人物。 就这么……死了? “宗师……这绝对是武道宗师的手段!”一个族老声音发颤,端着茶杯的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桌。 一个宗师。 这个认知,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慌什么!”一个脾气火爆的年轻人猛地一拍桌子,正是曹家二少,曹瑞,“宗师又怎么样?这里是中州,不是港城!是我们曹家的地盘!他再厉害,还能一个人对抗我们整个曹家,对抗整个中州不成?” “没错!”立刻有人附和,“我们囚禁姜淮卿,本就是为了敲打他,让他知道天高地厚。现在他杀了崔东城,正是气焰最嚣张的时候,我们要是怂了,以后中州还有谁会把我们曹家放在眼里?”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话不能这么说。各位,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武者,是一位宗师,为了一个姜淮卿,为了那所谓的‘清颜丹’,就与一位宗师结下死仇,值得吗?” “更何况,我们跟姜家还是亲家,说不定有更好的选择。” 他看向主位的曹国邦,建议道:“家主,我觉得,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们只是将姜淮卿‘请’来做客,并未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不如,我们立刻放人,再备上一份厚礼,诚恳道歉,顺便,承诺动用曹家的资源,帮姜氏集团度过这次的难关,我相信,只要我们姿态放得足够低,一个宗师的友谊,远比那点蝇头小利要珍贵得多。” 这番话,让不少稳重派的族老连连点头。 “我反对!”曹瑞再次站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狂热与贪婪,“三叔,你太天真了!那姜淮卿是什么人?能在瀚海那种地方,以一介女流之身执掌姜家,她会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今天放她走,明天她就敢带着那个姓方的杀回来!到时候我们更被动!”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依我看,一不做,二不休!我们不仅不能放人,还要做得更绝!别忘了,中州不止我们一个曹家,还有一个楚家!” “楚家那位闭关多年的老祖宗,传闻也是一位深不可测的宗师!我们只需付出一部分利益,与楚家结盟,请动那位老祖宗出手,再加上我曹家和楚家在整个中州的布局,他方羽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必死无疑!” “只要他一死,姜淮卿就是我们砧板上的肉,姜氏集团,还有那神奇的‘清颜丹’配方,唾手可得!这是一石二鸟的万全之策!” 这个提议,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在场大多数人心中的贪欲。 风险虽大,但回报,也大得惊人! 就在众人意动,曹国邦也开始沉吟之际。 “砰!” 会议厅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情报人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充满了极致的恐慌。 “家……家主!不好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曹国邦厉声呵斥。 “方……方羽……他来了!”情报人员的声音带着哭腔,“一个小时前,他乘坐的航班就已经降落在中州国际机场!我们的人亲眼看到他上了一辆出租车,目的地……目的地就是我们曹家大院!”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整个会议厅里轰然炸响。 刚才还激昂陈词的曹瑞,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和惊惧。 那些主战派的族老,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抽象的、远在港城的威胁,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具体的、近在咫尺的死亡阴影! “完了……全完了……” 曹振东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脸色惨白,指着主位上的曹国邦,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曹国邦!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东西!我早就说过,不要去动姜淮卿!不要去招惹那个疯子!你们偏不听!现在好了!人家找上门来了!”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感觉那只沉睡的蛊虫仿佛已经苏醒,正在他的血肉里蠢蠢欲动。 “我老婆身上,我身上,都还种着他留下的蛊!他一个念头,我们夫妻俩就得化成一滩脓水!这个责任,谁来负?你吗?你来替我死吗?” 曹振东的咆哮,让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想起了这件事。 曹国邦的脸色,也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都给我闭嘴!”他猛地一拍桌子,强行镇定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事已至此,慌乱无用!”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兵分两路!” “第一,立刻备上重礼,由我亲自带队,前往楚家!请求楚家老祖宗出手,不计代价!一来,看能否解掉振东身上的蛊,二来,商讨联手对敌之策!” “第二!”他的目光,落在了已经吓得有些腿软的二儿子曹瑞身上,“你!立刻去后院,把姜淮卿给我放了!记住,用最客气的态度,给她道歉,说好话,想尽一切办法稳住她,让她消气!无论如何,都要在那个姓方的抵达之前,把这件事给我摆平!为我们去楚家,争取时间!” “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父亲。”曹瑞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只是那双闪烁的眼睛深处,却划过一抹谁也未曾察觉的阴狠与淫邪。 第一百八十五章:杀上曹家 后院,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奢华的客房内。 姜淮卿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窗外。 这里没有铁窗,没有镣铐,甚至连看守的人都彬彬有礼,每日三餐,都是顶级厨师精心烹制。 但她知道,这是一座比任何监狱都更坚固的笼子。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绝食抗议。 从被曹家人“请”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毫无用处,只会暴露自己的软弱。 她只是在等。 等曹家摊牌,也等那个男人。 她不知道方羽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 但不知为何,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他一定会来。 这个念头,就像一粒火种,支撑着她在这片冰冷的虚伪中,维持着自己最后的骄傲与体面。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曹家二少,曹瑞,端着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脸上挂着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阿玛尼西装,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腕表,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从容。 “姜小姐,实在抱歉,让你受惊了。”他亲自为姜淮卿倒上一杯茶,动作优雅,语气诚恳,“家父和几位叔伯行事鲁莽,造成了这场天大的误会,我在这里,代他们向您赔罪了。” 他将茶杯递到姜淮卿面前,姿态放得极低,像一个犯了错,正在真诚悔过的晚辈。 姜淮卿没有接那杯茶,她清冷的目光,静静地看着曹瑞,仿佛要将他虚伪的面具看穿。 “误会?”她的声音,如同碎冰,“曹二少觉得,派人将我强行从酒店带走,软禁于此,只是一场误会?” 曹瑞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唉,姜小姐有所不知。”他将茶杯放在桌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与同情,“我们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您……您在瀚海的公司,出事了。” 姜淮卿的心,猛地一沉。 “你说什么?” “港城贺家与药王宫联手,对姜氏集团发起了全面的商业狙击。”曹瑞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凝重感,“据我们安插在瀚海的内线回报,就在昨天,姜氏的股价已经雪崩,跌停了数次,公司的资金链随时可能断裂,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们人心惶惶,已经有人在秘密串联,准备罢免你的董事长职位了。”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姜淮卿的表情。 看到她那张一向冰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一抹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慌乱,曹瑞的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满足感。 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怎么会……”姜淮卿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姜氏集团,是她爷爷一生的心血,也是她赌上一切,才从那些豺狼虎豹般的亲戚手中夺回来的阵地。 它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倒下? 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曹瑞知道,时机到了。 他向前一步,俯下身,凑到姜淮卿的耳边,声音变得暧昧而又充满了诱惑。 “不过,姜小姐也不必太过绝望。” 温热的气息喷在姜淮卿敏感的耳廓上,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我曹家,虽然比不上你们姜家底蕴深厚,但在中州这片地界,还是有些能量的。只要我父亲肯出面,打个电话,别说一个贺家,就是十个贺家,也得乖乖收手,让你们公司的股价起死回生,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的目光,不再掩饰,肆无忌惮地在她玲珑起伏的曲线上游走,那眼神,像是要把她连人带轮椅一起吞下去。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姜淮卿的肩膀上,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我也不要姜小姐的钱,更不要你们姜家的股份。” “我只要……姜小姐你这个人。” “今晚,你留下来,好好陪陪我,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我保证,明天一早,你收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姜氏集团危机解除,股价全线飘红。” “想想吧,姜小姐。”他另一只手,甚至开始不规矩地抚上她雪白的脖颈,“用一个晚上,换回你整个商业帝国,这笔买卖,对你来说,可是稳赚不赔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屈辱,恶心,还有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冲上了姜淮卿的头顶。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所有的震惊和慌乱都已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寒与鄙夷。 “呵呵……” 她忽然笑了,笑声清脆,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嘲讽。 “曹瑞,你是不是觉得,你们曹家已经可以一手遮天了?” “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逼我就范?” “我告诉你,就算我姜淮卿今天死在这里,就算姜氏集团明天就破产清算,我也绝不会让你这种卑劣的杂碎,碰我一根手指头!” “你,也配?” 最后三个字,如同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曹瑞的脸上。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那精心伪装的儒雅和风度,在姜淮卿毫不留情的蔑视面前,被撕得粉碎,露出了他内里最真实、最丑陋的狰狞。 “贱人!” 恼羞成怒之下,他所有的欲望和算计,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暴戾。 “给你脸你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姜家女王吗?现在你就是我案板上的鱼肉!老子今天还就非要办了你不可!” 他猛地扬起了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张让他魂牵梦萦却又恨之入骨的绝美脸庞,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巨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炸裂开来。 姜淮卿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白皙如玉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道清晰的五指红印。 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涌遍全身。 但她没有尖叫,更没有哭泣。 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将头转了回来。 那双原本清冷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却像是燃着两簇幽蓝的鬼火,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心悸的冰冷。 她看着曹瑞,看着他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 “很好。”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像淬了毒的冰针,一字一句,扎进曹瑞的骨髓里。 “你会后悔的。” “我保证。” 这副宁死不屈的样子,非但没有让曹瑞感到畏惧,反而更加激发了他内心深处的施虐欲。 “后悔?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后悔!”他狞笑着,一把扯开自己的领带,就像一头发情的野兽,朝着轮椅上的姜淮卿,猛地扑了过去。 …… 曹家大院,正门。 一辆破旧的出租车,一个急刹车,在距离那两扇气派非凡的鎏金大门还有百米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小兄弟,到了,就是这儿。”司机指着远处,声音都有些发颤,“车费……车费就算了,您赶紧下车吧!” 他像是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恨不得立刻把方羽从车里弹射出去。 方羽也没为难他,扔下一张百元大钞,推门下车。 那司机如蒙大赦,一脚油门,车子轮胎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逃也似的消失在道路尽头。 方羽抬头,看了一眼那足以并排行驶四辆车的宏伟门楼,和门后那戒备森严,如同军事堡垒般的巨大庄园,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迈开步子,不急不缓地,向着大门走去。 “站住!” 门口,八名身穿黑色制服,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散发着彪悍气息的护卫,立刻将他拦了下来。 为首的一人,眼神如鹰,上下打量着方羽,厉声喝道:“此乃曹家私宅,闲人免入!报上你的来路和目的!” 方羽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方羽。” “来收债,顺便……杀人。” 平淡的六个字,让八名护卫同时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看白痴一样的嘲弄笑容。 “小子,你他妈是来搞笑的吗?杀人?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看你是活腻了!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打断你的狗腿!” 第一百八十六章:狠辣果断 那八名护卫脸上的嘲弄笑容,瞬间凝固。 在他们眼中,方羽的步伐没有半分迟疑,仿佛他们这八个活生生的人,只是八根立在路边的木桩。 为首的护卫,是曹家外院的安保队长,一身横练功夫已经到了外家巅峰,寻常刀剑根本难以触碰到他,曾多次获得市级拳击赛冠军。 他怒吼一声,声如闷雷,脚下青石板龟裂,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取方羽面门。 他要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明白,曹家的门,不是那么好闯的! 然而,方羽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那拳风即将触及他鼻尖的刹那,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向前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一声轻微得如同牙签折断的“咔嚓”声。 那名总教头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距离方羽的脸,不到三寸。 他脸上的狰狞,变成了茫然,然后是极致的痛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铁拳,此刻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我的手……”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方羽的手指已经如同鬼魅般,搭在了他的喉结上。 轻轻一捏。 “咯嘣。” 总教头那魁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从出手到杀人,不过弹指一挥间。 剩下的七名护卫,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队长,下一秒就成了一具温热的尸体。 那股从尸体上弥漫开来的血腥味,混合着死亡的冰冷,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他们的神经里。 “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七个人如梦初醒,转身就想往庄园深处逃窜,去拉响最高级别的警报。 他们只是护卫,拿钱办事,从没想过要把命丢在曹家,这个时候逃跑是最明智的决定。 方羽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只是右手随意地向后一挥。 “咻!咻!咻!” 七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 那七名正在狂奔的护卫,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然后,齐刷刷地向前扑倒在地。 他们的后心处,各自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鲜血正汩汩地向外冒着。 方—羽看都未看那些尸体一眼,径直走过他们,踩着满地的鲜血,踏入了曹家的大门。 他刚走进前院,刺耳的警报声才迟迟响起。 “敌袭!敌袭!” 庄园内,瞬间大乱。 数十道黑影,从庄园的四面八方,如同猎豹般迅捷地涌来,将方羽团团围住。 这些人,才是曹家真正的核心护卫。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特制的防弹背心,面容冷峻,眼神里没有丝毫感情,手中,都握着一把黑洞洞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真家伙。 这是曹家耗费巨资,从中东战场上请回来的雇佣兵,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戮机器。 他们只听命于曹家家主,是曹家能够屹立中州不倒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硬的一道防线。 这一支队伍曾经在西非战场击溃过一整个满编团,有过丰富的实战经验,且现代化武器武装全身, 为首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他看着地上那八具尸体,又看了看孤身一人的方羽,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放下武器,跪下投降,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方羽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忽然笑了。 “武器?” 他伸出自己的双手,在那些人面前晃了晃。 “我就是武器。” 那名白人队长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果断地举起了手。 就在他即将下达射击命令的瞬间。 方羽动了。 不,他根本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些正准备扣动扳机的雇佣兵们,突然感觉自己手中的枪,变得滚烫无比,仿佛不是钢铁,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根本掌握不住。 “啊!” 有人忍不住痛呼出声,下意识地就要松手。 但已经晚了。 只见一道道细若游丝,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金色丝线,在空气中一闪而逝,化作游龙一般狡猾的从这些人的手腕枪械间绕过。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密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数十名雇佣兵,骇然发现,自己手中那由特种合金打造的枪械,从扳机到枪管,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切割成了无数块细碎的零件,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这种场景,他们见所未见,更是从未想过。 而他们的手……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让人头皮发麻。 那些握枪的手,从手腕处,被整整齐齐地切断,断口光滑如镜,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内劲化丝,断金切玉!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 那名白人队长,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断手的人,因为方羽特意“关照”了他。 一道金丝,绕过了他的手腕,直接洞穿了他的双肩琵琶骨。 “噗通。”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巨大的痛苦让他浑身痉挛,但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用一种看着魔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方羽。 方羽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一种平淡的语气问道:“到底,谁才是应该跪下的那个人?” 白人队长张了张嘴,鲜血混着口水从嘴角流下,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他那引以为傲的铁血意志。 华夏,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人?简直就像是超人,蜘蛛侠! 方羽不再理他,抬脚,向着内院的正厅走去。 他身后,留下了一地的断手、残枪,和数十个在血泊中哀嚎翻滚的活死人。 整个曹家前院,已然化作一片人间炼狱。 第一百八十七章:疯狂的曹二少 曹家议事大厅。 当那凄厉的警报声和密集的惨叫声,穿透厚重的墙壁,传入众人耳中时,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秒还在激烈争辩的曹家众人,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来了。 那个魔鬼,真的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杀了进来。 曹国邦猛地从主位上站起,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支足以对抗一个连队兵力的核心护卫,在对方面前,竟然连一分钟都没撑住! “家……家主……怎么办?”一个族老声音发颤,几乎要站不稳。 曹国邦深吸一口气,正要强作镇定地说些什么。 “噗通!”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所有的话。 曹振东,这位曹家名义上的继承人,就这么直挺挺地,双膝跪在了地上。他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朝着大厅门口的方向,拼命地磕头。 “方先生!方先生饶命啊!” “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从头到尾都是反对的!是他们!是曹国邦这个老匹夫,是他一意孤行,非要去动姜小姐!冤有头,债有主,您要报仇,就找他,千万别找我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指着曹国邦,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 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让在场所有曹家人都感到一阵脸热和鄙夷。 可这一刻,却没人敢出声指责他。 因为,一个穿着白色t恤,身上纤尘不染,仿佛只是来邻居家串门般的年轻人,已经出现在了议事大厅的门口。 他的身后,是刺眼的阳光,和满院的血色。 方羽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大厅里这群惊弓之鸟,最后,落在了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曹振东身上。 “起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曹振东却像是听到了圣旨,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缩到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羽的目光,这才转向主位上那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老者。 “你,是曹家现在当家的?” 曹国邦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住了,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又如何?” “很好。”方羽点点头,迈步走进大厅,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姿态闲适得仿佛这里是他的家。 “我今天来,只为两件事。” “第一,讨债。第二,接人。” 他看着曹国邦,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把姜淮卿交出来。” “只要她亲口告诉我,你们没有虐待她,没有伤害她,今天,你们曹家,可以安然无恙。” “但……”他话锋一转,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或者受了半点委屈……”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曹国邦。 “今天,曹家就得流血。” “而你,曹家家主,就得用你的命,来给我一个交代。”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曹国邦气得浑身发抖,他纵横中州半生,何曾受过这等指着鼻子的威胁?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几乎就要下令,让埋伏在暗处的狙击手动手。 可一想到外面那惨烈的景象,一想到情报里那“一指断法器”的恐怖描述,他所有的勇气,都在瞬间被浇灭了。 他不敢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来人!”曹国邦几乎是从牙缝里吼出这两个字,“去后院!催二少爷,让他立刻、马上!把姜小姐请过来!” 他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语气,既是说给下人听,也是在向方羽表明自己的态度。 然而,他不知道,他这个命令,已经晚了。 …… 后院,客房内。 曹瑞那只扬起的手,最终没有落下。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被人从身后死死抱住了。 “二少爷!二少爷您冷静点!使不得啊!”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脸色煞白,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已经状若疯魔的曹瑞。 “滚开!”曹瑞双眼赤红,奋力挣扎,“你他妈没看到这贱人是怎么羞辱我的吗?老子今天非要弄死她!” “二少爷!出大事了!”管家带着哭腔喊道,“那个姓方的……那个方羽,他杀进来了!” 曹瑞的动作,猛地一僵。 “你说什么?” “他一个人,从正门杀进来了!外院的护卫,全死了!核心护卫队,几十号人,全被他废了!现在……现在他就在议事大厅,指名道姓要您把姜小姐带过去!” 管家一口气把话说完,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他还说了……他还说了,只要姜小姐少了一根头发,就要……就要家主偿命,要我们曹家……血流成河!”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曹瑞的头上,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脸上的暴戾和淫邪,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掩饰的惊慌和恐惧。 怎么可能?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曹家的地盘上,就这么直接杀进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姜淮卿,缓缓抬起了头。当她听到“方羽”这个名字时,那双原本死寂如古井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一点点微光,在她眼底深处悄然亮起。 他,真的来了。 曹瑞也注意到了她神情的变化,那一点微光,在他看来,却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一股邪火,再次从他心底涌起。 怕?我为什么要怕他? “虚张声势!”曹瑞猛地推开管家,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虚伪的冷笑。 “这里是中州,是法治社会!不是你们武道界凭着拳头大小就能为所欲为的江湖!他敢乱来,自然有国家的暴力机器来收拾他!”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胆子!” 他看了一眼轮椅上那个嘴角还带着血迹,却依旧美得让人心颤的女人,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走,带上她,我们出去会会这个所谓的‘宗师’!” 他决定,他要当着方羽的面,好好羞辱这个女人,他要让方羽知道,在曹家的地盘上,是龙,也得给他盘着! 第一百八十八章:清场 议事大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曹国邦派去的人,迟迟没有回来,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方羽则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曹家众人的心脏上。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曹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阿玛尼西装,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屠杀的人不是他曹家,而他也不是去迎接煞星,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派对。 曹国邦看到他一个人进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厉声问道:“姜小姐呢?我让你把姜小姐请过来,人呢?” “爸,你急什么。”曹瑞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姜小姐身体不适,走得慢了些,马上就到。” 说完,他甚至没再看自己父亲一眼,目光径直落在了方羽身上,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将方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方羽?”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看你这模样,也太年轻了点吧?所谓的一指杀宗师,该不会是你们姜氏集团联合港城贺家,搞出来的营销噱头吧?” 这话一出,曹国邦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个逆子!蠢货! 他难道看不清现在的形势吗? 然而,让曹家众人意外的是,曹瑞这番近乎找死般的挑衅,并没有激怒方羽。 方羽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望着门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人。 曹瑞见状,愈发得意,他以为自己说中了对方的痛处,戳破了那层“宗师”的虎皮。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肆无忌惮,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像是在对所有人宣讲自己的高见。 “各位叔伯,你们想想,自古以来,哪位宗师不是年过半百,潜心修炼数十载才有所成?就凭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 “我敢断定,这绝对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目的就是为了给姜氏集团造势,竖立一个无人敢惹的‘宗师’人设,以后好在商场上横着走!” 他的这番话,还真让不少曹家族老产生了动摇。 的确,方羽的年纪,太具有迷惑性了。 他们印象中的宗师,无一不是仙风道骨、气息沉凝的老怪物。而眼前的方羽,除了长得帅点,气质冷了点,实在看不出半点高人风范。 或许……真的只是个空架子? 就在大厅里人心浮动,气氛变得愈发诡异之时。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姜淮卿坐在轮椅上,被一个下人缓缓推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高傲的表情。 只是,她那微微红肿的脸颊,和嘴角那一抹尚未干涸的、刺眼的血迹,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瞬间刺穿了所有的伪装。 当她看到那个坐在椅子上,正静静看着自己的男人时,那双一直坚冰覆盖的眸子,猛地颤动了一下。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委屈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大厅里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方羽。 他们想看看,这个被曹瑞贬得一文不值的“假宗师”,在看到自己女人被打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方羽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整个议事大厅的光线,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暗了下去。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冰寒,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那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成了实质。 “谁干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像来自九幽之下的审判,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 没人敢说话。 曹国邦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有曹瑞,还沉浸在自己戳穿骗局的得意之中,他冷笑一声,甚至还向前走了两步,站到方羽面前,一脸的倨傲。 “她不听话,我身为主人,小施惩戒,让她长长记性。” 他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怎么?在我曹家的地盘上,教训一个不守规矩的女人,有问题吗?” 方羽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森然。 他没有再废话,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一道快到极致的金色丝线,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曹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张开嘴,一股滚烫的液体,混着几颗碎裂的牙齿,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终于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的嘴,从左边嘴角到右边嘴角,被一道无形的利刃,齐齐切开!整张嘴,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不断向外冒着血沫的恐怖窟窿! 舌头,也被从中斩断,只剩下半截在嘴里无力地翻滚着。 “瑞儿!” 曹国邦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呼,就要冲上去。 “方先生手下留情!” “方宗师饶命啊!” 其余的曹家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求饶。 然而,方羽对这一切,都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落在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身上。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疼吗?” 姜淮卿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眸里满溢的心疼和杀意,摇了摇头,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方羽的眼神,愈发冰冷。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地上翻滚哀嚎,已经彻底变成一个废人的曹瑞,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曹家众人。 “本来,我只想讨个债。” “现在,我改主意了。” 他重新看向姜淮卿,声音恢复了温和。 “你先出去,到车里等我。” “接下来的场面,有点血腥,别看了,会做噩梦。” 姜淮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任由身后的下人,推着她向门外走去。 当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时,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的背影。 那背影,并不算高大,此刻,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而议事大厅内的曹家众人,在听到方羽那句话后,则彻底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他要……清场! 第一百八十九章:处置曹家 姜淮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缓缓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是重归平静的院落。 另一个,是血腥弥漫的审判庭。 议事大厅内的空气,在门扉闭合的刹那,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氧气,变得粘稠而滚烫。 曹家众人连呼吸都觉得喉咙刺痛。 “爸!爸救我!” 曹瑞还在地上翻滚,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他拼命地想用手去捂住自己那张已经不能称之为嘴的血洞,可双手被废,只能用手腕徒劳地在脸上涂抹,将鲜血和碎肉弄得到处都是,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曹国邦嘴唇颤抖,老泪纵横,他想冲过去,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他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神情淡漠得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年轻人,一股源于骨髓深处的寒意,彻底冻结了他所有的勇气和愤怒。 “跪下。” 方羽的声音很轻,却如同神明的谕令,在死寂的大厅里回响。 曹国邦身边两个族老,像是被吓破了胆,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去按住还在哀嚎的曹瑞。 “爸!我不跪!我死也不跪!杀了他!我们曹家养了那么多高手,还有狙击手!杀了他啊!”曹瑞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咆哮,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 方羽的眼神,终于从半空移到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纯粹的漠然,像是在看一粒碍眼的尘埃。 “看来,你还没明白。” 方羽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曹瑞的方向,凌空一点。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芒,一闪而逝。 曹瑞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疯狂和恨意凝固了,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仿佛被人用朱砂笔轻轻点了一下。 随即,他那圆睁的双眼中,所有的神采迅速褪去,化作一片死灰。 “噗通。”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半点声息。 死了。 曹家二少,曹国邦最疼爱、最寄予厚望的儿子,就这么在所有人的面前,被一指点杀,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曹家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想过方羽会报复,会羞辱,会提出苛刻的条件,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利落,在曹家的大本营,在所有核心成员的注视下,直接杀人。 “你……你杀了人!你这是在挑衅国法!”一个族老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他指着方羽,声音尖利,色厉内荏。 “国法?”方羽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环视着这群面如死灰的曹家人,缓缓开口。 “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到了我这个层次,世俗的法律,已经不是束缚,而是工具。” “我今天在这里杀了你们所有人,你信不信,不出一个小时,就会有无数人抢着替我抹平一切痕迹?就会有无数家族,愿意动用所有资源,为我伪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个宗师,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通天的关系网,是一种足以让无数豪门世家趋之若鹜的顶级资源,杀了你们曹家,会有新的家族取代你们,而他们为了巩固地位,为了得到我的友谊,只会比你们更卖力地讨好我。” “这就是现实。” 冰冷而残酷的现实,将曹家众人最后一丝幻想,彻底击得粉碎。 他们引以为傲的财富、地位、权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打来,便荡然无存。 “完了……全完了……” 曹国邦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方羽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现在,我们来谈谈第二件事,讨债。” 他站起身,走到曹国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刚还意气风发的中州枭雄。 “你,自裁吧。” “以你的命,抵我女人受的委屈,我今天,可以给你们曹家一个机会。” “否则……”方羽的语气依旧平淡,“今日之后,中州再无曹家。” 曹国邦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求生的欲望:“方宗师!我错了!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钱,产业,我曹家的一切都可以给你!只求您饶我一命!” 方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老二!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们曹家!” “家主!你不能这么自私!为了你一个人,要让我们整个家族给你陪葬吗?” “曹国邦!你这个罪人!快点自裁谢罪吧!” 墙倒众人推。 刚才还对他唯唯诺诺的族人,此刻一个个面目狰狞,将所有的怨恨和恐惧,都发泄到了他的身上。 曹国邦环视着这一张张丑陋的嘴脸,忽然笑了,笑得无比凄凉。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价值不菲的唐装,最后看了一眼议事厅正中那块写着“诚信为本”的牌匾,眼中满是自嘲。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把精致的、镶嵌着宝石的袖珍手枪,那是他花重金从欧洲定制的防身武器。 他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方宗师,我曹家……认栽。” “砰!” 一声闷响,血花绽放。 曹国邦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溅起一片尘埃。 大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方羽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个早已吓得缩在角落,抖如筛糠的曹振东。 “你,过来。” 曹振东连滚带爬地来到方—羽面前,“噗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方先生饶命!方先生饶命!” “想活命,可以。”方羽淡淡道,“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曹家一半的资产,三天之内,全部转移到姜氏集团的账户上,这件事,由你来办。” “办好了,你和你老婆体内的东西,我可以暂时压制,办不好……”方羽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你知道后果。” “我办!我一定办好!”曹振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哪里还有半分犹豫,“别说一半,就是全部家产,我也给!求方先生给我们夫妻一条活路!” “很好。” 方羽不再理会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曹家人,转身,向着大厅外走去。 他身后,是两具冰冷的尸体,和一个即将分崩离析的顶级豪门。 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那股血腥气。 方羽眯了眯眼,他知道,中州的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九十章:鬼谷至宝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中州市繁华的街道上。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气氛却有些凝滞。 姜淮卿坐在后座,目光失焦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曹家大院里发生的一切,她没有亲眼看到,但那冲天的血气和凄厉的惨叫,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凉的麻木。 方羽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药膏,拧开盖子,一股清凉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坐到姜淮卿身边,用指尖沾了一点翠绿色的药膏,轻轻地,涂抹在她依旧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指腹的温度透过药膏传来,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 姜淮卿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躲,却没有动。 “别动,很快就好。”方羽的声音很温和。 清凉的药力迅速渗透,脸上的肿痛和嘴角的血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原本的光洁。 方羽收回手,看着她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问道:“饿不饿?带你去吃点东西。” 姜淮卿没有回答,依旧沉默着。 方羽也不在意,吩咐司机找了一家中州最顶级的私房菜馆。 环境清幽的包厢里,精致的菜肴一道道送上,每一道都堪称艺术品。 姜淮卿却只是拿着筷子,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一口未动。 “在想什么?”方羽给她夹了一筷子她平时最爱吃的清蒸东星斑。 姜淮卿终于放下了筷子,她抬起头,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回答方羽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 “你……为什么是宗师?”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了太久。 一个从监狱里出来的劳改犯,一个被她爷爷当成冲喜工具,塞给她的上门女婿,一个她曾经以为可以随意拿捏,只需要付出一些金钱就能打发的契约丈夫。 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足以让一个顶级豪门俯首称臣,生杀予夺的武道宗师? 这种巨大的身份落差,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姜淮卿,瀚海第一美人,执掌百亿集团的女王,从小到大,都是别人仰望的存在。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渺小得可怜。 她甚至觉得,自己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方羽看着她眼中的挣扎与迷茫,忽然笑了。 “宗师又怎么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鱼肉,放进自己嘴里,慢悠悠地嚼着,“不就是个头衔么,我运气好,在监狱里碰到个扫地老头,觉得我骨骼清奇,是块练武的奇才,非要传我点真功夫,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学了点皮毛,谁知道一不小心,就成宗师了。”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姜淮卿愣住了,随即,一个大大的白眼朝他翻了过去。 “你骗鬼呢?”她没好气地说道,“宗师要是这么容易,那这天底下不早就宗师遍地走了?还会稀缺得跟国宝大熊猫似的?” 这女人,总算恢复了点平时的样子。 方羽心中暗笑,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是因为你们不是圈内人,有信息壁垒,所以才觉得宗师很神秘,很了不起,其实在真正的武道界,宗师也就那么回事,无非就是拳脚功夫练得比别人好一点,力气比别人大一点罢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讲究以德服人,你看我,今天去曹家,不就是跟他们讲道理去了么?是他们非不听,我才只好稍微用了点手段,让他们冷静冷静。” “噗……” 姜淮卿实在没忍住,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喷出来。 稍微用了点手段? 杀了人家儿子,逼死了人家家主,还抢了人家一半家产,这叫稍微用了点手段? 不过,被他这么一胡搅蛮缠,她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压力,倒是真的消散了不少。 是啊,宗师又如何? 他不还是那个会跟自己斗嘴,会给自己做饭,会在危险的时候挡在自己身前的方羽么?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豁然开朗,胃口也好了起来,拿起筷子,开始小口地吃着东西。 “对了,你公司的危机,已经解除了。”方羽说道,“贺家和药王宫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不敢再乱来,再加上曹家这笔‘赞助’,姜氏集团未来几年的发展,应该会很顺利。” 姜淮卿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才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 这三个字,她说得有些别扭。 骄傲如她,这辈子,还从未如此真诚地对一个男人道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方羽笑道,“咱们迟早是两口子,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么。”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这次回瀚海,我们就去把复婚手续办了,顺便,把婚礼也给办了,总不能让你跟樱樱,一直这么没名没分的。” 姜淮卿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心脏不争气地“怦怦”乱跳。 过了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比蚊子哼哼还小的声音。 “……嗯。” 就在这时,方羽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冯俊。 “方先生,有好消息!”电话一接通,冯俊那标志性的、带着一丝谄媚的兴奋声音就传了过来,“您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说。” “我们在中州的情报网,打听到一个极其重要的消息!三日后,就在中州市北边的老城区,会举办一场十年一度的古武交流大会!根据我们安插在某个古老宗门里的内线传回来的密报,这次大会的压轴品之一,极有可能就是……鬼谷门失传已久的至宝——神鬼令!” “神鬼令?” 方羽的呼吸,猛地一滞。 第一百九十一章:古武茶会 鬼谷传承中记载,鬼谷门有两大信物,一为鬼谷玄戒,主传承,二为神鬼令,主号令。 玄戒藏纳鬼谷万千术法传承,而神鬼令,则藏着鬼谷门数百年积累下来的,足以颠覆世俗的庞大势力和财富。 两者相生相合,得其一,可为一方巨擘,两者齐聚,则可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好,我知道了。”方羽压下心中的激动,“把交流会的所有资料,立刻发给我。” 挂断电话,方羽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神鬼令,他必须拿到手。 姜淮卿看着他凝重的表情,轻声问道:“有事要办?” “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出现在了中州。” 姜淮卿点点头,善解人意地说道:“那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回瀚海,不会有问题的。” “不行。”方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这样,我让阿唐过来接你。” 两人商量妥当,方羽的归期,便从明天,延后到了至少三天后。 第二天,两人难得清闲,方羽推着姜淮卿,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在中州的名胜古迹逛了一天。 傍晚时分,唐易真乘坐专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中州。 看到姜淮卿安然无恙,她才松了口气,只是看向方羽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幽怨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当夜,唐易真便带着姜淮卿,登上了返回瀚海的飞机。 方羽站在停机坪上,看着那架银色的飞机消失在夜空中,这才收回目光。 中州的风,似乎更冷了。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方羽按照冯俊给的地址,孤身一人,来到了中州市北边的老城区。 这里保留着大量明清时期的古建筑,青石板路,飞檐斗拱,与不远处的高楼大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古武交流会的举办地点,是一家名为“知味轩”的百年茶楼。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陈旧的茶楼,但门口站着的两个身穿长衫,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凝如山的中年人,却昭示着此地的不同寻常。 方羽刚走到门口,正准备进去,一个清脆而又带着几分惊讶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方羽?怎么是你?” 方羽回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色连衣裙,气质文静,正是几天前在飞机上遇到的那个叫楚依依的女孩。 只是此刻,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练功服,面容冷峻,眼神如鹰的青年,看样子,是她的护卫。 楚依依看到方羽,显然也十分意外,她快步走了过来,秀眉微蹙:“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不是普通人能来的地方。” “哦?”方羽笑了笑,“我对这些老东西挺感兴趣,就过来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楚依依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摇了摇头,耐着性子解释道,“这里是古武交流会,进去是需要门槛的,要么,你手持主办方发出的特制请柬;要么,你本身就是武道界成名已久的大师,有足够的身份和地位,你……你一个普通人,是进不去的。” 楚依依的话,说得很客气,但言语间那股居高临下的意味,却毫不掩饰。 在她看来,方羽或许有些神秘,或许有些不为人知的背景,但在这种真正的顶级圈层面前,终究只是个不入流的门外汉。 她身边那个身穿黑色练功服的青年,更是连正眼都没瞧方羽一下,只是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没有请柬,就进不去么?”方羽摸了摸下巴,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当然。”楚依依以为他知难而退了,语气也缓和了些,“这里的安保,比你想象的要严格得多。门口那两位,都是成名多年的内劲大成高手,你要是想硬闯,只会自取其辱。” 她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在飞机上赵阿敏的嘱托,又补充了一句:“你如果真的对这些感兴趣,等交流会结束,我可以托人帮你弄点流出来的普通玩意儿,至于这里面……你还是别想了。” 说完,她便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张由纯金打造,上面雕刻着繁复云纹的精致请柬,递给了门口的一位长衫中年人。 那中年人接过请柬,仔细查验了一下,随即躬身一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楚小姐,里面请,您和赵小姐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阿敏她已经到了?” “是的,赵小姐半小时前就到了,正在三楼的‘天字一号’等您。” 楚依依点点头,收回请柬,正准备进去,却发现方羽竟然也跟在她身后,一副理所当然要一起进去的样子。 她眉头皱得更深了:“你干什么?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进不去的。” 方羽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没说要进去啊,我只是想跟这位大哥聊聊天。” 说着,他竟然真的绕过楚依依,走到了刚才拦住她的那位长衫中年人面前,笑呵呵地问道:“大哥,这茶楼的茶,对外卖吗?我想打包两斤上好的大红袍。” 那长衫中年人眼皮跳了一下。 他在这里守了半辈子门,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来闹事的,有来攀关系的,有来偷师学艺的,但跑来古武交流会门口,说要打包茶叶的,这绝对是头一个。 “这位先生,我们这里……” 他刚想开口拒绝,却见方羽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一股温和却又浩瀚如海的内劲,顺着他的肩膀,瞬间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中年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被一个人拍了肩膀,而是被一座巍峨的雪山迎面撞上!那股内劲,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却精纯、磅礴到了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境界!在他体内游走一圈,非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将他多年修炼积攒下来的一些暗伤和淤堵的经脉,都给冲刷得干干净净! 只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困顿了十多年的瓶颈,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是……化劲宗师? 不!就算是普通的化劲宗师,也绝对没有如此神鬼莫测的手段! 中年人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他看向方羽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极致的惊骇与敬畏。他那原本笔挺的身躯,不自觉地矮了半截,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前……前辈……您……” “茶,有吗?”方羽依旧笑呵呵地问。 “有!有!必须有!”中年人哪还敢有半句废话,他连忙对着旁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那同伴也是个机灵人,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就往茶楼里跑。 “前辈您里面请!三楼‘神字一号’,是我们茶楼专门为最尊贵的客人预留的,常年空置,今日,还请前辈屈尊移驾!”中年人躬着身子,姿态放得比刚才对楚依依还要低上十倍。 第一百九十二章:只卖不换 这一幕,让楚依依和她身边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青年,彻底愣在了原地。 楚依依的嘴巴微微张开,那张精致的请柬还捏在手里,一时间竟忘了收回。她的大脑有些宕机,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景象。 神字一号? 那是什么地方? 知味轩的包厢,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为序,再往上,便是给各大顶级宗门掌教、世家老祖预留的“天字号”包厢。 她们楚家和赵家,作为中州的地头蛇,也只能拿到“天字一号”而已。 可这“神字一号”,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常年空置,专门为最尊贵的客人预留? 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最尊贵”这三个字? 难道是昆仑的掌教,或是武当的活神仙亲至? 可眼前这个人……他凭什么? 他不过是在飞机上偶遇的一个普通人,一个连古武交流会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门外汉,怎么就成了“前辈”,怎么就能让这位连她父亲都要客气三分的守门人,卑躬屈膝到这种地步? 楚依依身边的那个青年护卫,脸上的冰冷也早已被惊骇所取代。 他叫楚风,是楚家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自小便被当做楚依依的贴身护卫培养,眼界之高,远超常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方羽拍在那守门人肩膀上的那一瞬间,一股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力量一闪而过。 那不是内劲,或者说,不仅仅是内劲。 那是一种……“势”。 一种与天地相合,返璞归真,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势”! 只有传说中,那些已经触摸到武道更高层境界的化劲宗师,才可能拥有! 一个如此年轻的宗师? 楚风的心脏狂跳起来,看向方羽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不敢置信。 “前……前辈,您……您这边请。”守门的中年人已经快哭了,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位大神请进去,生怕自己有半点招待不周的地方。 方羽却摆了摆手,依旧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不急,我等人。” 说着,他的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楚依依,看向了茶楼里面。 很快,那个跑进去的同伴,就提着两个用油纸精心包裹的茶叶包,一路小跑着出来了,双手恭恭敬敬地递到方羽面前。 “前辈,这是本楼珍藏了二十年的武夷山绝品大红袍,您尝尝。” “多少钱?”方羽问道。 “不敢!不敢!能得前辈品鉴,是小店的荣幸,谈钱就折煞我们了!”中年人冷汗都下来了。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方羽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塞到那人手里,“多的不用找了,当我请你们喝茶。” 说完,他提着两包茶叶,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转身就走,竟真的没有进去的意思。 “前……前辈!您这是……”中年人彻底懵了。 “我说了,等人。”方羽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等我朋友来了,我再进去。” 他提着茶叶,溜溜达达地走到街对面的一个石狮子旁,一屁股坐了下去,打开一包茶叶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那悠闲的模样,活像一个刚从菜市场买完菜,准备回家做饭的家庭煮夫。 茶楼门口,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楚依依和楚风,还有那两个守门人,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街对面那个坐在石狮子上,显得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二小姐……我们,还进去吗?”楚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 楚依依这才如梦初醒,她看了一眼街对面,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请柬,神情复杂地走进了茶楼。 …… “依依!你可算来啦!我都快无聊死了!” 刚推开“天字一号”包厢的门,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楚依依。 正是赵阿敏。 她今天穿了一身火红色的短裙,愈发衬得她肌肤雪白,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你猜我刚才在楼下碰到谁了?”楚依依任由她抱着,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谁啊?难道是昆仑那个传说中的小师叔来了?”赵阿敏眼冒星星。 “不是。”楚依依摇摇头,坐到窗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是我们在飞机上碰到的那个家伙。” “方羽?”赵阿敏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他来这里干什么?这古武交流会,可是小众中的小众了,而且这种规格,普通人根本连门都进不来吧?” “问题就在这里。”楚依依端起茶杯,看着窗外,目光正好能看到街对面那个坐在石狮子上的身影,“他不仅来了,而且……守门的张叔,对他毕恭毕敬,还说要请他去‘神字一号’。” “神字一号?那是什么?”赵阿敏一脸茫然。 楚依依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赵阿敏听完,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不会吧?张叔可是内劲大成的高手,在中州武道界也算一号人物了,怎么会……难道那个方羽,有什么特殊的背景?” “我不知道。”楚依依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现在不比从前,武道界虽然依旧神秘,但信息流通快了很多,很多人都能接触到一些皮毛,可接触归接触,想要真正融入这个圈子,是根本不可能的,没有家族传承,没有师门背景,没有足够的修为实力作背书,任何活动都会被拒之门外,他……” 她想不通,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底气,能让知味轩如此郑重其事。 “哎呀,不想他了!”赵阿敏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她凑到楚依依身边,兴奋地说道,“我们还是来聊聊这次交流会最热闹的新闻吧!” “什么新闻?” “你没听说吗?昆仑一脉,这次出了个了不得的天才!叫陆知行,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暗劲大成的修为了!据说他这次也会来交流会,天哪,好想跟他认识一下啊!”赵阿敏双手捧着脸,一副标准的花痴模样。 “花痴。”楚依依白了她一眼,嘴角却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意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不到三十岁的暗劲大成,确实算得上是天才了。我记得前几年,青城派也出了一个,叫什么宋青云的,不是也吹得天花乱坠么?后来怎么样,还不是没什么消息了。” 她呷了一口茶,语气变得有些悠长:“这年头,所谓的天骄,如过江之鲫,多如牛毛。可真正能打破桎梏,冲破暗劲巅峰,窥得宗师门径的,又有几人?只有那一步迈出去,才算是真正的名垂青史,被整个武道界所铭记。”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世家子弟特有的骄傲与落寞。 宗师,就像一座横亘在所有武者面前的巍峨雪山,看得见,却永远也爬不上去。 就在两人闲聊之际,方羽终于从石狮子上站了起来。 因为,他等的人,到了。 一辆毫不起眼的商务车,停在了茶楼不远处,车上下来一个贼眉鼠眼,穿着花衬衫的胖子。 正是冯俊。 冯俊一路小跑到方羽面前,点头哈腰:“方先生,让您久等了,这是您要的请柬。” 他递过来一张同样由纯金打造的请柬。 方羽接过来掂了掂,随手扔回给他:“用不着了,走吧,带我进去逛逛。” “啊?这……”冯俊一愣。 “怎么?我进不去?”方羽挑了挑眉。 “不不不!您说笑了,整个知味轩都是您的,您想进哪就进哪!”冯俊连忙改口。 方羽没再理他,提着两包茶叶,径直朝着茶楼大门走去。 这一次,那两个守门人连问都没问,直接九十度鞠躬,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去。 方羽走进茶楼,一股混杂着茶香、药香、还有淡淡檀香的古朴气息扑面而来。 一楼是大堂,摆着几十张八仙桌,坐满了三三两两的武者,高谈阔论,好不热闹。 二楼则是一个个独立的包间,不少包间的门口都挂着“私人交易,闲人免进”的牌子。 方—羽随意推开一个虚掩的包间,里面几个人正在交易。 有人拿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百年古剑,想要换取一株能增长内劲的雪莲;有人捧着一本泛黄的古拳谱,指名要换一颗能解百毒的避毒丹。 方—羽逛了一圈,发现这里交易的东西虽然稀奇,但对他来说,都不过是些小玩意儿,提不起什么兴趣。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心生一计。 既然他们都在以物易物,那自己……好像也有不少好东西可以拿出来换换? 想到这里,他也不去那什么“神字一号”了,直接在一楼大堂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一张八仙桌拉了过来。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小瓷瓶,在桌上一字排开。 又从旁边一个摊位上,顺手“借”来一张白纸和一支毛笔,龙飞凤凤舞地写下几个大字: “神丹换宝,只换不卖,非诚勿扰。” 第一百九十三章:东莱柳家 方羽这番操作,直接把整个一楼大堂里的人都给看傻了。 这人谁啊? 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古武交流会,虽然名字叫交流会,但本质上是一个极其封闭和排外的顶级圈层聚会。 能在这里摆摊的,无一不是成名已久的大师,或是一方势力的代表。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一身地摊货,拉了张桌子,用一张破纸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就敢自称“神丹”,还“只换不卖”? 这是来搞笑的吗? “呵,现在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来这里招摇撞骗了。”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端着茶碗,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是,还神丹?他要是能拿出神丹,我当场把这张桌子给吃了!”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 方羽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好整以暇地拉了张长凳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悠闲模样。 然而,那些嘲笑和轻视,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一股若有若无的、极其精纯的丹药香气,从那几个不起眼的小瓷瓶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 那些修为较低的武者或许还感觉不到什么,但大堂里有几个修为达到了内劲层次的高手,在闻到这股丹香的瞬间,脸色全都变了! 他们只感觉自己体内的内劲,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起来!周身百骸,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泰和通透! 这……这绝对是品级极高的灵丹! 一时间,那几个高手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看向那几个小瓷瓶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炙热。 “小兄弟,你这丹药……怎么个换法?”一个身穿唐装,仙风道骨的老者,第一个按捺不住,走上前去,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方羽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指了指桌上的纸。 “只换不卖,拿你的宝贝来换。” “宝贝?”老者愣了一下,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株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寒气的人参。 “小兄弟,你看这株千年冰山雪参,如何?这可是老夫当年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从昆仑雪山深处采来的,足以延年益寿,增长一甲子的功力!” 方羽瞥了一眼,摇了摇头:“年份不够,杂质太多,顶多换我半颗丹药。” “什么?”老者差点跳起来,“小兄弟,你可别开玩笑!我这雪参,拿到外面去,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方—羽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打开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圆润如玉,散发着莹莹宝光的丹药,屈指一弹。 那丹药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老者的茶杯里。 “嗤——” 一声轻响,只见那丹药入水即化,整杯茶水瞬间变成了碧绿色,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轰然爆发! 整个大堂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好几度! 老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哆嗦。 “这……这是……‘生生造化丹’?” “算你有点见识。”方羽淡淡道。 “咕咚。”老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下一秒,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一头花白的头发,竟有几缕开始由白转黑!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神丹!果然是神丹啊!”老者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二话不说,直接将那株千年雪参塞到方羽手里,然后对着方—羽,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先生赐丹!”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整个大堂! 如果说刚才众人还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就是赤裸裸的疯狂! “我的天!返老还童啊!” “那丹药我要了!我用我祖传的‘奔雷拳’拳谱换!” “拳谱算个屁!我这有一块天外陨铁,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一瞬间,方羽的摊位前,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一个面容普通的男人,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精光。 他悄无声息地退到角落,拿出一部特制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堂主,鱼儿……上钩了。” “哦?他拿出丹药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柔的声音。 “是的,而且是品级极高的灵丹,连‘生生造化丹’都有,已经引起了轰动。” “很好……很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兴奋与贪婪,“一个能随手拿出‘生生造化丹’的人,他身上,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我们的人,已经和东莱柳家通了气,柳家的那位大小姐,很快就会抵达现场,到时候,有好戏看了!” 挂断电话,男人收起手机,重新混入人群,看向方羽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 …… 两个小时后,方羽的摊位前,依旧人头攒动。 他带来的十几颗丹药,已经换出去了大半,换来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有古董,有老药,甚至还有一块据说是从秦始皇陵里流出来的玉佩。 虽然这些东西在他看来价值一般,但这种以物易物的过程,倒也颇为有趣。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中等,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挤到了摊位前。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桌上仅剩的一个瓷瓶,呼吸急促。 那个瓷瓶里装的,是方羽特意炼制的“淬体丹”,专门用来给武者打熬筋骨,淬炼肉身。 “这位……先生。”中年男人搓着手,一脸的渴望,“您这‘淬体丹’,怎么换?” 方羽打量了他一眼,这人气息虚浮,太阳穴虽然也鼓着,但明显是外家功夫练岔了气,导致气血淤堵,恐怕活不过五十岁。 “五十颗淬体丹,能让你在半年内脱胎换骨,气血贯通,成就横练肉身,徒手可碎巨石。”方羽淡淡道,“你拿什么来换?” “我……”中年男人面露难色,他只是个散修,没什么家底,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他那套练了几十年的家传拳法,可这东西,人家未必看得上。 他纠结了半天,最后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层层包裹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呈灰白色,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 “先生,您看这个行吗?” 周围的人看到这块石头,都发出一阵嗤笑。 “搞什么啊?拿块破石头就想换神丹?” “我看他是想丹药想疯了吧!” 中年男人被说得满脸通红,但他还是梗着脖子,对方羽说道:“先生,您别看它不起眼!这可是我花了上千万,从东南亚一个降头师手里买来的!他们管这个叫‘天神石’,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宝贝,能滋养神魂,妙用无穷!我买回来研究了好几年,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但绝对是好东西!” 方羽的目光,落在了那块石头上。 在其他人眼中,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在他的“鬼谷玄瞳”之下,这块石头的内部,却蕴藏着一股极其磅—礴、极其精纯的混沌之气!那气息,古老而又神秘,仿佛来自于宇宙诞生之初! 方羽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东西,绝对是至宝!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行吧,看你这么有诚意,就跟你换了。” “真的?”中年男人大喜过望,连忙将石头递给方羽,生怕他反悔。 他接过那瓶淬体丹,如获至宝,千恩万谢地挤出了人群。 周围的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方—羽,觉得他这次可是亏大了。 方羽将那块灰白色的石头拿在手里,入手温润,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掌心,缓缓流入体内。 他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就在这时—— “让开!都让开!” 一阵嚣张的呵斥声传来,围在摊位前的人群,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粗暴地推开。 只见一行十余人,簇拥着一个身穿淡紫色长裙,面蒙轻纱,气质高傲的年轻女子,径直朝着方羽的摊位走了过来。 这群人,个个气息沉凝,步履生风,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而为首的那名女子,虽然看不清容貌,但那双露在外面的凤眸,却充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与傲慢。 “是东莱柳家的人!” “天哪!那个就是柳家的天之骄女,柳青青吧?听说她深得柳家老祖真传,一手炼丹术出神入化,而且心高气傲,眼高于顶,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人群中,响起一阵阵压抑的惊呼。 柳青青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她走到方羽的摊位前,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桌上的瓷瓶,随即,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方羽的身上。 “你,就是方羽?” 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清冷而又高傲。 “你胆子不小。” “竟敢偷盗我柳家的丹方,还敢在这里,公然售卖!” 第一百九十四章:谁才是炼丹大师 柳青青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整个大堂里,激起了千层浪。 偷盗柳家的丹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集中在了方羽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同情,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东莱柳家,那可是华夏武道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传闻其祖上,乃是神医华佗的亲传弟子,得《青囊经》真传,数百年来,一直以医药传家,族中高手辈出,不仅在炼丹制药上独步天下,其一手“五毒神掌”,更是让无数成名高手闻风丧胆。 得罪谁,都别得罪柳家。 这几乎是武道界公认的铁律。 可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竟然被柳家大小姐当众指认,偷了他们家的丹方? 这下,有好戏看了。 面对柳青青那咄咄逼人的质问,方羽甚至连坐姿都没换一下,他拿起刚换来的那块灰白石头,在手里抛了抛,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了?” “证据呢?” 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让柳青青那双冰冷的凤眸中,瞬间燃起了一簇怒火。 她身为柳家最受宠爱的大小姐,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等无视? “证据?”柳青青冷笑一声,她玉手一指桌上的瓷瓶,“这‘生生造化丹’,乃是我柳家不传之秘,其炼制手法,天下间只有我柳家核心子弟知晓!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从何处得来?若不是偷盗,难道还是你自创的不成?” “哦,原来这叫生生造化丹啊。”方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一副刚知道的模样,“这名字不错,挺贴切的。” “你!”柳如烟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她身边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踏前一步,声色俱厉地喝道:“小子!我家小姐面前,还敢狡辩!这丹药的丹方,明明就是三年前,从我柳家藏经阁失窃的那一张!识相的,立刻交出所有丹药,并随我们回柳家,向老祖宗请罪!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请罪?”方羽终于放下手里的石头,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就凭你们?” 他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 “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不是说这丹方是你们的吗?那你们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这‘生生造化丹’的炼制过程,还有其中的君臣佐使,药理变化,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 “只要你们说的对上一半,我不仅把所有丹药都给你们,还亲自登门,给你们柳家的老祖宗磕头赔罪。” “可如果……你们说不上来,或者说错了……” 方羽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你们,就从这里,跪着爬出去。” 这番话,狂妄到了极点! 竟然要让东莱柳家的人,跪着爬出去? 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方羽的胆大包天给惊呆了。 柳青青更是怒极反笑:“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既然你自寻死路,那本小姐今日,就成全你!” 她身为柳家年轻一代的翘楚,对“生生造化丹”的丹方早已烂熟于心,这在她看来,根本就是一道送分题。 “你给我听好了!”柳青青清了清嗓子,昂着雪白的下巴,用一种极其傲慢的语气,开始背诵丹方。 “生生造化丹,主药为三百年份的血龙参,辅以天山雪莲之心,东海夜明砂,无根之水,再配以七七四十九种辅药,以地肺之火,历经九转七十二炼,方可成丹……” 她洋洋洒洒,口若悬河,将丹方的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周围的武者,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她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都觉得方羽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天哪,柳小姐不愧是药仙家族的传人,这丹方,简直是信手拈来啊!” “这小子完了,这下看他怎么收场!” 二楼包厢里,刚刚赶下来看热闹的赵阿敏,也急得直跺脚。 “依依,怎么办啊?那个方羽,怎么跟柳家的人杠上了?那可是柳家啊!” 楚依依没有说话,她只是紧紧地盯着楼下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男人,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面对柳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他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像是在戏耍一群无知的小丑。 就在柳青青得意洋洋地背完丹方,准备看方羽如何出丑时。 方羽却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 “说完了?” “说完了就该我了。” 他拿起桌上一个空茶杯,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动作。 他竟随手从旁边一个摊位上,抓了一把最普通的茶叶,扔进了杯子里。 然后,又从另一个卖草药的摊位上,捏了几根干枯的草根,也扔了进去。 最后,他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半杯凉水。 “你看好了。”方羽对柳青青说道。 他摸出一个玉葫芦,扒开瓶塞,轻轻一拍,一股淡淡的青黑色火焰凭空燃起! “这是什么火焰?竟从瓶中滋生,难道那是一门法器?” 人群中,一个见多识广的老者,失声惊呼! 方羽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他将那簇青黑的火焰,屈指一弹,送入茶杯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簇小小的火焰,在水中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像有了生命一般,将那些茶叶和草根包裹起来,急速旋转! 一股比刚才柳青青那颗“生生造化丹”还要浓郁百倍的药香,轰然爆发!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金光散去。 茶杯中,一枚通体翠绿,龙眼大小,表面甚至还环绕着一圈圈丹晕的完美丹药,静静地悬浮在水面之上! “丹……丹晕?这……这是传说中的……极品灵丹?” 那名管家模样的老者,像是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鬼神之物,一屁股瘫倒在地,指着那颗丹药,语无伦次。 柳青青那张隐藏在面纱下的俏脸,也早已血色尽失,一片惨白。 她引以为傲的炼丹术,在对方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可笑到了极点! 用最普通的茶叶和草根,以凉水为引,弹指之间,炼制出连她爷爷都未必能炼成的极品灵丹! 这是何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炼丹术了,这是……仙术! 方羽端起茶杯,将那枚极品灵丹倒在手心,慢悠悠地走到柳青青面前。 “你刚才说,你的丹方,需要三百年份的血龙参,七七四十九种辅药,还要什么地肺之火,炼上九天九夜?” 他掂了掂手里的丹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 “垃圾。” “用这么好的材料,炼出那种杂质比药力还多的垃圾,简直是暴殄天物。” “就凭你们这种三脚猫的炼丹术,也配说我偷了你们的丹方?” 方羽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堂里,清晰地回荡。 “你们,也配?” 第一百九十五章:黑色杀机 “垃圾。” “也配?” 两个词,像两记无形的耳光,抽在柳青青的脸上,也抽在每一个东莱柳家人的心上。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方羽身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柳青青藏在面纱下的脸,早已没了血色。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弹指成丹的神迹面前,被碾碎得连渣都不剩。可她柳家的骄傲,不允许她就此认输。 “妖术!这绝对是见不得光的障眼法!”她尖声叫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形,“你这根本不是炼丹,是变戏法!真正的炼丹,讲究君臣佐使,讲究阴阳调和,讲究天时地利!哪有你这样,随手抓把烂茶叶,倒杯凉水就能成丹的?这根本不符合常理,不讲究道理!” 她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在场众人。 “对啊!柳小姐说的没错!” “活了几十年,翻遍了古籍,也没听说过这种炼丹法门,完全就是胡来嘛!” “我看就是个戏法,跟街头卖艺的变得差不多,就是手法高明了点,把我们都给骗了!”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刚才还对方羽敬若神明的众人,此刻看他的眼神又充满了怀疑和鄙夷。 毕竟,比起一个横空出世,颠覆认知的天才,他们更愿意相信一个传承数百年的药仙世家。 方羽看着这群摇摆不定的墙头草,连生气的念头都没有,只觉得有些好笑。 井底之蛙,又怎知天地之广阔?鬼谷一脉的手段,通天彻地,夺天地之造化,又岂是这些凡夫俗子能够理解的? 他甚至懒得再开口解释,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几只嗡嗡叫的苍蝇:“哪来的滚哪去,别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 “你!”柳青青气得浑身发抖,她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当即内劲一提,一股淡紫色的气流缠绕在她的玉掌之上,“找死!” 眼看她就要动手,一个沉稳的声音忽然从二楼传来。 “柳小姐,还请息怒。”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穿着对襟唐装,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缓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如渊的老者,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内家高手。 “是知味轩的东家,钱三爷!”有人认出了来人,低声惊呼。 钱三爷走到场中,先是朝柳青青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柳小姐,小店有小店的规矩。这古武茶会十年一届,规矩第一条,便是禁止在楼内私斗,您和这位先生若真有什么解不开的恩怨,大可去外面解决。若是在楼里动了手,那便是与我们知味轩为敌,更是与整个中州北六省的武道界同仁为敌。” 他话说的客气,但言语中的分量,却让柳青青那高高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知味轩能承办这种级别的交流会,其背后的能量,远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得罪一个方羽,她不在乎,但若因此得罪了整个中州北部的武道势力,那即便是她柳家,也要掂量掂量。 柳青青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一双凤眸死死地盯着方羽,声音冰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 “好,今天我给钱三爷一个面子。” 她收回手掌,整理了一下衣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方羽,我不管你用的是什么妖法,也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我只告诉你,我们东莱柳家,在华夏医药界意味着什么,在武道界又意味着什么,今日之事,本是你偷盗丹方在先,又出言不逊在后,本该将你当场格杀,以儆效尤。”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傲慢:“不过,我柳家向来有好生之德,愿意给你一个迷途知返的机会,现在,你若肯自废修为,交出所有丹药和那诡异的炼丹法门,随我回柳家领罪,我可保你一条性命。” “当然,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过了今天,等我柳家真正动怒的时候,你会面临什么,就不是你能想象的了。” 方羽听完,掏了掏耳朵,一脸的百无聊赖:“说完了?说完了就赶紧滚,跟个苍蝇似的,嗡嗡嗡个没完,影响我心情。” “你……”柳青青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我们走!”她狠狠一跺脚,再也待不下去,带着一群同样脸色铁青的柳家人,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茶楼。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钱三爷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羽,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提醒道:“这位先生,柳家之人,向来睚眦必报,你今日让他们颜面尽失,恐怕今晚……不会太平,还请好自为之。” 方羽闻言,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浑不在意。 旁边的冯俊更是发出一声冷笑,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道:“一群坐井观天的东西,真要不知好歹,让他们从这世上消失便是。” 他这话,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听八卦的武者耳中,顿时又引起了一片压抑的议论和非议。 方羽在茶楼一直待到了晚上,期间又换出去几颗丹药,但始终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神鬼令”的消息。 当他和冯俊起身离开茶楼时,背后无数道目光如影随形,充满了探究、怜悯和幸灾乐祸。 “这小子死定了,我赌他活不过今晚!” “何止是柳家,我刚才亲眼看见,柳家的人,联系上了仓北鲁家的人!” “什么?鲁家?那个精通机关傀儡之术,号称‘杀伐第一’的鲁家?” “没错!据说鲁家制造的机关傀儡,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最顶级的几尊傀儡,甚至能硬抗宗师!这下,那小子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了!” 夜色如墨,将中州老城的青石小巷浸染得一片幽深。 方羽和冯俊刚走出茶楼没多远,便拐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巷子。 冯俊跟在方羽身后,脸上不见半点紧张,反而有些跃跃欲试:“方先生,看来今晚有乐子了。” 方羽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脚步微微一顿。 巷子的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道黑影。 与此同时,巷子的入口,也被几道同样高大的身影堵死。 前后夹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周围数公里内,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巷口时,发出的呜咽声。 “来了。”方羽淡淡道。 巷子尽头,阴影中,缓缓走出了十余名黑衣蒙面人。他们每个人的气息都沉凝如水,眼神狠厉如狼。而在他们中间,簇拥着五尊高达两米,通体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人形怪物。 那便是鲁家的机关傀儡。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对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电子眼,金属的身躯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手中提着一人多高的巨型斩马刀,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戮气息。 “方羽。”为首的一个蒙面人开口,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交出你身上所有的丹药,还有那神鬼莫测的炼丹术。我们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方羽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五尊傀儡,摸着下巴评价道:“设计粗糙,关节僵硬,符文刻得更是错漏百出,简直是暴殄天物。不过,这材料倒是不错。” “找死!”那蒙面人见他死到临头还敢如此嚣张,顿时勃然大怒,大手一挥,“杀!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五尊傀儡眼中红光大盛,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踩得青石地面都在颤抖,五柄巨大的斩马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五个不同的角度,封死了方羽所有的退路! 与此同时,巷子另一头,一个隐蔽的阁楼上。 一个面容阴柔的男人,正拿着一部特制的通讯器,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宫主,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柳家和鲁家,已经按捺不住,动手了。” 电话那头,传来药王宫宫主段千山沙哑的声音:“很好。让他们去斗,去拼。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去收拾残局。一个能随手炼制极品灵丹的炼丹宗师,他身上的秘密……必须属于我药王宫!” “宫主英明!”阴柔男子谄媚地笑道,“柳家和鲁家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出动了两位暗劲巅峰,一位半步宗师,还有五尊足以媲美暗劲武者的‘铁浮屠’傀儡,如此阵仗,就算那方羽真是宗师,恐怕也要脱层皮!说不定,我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然而,他话音未落,巷子里传来的景象,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一百九十六章: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五柄巨刃,方羽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虚空,随意地画了一个圈。 “嗡——” 一道道细若游丝的金色丝线,凭空而生,在他身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色大网。 那五柄势不可挡的斩马刀,在接触到金网的刹那,竟像是劈砍在了空处,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便被那看似脆弱的金丝,无声无息地切割成了无数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碎片! “什么?” 所有蒙面人,包括阁楼上的阴柔男子,全都骇然失色。 这还没完。 那张金色大网在绞碎了斩马刀后,并未消散,反而如同一张活过来的天罗地网,朝着那五尊傀儡当头罩下! “嗤嗤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 那五尊号称刀枪不入,足以硬抗炮弹的“铁浮屠”傀儡,在金网的绞杀下,竟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便被切割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唯独其中一尊,被方羽特意留了下来。 一道金丝如同灵蛇般,精准地缠绕住它的四肢关节,将其死死地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该你们了。”方羽拍了拍手,目光转向了那些已经彻底吓傻的蒙面人。 “不好!他是宗师!快撤!”为首的蒙面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身就想逃。 可已经晚了。 方羽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下一秒,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那群蒙面人中间。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拳,最直接的掌。 一拳,一名暗劲巅峰高手的胸膛整个凹陷下去,倒飞出十几米,撞在墙上,变成一滩肉泥。 一掌,另一名暗金巅峰高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便如同西瓜一样爆开。 那个实力最强的半步宗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怒吼一声,浑身内劲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一记威力绝伦的杀招直取方羽心口。 他这一击,已经隐隐带上了一丝宗师的“势”。 方羽却只是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一夹。 那足以洞穿钢板的致命一击,便被他稳稳地夹在了指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太弱了。” 方羽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那半步宗师的整条手臂,连带着半边身子,都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硬生生绞成了麻花! 解决掉所有人,方羽走到那尊唯一幸存的傀儡面前,踢了踢它冰冷的金属小腿,对旁边的冯俊说道:“这玩意儿挺有意思,带回去研究研究。” 冯俊早已见怪不怪,点头哈腰地应着,只是看向巷子里那片人间地狱的眼神,充满了对这些不长眼的东西的鄙夷。 回到中州最顶级的总统套房,冯俊识趣地退了出去,顺便吩咐酒店经理,任何人不得靠近这层楼半步。 客厅里,那尊高达两米的“铁浮屠”傀儡,像一座小山般,静静地立在华丽的水晶灯下,与周围奢侈的环境格格不入。 方羽绕着它走了两圈,手指在它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敲了敲,发出“铛铛”的声响。 “鬼谷玄瞳,开。” 他心中默念,双眸之中,闪过一抹常人无法察觉的幽光。 下一秒,傀儡的内部结构,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复杂的齿轮,精密的传动轴,还有镌刻在核心处,用以驱动傀儡的能量法阵……鲁家的机关术,确实有其独到之处,放在世俗界,足以称得上是黑科技。 但当方羽的目光,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机械结构,看到傀儡最核心的“中枢”时,他的眉头,却猛地皱了起来。 那不是什么智能芯片,也不是什么能量核心。 而是一个人。 一个被无数管线和符文锁链洞穿了四肢百骸,禁锢在一个狭小空间里,早已失去了意识,只剩下微弱生命体征的……武者! 他的血肉,他的经脉,甚至他的神魂,都通过某种邪异的秘法,与这具冰冷的钢铁之躯,强行融合在了一起,成为了驱动这台杀戮机器的“生物电池”。 原来,所谓的机关傀儡,竟是用活人炼制的! 何其歹毒! 何其惨无人道! 方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忽然想起了鬼谷传承中,同样记载着一种炼制傀儡的无上秘术——《神机百炼》。 但与鲁家这种泯灭人性,将活人变成行尸走肉的邪术不同,鬼谷一脉的炼傀术,讲究的是“点化”,是“新生”。 是以天地灵材为骨,以山川精铁为肤,引九天神雷淬体,纳地脉灵气为源,最后,再以施术者的一缕神魂为引,点化其灵智,赋予其新生。 炼制出的傀儡,不仅拥有独立的意识,甚至可以像真正的生灵一样修炼、进化,潜力无穷。 两者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高下立判。 “也罢,既然落到了我的手里,也算你的一桩造化。” 方羽看着眼前这具可悲的“囚笼”,心中有了计较。 他决定,用鬼谷秘术,将这尊傀儡,连同里面那个可怜的武者,彻底重炼,赋予他一个全新的生命。 说干就干。 方羽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随着他晦涩的咒语声响起,整个总统套房内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起来。 他并指如刀,对着傀儡凌空刻画。 一道道由纯粹内劲构成的金色符文,凭空出现,如同活物一般,烙印在傀儡的金属外壳上,将鲁家那些粗糙简陋的符文,一一覆盖、抹除。 紧接着,他屈指一弹,鬼谷玄戒中,一缕精纯的“九幽魂焰”飞出,钻入傀儡体内。 青黑色的火焰,没有焚烧傀儡的机械结构,而是直接作用在了那个被囚禁的武者神魂之上。 “滋啦——” 一声轻响,那些束缚着武者神魂的邪恶符文锁链,瞬间被焚烧殆尽。 紧接着,方羽逼出自己的一滴精血,悬于指尖,口中轻喝一声:“以我之血,塑尔之魂!以我之名,赐尔新生!敕!” 那滴蕴含着宗师之力的精血,化作一道红光,没入傀儡的眉心。 “嗡——” 整尊傀儡,猛地一颤! 它身上那些新烙印的金色符文,在这一刻,全部大放光明! 原本闪烁着猩红凶光的双眼,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幽蓝,仿佛蕴藏着一片星辰大海。 它那僵硬的金属身躯,开始发出“咔咔”的声响,原本粗糙的关节变得灵活,笨重的体型也似乎变得更加协调、流畅。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时,方羽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而他面前的傀含,已经焕然一新。 它静静地单膝跪在方羽面前,低着头,像一个最忠诚的骑士,在等待君王的检阅。 “从今往后,你便叫‘铁魂’。”方羽淡淡道。 “遵命,主人。”一道略显生涩,却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声音,在方羽的脑海中响起。 铁魂,暂时只拥有最基础的服从和战斗意识,但它的神魂核心,已经与方羽相连,可以通过学习和战斗,不断进化。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冯俊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客厅里那尊脱胎换骨,浑身散发着一股内敛而又恐怖气息的傀儡时,手里的餐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看傻了。 “方……方先生,这……这是……” 方羽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吃完早饭,再去那茶楼逛逛。” 半小时后,知味轩茶楼。 当方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大门口时,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不仅活蹦乱跳地出现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所有人都无比熟悉,却又感觉无比陌生的身影。 那通体乌金的金属身躯,那极具压迫感的体型……分明就是鲁家的“铁浮屠”! 可它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戮之气,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影子般,沉默而又忠诚的气息。 它就那么安静地跟在方羽身后,亦步亦趋。 整个知味轩,上至二楼包厢里的各位大佬,下至一楼大堂里看热闹的武者,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九十七章:质问 当方羽那不算高大,却异常挺拔的身影再次踏入时,整个茶楼一楼大堂,那原本嘈杂喧闹的人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他们看到了方羽,看到了他身上那件纤尘不染的白色t恤,看到了他那副像是刚出门散步回来的悠闲神情。 然后,他们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东西。 铁魂。 那通体乌金的金属身躯,那极具压迫感的可怕轮廓,那曾经在昨夜无数人的噩梦中,代表着杀戮与死亡的“铁浮屠”! 可现在,它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戮之气,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不再是一台冰冷的杀戮机器,反而像一个最忠诚、最沉默的影子,安静地跟在方羽身后,亦步亦趋。那双曾经闪烁着猩红凶光的电子眼,此刻竟是一片深邃的幽蓝,仿佛蕴藏着智慧的灵光。 整个知味轩,上至二楼包厢里那些自诩见多识广的各派大佬,下至一楼大堂里看热闹的普通武者,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柳家与鲁家联手,两位暗劲巅峰,一位半步宗师,外加五尊堪比暗劲武者的“铁浮屠”傀儡,如此豪华的阵容,别说对付一个人,就是围剿一个小门派都绰绰有余了。 所有人都以为,方羽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现在,他不仅活蹦乱跳地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一尊被“策反”的铁浮屠? “这……这是怎么回事?鲁家的傀儡,怎么会跟他走在一起?” “难道……难道鲁家临阵倒戈了?收了这小子的好处,反过来对付柳家?” “不可能!鲁家和柳家世代交好,同气连枝,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人反目?我倒是觉得,这小子可能是花了大价钱,从鲁家买了一尊傀儡护身,昨晚就是这尊傀儡,帮他挡住了致命一击!” “有道理!肯定是这样!我就说嘛,他怎么可能一个人对抗得了两大家族的联手绞杀!” 人群中,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再次涌起,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大多数人,还是更愿意相信那个最符合他们逻辑的解释。 二楼,“天字一号”包厢。 赵阿敏小手捂着嘴,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她使劲晃着旁边楚依依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依依!你快看!我就知道他肯定没事的!他……他竟然还把鲁家的傀儡给拐回来了!太酷了吧!” 楚依依没有说话,她只是端着茶杯,目光穿过雕花的窗棂,一瞬不瞬地盯着楼下那个缓缓走向角落的身影。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 她比那些普通武者看得更深,也想得更多。 买?鲁家的“铁浮屠”何其珍贵,每一尊都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和机关师的心血,是鲁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怎么可能对外出售? 倒戈?那就更不可能了。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昨晚,方羽以一人之力,碾压了柳、鲁两家的联军,并且,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手段,抹去了傀儡原主人的印记,将其彻底掌控。 这个认知,让楚依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那可是宗师啊!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这个男人的所有判断,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幼稚。 方羽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探究、震惊、或是质疑的目光。他径直走到昨天那个角落,将那张八仙桌拉过来,施施然坐下。 铁魂则像一尊沉默的门神,静静地立在他的身后,那幽蓝的电子眼扫视着全场,无形的压迫感让周围的武者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给他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方羽再次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小瓷瓶,在桌上一字排开。 这一次,他拿出来的丹药,品质明显比昨天更高,有几颗甚至隐隐散发着七彩的宝光。 他依旧“借”来纸笔,写下几个大字,只是内容稍有改动。 “神丹换宝,非稀世奇珍,勿扰。” 依旧是那副爱换不换的懒散模样,可这一次,整个大堂,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嘲笑。 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和今天这震撼的登场,所有人都明白,这桌上的丹药,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宝贝。 只是这“稀世奇珍”的门槛,却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方羽也不急,他要等的东西,是“神鬼令”。 此物神异,寻常人未必识得,只会当做一件比较奇特的古物。 他若是直接点名要,反而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将其藏匿起来,坐地起价。 现在这样广撒网,反而更有可能让持有者自己送上门来。 就在大堂里气氛微妙,众人蠢蠢欲动之际。 “方羽!你给我滚出来!”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尖锐呵斥,从茶楼门口炸响。 众人回头,只见柳青青带着一大群柳家高手,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她今天的脸色比昨天更加难看,那双漂亮的凤眸里,布满了血丝,像是要喷出火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方—羽的摊位前,玉指直指方羽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方羽!你好狠毒的手段!竟然杀害我柳家七名门人!今天,你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东莱柳家,与你不死不休!” 她身后的一名柳家长老,更是声泪俱下地控诉道:“我们柳家七位好手,昨夜只是去清文巷访友,却惨遭你的毒手!尸身现在还停在巷子里,死状凄惨!你这魔头,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番话,瞬间又点燃了人群的情绪。 “什么?他还杀人了?” “天哪,柳家长老都出来作证了,看来是真的!” “这人看着年轻,没想到心肠如此歹毒!” 面对千夫所指,方羽却笑了。 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这才抬起眼皮,看向状若疯癫的柳青青。 “你说我杀了你们柳家的人?” “是。”柳青青咬牙切齿。 “在哪杀的?” “清文巷!” “哦?”方羽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清文巷?那地方偏僻得很,我昨晚恰好从那里路过,说来也巧,你们柳家那七位高手,怎么也那么巧,深更半夜的,跑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访友?还恰好,就跟我碰上了?” “我……”柳青青的脸色,猛地一僵,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光顾着愤怒,却忘了这个最致命的逻辑漏洞。 方羽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机会,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的寒风,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怎么?说不上来了?” “你柳家觊觎我身上的丹药,夜晚派人截杀,技不如人,反被我杀了,现在还有脸跑到我面前来,颠倒黑白,兴师问罪?” “你东莱柳家,真是好大的威风!好大的煞气!” “莫不是真以为,这天下,只许你柳家放火,不许我方羽点灯?”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柳青青的脸上。 她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武者们,也都不是傻子。 被方羽这么一点拨,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看向柳家众人的眼神,也从同情,变成了鄙夷和不屑。 “请你记住。”方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这里是中州,不是你们东莱,在我面前,收起你那套大小姐的脾气。” “如果不是看在这家茶楼老板的面子上,就凭你刚才站在这里,指着我的鼻子大呼小叫。” 方羽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弧度。 “我早就一巴掌,把你拍死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楚家邀请 一巴掌,把你拍死。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让柳青青几乎窒息。 她能感觉到,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那是一种源于绝对力量的漠然,一种视她如蝼蚁的蔑视。 一股冰冷到骨髓里的寒意,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怒火。 “你……你给我等着!” 最终,所有的不甘、羞辱和恐惧,都只化作了这一句苍白无力的狠话。 柳青青再也待不下去,她狠狠地剜了方羽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然后,她转身,在一众柳家高手同样难堪的护卫下,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知味轩。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大堂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东莱柳家,这次算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方羽重新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喝着他的茶,等待着他的“稀世奇珍”。 而这场风波,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整个古武交流会,乃至整个中州武道界,扩散开来。 …… 中州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砰!” 一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瓶,被柳青青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啊啊啊!方羽!我一定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在房间里疯狂地发泄着,将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几个柳家下人站在门口,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她发泄够了,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名管家模样的老者才敢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小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柳青青眼中闪过一抹狰狞,“他不是狂吗?我倒要看看,他能狂到几时!” 她拿起一部加密手机,直接拨通了药王宫那个阴柔男子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便劈头盖脸地质问道:“你们药王宫到底安的什么心?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那个方羽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电话那头的阴柔男子,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打来,不紧不慢地笑道:“柳小姐,息怒,息怒啊,我们也是刚刚才查到,这个方羽,行事诡异,实力深不可测,我们的人,也吃了不小的亏,至于他的境界嘛……我们猜测,他很可能,是一位隐藏极深的……横练宗师。” “横练宗师?”柳青青眉头一皱。 “没错。”阴柔男子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只有横练宗师,才能在面对围攻时,表现得如此游刃有余,不过,横练宗师虽然肉身强悍,但并非没有弱点,他们最怕的,就是能伤及神魂的秘术,和无孔不入的奇毒。” “你的意思是……” “呵呵,柳小姐冰雪聪明,自然明白我的意思,鲁家的机关术虽然厉害,但终究是外物,对上横练宗告,效果大打折扣,可你们柳家的‘五毒神掌’和各种秘制奇毒,那可是横练武者的克星啊。” 挂断电话,柳青青的眼神一阵变幻。 药王宫的话,她只信三分。 但有一点说对了,对付横练宗师,硬碰硬是下策。 她沉吟片刻,再次拨通了鲁家家主的电话。 电话那头,鲁家家主的声音同样充满了怒火。 他们不仅折损了数名好手,最关键的是,连“铁浮屠”都被对方夺走了一尊,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柳小姐,这件事,我鲁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鲁家主,稍安勿躁。”柳青青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匹夫之勇,解决不了问题,那方羽实力诡异,硬拼只会让我们损失更大,我有一个计划……” 两人在电话里密谋了许久,最终,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准备商讨下一步的联手复仇大计。 就在柳家和鲁家暗中串联,准备对方羽发动更致命的报复时。 中州另一顶级世家,楚家,也正在召开一场紧急的家族会议。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方羽。 楚家家主,楚天雄,一个年过六旬,却依旧精神矍铄的老者,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各位,关于这个方羽,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家主,我觉得,此子绝对是人中之龙!”一个族老率先开口,“弹指成丹,视柳、鲁两家如无物,这等实力,这等气魄,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我们楚家,若是能与此人交好,未来百年,必将更加稳固!” “交好?谈何容易?”另一个族老摇头道,“此人行事乖张,亦正亦邪,连柳家和鲁家都敢当面得罪,显然不是个守规矩的人,这种人,就像一柄没有鞘的利剑,可以伤人,也可能伤己啊。” “我倒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直沉默的楚家三叔,楚云飞,缓缓开口,“风险越大,收益才越大,各位别忘了,我们楚家,有什么是别人没有的?” 他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坐在末席,一直安静不语的楚依依身上。 楚依依的心,猛地一沉。 楚天雄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孙女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被身为家主的决断所取代。 “云飞,你的意思是……” “联姻。”楚云飞毫不犹豫地说道,“依依是我们楚家最耀眼的明珠,论容貌,论气质,论才情,放眼整个华夏,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相比的,那方羽虽然实力强大,但终究年轻,英雄难过美人关,只要能让依依和他建立关系,不管是做他的女人,还是妾室,我们楚家,就等于和他绑在了一起。” “只要他成了我们楚家的半个自己人,那他的丹药,他的实力,他的秘密,不就都成了我们楚家的助力吗?” “我反对!”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是楚依依的哥哥,楚风,“依依是我妹妹!不是你们用来交换利益的货物!我绝不同意!” “放肆!”楚天雄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楚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楚依依拉住了衣角。 楚依依缓缓站起身,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说道:“爷爷,三叔,家族的决定,我……遵从。” 她从小就知道,生在这样的家族,她的婚姻,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只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她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当晚,方羽在酒店房间,接到了楚家的邀请函。 来送请柬的,正是楚依依。 她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白莲。只是那张绝美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和疏离。 “方先生,我爷爷想请您明晚,到楚家一叙。”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方羽接过那封烫金的请柬,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异样。 “你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 第一百九十九章:图穷匕见 楚依依闻言,娇躯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抬起头,迎上方羽那双清澈的眸子,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 说完,她便转身,匆匆离去,那背影,竟带着几分仓惶。 方羽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知道,这楚家的宴席,恐怕没那么简单。 楚家庄园,坐落在中州市西郊的龙首山下,占地数百亩,亭台楼阁,古色古香,宛如一座皇家的园林。 当方羽乘坐楚家派来的专车抵达时,楚家家主楚天雄,竟亲自带着一众家族核心成员,在门口相迎。 这等礼遇,足以让整个中州为之震动。 “方先生大驾光临,令我楚家蓬荜生辉啊!”楚天雄满面红光,主动上前,热情地握住方羽的手。 方羽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到了跟在楚天雄身后,神情有些不自然的楚依依。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礼服,精心打扮过,美得不可方物,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黯然。 宴席设在楚家的主厅“听雨轩”内。 山珍海味,佳肴满桌,无一不是顶级水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楚天雄挥退了所有下人,厅内只剩下楚家的几位核心人物和方羽。 “方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楚天雄放下酒杯,开门见山,“今日请您前来,是想和您,谈一笔合作。” 方羽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置可否:“说来听听。” “我楚家,愿意倾尽所有资源,助您在中州立足,甚至,放眼整个华夏,只要是我楚家能办到的事,绝不推辞。”楚天雄的语气里,充满了诱惑。 “条件呢?”方羽问道。 楚天雄看了一眼身旁的楚依依,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条件很简单,我愿将我最疼爱的孙女,依依,许配给先生,从今往后,您就是我楚家的女婿,我们,便是一家人。” 他此话一出,楚依依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地攥住了裙角。 方羽闻言,却差点笑出声来。 他看了一眼满脸屈辱和不甘的楚依依,又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的楚天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楚家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方羽放下茶杯,摇了摇头,“我已经结过婚了,对于入赘你们楚家,没什么兴趣。” “不不不,方先生误会了。”楚家的三叔楚云飞连忙解释道,“我们并非是要先生入赘,先生这等人物,又岂会屈居人下?我们的意思是,通过依依,让我们两家,结成最稳固的盟友关系,您依旧是您,只是多了一个楚家女婿的身份,也多了一个能为您赴汤蹈火的强大盟友。” “当然,作为盟友,我们也希望,先生能将那‘生生造化丹’的丹方,与我楚家共享,并且,能出手为我楚家,炼制一炉丹药,以解我楚家老祖宗的燃眉之急。” 图穷匕见。 说了半天,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丹方。 方羽心中了然,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楚依依的表情会那么奇怪了。 任谁被当成一件商品,明码标价地摆在桌面上,心里都不会好受。 “如果只是利益交换,那事情就简单多了。”方羽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淡,“丹方,是不可能给你们的,不过,‘生生造化丹’,我倒是可以卖给你们几颗。” “哦?方先生愿意出售?”楚天雄眼睛一亮。 “当然。”方羽伸出三根手指,“一颗‘生生造化丹’,换三株五百年份以上的老药,或者,等价的稀世奇珍,你们楚家,若是拿得出来,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 “什么?” 楚天雄还没说话,楚云飞已经惊得站了起来,“三株五百年份的老药?方先生,您这是在狮子大开口!五百年份的老药何其珍贵,每一株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价之宝,您一开口就要三株,这……这根本不可能!” “不可能?”方羽嗤笑一声,“我的丹药,能让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重焕生机,能让一个卡在瓶颈数十年的武者一步登天,你们觉得,它不值这个价吗?” 他站起身,环视着这群脸色阴沉的楚家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看来,楚家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有诚意,既然如此,这顿饭,我也吃得差不多了,告辞。” 说完,他竟真的头也不回地,朝着大厅外走去。 “方先生!请留步!”楚天雄连忙起身想要挽留。 可方羽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方先生!”楚依依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她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和委屈。 眼看方羽就要走出大厅,楚天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对着身旁的两名老者,使了个眼色。 那两名一直沉默不语,如同雕塑般的老者,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大厅门口,拦住了方羽的去路。 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息,从两人身上轰然爆发! 赫然是两位,半步宗师! “方先生,话还没说完,何必急着走呢?”楚天雄的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我楚家,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来与您合作的,可先生的态度,似乎有些太不把我楚家,放在眼里了。”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方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两名拦住去路的老者,又看了看一脸冷意的楚天雄,忽然笑了。 “怎么?谈不拢,就想动手?” “我这是,敬酒不吃,准备给我罚酒了?”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我本来还想给你们楚家留几分颜面。” “现在看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而站在一旁的楚依依,看着这一幕,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方羽那张冷下来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他连楚家的面子都敢不给,连爷爷的威胁都视若无睹。 他拒绝这门亲事,拒绝这个联盟,根本不是因为条件没谈拢。 而是因为,他从始至终,就看不上楚家,也……看不上自己。 第二百章:都怪你太过富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两名拦住他去路的半步宗师,动了。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丝毫犹豫。 左边老者一爪探出,五指如钩,空气中响起尖锐的撕裂声,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青色气流,直取方羽的咽喉。 右边老者则是一记炮拳,拳未至,一股凝如实质的拳风已经压迫而来,将方羽身上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两人配合默契,一刚一柔,一上一下,封死了方羽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两人,都是在半步宗师境界浸淫了数十年的老怪物,联手一击,便是真正的宗师,也要暂避其锋。 楚天雄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冷酷的自信。 他承认,他低估了方羽的狂妄,但他不认为,一个如此年轻的宗师,能在他楚家布下的天罗地网中翻出什么浪花。 然而,下一秒。 所有楚家人的自信,都凝固在了脸上。 面对那足以开碑裂石的联手一击,方羽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虚空,随意地,向左一划,再向右一拨。 动作轻飘飘的,就像是在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名出爪的老者,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传来,他那志在必得的一爪,竟不受控制地,拐了个弯,狠狠抓向了同伴轰来的拳头! 而那名出拳的老者,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他的拳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调转方向,砸向了同伴的胸口! “不好!” 两人同时脸色剧变,想要收招,却已是骑虎难下。 “砰!” “咔嚓!”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利爪,洞穿了拳头。 拳头,也砸塌了胸膛。 两名在楚家地位尊崇,足以坐镇一方的半步宗师,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荒诞,极其屈辱的方式,在自家的大厅里,被自己的同伴重创。 两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昏死过去。 从头到尾,方羽一步未动。 他只是做了两个简单的动作,便让楚家引以为傲的两大高手,死狗一般飞落出去。 这种武学造诣,闻所未闻。 大厅内,落针可闻。 楚天雄脸上的冷酷和自信,像是被阳光暴晒的冰雕,迅速融化,最后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楚云飞更是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根本不是一头他们可以拉拢,可以算计的猛虎。 这是一条来自九天之上的神龙! 他之所以会坐下来跟他们吃饭,跟他们谈判,不是因为他看得上楚家,只是因为他无聊,想看看这群蝼蚁,能玩出什么花样而已。 而他们,竟然还妄图用联姻,用利益,去束缚一条神龙? 何其可笑!何其无知! 楚依依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她看着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男人,看着他那双自始至终都没有半分波澜的眼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尊,在这一刻,被碾碎得连渣都不剩。 原来,他拒绝这门亲事,不是因为条件没谈拢,也不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妻子。 只是因为,他从始至终,就没把自己,没把整个楚家,放在眼里。 自己在他眼中,恐怕连一件值得多看一眼的商品,都算不上。 这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让她感到绝望。 “还有其他的手段吗?” 方羽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噗通!” 楚天雄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方羽面前。 这位执掌中州顶级世家,一辈子都活在别人敬畏和仰望中的老人,此刻,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方先生……不,方宗师!是老朽有眼无珠!是楚家利欲熏心!求宗师大人有大量,饶我楚家一次!”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地,将自己的额头,磕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砰!砰!砰!” 沉闷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也敲打在每一个楚家人的心上。 方羽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楚天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楚依依,忽然开口了。 “方先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但眼神,却出奇的坚定,“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晚的宴席,是我爷爷和三叔的主意,与楚家其他人无关,您若要降罪,就冲我来吧。” 她缓缓走到大厅中央,直视着方羽,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凄然的决绝。 “我愿自废修为,任凭先生处置,只求先生,能放过楚家。” 方羽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大小姐,倒还有几分骨气。 “我无意与你们楚家斗的头破血流,希望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直到他那孤高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庄园门口,大厅内那凝固如铁的气氛,才稍稍松动。 “噗通!” 楚云飞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楚天雄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颓然地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楚依依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看着门口那两个被废掉的家族供奉,看着跪地不起的爷爷,看着瘫软如泥的三叔,心中那股被羞辱的刺痛,不知不觉间,竟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是后怕,是庆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莫名的悸动。 她忽然觉得,家族败了,败得不冤。 …… 回到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冯俊早已恭候多时。 “方先生,楚家那边……” “没事了。”方羽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眉头却微微皱起。 “冯俊,你给我的那个消息,到底准不准?”方羽看着杯中摇晃的水面,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我怎么感觉,从我到了中州开始,就一步步掉进了一个别人设计好的连环套里?” 先是柳家,再是鲁家,现在又是楚家,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推动着一切,将他推到所有势力的对立面。 冯俊闻言,神色一正,连忙躬身道:“方先生,您请放心!神鬼令的消息,千真万确!是我们宏达商会最高级别的情报网确认过的,绝不会有误!” “至于您遇到的这些麻烦……”冯俊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恕我直言,这恐怕……不是圈套,而是您自己,太过‘富有’了。” “富有?”方羽挑了挑眉,“因为丹药?” “正是!”冯俊重重点头,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方先生,您可能常年不在世俗走动,有所不知。如今的武道界,灵气枯竭,天材地宝更是凤毛麟角,炼丹师的传承,几乎断绝!放眼整个华夏,真正还保留着完整炼丹体系的,明面上,就只剩下两家。” “一个是盘踞东莱,以医药传家的柳家;另一个,便是扎根中州,神秘莫测的药王宫。” “可即便是他们两家,受限于材料和手法,也已经很多年没有炼制出真正的‘灵丹’了!他们拿出来交易的,大多是些效果打了折扣的‘宝药’。而您随手拿出来的‘生生造化丹’,‘淬体丹’,每一颗,都是能让宗师都为之眼红,甚至不惜大打出手的真正灵丹!” 冯俊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您在知味轩那般毫不遮掩地摆出来,在那些武道世家眼中,不亚于一个凡人,扛着一座金山,在最混乱的贫民窟里招摇过市。他们不找上门来,那才叫奇怪了。” 听完冯俊的解释,方羽总算明白了症结所在。 鬼谷传承中的丹药,对他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小玩意儿,可在外界,却是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至宝。 是他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贫穷”,缺乏了足够的认知。 “看来,以后还是得藏拙一些。”方羽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麻烦太多,总归是件烦心事。” 他现在只想尽快找到神鬼令,然后去寻找自己孩子的下落,没兴趣跟这些所谓的武道世家玩什么争霸游戏。 只可惜,麻烦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的。 第二百零一章:小金刚 古武交易会三天时间,已至最后一天。 当方羽的身影,第三次出现在知味轩茶楼前时,他敏锐地感觉到,今天的气氛,与前两日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茶楼内,不少二楼的窗户都悄然推开了一道缝隙,一道道或好奇,或幸灾乐祸,或凝重的目光,从里面投射出来,仿佛早就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好戏上演。 还没等方羽踏上台阶,一个身影,便如同一座铁塔,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光头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佛珠,面容古拙,神情肃穆。 只是,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出家人的慈悲,反而闪烁着如同铜铃般的精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金刚怒目般的霸道气息。 “大师,我不化缘。”方羽扫了他一眼,淡淡道,“麻烦让让。” 光头男人却纹丝不动,双手合十,沉声开口,声如洪钟:“贫僧,金佛派,普化,施主请留步。” “没听过。”方羽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开。” 普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精光一闪:“贫僧只问施主一件事,两日前,在清文巷,你所杀之人中,可有一位,名叫柳川如?” “有又如何?” “那是贫僧的师弟。”普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质问的意味,“师门有令,让贫僧下山,为师弟,讨还一个公道!” 方羽闻言,气笑了。 “公道?”他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和尚,觉得有些荒谬,“你师弟带人截杀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给我主持公道?现在他学艺不精,被我反杀了,你倒跑出来,要给他讨公道了?”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合着就只许你们金佛派杀人,不许旁人正当防卫?” 一连串的反问,让普化那张古铜色的脸,微微涨红。 他显然也知道自己这番说辞站不住脚,干脆不再纠缠于此,话锋一转,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前尘旧事,贫僧不管!贫僧只知,师弟因你而死!”普化的声音变得冰冷,“不过,我佛慈悲,也愿给施主一个赎罪的机会,听闻施主手中,有一种名为‘淬体丹’的灵药?” “你若肯交出丹方,再奉上百粒淬体丹作为赔罪,贫僧可以做主,此事便可了结,否则,今日说不得,贫僧也要行那降妖伏魔之事了!” 此话一出,知味轩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我就说嘛!什么为师弟报仇,都是借口!原来是冲着丹药和丹方来的!” “这金佛派的脸皮,可真是比城墙还厚啊!”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那可是金佛派!整个华夏,专修横练肉身的门派中,他们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据说他们门中的高僧,肉身强横到了极致,足以硬抗子弹,不坏金身!” “没错,这普化大师,更是金佛派百年不遇的奇才,人送外号‘金刚罗汉’,一身横练功夫已经臻至化境,是一位实打实的横练小宗师!他们觊觎那淬体丹,倒也在情理之中,若真能得到丹方,批量炼制,那金佛派的实力,恐怕要再上一个台阶,说不定真能培养出几位肉身成圣的罗汉金身来!” 听着周围的议论,再看看眼前这个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贪婪无比的和尚,方羽彻底没了耐心。 他不屑地扫了对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寻仇就寻仇,少拿佛祖当幌子。” “正好,我的拳头,也想试试,你这所谓金佛派的筋骨,是不是跟你这张嘴皮子一样硬。” “来吧,所谓金刚罗汉,可别让我太失望了。” 战,一触即发! 普化怒喝一声,不再掩饰身上的杀气。 “狂妄小儿,找死!” 他双脚猛地一踏地面,脚下的青石板应声龟裂!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蛮牛,朝着方羽爆冲而来!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冲拳! 拳未至,一股狂暴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吹得方羽的衣衫猎猎作响! 那拳头之上,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仿佛真的是由黄金浇筑而成! “是金佛派的镇派绝学,《金刚转轮功》!”楼上有人惊呼,“据说此功练至大成,肉身坚不可摧,力可搬山,普化大师显然已经将此功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方羽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换,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同样一拳,迎了上去。 他的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半点声势,与普化那霸道绝伦的一拳相比,简直就像是螳臂当车。 楼上,楚依依和赵阿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砰!” 双拳相交,发出的,却不是众人想象中那惊天动地的巨响。 而是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如同重锤敲击在牛皮鼓上的声音。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 周围的青石地面,被这股气浪一冲,竟如同被犁过一遍,寸寸碎裂,烟尘四起! 烟尘中,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方羽,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而普化,则“噔噔噔”地,一连后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那只泛着暗金色光泽的拳头,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虎口处,竟裂开了一道血口,一滴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地。 一招,高下立判!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横练小宗师,金刚罗汉普化,在纯粹的肉身力量比拼上,竟然……完败? “不可能!”普化自己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看着自己受伤的拳头,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的肉身……怎么可能比我的金刚不坏体还要强?” 方羽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刚才那一拳,他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力道,本想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结果却发现,对方比他想象中,还要弱得多。 “金刚不坏?就你这跟豆腐渣差不多的筋骨,也配叫金刚?” “罢了,没意思。” 方羽彻底失去了兴致。 他身影一晃,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 下一秒,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普化的面前。 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这一拳的速度,却快到了极致,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白色的气浪! 普化骇然失色,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镇压,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看起来并不算大的拳头,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普化的胸口。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普化那魁梧的身躯,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胸膛整个凹陷下去,后背的僧袍轰然炸裂,露出一个清晰的拳印。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越过人群,越过茶楼的门槛,重重地,撞在了茶楼大堂中央那根用百年铁木制成的顶梁柱上! “咔嚓!” 那根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柱子,竟被他硬生生撞断! 而普化自己,则软软地,从断裂的柱子上滑落,摔在地上,浑身的骨骼,都已经寸寸碎裂,变成了一滩烂泥。 生机,瞬间断绝。 一拳,暴杀! 第二百零二章:柳家毒师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知味轩内外,数百名武者,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的目光,呆滞地,在茶楼里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烂泥,和茶楼外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年轻人之间,来回移动。 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 死了? 金佛派百年不遇的奇才,横练小宗师,金刚罗汉普化大师……就这么……死了? 被一拳,简简单单的一拳,打成了一滩烂泥? 这……这是在做梦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会发生如此荒诞,如此颠覆认知的事情。 那可是横练宗师啊! 肉身坚不可摧,号称人形堡垒的存在! 怎么会……脆弱得像一个纸糊的娃娃?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看向方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方羽的认知,还停留在一个“实力强大,背景神秘,但行事狂妄的年轻人”的层面。 那么现在,他在众人心中,已经和“”、“怪物”这些词,画上了等号。 二楼包厢里。 赵阿敏的小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此刻已经不是崇拜了,而是……敬畏。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楚依依端着茶杯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茶水洒在手上,她却毫无知觉。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回想着昨晚在楚家大厅里发生的一切。 她忽然感到一阵庆幸,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幸好,昨晚爷爷跪得快。 否则,今天躺在地上的,恐怕就不是一个普化,而是整个楚家了。 方羽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骇欲绝的目光。 他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便准备抬脚,走进茶楼。 然而,他的脚步,却再次顿住了。 因为,又有几道身影,从茶楼内,缓步走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一次,是柳家的人。 为首的,依旧是柳青青。 只是,她今天的神态,与前两次的嚣张跋扈,截然不同。 她俏生生地立在那里,虽然脸上依旧蒙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但那双露在外面的凤眸中,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忌惮、恐惧,还有一丝病态兴奋的情绪。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看方羽,而是痴痴地,看着地上普化的尸体,红润的嘴唇,微微舔了舔。 而站在她身边的,则是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看起来就像是一具随时都会散架的干尸般的老者。 老者的手中,拄着一根由不知名兽骨制成的,顶端镶嵌着一颗紫色骷髅头的诡异拐杖。 他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中,便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又带着一丝腥臭的古怪味道。 一些离得近的武者,只是闻到这股味道,便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气血翻腾。 “是柳家的七长老,柳千毒!” “天哪!柳家竟然把他都给请出来了!”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比刚才看到普化时,还要惊恐百倍的骚动。 如果说,普化代表的是横练武者的极致,是阳刚霸道的巅峰。 那么这个柳千毒,代表的,就是另一个极端。 他是整个华夏武道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毒道宗师! 传闻此人,天生毒体,百毒不侵,其一身毒功,出神入化,杀人于无形之中。 他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口气,就能让一名内劲大成的高手,在三息之内,化为一滩脓水。 死在他手上的成名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就是“死亡”和“恐惧”的代名词。 “柳家这是疯了吗?为了对付一个人,竟然连这种老怪物都给请出山了!” “这下,那个方羽,恐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任你肉身再强,功夫再高,还能挡得住无孔不入的奇毒不成?”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方羽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同情和怜悯。 在他们看来,方羽再强,终究只是一个人。 而柳千毒,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他是一个行走的毒源,一个移动的瘟疫。 柳千毒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他那双如同鬼火般闪烁的浑浊眼眸,饶有兴致地,在方羽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发出了如同夜枭般沙哑难听的笑声。 “呵呵呵……好一副强健的体魄,好一身旺盛的气血,简直就是……老夫梦寐以求的,最佳的炼蛊容器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仿佛方羽在他眼中,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稀世罕见的材料。 方羽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从这个老者身上,嗅到了一股令他非常不舒服的气息。 那是无数冤魂的怨力,与剧毒之物,常年累月交织在一起,所形成的,独有的死亡之气。 “小娃娃。”柳千毒用他那根骷髅拐杖,指了指方羽,“你很不错,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若是放在平时,老夫或许还会动几分爱才之心,收你做个关门弟子。” “只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得罪了我柳家。” “不过,老夫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柳千毒的脸上,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你现在,若是肯自断四肢,跪下来,献上你的神魂,心甘情愿地,成为老夫的‘万毒蛊人’,老夫可以保证,让你以另一种方式,获得永生。” 这番话,比普化刚才的威胁,还要恶毒百倍。 所谓“万毒蛊人”,便是用活人作为容器,日夜以万种奇毒侵泡、喂养,再辅以秘法,将其炼制成一具没有思想,没有痛觉,只知杀戮,且身怀剧毒的活死人傀儡。 其过程之残忍,手段之歹毒,简直骇人听闻。 方羽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老怪物,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老东西。”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的杀意。 “你,成功地,让我感到恶心了。” 第二百零三章:班门弄斧 柳千毒的声音,沙哑、干枯,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阴森的寒气,钻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让他们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看着方羽,就像一个病态的艺术家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那浑浊的眼眸里,闪烁着贪婪与痴迷。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柳千毒用他那根兽骨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与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形成了诡异的共鸣,“我们古武修炼界,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你这样的青年宗师了?以你的天赋,十年之内,迈入大宗师之境,恐怕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只可惜,你得罪了我们柳家。” “所以,你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落下的瞬间,柳千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幽光一闪。 毫无征兆地,方羽的脚下,地面上那些被普化震碎的石粉,竟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化作一道道浓郁腥臭的紫色雾气,冲天而起,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将方羽整个人笼罩、包裹!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手的。 更没有人知道,他是在何时何地,布下了这致命的陷阱。 那紫雾翻腾,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毒性。 一些修为稍弱的武者,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觉得头昏脑涨,几欲作呕,连忙运功闭住了呼吸,惊恐地向后退去。 “是柳家的‘化骨瘴’!传闻此毒,乃是柳千毒采集成百上千种毒虫毒草,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见血封喉,触之化骨!”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果然,术法宗师才是宗师里战斗力最强的存在!这年轻人虽然肉身强悍,能一拳打死金刚罗汉,可面对这种神鬼莫测的毒功,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是啊,你看他,连招式都没打出来,就被蛊毒附体,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真是可惜了一身修为。” 议论声,幸灾乐祸声,惋惜声,此起彼伏。 二楼包厢里,赵阿敏的脸蛋已经吓得一片煞白,她紧紧抓着楚依依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依依,这柳家的老怪物真是恐怖啊,难怪他们说宁惹宗师,不惹毒师,恐怕这家伙要完蛋了吧?” 楚依依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楼下那团不断蠕动、收缩的紫色浓雾,端着茶杯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一点点下沉。 理智告诉她,没有人能在柳千毒的成名绝技下生还。 可不知为何,她的内心深处,却还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告诉她,那个男人,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死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方羽必死无疑,甚至连柳青青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病态而又残忍的快意时。 异变,陡生。 那团将方羽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已经开始向内侵蚀的紫色浓雾,在某一刻,忽然静止了。 紧接着,就如同被一个看不见的黑洞疯狂吞噬一般,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紫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消失! 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紫雾散尽。 方羽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依旧站在原地,连站姿都没有变过,身上那件廉价的白色t恤,依旧纤尘不染。 他甚至还伸出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脸上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味道真难闻,你的毒,就像厕所里的尿骚味,没啥攻击力,纯粹恶心人。”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整个知味轩内外,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像是集体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鬼神之物。 柳千毒那张干尸般的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戏谑笑容,也僵在了嘴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愕与不解。 “不……不可能!”他失声叫道,“我的‘化骨瘴’,乃是由上千种蛊虫的毒液炼制而成,无形无质,专破护体真气,你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他的蛊毒,侵入方羽体内的瞬间,还没来得及发作,便被方羽手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鲸吞蚕食般,吸收得一干二净。 鬼谷玄戒,本就是鬼谷一脉的传承至宝,佩戴者水火不侵,百毒不入。 更何况,方羽本身就是玩蛊的祖宗,他所钻研的鬼谷经,记载了世间蛊术大全,万物相生相克之道,对于解毒制毒的修为,比自己的武道修为还要深厚。 在鬼谷传承那浩如烟海的秘术中,控蛊之术,占据了相当大的一部分。 柳千毒这点微末的道行,在他面前玩蛊,简直就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 “你的蛊虫?”方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看着柳千毒,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就你炼制的那点小虫子,也配叫蛊?” 话音未落,方羽伸出右手,食指对着柳千毒的方向,随意地,轻轻一弹。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黑线,从他指尖一闪而逝。 柳千毒脸色剧变,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根本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线,没入自己的眉心。 一股针扎般的刺痛,从眉心传来,随即消失不见,仿佛只是错觉。 可柳千毒的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那沙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慌。 方羽收回手,揣回裤兜,一脸的云淡风轻。 “没什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你的蛊虫,不过尔尔,品尝起来,寡淡无味。”方羽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那么接下来,也该轮到你,来品尝一下我的蛊虫,威力如何了。” 第二百零四章:你也配教我做事? “你的……蛊虫?” 柳千毒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了夜枭般难听的狂笑。 “哈哈哈哈!小子,你莫不是被老夫的毒瘴给毒傻了?竟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老夫玩了一辈子的毒,炼了一辈子的蛊,这天下,还没有什么蛊虫,是老夫解不了的!” 他身为毒道宗师,对自己一身的毒功,有着绝对的自信。 然而,他脸上的狂笑,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便戛然而止。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瘙痒,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里,疯狂地涌了出来! “呃……啊!” 柳千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他手中的兽骨拐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手如同疯了一般,在自己的身上疯狂地抓挠起来。 那身墨绿色的长袍,瞬间被他自己撕扯得破烂不堪。 坚硬的指甲,在他那干枯得如同树皮般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在那种深入骨髓的瘙痒驱使下,更加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血肉。 “痒!好痒!啊啊啊!”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原本那副宗师高人的形象,荡然无存,此刻的他,比街边最卑贱的乞丐还要狼狈。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恐怖而又诡异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柳千毒那干枯的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朽”。 他的皮肤,像是失去了所有水分的枯木,一块块地剥落。 他的血肉,像是被风化了千年的岩石,一寸寸地化为灰烬。 只是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声称天下蛊毒尽可解的毒道宗师,便在无尽的痛苦和瘙痒中,彻底化作了一地灰黑色的粉末,被风一吹,便烟消云散。 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没有留下。 死得不能再死。 他那句准备求饶的话,刚刚涌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连同他的神魂,一起被那霸道无比的蛊虫,吞噬殆尽。 静。 比刚才还要死寂。 如果说,方羽一拳打死普化,带给众人的是震撼和颠覆。 那么现在,他弹指之间,让一名毒道宗师化为飞灰,带给众人的,就只剩下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这家伙……不但是一位肉身无双的武道宗师,竟然还是一位手段通天的控蛊大师? 他到底是谁?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柳青青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一片灰黑色的粉末,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眼神淡漠的男人,她那张隐藏在面纱下的俏脸,早已血色尽失。 她引以为傲的家族,她所倚仗的一切,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个笑话。 恐惧,如同无边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逃!” 这是她脑海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她转身,想跑。 可方羽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来自远古的洪荒巨兽盯上,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我让你走了吗?” 方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催命的符咒,让柳青青和她身后那些同样准备逃跑的柳家高手,齐齐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方羽抬起了手。 就在他准备将这些柳家人一并抹去的时候。 一道雄浑、苍老,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从远处的天际,轰然传来。 “到此为止吧。”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魔力,让在场所有内劲翻腾的武者,都感觉自己体内的气息,为之一滞。 众人骇然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道青色的身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远处的天空,踏空而来!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阶梯,就那么闲庭信步般,几步之间,便从数公里之外,跨越到了知味轩的上空。 那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仙风道骨的老者。 他凌空而立,俯瞰着下方的一切,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里,却仿佛蕴藏着日月星辰,带着一股洞穿世事,掌控一切的淡然。 “是……是楚家的老祖宗!楚千秋!” 二楼包厢里,楚家的三叔楚云飞,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激动与狂喜。 楚依依更是“啊”的一声,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 爷爷的爷爷? 楚家真正的定海神针,那位据说已经闭关了十几年,连家族核心成员都难得一见,已经八十多岁高龄的传奇老祖,楚千秋! 他……他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整个知味轩,都因为这位传奇人物的出现,而彻底沸腾了。 那可是楚千秋啊! 成名于六十年前的宗师,据说早在三十年前,便已经触摸到了大宗师门槛的恐怖存在! 他一出现,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势,便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都觉得,这位老神仙都出面了,今天这场风波,总该落幕了。 那个姓方的年轻人,再怎么狂,也不可能敢违逆一位成名已久的老牌大宗师的意志。 大宗师,在宗师之路上走了极长一段距离,已经即将迈入下一个境界的武道至强者,每一个都是活着的武道传奇。 然而,面对这样一个人。 方羽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天空中的楚千秋,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那只抬起的手,没有丝毫停顿,对着一名离柳青青最近的柳家长老,凌空一指。 “噗!” 那名有着暗劲巅峰修为的柳家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眉心处便多出了一个血洞,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方羽,竟然当着楚千秋的面,又杀了一人!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天空之上,楚千秋那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锁定在方羽身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我说了,到此为止。” “小友,你没有听见吗?” 方羽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不屑。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指挥我做事?” 第二百零五章:连你一块抽 当这句轻飘飘的话,从方羽的嘴里说出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呆呆地,傻傻地,看着那个站在一地狼藉中,仰头与天空中那道神明般的身影对视的年轻人。 脑子里,一片空白。 疯了。 这个年轻人,一定是疯了! 那可是楚千秋啊! 中州楚家的老祖,成名数十载,跺一跺脚,整个华夏武道界都要抖三抖的传奇宗师! 放眼天下,谁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便是同级别的宗师,见到他,也要客客气气地称呼一声“楚老”。 可这个年轻人,竟然……竟然指着他的鼻子,问他算个什么东西? 二楼包厢里,楚依依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她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俏脸,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纸。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更没想到,方羽的狂,已经到了连她家老祖宗都敢当面羞辱的地步。 天空之上,楚千秋在听到这句话后,并没有像众人想象中那样勃然大怒。 他只是沉默了。 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世事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下方的方羽,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异。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很强。 强到连他,都有些看不透。 尤其是对方身上那股无所畏惧,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气度,更是他生平仅见。 “年轻人,好大的口气。” 良久,楚千秋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夜闯我楚家庄园,打伤我楚家两名准宗师,此事,老夫念你年轻气盛,还未与你追究。” “你,不要太不知好歹。” 他这是在警告,也是在展现自己的姿态。 我楚家,不是怕你,只是懒得跟你计较。你若再得寸进尺,那就别怪我以大欺小了。 然而,方羽听到这话,却笑得更开心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死寂的知味轩前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原来是楚家的老家伙。” 方羽收敛笑容,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你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还真是一个德行。” “从来不管自己家的人,干了些什么龌龊事。” “只管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玩弄你们那套可笑的双重标准。”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已经吓得浑身瘫软,大小便失禁的柳青青,又指了指天空中的楚千秋,语气里的嘲讽,不加半点掩饰。 “她柳家,派人截杀我,技不如人,被我反杀,现在,你站出来,让我到此为止。” “你楚家,设下鸿门宴,想用一个女人来换我的丹方,谈不拢就想动手,被我打了回去,现在,你又站出来,说我不知好歹。” “怎么?这天下,就只许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烧杀抢掠,就不许我们这些散修,还手反抗了?” “真是好大的威风!好大的道理!” 方羽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亮,一句比一句诛心。 一番话,说得在场无数出身草根的武者,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胸中涌起一股感同身受的憋屈与愤怒。 是啊,这些年,他们受那些大门派、大家族的欺压,还少吗? 只是,他们没有方羽的实力,更没有方羽的胆魄,敢当着一位老牌宗师的面,把这层窗户纸,捅得这么鲜血淋漓。 天空中的楚千秋,脸色终于变了。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愠怒。 方羽这番话,不仅是在打他楚家的脸,更是在动摇整个世家门派赖以生存的根基和秩序。 “巧舌如簧!” 楚千秋冷哼一声,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天河倒灌,从天而降,朝着方羽,轰然压下! 他想用自己宗师的“势”,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闭嘴! 然而,那足以让山川崩裂,江河倒流的宗师之势,在落到方羽头顶三尺之处时,却像是春雪遇上了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得一干二净。 方羽依旧站在那里,负手而立,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他看着天空中的楚千秋,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老家伙,恼羞成怒了?” “不过没关系。” “我今天,就是来打你们这些双标狗的。” “你但凡敢从天上下来,站到我面前。” “我连你,一块抽。”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千秋眼中的最后一丝平静,也彻底消失。 “狂妄小儿,不知何谓大宗师!” 他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带着审判的意味。 “我楚家称霸中州百余年,靠的便是这独步天下的《纵云腿》!老夫七十五岁问鼎大宗师,放眼天下,谁能与我比肩?你区区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今日,老夫便让你见识见识,宗师与大宗师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受死!” 一声爆喝,楚千秋的身影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如同苍鹰搏兔,从天而降! 他的双腿在下落的过程中,带起一连串的幻影,空气被撕裂,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音爆!一道道由精纯罡气凝聚而成的青色气刃,如同密集的暴雨,铺天盖地般朝着方羽斩来! 每一道气刃,都足以轻松斩断一辆装甲车! “今日取你性命,来日,老夫自会去寻你背后的师门,问罪!” “你若不说最后那句话,我或许还懒得杀你。”方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既然你打算祸及我身后之人,那今日,你楚千秋,必死无疑!” 面对那漫天气刃,方羽不闪不避,只是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嗡——” 无数道细若游丝的金色丝线,凭空而生,在他身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色大网。 那些狂暴无匹的青色气刃,在接触到金网的刹那,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便被那看似脆弱的金丝,无声无息地切割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于无形。 “什么?” 半空中的楚千秋瞳孔猛缩。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方羽已经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楚千秋的身侧。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楚千秋用来护体的罡气之上。 那层足以抵挡炮弹轰击,坚不可摧的护体罡气,在方羽的拳头下,竟如同脆弱的玻璃,应声破碎! “噗!” 楚千秋如遭雷击,整个人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逆血,身形狼狈地倒飞出去,一连撞塌了七八堵墙壁,才重重地砸进了一栋建筑的废墟里。 方羽的身影,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掸了掸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片刻之后,废墟中,楚千秋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他身上的青色长袍已经破烂不堪,嘴角挂着血迹,看向方羽的眼神,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他想不通,这个年轻人的内劲,为何会雄浑到如此地步,几乎已经不逊色于他这个浸淫大宗师境界多年的老怪物! 方羽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摇了摇头。 “就这点实力,谁允许你出来就装逼的?” “依我看,你这实力,比那柳家的老毒物还要略逊一筹,至少人家悄无声息布下的毒阵,若非我体质特殊,说不得还真得中招。” 周围的武者,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本以为,楚家老祖出马,必然是十拿九稳,中州武道界的脸面,总算是保住了。 可谁能想到,一个照面,这位传说中的大宗师,竟然就被打得如此狼狈? 这个叫方羽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历?他师承何处?难道是哪个隐世不出的千年大派,派出来历练的妖孽吗? “啊啊啊!竖子!你找死!” 楚千秋被方羽的话气得几欲癫狂,他怒吼一声,再次化作一道青影,朝着方羽杀了过来。 这一次,方羽的眼中,再无半分戏谑。 “既然你急着投胎,我便成全你。” 他不再留手。 第二百零六章:楚家命运 当楚千秋那夹杂着滔天怒火与无尽羞辱的身影,再一次化作青色闪电,撕裂长空,朝着方羽爆射而来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一次,这位成名一个甲子,被誉为中州武道界定海神针的老牌大宗师,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双腿之上,青色的罡气已经浓郁到了近乎实质化的地步,不再是简单的气刃,而是化作了两柄长达数丈的巨大战斧,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开山裂地般的恐怖威能。 整个知味轩周围的空间,都因为他那狂暴的气息而变得扭曲起来。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一击,方羽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凝重。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光泽的金玉葫芦。 “那是……” 二楼包厢里,楚依依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得这个葫芦,在来中州的飞机上,她见过。 当时她只以为是个普通的装饰品,可现在看来,这东西,远没有那么简单。 方羽拔开葫芦塞,对着葫芦口,轻轻一拍。 “嗡——” 一缕只有拇指大小,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火焰,从葫芦口中,悠悠然飘了出来。 这缕火焰一出现,周围的空气温度,非但没有升高,反而骤然下降,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阴冷与死寂,瞬间笼罩了全场。 “去。” 方羽屈指一弹。 那缕青黑色的火焰,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不偏不倚,正朝着楚千秋飞去。 “雕虫小技!” 楚千秋怒喝一声,他根本没把这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火苗放在眼里,双腿挥出的罡气战斧,威力不减反增,想要将这火焰连同方羽一起,彻底碾碎。 可就在这时,方羽的身影,再次动了。 他并指如剑,对着虚空,信手一挥。 又是那张由无数金色丝线交织而成的大网,凭空出现,却并非是用来防御,而是如同一张天罗地网,瞬间封死了楚千秋所有的退路。 楚千秋心中警兆大生,他想变招,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那张金网彻底锁定,无论他朝哪个方向闪避,都会一头撞上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缕小小的,诡异的青黑色火焰,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护体罡气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滋啦——” 一声如同烙铁烫在生肉上的轻响。 那坚不可摧,足以硬抗巡航导弹的护体罡气,在接触到火焰的刹那,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烧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紧接着,那缕火焰,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顺着那个窟窿,瞬间钻了进去,落在了楚千秋的身上。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楚千秋的口中爆发出来。 所有人骇然地看到,这位大宗师的身体,从被火焰接触到的地方开始,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点燃! 那青黑色的火焰,仿佛跗骨之蛆,无视了他的内劲,无视了他的血肉,直接在他的身体内部,在他的灵魂深处,熊熊燃烧! “不!这是什么火焰!救我!救我!” 楚千秋在半空中疯狂地挣扎,翻滚,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可那火焰却越烧越旺,转眼间,便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他那张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败?怎么会死?自己可是大宗师啊! 楼下,楚家众人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救援。 “老祖!” 可他们刚一动,方羽那淡漠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让他们如坠冰窟,浑身僵硬,再也迈不出半步。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天空中的那个人形火炬,惨叫声越来越弱,最终,在无尽的绝望与不甘中,被那诡异的火焰,从内到外,焚烧成了漫天的飞灰。 风一吹,便烟消云散。 一代大宗师,中州楚家的定海神针,楚千秋,形神俱灭。 静。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天空,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良久,人群中,一个见多识广的老者,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传说,指着方羽手中那个金玉葫芦,用一种见了鬼般的语气,失声尖叫: “金玉葫芦!那是昆仑一脉的至宝,金玉葫芦!传闻此葫芦能收纳天地奇火,焚山煮海,无物不燃!这葫芦……这葫芦怎么会流落到他的手上?”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也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昆仑一脉?那个从不轻易入世,神秘莫测的昆仑?” “我的天!难怪他如此年轻,便有这般通天彻地的修为!如果是昆仑的传人,那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了!” “昆仑一脉,那可是与武当、少林齐名,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的千年大派啊!这下,中州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方羽的眼神,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是恐惧,那么现在,便是敬畏。 对一个拥有恐怖实力,背后又站着一个庞然大物的妖孽的敬畏。 方羽收回金玉葫芦,揣回兜里,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楚家人。 楚云飞,楚风,还有那些楚家的核心成员,在接触到他目光的刹那,全都双腿一软,“扑通扑通”地跪了一地,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方……方先生饶命!方先生饶命啊!” 楚家的一名话事人,也就是楚依依的三叔楚云飞,连滚带爬地跪到方—羽面前,涕泪横流地磕着头。 “今日之事,全……全是我家老祖一人鬼迷心窍,与我楚家其他人无关啊!我们……我们绝没有与先生为敌的意思!” 楚依依也低着头,跪在人群中,娇躯微颤,那张绝美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麻木。 她知道,楚家,完了。 面对这些人的求饶,方羽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从现在开始,楚家,全权归顺于我,交出你们所有资产的控制权。” “否则,就等着灭族吧。” 冰冷的声音,宣判了楚家未来的命运。 所有楚家人,身体剧烈一颤,脸上写满了绝望与不甘。 但,却无一人,敢说一个“不”字。 第二百零七章:已经晚了 夜幕下的楚家庄园,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往日里那些趾高气昂的楚家子弟和下人们,此刻都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一个个低眉顺眼,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扰了那位刚刚入主这座庄园的新主人。 方羽没有在知味轩多做停留,在宣判了楚家的命运后,他便直接来到了这里。 冯俊早已带着宏达商会最顶尖的律师和会计团队在此等候,一场关乎中州第一世家所有权的交接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却又以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迅速进行着。 方羽对这些繁琐的商业事务没什么兴趣,他坐在听雨轩的主位上,喝着楚家珍藏的极品大红袍,目光却落在了跪在下方,一直沉默不语的楚依依身上。 他挥了挥手,示意冯俊和其他人都退下。 很快,偌大的厅堂内,便只剩下了他和楚依依两人。 “起来吧。”方羽淡淡开口。 楚依依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此刻一片黯然。 她没有起身,只是就那么跪着,声音沙哑地开口:“方先生,成王败寇,我楚家输了,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方羽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 他从主位上走下来,来到楚依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我二人在飞机上相识,也算有过一面之缘,算是朋友一场,今天发生这些事,根源在于你楚家的贪欲,事到如今,也怪不了谁。” 听到“朋友”两个字,楚依依的娇躯再次一颤,她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她看着方羽,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我懂,我能理解,我没有怪罪谁。” 事已至此,怪谁,还有意义吗? “好。”方羽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楚家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楚依依愣住了,她不明白方羽的意思。 只听方羽继续说道:“从今往后,楚家的所有资产,全权交由你来管理。” “而你,要听我的话。” “我不会让你做什么难堪的事,只是希望,从今往后,这中州,能少一个敌人,多一个随叫随到的朋友。”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楚依依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猛地抬头,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方羽。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自己会被囚禁,会被羞辱,甚至会被当成维系家族的工具,送给方羽做侍妾。 可她唯独没有想到,方羽非但没有为难她,反而……将整个楚家,都交到了她的手上? 从今往后,她,楚依依,就是楚家实质上的话事人了? 这……这怎么可能? 当这个消息,从听雨轩传遍整个楚家庄园时,所有楚家人,也都露出了和楚依依一样,混杂着震惊、不解和狂喜的复杂表情。 短暂的愕然之后,一个念头,不约而同地,浮现在了所有楚家人的心头。 楚依依,肯定已经是方羽的女人了! 否则,方羽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决定?将偌大一个楚家,交给一个女人来打理?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楚家人看向楚依依的眼神,都变了。 从之前的同情、怜悯,变成了敬畏、讨好,甚至还有一丝羡慕。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最好的结局! 只要楚依依还在,只要她能牢牢抓住方羽的心,那楚家,就等于有了一座比楚千秋还要稳固百倍的靠山! 以后在这中州,不,放眼整个华夏,还有谁敢招惹他们楚家? 说不定,等方羽的声望和地位进一步水涨船高之后,他们楚家,还能跟着沾光,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时间,整个楚家庄园,那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喜庆。 ……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一处云雾缭绕的深山之中,一座古朴的建筑群若隐若现。 这里,便是中州另一个神秘的庞然大物——药王宫的宗门所在。 宫殿主殿内,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药王宫宫主段千山,以及几位核心长老,正围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心有余悸的庆幸。 “幸亏……幸亏我们没有着急动手!”一名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发抖,“那个方羽,简直就是个怪物!连楚家那个活了八九十岁的老怪物楚千秋,都被他弹指间烧成了灰!太恐怖了!这种人,我们绝对不能招惹!” “是啊,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背后又疑似有昆仑一脉撑腰,我们药王宫虽然不怕事,但也没必要为了几颗丹药,去招惹这样一个煞星。”另一名长老也附和道。 段千山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坐在末席的一名长老,脸色却忽然变得煞白,他看着众人,嘴唇哆嗦着,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的话。 “恐怕……已经晚了。” “什么意思?”段千山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那名长老。 那长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宫主……我……我之前为了以防万一,私自……私自吩咐了我们在江南地区的代理人,让他们集合力量,对那个方羽在乎的女人,姜淮卿……下手,想以此作为拿捏方羽的后手……” “现在算来,他们……他们恐怕已经动手了……” “混账!” 段千山猛地一拍桌子,整张由千年寒玉打造的桌子,瞬间布满了裂纹。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蠢货!你这是要把我药王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其他几位长老也是又惊又怒,指着那名长老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在大殿内突兀地响起。 正是那名跪在地上的长老的手机。 他颤抖着手,接通了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充满了邀功意味的得意声音。 “七长老!幸不辱命!我们已经成功潜入姜家,给那个叫姜淮卿的女人,种下了我们药王宫独门奇毒——‘三尸脑神丹’!此毒无药可解,每隔七日便会发作一次,发作之时,痛不欲生,求死不能!” “那个方羽如此重视这个女人,这次,他一定会乖乖就范,任由我们摆布了!哈哈哈……” 电话那头的笑声,还未落下。 电话这头,包括段千山在内的所有药王宫高层,脸色,已经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第二百零八章:药王宫的赎罪 飞机降落在瀚海市机场。 方羽和冯俊一前一后走出廊桥,脚步匆忙。 方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在刚刚结束的那场中州风暴中,以一人之力,连斩两位宗师,逼降整个楚家的滔天煞气。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刚刚结束了长途旅行的年轻人,只是眉宇间,比寻常人多了一份难以言说的沉凝。 这份沉凝落在旁人眼中,就像是有心事的普通青年男人,没有人会多在意一分。 然而,当他们刚刚踏入人潮涌动的到达大厅,异变陡生。 “噗通!” 一声整齐的闷响,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显得格外突兀。 以一个身穿定制西服的中年男人为首,十几个黑衣壮汉,在众目睽睽之下,齐刷刷地跪在了方羽面前。 这一跪,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旅客的目光。 人们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惊愕地,探头探脑地望向这边。 这是在拍电影吗?还是什么黑帮火并的现场? 为首那人,正是药王宫在瀚海市新指派的负责人,樊世海。 樊世海刚刚接手药王宫在江南一带的事务,也算是加薪升职了,正准备放开手脚大干一番,为药王宫建功立业,走上人生巅峰了,没想到执行的第一个任务就出了岔子,那个该死的长老,现在把全部的过错都推到他身上,要他来解决这个天大的麻烦,真是该死到家了。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顶级势力代理人的威风,整个人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恐惧。 “方先生!小人樊世海,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求方先生恕罪!” 他身后那群黑衣壮汉,也都一个个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一下。 方羽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这群人,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群挡路的蚂蚁。 “你们是药王宫的人?”他淡淡开口。 “是!是!”樊世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方先生,我们……我们知道错了!我们鬼迷心窍,做了天大的错事,求您大人有大量,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资料,高高举过头顶,那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方先生,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我们……我们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薄礼,这里是今年亚洲选美大赛前十名的全部资料,她们……她们现在都在瀚海市,随时……随时可以听候您的差遣,我们保证,绝对都是完璧之身,只求……只求您能消消气……” 周围的旅客听到这话,顿时一片哗然。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剧情?跪地求饶,还送上选美大赛的美女?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冯俊站在方羽身后,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所谓的名门大派,脑子里的回路,跟正常人压根就不一样。 他们解决问题的方式,永远都是那么的直接,粗暴,且自以为是。 方羽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我跟你们药王宫虽然有些仇怨,但貌似还不足以让你们做到这一步,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樊世海感觉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樊世海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咬了咬牙,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颤声说道:“方先生,我们……我们的人,失手……失手给姜淮卿姜小姐,下了一种……一种奇毒……” 他说到这里,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方羽的脸色,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胆子又大了一点,连忙补充道:“不过您放心!我们送给您的这些美女,论姿色,论身段,每一个,都绝不在那姜淮……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个硕大的巴掌,便携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整个到达大厅。 樊世海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陀螺般在空中转了两圈,混合着鲜血和碎牙,狼狈不堪地飞出了七八米远,重重砸在一排行李推车上,发出一阵“哐当”乱响。 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方羽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掉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个在地上痛苦呻吟,满嘴流血的樊世海。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望向机场外的天空,那眼神,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海。 “冯俊,备车。” “回姜家。”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冯俊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掏出手机,安排车辆。 方羽迈开脚步,朝着出口走去。当他经过那群依旧跪在地上,已经吓傻了的药王宫众人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到足以让三伏天瞬间结冰的话。 “姜淮卿若有半点差池。” “我要你药王宫,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消失在了大厅门口。 只留下那群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药王宫门人,和躺在远处,一边吐着血沫,一边嘴里绝望地念叨着“完了……完了……”的樊世海。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华夏武道界格局的风暴,就在这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悄然拉开了序幕。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公路上风驰电掣。 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冯俊坐在副驾驶,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从身后的方羽身上,正散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的杀意。 那不是之前在中州,面对柳家、楚家时的那种漠然与不屑。 而是一种真正被触及了逆鳞的,毁天灭地般的暴怒。 他知道,药王宫那群蠢货,这次,是真的捅破天了。 当劳斯莱斯如同黑色闪电般冲进姜家庄园时,一股浓重的混乱与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往日里宁静雅致的庭院,此刻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车牌大多挂着“医”字头的特殊牌照。 一个个身穿白大褂,行色匆匆的医生,带着助手,提着药箱,在庄园内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束手无策。 整个姜家,乱成了一锅粥。 方羽刚一下车,唐易真就红着眼睛,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方羽!你总算回来了!” 她一把抓住方羽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浓浓的自责,“都怪我!都怪我没有看好姜总!我明明看到那几个送花的人鬼鬼祟祟的,就应该拦住他们的!” 她只是在花园里浇了会儿花,一转眼的功夫,就出事了。当她发现不对,冲进客厅时,姜淮卿已经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方羽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朝着主楼走去。 客厅里,姜老爷子、姜夫人,还有一众姜家的核心成员,全都围在那里,一个个面色惨白,六神无主。 原本因为樱樱苏醒而带来的喜悦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寂和绝望。 看到方羽回来,这些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姜家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眼中瞬间爆发出光芒。 “小羽!你回来了!” “快!快去看看淮卿!那些医生……那些医生都说没救了!”姜夫人冲上前来,声音都在发抖。 方羽点了点头,没有废话,直接穿过人群,走上了二楼。 姜淮卿的卧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几名国内最顶尖的中西医专家,正围在床边,对着各种检测仪器上的数据,不住地摇头叹息。 “没用的,生命体征在以几何级数的速度衰减,我们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无法阻止。” “这根本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毒素,它……它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吞噬宿主的一切。” 方羽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出去。 房间内,很快只剩下他和床上那个静静躺着的女人。 姜淮卿的脸,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那张曾经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种令人心碎的死寂。 方羽伸出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一缕精纯的内劲,顺着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的经脉之中。 下一秒,方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那颗在面对楚家老祖楚千秋时都古井无波的心,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第二百零九章:七日之期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百倍。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奇毒。 它并非单纯地破坏经脉,腐蚀脏器,而是像一种霸道无比的寄生虫,直接扎根在了姜淮卿的神魂深处,以她的生命本源为食,疯狂地汲取着她的一切。 在鬼谷传承那浩如烟海的记载中,竟找不到任何关于这种毒的描述。 这意味着,这是一种连鬼谷先辈都未曾涉足过的,全新的,歹毒领域。 以他现在的能力,可以暂时用内劲护住姜淮卿的心脉,延缓她生命流逝的速度,但想要彻底根除这种扎根于神魂的剧毒,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冯俊打来的。 “方先生,情况怎么样?”冯俊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很不好。”方羽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她的生命力,在迅速流失,我最多,只能保她七天。” 电话那头的冯俊,沉默了。 七天。 对于一个已经被所有顶级医生宣判了死刑的人来说,这已经是神迹。 但对于方羽来说,这等同于失败。 “方先生,您别急。”良久,冯俊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又有一线希望,“我之前听家里的长辈提起过,一些上古传承,并非一开始就是完整的,需要修炼者的修为达到某个特定的境界,才能彻底开启,获得最核心的奥秘。” “您所继承的鬼谷传承,乃是上古奇门,玄妙无比,您现在已经是大宗师,若是……若是有可能,再进一步,突破到那传说中的武道至尊之境,会不会……就能完全开启鬼股传承,从中找到逆天改命,救活姜小姐的办法?” 武道至尊!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方羽脑海中的阴霾。 他挂断电话,立刻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脑海中那卷古老的竹简。 《鬼谷玄通诀》飞速运转,无数信息流如同瀑布般冲刷而过。 很快,他便在一个被层层禁制封锁的角落里,找到了一篇名为《破镜丹》的丹方! 丹方记载:采集七种蕴含天地灵气的五百年份古老药材,以丹火熬制七七四十九天,方可成丹,此丹,可助大宗师境武者,洗髓伐脉,重塑根骨,有三成几率,勘破玄关,一步登天,踏入武道至尊之境! 方羽的心神,立刻回到现实。 他迅速清点了一下自己从港城怀阳山,以及从柳家、楚家搜刮来的那些战利品。 五百年份的血龙参,有了。 千年何首乌,有了。 紫玉灵芝,也有。 …… 一番清点下来,他的心,凉了半截。 七种主药,他还差两种。 一种,名为“九叶墨兰”。 另一种,名为“赤炎果”。 这两种,都是传说中才存在的天材地宝,可遇而不可求。 七天之内,要去哪里找? 方羽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一个既然能拿出“三尸脑神丹”这种歹毒之物,那么,其收藏里,也必然会有与之对应的,蕴含着庞大生命精元的奇珍异草的地方。 药王宫! 既然这场灾祸是你们引起的,那么,这救命的药,也该由你们来出! 方羽没有立刻出发。 他先是用自己的内劲,配合几根银针,暂时封住了姜淮卿的生机,将她置于一种类似于龟息的假死状态。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卧室,对着门外焦急等待的姜家人,只说了一句话。 “七天之内,不要让任何人碰她。” 说完,他便转身下楼,准备离开。 他要去药王宫,取回那两味药,也取回一个公道。 然而,当他走到一楼楼梯口时,一个穿着粉色睡衣,揉着惺忪睡眼的小小身影,却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樱樱。 小丫头似乎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了,她光着小脚丫,站在那里,仰着那张酷似姜淮卿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爸爸。” 方羽那颗因为姜淮卿中毒而变得冰冷坚硬的心,在听到这声呼唤的刹那,猛地一软。 他蹲下身,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得如同黑宝石般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 “樱樱怎么起来了?快回去睡觉。” 樱樱却摇了摇头,她的小手,紧紧抓着方羽的衣角,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泫然欲泣。 “爸爸,妈妈……妈妈是不是睡着了?她为什么不理我?” “我听王奶奶说,妈妈生了很重很重的病,醒不过来了……是真的吗?” 小丫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方羽的心上。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珠,摇了摇头。 “不是的。” “妈妈只是太累了,睡着了而已。”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许下了一个父亲的承诺。 “爸爸现在要出趟远门,去给妈妈找一个叫醒她的闹钟。” “等爸爸回来,妈妈就会醒过来了。” “樱樱乖,在家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爸爸回来,好不好?” 樱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伸出小小的手指,跟方羽拉了拉勾。 “嗯!樱樱会乖的!” “那爸爸……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 “好。” 方羽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用生命去守护的家,然后,毅然转身,带着那尊被他改造过的,如同地狱魔神般的铁浮屠,踏入了沉沉的夜色。 …… 药王宫,坐落于中州东部,绵延数百里的云梦山脉深处。 那里山势险峻,终年云雾缭绕,寻常的交通工具,根本无法抵达。 唯一的通路,是一辆从山下临安镇始发,每天只发一班的长途巴士。 方羽坐在这辆颠簸而又陈旧的巴士上,靠着窗,闭目养神。 车厢里,充满了各种嘈杂的声音。 汗味、烟味、还有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充斥在空气中。 车上的乘客,大多是附近的村民,还有一些,则是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前往药王宫求医问药的信徒。 “哎,你们听说了吗?前几天在中州闹得沸沸扬扬那个姓方的煞星,好像就是冲着咱们药王宫来的!”一个看起来像是跑江湖的汉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他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围上了一圈人。 “真的假的?他来干什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咱们药王宫的地盘撒野?” “就是!他以为我们药王宫,是楚家那种外强中干的货色吗?我们宫主和长老们,可都是活神仙!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没错!药王宫可是我们临安镇所有人的信仰!是我们大家的衣食父母!谁敢跟药王宫过不去,就是跟我们整个临安镇的人为敌!” 一个本地的村民,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满脸的崇拜与狂热。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车厢里所有本地人的一致附和。 “对!没有药王宫,哪有我们临安镇今天的好日子?每年光是那些来求药的达官贵人,给咱们镇子带来的收入,都够我们吃几辈子了!” “我跟你们说,我二舅家的表哥,就在药王宫里当差,听他说,宫里那些仙长,个个都有通天的本事,炼出来的丹药,那都是能起死回生的仙丹!” “我上次亲眼看见,一个腿都烂没了的富豪,被担架抬上山,半个月后,自己走着下来的!那叫一个神奇!” 车厢里,充满了对药王宫的吹捧与神化。 在这些淳朴的村民眼中,药王宫,就是悬壶济世,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些所谓的“仙长”,背地里,干着怎样草菅人命,歹毒无比的勾当。 他们更不知道,此刻,他们口中那个不知死活,胆敢挑战神明威严的“煞星”,就静静地坐在他们中间,听着他们一句句愚昧而又可笑的吹捧。 方羽的眼皮,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那连绵起伏,如同巨兽脊梁般的山脉,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温度的弧度。 信仰? 衣食父母? 很好。 他忽然有些期待,当他把这些人心中的“神”,从神坛上扯下来,踩在脚下,碾成粉末时,这些人,又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巴士,载着一车厢的憧憬与狂热,在崎岖的山路上,缓缓向着那座云雾深处的“圣地”,驶去。 第二百一十章:登山 方羽靠着窗,闭着眼,将那些嘈杂隔绝在外。 他身侧,铁魂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占据了两个人的位置,周围的乘客有意无意地都离它远一些,那通体乌金的质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听说了没?药王宫这回又要开山门了!我三叔公的肺痨,就是去年求了药王宫的神丹才好的,现在都能下地扛麻袋了!” “那可不!我听说有个港城来的大老板,坐着轮椅上山,下山的时候都能小跑了!人家直接捐了一座庙!药王宫的仙长,那都是活菩萨!” 车厢里的气氛,因为这些神乎其神的传闻而变得越发狂热。在这些淳朴的乡民和虔诚的信徒眼中,药王宫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宗门,而是悬壶济世,普度众生的圣地,是他们凡人生命中唯一可以触摸到的神迹。 方羽的眼皮动了动,这些愚昧的吹捧,让他觉得有些可笑。 活菩萨? 一群用活人炼制丹药,草菅人命的伪君子罢了。 巴士终于在临安镇的终点站停下。 山脚下,早已是人山人海。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聚集在这里,形成一个个小团体,脸上都带着朝圣般的虔诚与期待。这些人里,有衣着华贵的富商,有愁容满面的普通百姓,有老弱,也有妇孺。 方羽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停在了一对有些特殊的三人组合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病恹恹地靠在一张简易的躺椅上,气息微弱。旁边,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和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正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他。女孩眉目如画,气质干净,只是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忧色。青年则是一脸的坚毅与焦急,不时低头查看老人的情况。 他们的穿着很朴素,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乡下人家。 方羽走了过去。 “上山求药?”他问了一句。 女孩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是啊,我爷爷病得很重,市里的医院都说没办法了,我们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求一副仙药。” “别上去了。”方羽摇了摇头,“今天山上可能会有变故,你们普通人待在那里,很危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香的药丸,递了过去。 “这个,或许能救他的命。” 这枚药丸,是他闲暇时用一些普通药材炼制的,虽比不上那些天材地宝,但吊住一个普通老人的性命,绰绰有余。 女孩愣了一下,看着方羽手心的药丸,又看了看他真诚的脸,连忙就要伸手去接,嘴里不停地说:“谢谢,谢谢你大哥!” “小雅!” 青年一把将女孩拉了回来,警惕地瞪着方羽,眼神里满是戒备与不屑。 “你干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都信?”他训斥着女孩,然后转向方羽,冷哼一声,“这药王山下,就属你们这种骗子最多!专挑我们这些心急如焚的家属下手,卖你们那些三无产品!滚远点!” 躺椅上的老人,也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浑浊的目光在方羽身上停留了一瞬,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小伙子,好意心领了。但我韩家要的,是药王宫的仙丹,不是你这来路不明的东西。” 方羽看着这一家子,收回了药丸,没再多说一个字。 夏虫不可语冰。 他摇了摇头,转身带着铁魂,向着登山的索道方向走去。 他刚走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人群的窃窃私语。 “我的天,刚才那是柳州韩家的人?” “看他们穿得那么普通,还以为是哪来的农民呢,没想到是韩家!” “韩家可是柳州排名前十的大家族,在柳州地界那可是呼风唤雨的存在!没想到连他们,都得亲自来这里,跟普通人一样排队求药。” “这你就不懂了,药王宫的规矩,历来如此。在仙长面前,众生平等,管你是什么王侯将相,都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能求得神丹!” 方羽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冷笑。 好一个众生平等。 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懂得包装自己的伪君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救苦救难的圣地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顶的药王山。山势陡峭,云雾缭绕,若是靠步行,即便是他,也得耗费不少力气。更何况,这山中必然布置了各种阵法,用以防备武者强闯。 他此行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登山。 把力气耗费在这些无聊的阵法上,殊为不智。 方羽没有犹豫,直接带着铁魂,走向了登山的吊索山车。 与那些一步一叩首,以示虔诚的信徒不同,他选择了一条最快,也最直接的路。 吊索山车在钢缆上缓缓攀升,脚下是万丈深渊,远处是翻腾的云海。 车厢不大,挤满了人,气氛却比山下的巴士里还要热烈。 “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把我爷爷传下来的那块前朝古玉都带来了!希望能求到一颗‘驻颜丹’,我老婆最近总说自己老了。”一个脑满肠肥的胖子,炫耀似的拍了拍自己怀里的锦盒。 “切,你那算什么。”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不屑道,“我可是打听到消息,药王宫的几位长老,最近对古武秘籍很感兴趣。我花大价钱淘来一本残卷,虽然练不成,但拿来当敲门砖,求一颗‘洗髓丹’,让我儿子踏入武道,应该不成问题!” “金钱在这里是行不通的。”一个看起来颇有经验的老者摇了摇头,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仙长们什么宝贝没见过?看的,是你的心,还有你拿出来的东西,对不对他们的胃口。” 众说纷纭,但核心思想只有一个:想要得到药王宫的丹药,就必须献上让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这是一场以物易物的交易,只不过,一方拿出的,是世俗的珍宝,另一方赐予的,却是凡人眼中逆天改命的“仙缘”。 方羽靠在角落,安静地听着,像一个局外人。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讥讽意味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哟,这不是山下那位想用一颗泥丸子就骗我妹妹的‘神医’吗?” 方羽偏过头,看到了那张令人厌烦的脸。 柳州韩家的青年,韩峰,正抱着胳膊,一脸嘲弄地看着他。 “怎么?在山下骗不到人,自己也想上山来求一副仙药了?”韩峰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就说你是骗子,这年头,哪有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自己都没本事,还想救别人?” 他的话,引来周围一阵低低的哄笑。 在这些即将朝圣的人眼中,方羽这种行为,无疑就是对“仙长”的不敬,是投机取巧的失败者。 韩峰的妹妹,韩清雅,站在哥哥身后,对着方羽投来一个充满歉意的目光,小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却被韩峰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只能低下头,不敢再看方羽。 方羽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跟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计较,只会拉低自己的格调。 他的沉默,在韩峰看来,却是默认和心虚,让他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山车很快抵达了山顶。 一座巨大的汉白玉广场,出现在众人眼前。广场的尽头,是一扇高达十数米的巨大青铜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神兽图案,古朴而又威严。 门前,站着几名身穿统一服饰的药王宫护卫,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竟都是内劲武者。 不少人已经提前到了,正聚集在广场上,焦急地等待着。 不多时,那扇沉重的青铜门,在一阵“嘎吱”声中,缓缓向内打开一道缝隙。 一名身穿墨绿色长袍,山羊胡,神情倨傲的老者,从门内走了出来。 “是三长老!” 人群一阵骚动,所有人都疯了一般,朝着那名长老涌了过去。 “三长老!您看看我这个!这是我从西域收来的千年雪莲!只求一颗延年益寿的丹药啊!” “长老!我这有本孤本棋谱,听闻您老人家好弈,特地献上!” “长老,我不要丹药,我只想成为武者,求长老收我为徒,我愿为您做牛做马!” 长老被众人簇拥在中间,脸上却不见丝毫动容,只是用那双精明的眼睛,在众人献上的宝物中一一扫过。 他偶尔会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丹药,随意地丢给对方,然后不着痕迹地将看中的宝物收入袖中。 整个过程,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与理所当然的索取。 就在这时,韩家三人也挤了上去。 韩峰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捧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之后,里面竟是一尊巴掌大小,通体温润,散发着柔和光泽的青铜小鼎。那小鼎造型古朴,上面还带着些许泥土的痕迹,一看就是刚出土不久的古物。 “三长老!”韩峰的声音,带着一丝谄媚,“此乃晚辈家中偶然所得的周朝礼器,特来献给仙长!” 三长老的目光,在看到那青铜小鼎的瞬间,骤然一亮。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木盒,收入袖中,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嗯,不错,有心了,说吧,想要什么?” 躺在担架上的韩老爷子,挣扎着抬起头,声音急切:“仙丹……延年益寿的仙丹……” “好说。”三长老点了点头,似乎心情不错。 韩老爷子却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韩峰。 韩峰心领神会,立刻转身,一把将身后茫然无措的妹妹韩清雅,推到了长老面前。 韩清雅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不解地看着哥哥:“哥,你干什么?” 韩峰没有看她,而是对着三长老,露出了一个更加热切的笑容。 “三长老,除了这尊古鼎,晚辈……还有一物要献上!” 第二百一十一章:前来收债 韩峰的声音,在喧闹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被推到前面,一脸茫然惊惧的少女身上。 韩清雅被这么多人注视着,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抓紧了哥哥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哥,你……你要献上什么?” 韩峰却像是没听到她的问话,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三长老,那眼神,狂热得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准备押上自己全部身家的赌徒。 “三长老,此乃家妹韩清雅。”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一字一句道,“家妹出生之时,曾有云游高人路过,断言家妹乃是万中无一的‘玄阴之体’!晚辈听闻,药王宫长久以来,一直在寻找此等体质的女子,今日特将家妹带来,献给仙宫,只求……只求长老能赐晚辈一颗神丹!” “什么?”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用活人,用自己的亲妹妹,来换取丹药? 这……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一些心存良知的求药者,脸上露出了震惊和鄙夷的神色。但更多的人,眼中流露出的,却是麻木,甚至是一丝羡慕。 在他们看来,能被药王宫的仙长看中,那是天大的福分,是几辈子修来的造化。 三长老原本还带着一丝敷衍的脸上,在听到“玄阴之体”四个字的瞬间,神情剧变!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如同饿狼看到了最鲜美的羔羊,一把抓住了韩清雅的手腕。 “啊!” 韩清雅发出一声惊呼,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像一只铁钳,根本无法撼动。 “哥!爷爷!救我!”她惊恐地回头,向自己最亲的家人求助。 然而,她的哥哥韩峰,只是冷漠地别过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而她的爷爷,那个躺在担架上,奄奄一息的老人,此刻却挣扎着睁开了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非但没有半点心疼,反而充满了期待与决绝。 三长老根本不理会少女的挣扎,他闭上眼睛,一缕内劲探入韩清雅的经脉之中,仔细探查起来。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脸上浮现出狂喜之色! “哈哈哈!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都在颤抖,“果然是玄阴之体!而且元阴尚在,根骨清奇!宫主若是见了,定会大喜!快说,你们想要什么?除了延年益寿的丹药,老夫可以做主,再满足你们一个要求!” 得到允诺,韩峰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双眼火热地看着三长老,几乎是吼了出来:“晚辈想成为武者!求长老赐我一颗能踏入内劲的神丹!我愿为药王宫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哥……你……”韩清雅呆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滚落,“你为了自己,就要把我卖了吗?” “什么叫卖?”韩峰终于回头,看着泪流满面的妹妹,脸上却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冰冷,“小雅,你长大了,该懂事了!我们韩家想要在柳州立足,想要发展壮大,就必须有一名真正的武者坐镇!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家这些年,受了多少气,吃了多少亏!” 他指着担架上的爷爷,声音陡然拔高:“为了家族,牺牲你一个,算得了什么?这是你的荣幸!能为家族,为爷爷的性命,做出贡献,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这番无耻至极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剜在韩清雅的心上。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最亲的人,一个为了自己的武道之路,一个为了自己的苟延残喘,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入了火坑。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就在三长老准备将韩清雅强行带走,而周围所有人都冷漠旁观的时候。 一个平静的,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在人群后方响起。 “放开她。”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刚刚被韩峰嘲讽过的年轻人,正带着他那尊沉默的钢铁傀儡,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三长老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喝道:“哪里来的黄口小儿,敢管我药王宫的闲事?滚!” 韩峰也认出了方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破口大骂:“你这个骗子,阴魂不散了是吧?这里没你的事,赶紧滚!别妨碍老子求药!” 方羽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只是落在那个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满脸绝望的少女身上。 “我再说一遍。” “放开她。” “找死!”三长老彻底怒了,他堂堂药王宫长老,何曾被人如此顶撞过?他对着身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给我废了他!” 两名内劲护卫,狞笑着,一左一右朝着方羽扑了过来。 然而,他们还没靠近方羽。 方羽身后的铁魂,动了。 那尊两米多高的钢铁之躯,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两名护卫面前。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两名在普通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内劲武者,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脖子便被两只铁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硬生生拧断。 全场,死寂。 三长老脸上的怒容,凝固了。 韩峰脸上的嚣张,变成了惊恐。 方羽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到了三长老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药王宫的长老!”三长老色厉内荏地吼道。 方羽伸出手,轻轻地,掰开了他抓住韩清雅的那只手。 然后,反手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响彻整个广场。 三长老整个人被抽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满嘴的牙齿混着鲜血,吐了一地。 方羽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转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韩峰。 他抬起脚,对着韩峰的双腿膝盖,轻轻踩下。 “啊——!” 韩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双腿膝盖骨,寸寸碎裂,整个人烂泥般瘫倒在地,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昏死过去。 做完这一切,方羽才转过身,看着那扇巨大的青铜门,眼神冰冷。 “药王宫。” “我来取药。” “也来……收债。” 第二百一十二章:末日 方羽的举动,让整个汉白玉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愤怒。 “放肆!你是什么人?竟敢在药王宫圣地动手伤人!” “亵渎仙长!这是对神明的大不敬!必须让他跪下赎罪!” “他把仙长打了,我们还怎么求药?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大家一起上,把他拦住!” 这些将药王宫奉若神明的人,此刻都化作了最忠诚的卫道士。他们或许不敢亲自动手,但那一道道愤怒的、怨毒的目光,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着方羽席卷而来。更有甚者,担心方羽搅黄了他们的“仙缘”,竟真的鼓起勇气,黑压压地围了上来,试图用人墙将方羽困住。 方羽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他身后的铁魂,向前踏出了一步。 “嗡——”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煞气,以铁魂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不是内劲,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纯粹的,从尸山血海中凝练出的杀戮气息。 广场上的空气,温度骤降。 那些刚刚还义愤填膺,叫嚣着要让方—羽跪下的人,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片尸骨如山的战场,而眼前这尊钢铁魔神,就是那片战场上唯一的君王。 “哗啦——” 人墙瞬间崩溃,所有人像是受了惊的苍蝇,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再也不敢靠近分毫。 “竖子!你竟敢伤我韩家麒麟儿!” 担架上,那韩家老爷子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扎着坐了起来,指着方羽,目眦欲裂。 方羽的目光扫了过去,那眼神,比看地上的尘埃还要冷漠。 “连自己的血脉骨肉都能拿来交易的畜生,也配称麒麟?”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所谓韩家,我看也不值一提,你们想报仇,尽管来找我。”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又昏死过去的老头。 另一边,几名药王宫的弟子已经将三长老从地上扶了起来。 三长老捂着高高肿起的脸,吐出一口血沫,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方羽:“你……你到底是谁?来我药王宫,有何目的?今天若不说个清楚,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不是说了么?” 方羽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三长老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却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我来取药,顺便,收个债。” “你们药王宫,欠我的债,太多了。” 随着方羽的逼近,三长老眼中的怨毒迅速被恐惧取代。 他想起了刚才那尊傀儡的恐怖,想起了对方那干脆利落的杀伐手段,哪里还敢逞强? 他怪叫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弟子,竟是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朝着青铜门内逃去。 方羽没有去追,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门。 就在他准备踏入其中时,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是韩清雅。 少女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一双大眼睛哭得红肿,她仰着头,看着方羽,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哀求:“药王宫……很厉害,很强大的……不少人都说,他们是中州第一势力,绝对不能招惹……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小哥哥,你……你赶紧跑吧。” 她感激方羽救了她,她不想看到这个唯一对自己伸出援手的人,因为自己而葬身此地。 方羽低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孩的善良,与她那一家子的凉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跑?”方羽笑了笑,“我来这里,就是讨债来的,跑什么?”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那座云雾缭绕的仙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今天之后,药王宫,要么改名换姓,要么,就从中州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 “除此之外,别无第三种选择。” 周围的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疯了,这人绝对是疯了!” “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居然有人找麻烦找到药王宫头上来了,真是活腻了。” “等着吧,他死定了,药王宫的怒火,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承受的。” 方羽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议论。 他带着铁魂,踏过了那道门槛,走进了那扇巨大的青铜门之内。 门后,那些跟上山来求药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本是来朝圣的,却没想到撞见了这么一出惊天大戏。 疑惑,好奇,幸灾乐祸,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了看热闹的心态。 有人带头,一群人便壮着胆子,也跟了进去。 韩清雅站在原地,看着哥哥和爷爷被韩家下人抬走,又看了看那扇幽深的青铜门。 她咬了咬牙,擦干眼泪,也毅然跟了上去。 青铜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门内的世界,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青石主道,蜿蜒向上,道路两旁,是一座座古色古香的阁楼庭院,飞檐斗拱,雕梁画栋,与山间的云雾交相辉映,宛如仙境。 这里,是药王宫的外门。 平日里,这里是最热闹的地方。 外门弟子们在此居住、修炼,也会拿出自己炼制的丹药或者采集的草药,与前来求药的富商巨贾进行交易。 可今天,这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旁的店铺也都大门紧闭,只有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平添了几分萧瑟。 方羽目不斜视,带着铁魂,不疾不徐地沿着青石主道向上走去。 他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道目光,正跟随着他的脚步,充满了警惕与探究。 但他不在乎。 他此行的目的,不在外门,而在那云雾更深处,药王宫真正的核心。 …… 与此同时。 药王宫深处,一座悬于峭壁之上的宏伟大殿内。 大殿名为“万草殿”,是药王宫的议事中枢。 殿内,檀香袅袅,气氛却凝重如铁。 宫主段千山,端坐于大殿最上方的宝座之上。 他一身紫色长袍,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精光流转,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的下方,分列坐着七八位气息强大的长老,正是药王宫的权力核心。 此刻,他们正在讨论的,正是那个搅动了整个中州风云的名字——方羽。 “宫主,诸位长老!” 一位面容阴鸷,鹰钩鼻的长老率先开口,他是一力主战的六长老,魏庸。 “那方羽小儿,在中州连斩柳家、楚家两位宗师,行事乖张,杀伐果断,已然成了气候!此子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若不趁其羽翼未丰,将其扼杀,日后必成我药王宫心腹大患!” 魏庸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杀伐之气。 “我建议,立刻启动‘天罗’计划,调集我药王宫所有暗子,联合我们在军、政、商各界的力量,布下天罗地网,不惜一切代价,将其诛杀!以绝后患!” “魏长老此言差矣。” 魏庸话音刚落,他对面一位仙风道骨,手持拂尘的老者便摇头反驳。 这位是主和派的二长老,刘长风。 “此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其天赋之高,百年罕见,更何况,他背后疑似有昆仑一脉的影子,来历神秘,深不可测,我等修行之人,讲究顺天而为,与这样一位气运加身的天之骄子为敌,实非明智之举。” 刘长风顿了顿,继续说道:“依老夫之见,我们应当放下身段,主动示好。他不是想要救那个叫姜淮卿的女人吗?我们便拿出诚意,帮他救!只要能化干戈为玉帛,与此子结下善缘,日后他若真能登临武道之巅,对我药王宫而言,将是百利而无一害!” “糊涂!” 一个阴冷的声音,打断了刘长风的话。 说话的,是坐在角落,一直沉默不语的七长老,张启年。他正是下令给姜淮淮卿下毒的始作俑者。 他站起身,脸色苍白,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疯狂。 “刘长老,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善缘?现在还谈什么善缘?我的人,已经给那姜淮卿种下了‘三尸脑神丹’!此毒,无药可解!我们和他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什么?” 此言一出,大殿内一片哗然,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几位长老,都猛地睁开了眼睛。 宫主段千山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动容,锐利的目光,直射张启年。 张启年被宫主看得心头一颤,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宫主,诸位!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要么他死,要么我们亡!我同意魏长老的意见,必须立刻动手,斩草除根!”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带着几分算计的味道,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呵呵,几位长老何必争吵不休?” 开口的是五长老孙百通,此人身材瘦小,其貌不扬,一对小眼睛里却总是闪烁着精明的光。 “那姓方的小子,确实是个烫手的山芋,杀,有风险;和,不可能,但我们为什么非要自己动手呢?” 第二百一十三章:长驱直入 孙百通站起身,环视众人,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诸位可别忘了,那小子身上,有多少宝贝?鬼谷传承,九幽魂焰,还有那能让楚千秋都饮恨的神秘火焰……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让整个武道界都眼红的至宝?” 他压低了声音,如同魔鬼在低语。 “我们只需将他身怀重宝,并且已经身受重伤,实力大损的消息,悄悄散布出去。再把他身在瀚海的行踪,透露给那几个一直对鬼谷传承虎视眈眈的老怪物……比如,蜀中唐门,岭南蛊王,还有北境萨满教……” “到时候,根本不用我们出手,整个华夏武道界,都会变成我们的刀!那些贪婪的饿狼,会把他撕成碎片!而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再出去收拾残局,将所有宝贝,尽收囊中!” “此计,名为,驱虎吞狼!” 孙百通说完,得意地笑了起来。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连刚刚还喊打喊杀的魏庸,眼中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将药王宫从风口浪尖摘出去,借天下人之手,除掉心腹大患,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一时间,殿内所有长老,都心动了。 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宝座之上的宫主,段千山。 最终的决定,还需要他来拍板。 段千山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 “此计,可行。” “但,不够稳妥。”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长老。 “那小子的成长速度,太快了,驱虎吞狼,耗时太久,变数太多,万一让他在此期间,再次破境,后果不堪设想。” 段千山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决绝。 “所以,我们要双管齐下!” “孙长老,你负责散布消息,把水搅浑!我要让全天下的武者,都去瀚海找他!” “魏长老,张长老,你们二人,立刻点齐宫内所有宗师境以上的核心战力,带上我药王宫的镇宫之宝——‘万毒幡’和‘蚀骨舟’,即刻启程,前往瀚海!” “这一次,老夫要亲自出手!” “我要布下一个绝杀之局,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段千山的话,掷地有声,一股恐怖的宗师巅峰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席卷整个大殿。 所有长老,尽皆色变,纷纷起身,躬身领命。 “遵宫主令!”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万草殿那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殿门破碎,木屑纷飞。 刺眼的阳光,伴随着一个不速之客,闯入了这座终年阴沉的大殿。 “放肆!” “什么人!敢闯万草殿!” 殿内的长老们勃然大怒,议事被打断,宫门被踹开,这是对药王宫最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离门口最近的魏庸长老,更是怒不可遏,想也不想,一掌便朝着门口那道逆光的身影拍了过去。 他含怒出手,掌风呼啸,带起一股墨绿色的毒雾,寻常宗师若是沾上一点,半个时辰内便会化为一滩脓水。 然而,那道身影,动都没动。 他身旁那尊两米多高的钢铁傀儡,上前一步,用它那巨大的金属手掌,迎上了魏庸的毒掌。 “砰!” 一声闷响。 魏庸只觉得自己的手掌,像是拍在了一座万年玄铁铸成的大山上,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夹杂着一股诡异的吞噬之力,从对方掌心传来。 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力,连同那剧毒的内劲,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咔嚓!” 紧接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魏庸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整条右臂,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废了。 一招! 仅仅一招,药王宫主战派的六长老,一位成名已久的宗师高手,就被废掉了一条胳膊!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长老,包括刚刚还杀气腾腾的宫主段千山,脸上的表情,全都凝固了。 他们这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一个穿着普通休闲服的年轻人,神情淡漠,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在他的身后,跟着那尊刚刚一招重创魏庸的钢铁傀儡,还有……还有一大群探头探脑,满脸震惊与好奇的普通人? 这……这是什么组合? “你……你是谁?” 二长老刘长风手持拂尘,强自镇定地问道。 方羽没有回答他,他的目光,在大殿内扫了一圈,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最后,落在了那个躺在地上,抱着胳膊痛苦呻吟的魏庸身上。 “看来,你们药王宫的人,都喜欢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也好,省了我不少口舌。” 他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宝座前的宫主段千山,四目相对。 “我叫方羽。” “来取两味药。” “顺便,收回你们欠我的一笔债。”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方羽! 这个名字,就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长老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们刚刚还在殿上,激烈地讨论着如何算计他,如何围杀他,如何瓜分他身上的宝物。 他们计划着去千里之外的瀚海,布下天罗地网。 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在他们讨论的时候,这个人,已经单枪匹马,直接杀到了他们的老巢!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 这是何等的猖狂!何等的目中无人! “不可能……这不可能!” 五长老孙百通,那个刚刚还为自己“驱虎吞狼”之计而沾沾自喜的瘦小老头,此刻脸色煞白,指着方羽,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我药王宫的山门之地,乃是绝密!你怎么可能找得到!” “这世上,还没有我想去,而找不到的地方。” 方羽的回答,云淡风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的目光,在殿内几位长老身上一一扫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九叶墨兰,赤炎果。” “交出来。” “然后,交出‘三尸脑神丹’的解药。” “最后,宫主自废修为,所有参与对我女人下毒的长老,自断一臂。” “我或许可以,留你们药王宫一条生路。” 方羽的声音很平静,他只是在陈述自己的条件。 可这些条件,听在药王宫众人的耳朵里,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还要疯狂! “狂妄!” “竖子!你欺人太甚!” “杀了他!今天必须杀了他!让他知道我药王宫的厉害!”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滔天的怒火。 药王宫自创派以来,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被人直接打上山门,废掉一名长老,还要让他们自废修为,自断手臂来求饶? 这已经不是在打他们的脸了,这是在把他们的尊严,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就连一直主和的二长老刘长风,此刻也是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方羽!我们敬你是少年宗师,是武道奇才,才对你一再忍让!你不要得寸进尺!” “忍让?”方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笑了起来,“派人给我女人下毒,也叫忍让?” “那不是……”刘长风下意识地就想辩解,说那是七长老的个人行为。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在方羽这种煞星面前,说这种话,还有意义吗?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合作了。” 方羽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来取。” 他向前踏出一步。 一股无形的,却又沉重如山的气势,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整个万草殿,都在这股气势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殿内所有长老,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呼吸困难,连内劲的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大宗师! 而且,是已经将“势”修炼到炉火纯青,随时可能踏出那最后一步的,顶级大宗师! 宫主段千山瞳孔猛地一缩,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楚千秋会败了。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初入宗师境的后辈! 他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于传说中的那个境界! “结阵!” 段千山当机立断,发出一声爆喝。 “启万药大阵!诛杀此獠!” 随着他一声令下,殿内剩余的七名长老,立刻动了。 他们身形闪烁,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瞬间站定。 七股不同属性的宗师之力,冲天而起,在大殿上空交织、融合,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彩色巨网,朝着方羽当头罩下! 这,便是药王宫的护山大阵! 由八名宗师共同主持,足以绞杀任何宗师巅峰的强者!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 方羽只是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那张彩色巨网,轻轻一点。 “破。” 第二百一十四章:臣服 那一个“破”字,轻飘飘的,像死神的耳语。 字音落下的瞬间,方羽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手指上,迸发出一缕微不可见的金色光芒。 紧接着,让万草殿内所有长老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张由七名宗师之力交织而成,号称能绞杀一切宗师巅峰强者的彩色巨网,没有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产生任何狂暴的能量爆炸。 它就像一张被投入了王水中的蛛网,从方羽手指点中的那个中心点开始,无声无息地,迅速消融,瓦解! 无数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金色丝线,凭空而生,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又像是最精准的手术刀,在那张复杂的能量巨网中穿梭、切割,将那些维持着大阵运转的能量节点,一个接一个地,精准切断。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前一秒还威势滔天,仿佛能将整座山头都压塌的护山大阵,下一秒,就如同一副绚烂的琉璃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抹,化作了漫天飞舞的,不带半点能量波动的光点,悄然消散。 “噗——” 大阵被破,气机牵引之下,主持阵法的七名长老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踉跄,站立不稳。 他们抬起头,用一种看鬼神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站在殿门口,负手而立的年轻人。 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罡气化丝! 那是只存在于古老典籍记载中,属于武道大宗师才能触摸到的领域!将自身内劲凝练到极致,化作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剑丝,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范畴! 他们以为方羽只是一个天赋异禀,侥幸踏入宗师门槛的后辈。 可现在他们才明白,他们错得有多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后辈?这分明是一尊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传说之境的,少年神明! 而殿外,那些跟进来看热闹的求药者们,早已被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惊得集体失声。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刚才那是什么?特效吗?”一个穿着名牌西装,看起来颇有见识的富商,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拍……拍电影?可……可这没看到威亚和摄像机啊……”旁边的人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又觉得自己的话无比荒谬。 “神仙……是神仙下凡了!我看到神仙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反应过来后,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方羽的背影,不停地磕头膜拜。 她的举动,像是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全场。 那些原本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人,此刻看向方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看疯子,变成了看神祇。 敬畏,恐惧,狂热,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们眼中交织。 韩清雅站在人群的最后方,她的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倒映着那个并不算高大,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背影。 那个被她哥哥讥讽为骗子,被她爷爷轻视的年轻人,竟然……竟然拥有着神明一般的力量。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为他担心的样子,是那么的可笑。 万草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药王宫的长老,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鸡,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冷汗,浸透了他们华贵的长袍。 他们终于意识到,面对一个能够罡气化丝的顶级大宗师,他们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他们赖以生存的宗师修为,都只是一个笑话。 “咔嚓。” 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是方羽,他向前迈出了一步,脚下的青石地砖,应声碎裂。 这一步,像是踩在了所有长老的心脏上。 “噗通!” 以二长老刘长风为首,四名长老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方……方先生饶命!饶命啊!” 刘长风这位刚刚还仙风道骨,义正词严的主和派,此刻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给姜小姐下毒之事,全是七长老张启年一人所为!他嫉贤妒能,担心方先生您的医术盖过我们药王宫,才私自做主,犯下这等滔天大罪!我们……我们都是被他蒙蔽了啊!” “对!对!都是张启年干的!” “我们毫不知情!求方先生明察!” 另外几名跪下的长老也纷纷开口,争先恐后地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那个已经吓得缩在角落,抖如筛糠的七长老张启年身上。 这一刻,什么同门情谊,什么宗门荣辱,在死亡的威胁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宫主段千山看着这丑陋的一幕,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那张清癯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知道,药王宫,完了。 不是毁在方羽的手里,而是毁在了他们自己的怯懦与无耻之下。 “唰!” 一道金光闪过。 众人还没看清是什么,只听“轰”的一声,悬挂在万草殿正上方,那块由药王宫开派祖师亲手题字的“万草归宗”金丝楠木牌匾,从中间一分为二,断口光滑如镜,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方羽收回手指,甚至懒得再看那些跪地求饶的长老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几名长老合力从角落里推出来,已经瘫软如泥的张启年身上。 “自己了断吧。” 方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森然。 然后,他转向面如死灰的宫主段千山。 “一刻钟。” “我要的药材,送到我面前。” “你,自废修为。” “所有知情不报,参与此事的长老,自断一臂。” “时间一到,少一样,我就开始杀人。” “从你开始,杀到药王宫,再没有一个活物为止。”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官,冷漠地注视着这群待宰的羔羊。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在药王宫众人的心头反复切割。 段千山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他知道,他们没有选择。 “噗!” 他猛地抬起手掌,狠狠一掌拍在自己的丹田之上。 一声闷响,这位药王宫的宫主,宗师巅峰的强者,浑身一震,整个人瞬间苍老了数十岁,满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强大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消失得无影无踪。 “宫主!” 几名还站着的长老发出一声悲呼。 有了宫主的“表率”,其他人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 “啊!” “噗嗤!” 一声声惨叫,伴随着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那几名参与了此事的长老,一个个面色狰狞,或是用剑,或是用掌刀,斩下了自己的左臂。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万草殿光洁的地面。 而被推到方羽面前的张启年,看着这人间地狱般的一幕,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眼神涣散,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疯笑着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哈哈哈……方羽!你杀了我,你也别想好过!宫主他们不会放过你……啊……”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猛地抽搐起来,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蠕动,七窍之中,流出了腥臭的黑血,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方羽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很快,两名弟子战战兢兢地捧着两个玉盒,跪着呈到了方羽面前。 方羽打开玉盒,一株通体漆黑,生有九片叶子的兰花,和一颗仿佛有火焰在内部燃烧的赤红果实,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沁人心脾的灵气。 九叶墨兰,赤炎果,都到手了。 方羽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此,药王宫,这座传承了数百年的丹道圣地,以一种最屈辱,最彻底的方式,向他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第二百一十五章:新的安排 万草殿内外,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药草的清香,两种味道诡异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那些跪在地上的药王宫长老和弟子,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方羽收起药材和解药秘籍,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依旧站在殿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少女身上。 “你,过来。” 韩清雅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看到方羽那平静的眼神,她又鼓起勇气,穿过噤若寒蝉的人群,低着头,小步走到了方羽面前。 “小……小哥哥。” “你叫韩清雅?” “嗯。”少女的声音细若蚊蚋。 方羽看着她,这个女孩的身上,有一种与这个肮脏世界格格不入的干净。 “你那个家,是回不去了。”方羽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今日之后,你那个哥哥,那个家族,只会视你为耻辱,你回去,不会有好日子过。” 韩清雅的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眼圈又红了。 她不傻,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我给你两个选择。”方羽继续说道,“第一,去瀚海市,找一个叫姜氏集团的地方,报我的名字,他们会给你安排一份工作,让你衣食无忧,开始新的生活。” “第二,”他顿了顿,指了指身后这座宛如仙境,却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清洗的药王宫,“留在这里。” 韩清雅猛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留在这里?” “对。”方羽点了点头,“从今天起,药王宫的所有药材、丹药,都由我说了算,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看着这个地方,你心思单纯,又恰好是‘玄阴之体’,对草木灵气天生亲和,是管理这些东西最好的人选。” 他看着少女那双清澈的眸子,补充了一句:“当然,只是管理,不是让你做什么苦力,你会是这里新的主人之一,没人敢对你不敬。” 韩清雅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又回头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曾经在她眼中高高在上的“仙长”。 不久之前,她还是一个被家族当做货物,准备献祭给这些人的牺牲品。 而现在,这个救了她的男人,却要让她成为这些人的管理者? 这……这转变,未免也太快,太梦幻了。 她想起了自己那冷漠无情的哥哥,和为了活命不惜牺牲亲孙女的爷爷,心中最后一点对家族的留恋,也彻底消散了。 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不。 她看着方羽,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她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被人安排,被人摆布。 她想留下来,留在这个改变了她命运的地方,为这个救了她的人,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看管药材,她也愿意。 “我……我选第二个。”韩清雅深吸一口气,鼓起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迎着方羽的目光,坚定地说道,“我想留下来。” 方羽似乎并不意外她的选择,只是淡淡一笑。 “好。”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药王宫的人,朗声宣布:“从今日起,韩清雅,便是我方羽在药王宫的代言人,掌管药王宫所有药材库、炼丹房,她的话,就是我的话。你们,可有异议?” “不敢!我等不敢!” “我等谨遵方先生法旨!” 已经废掉修为的段千山,和那些断臂的长老,挣扎着爬起来,带头表态。 他们现在只求能活命,哪里还敢有半点异议?别说让一个黄毛丫头当家,就是让一条狗来当他们的太上皇,他们也绝不敢说一个“不”字。 “记住,”方羽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在他们每个人脸上一一刮过,“她若是在这里受了半点委屈,少了一根头发,等我回来,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明白!明白!我等定将韩小姐奉若神明,绝不敢有半分怠慢!”众人头磕得梆梆响,生怕慢了半拍。 安排好韩清雅的去处,方羽心中的事,也算了了一桩。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炼制“破镜丹”,冲击那传说中的武道至尊之境。 “带我去你们药王宫灵气最盛的闭关之地。”方羽对段千山命令道。 段千山不敢怠慢,连忙让二长老刘长风,亲自引着方羽,前往药王宫后山,一处名为“云心洞”的禁地。 云心洞,是药王宫历代宫主闭死关的地方,洞府下方,正对着一条微型灵脉的节点,灵气之浓郁,远非外界可比。 方羽对这里的环境很满意。 他没有立刻开始闭关,而是先着手炼制“破镜丹”。 在刘长风和一众药王宫高层敬畏的注视下,方羽盘膝而坐,并没有拿出什么传说中的炼丹炉,只是随手一挥,一团青黑色的火焰,便在他掌心凭空燃起。 “九……九幽魂焰!” 刘长风失声惊呼,他身后的那些长老,更是吓得连连后退,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这可是传说中能焚烧神魂的异火!这姓方的煞星,竟然连这种东西都有! 方羽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心念一动,七种珍贵无比的五百年份药材,从玉盒中飞出,悬浮于九幽魂焰之上。 与药王宫那些繁琐复杂的炼丹手法不同,方羽的炼制过程,简单到了极致,却又充满了道韵。 他时而并指如刀,在虚空中刻画出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符文,打入药材之中。 时而屈指轻弹,控制着九幽魂焰的火候,将药材中的杂质,一点一点地焚烧殆尽,只留下最精纯的药液。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美感。 那些药王宫的长老,本就是炼丹大家,此刻看到方羽这神乎其技的手段,一个个都看痴了,如同看到了丹道的终极奥义,完全沉浸了进去,连身上的伤痛都忘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终于,在七种药材的精华被完美融合的刹那,方羽猛地双手合十,口中轻喝一声: “凝!” “嗡——” 一团璀璨夺目的七彩霞光,在洞府内冲天而起,将整个云心洞都映照得如同神域。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丹香,弥漫开来,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浑身舒泰,修为都有了一丝精进。 霞光散去,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布满了九道天然丹纹的七彩丹药,静静地悬浮在方羽的掌心。 破镜丹,成了! 而且是品质最高的,九纹丹! 方羽看着这颗耗费了巨大心力才炼制成功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七天之期,已经过去了一天。 他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将破镜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无匹,却又温润无比的洪流,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轰!” 方羽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迅速收敛心神,运转起《鬼谷玄通诀》,引导着这股庞大的药力,开始冲击那道坚不可摧的,隔绝了凡人与神明的天地玄关。 云心洞的石门,缓缓关闭。 而方羽的意识,也彻底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 第二百一十六章:姜家危机 在方羽于药王宫闭关,冲击武道至尊之境的同时。 三日之后,远在千里之外的瀚海市,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风暴的中心,正是姜家推出的那款名为“清颜丹”的神奇产品。 它的效果,太过逆天。 祛疤、美白、嫩肤……这些在现代医学和美容行业需要耗费巨大代价,且效果有限的难题,在它面前,都变得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 更可怕的是,有消息灵通的人士发现,长期服用清颜丹,甚至能改善体质,延年益寿。 这已经不是美容产品了,这是神药! 最初,清颜丹只是在华夏国内引起轰动。但随着一些外国友人将它带回国内,它的神奇效果,终于彻底引爆了全球舆论。 《纽州时报》头版头条:《来自东方的魔法:一枚药丸引发的美容革命!》 大英bbc电视台专题报道:《长生不老不再是传说?我们该如何面对华夏的“奇迹丹药”?》 一时间,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瀚海市,这个原本并不算顶尖的国际都市。 一架又一架的私人飞机,降落在瀚海国际机场。 从飞机上走下来的,是来自全球各大顶尖医药集团的ceo、首席科学家,是手握重金的华尔街资本大鳄,是各国政府派出的秘密代表团。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清颜丹! 姜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政秋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这位在瀚海商界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老人,此刻脸上却写满了疲惫与凝重。 姜夫人坐在他身旁,眼眶微红,显然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个好觉了。 “老爷,省里又来电话了。”一个集团高管擦着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汇报道,“说是米国的商务代表团,联合了欧洲的几个医药巨头,向我们国家施压,要求我们必须公开清颜丹的配方,进行‘国际人道主义共享’,否则……就要对我们集团在全球的产业,进行全面制裁。” “放屁!”另一个脾气火爆的姜家叔辈拍案而起,“什么人道主义共享?不就是巧取豪夺!想白拿我们的东西!这群强盗!” “老三,坐下。”姜政秋敲了敲桌子,声音沙哑,“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我们姜家在瀚海,或许还能呼风唤雨,但放眼全球,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我们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是啊,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些天,他们见识了太多。 有捧着数百亿美金,要收购清颜丹配方的。 有拿着各种威胁恐吓,逼他们交出技术的。 甚至,还有国外的情报组织,试图派人潜入姜家庄园和集团总部,盗取机密。 若不是冯俊那边派来了宏达商会最顶级的安保力量,将整个姜家庄园围得如铁桶一般,恐怕早就出事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姜家,正走在悬崖的边缘。 而就在这风雨飘摇之际,一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鬣狗,闻到了血腥味,开始蠢蠢欲动。 瀚海市,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包厢内。 方书茜穿着一身暴露的范思哲短裙,正将一杯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小心翼翼地递到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面前。 “史密斯先生,您尝尝,这可是我们华夏最顶级的待客之道。”她的声音,甜得发腻,眼神里充满了谄媚。 一旁的方书远,也是一脸的哈巴狗相,不停地给对方点着雪茄。 这位史密斯先生,是美国辉光集团的副总裁,也是这次前来瀚海的国际医药联合代表团的领头人之一,他为人傲慢,且手段狠辣,是资本世界里最顶级的掠食者。 史密斯轻蔑地瞥了一眼方书茜,并没有接那杯酒,而是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开门见山地问道:“说吧,你们两个废物,找我有什么事?我的时间很宝贵。” 方书茜和方书远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史密斯先生,我们是来帮您的。”方书茜坐到了史密斯身边,几乎将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我们知道,您想要清颜丹,但姜家那群老顽固,软硬不吃,对不对?” 史密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方书远连忙接话道:“史密斯先生,您可能不知道,清颜丹真正的关键,不在姜家,而在一个人身上。” “谁?” “方羽!”方书茜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就是那个现在名义上还是姜家女婿的家伙!清颜丹的配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就是个坐过牢的劳改犯,走了狗屎运,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这个方子,现在被姜家当成了宝贝。” 她凑到史密斯耳边,吐气如兰:“史密斯先生,您想啊,姜家之所以这么硬气,不就是仗着有方羽在吗?可如果您能帮我们,扳倒姜家,再把方羽那个废物抓到手,那清颜丹的配方,不就成了您的囊中之物了吗?” “而我们,不要钱,也不要技术。”方书茜的脸上,露出了毒蛇般的笑容,“我们只要姜家死!只要方羽,生不如死!” 史密斯看着眼前这对状若疯狂的兄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最喜欢和这种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蠢货合作了。 “有点意思。”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说你们的计划。” “很简单!”方书远兴奋地说道,“我们负责提供姜家所有的内部情报,甚至,我们可以帮您,把姜家的那个小公主,那个叫樱樱的小野种,给‘请’出来!只要抓住了她,不怕姜家不就范,不怕方羽不现身!” “至于您……”方书茜的眼神变得火热,“您只需要动用您在全球的媒体资源和商业力量,对姜家,进行全方位的,毁灭性的打击!” 史密斯笑了。 他放下酒杯,拍了拍方书茜那张整容过度的脸。 “成交。” …… 第二天。 一则爆炸性的新闻,通过路透社,传遍了全球。 《世纪骗局:清颜丹或含有未知致癌物质,华夏姜氏集团涉嫌数据造假!》 报道中,“引用”了数位匿名的“权威专家”的分析,声称清颜丹的速效美容效果,是以透支使用者生命潜力为代价,长期服用,有极高的致癌风险。 新闻一出,全球哗然! 姜氏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前,便应声暴跌百分之三十! 无数合作商纷纷打来电话,要求终止合作,撇清关系。 一场针对姜家的舆论绞杀,正式开始。 而此时的姜家庄园内,唐易真正焦急地在客厅里踱步。 她刚刚接到佣人的报告,庄园外,多了好几辆陌生的车辆,里面的人鬼鬼祟祟,一直盯着庄园的大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机会。 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看了一眼二楼,姜淮卿的房间依旧紧闭着,而樱樱,正在花园里,由保姆陪着玩耍。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唐易真咬了咬牙,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她只在最紧急情况下才会动用的号码。 “喂,是冯会长吗?我是唐易真。” “方羽……方羽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他什么时候回来? 夜色如墨,将整个瀚海市都浸泡在一种粘稠的压抑之中。 姜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却灯火通明。 唐易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机紧紧贴着耳朵,听筒里传来冯俊那永远带着三分笑意,却又藏着七分距离感的声音。 “唐小姐,您放心,方先生行事,自有他的章法,他说七日之内归来,那就绝不会是第八天。”冯俊的声音通过电波,显得有些失真,但那份沉稳依旧,“至于方先生的具体行踪,恕我无可奉告,这并非不信任,而是我们的规矩。” “规矩……规矩!”唐易真心头火烧火燎,平日里引以为傲的冷静和干练,在连日的高压下几乎要燃烧殆尽,“冯会长,现在不是讲规矩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外面已经翻天了?姜家现在就是架在火上烤的肥肉,全世界的狼都围过来了!他再不回来,就只能回来给姜家收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冯俊的笑意似乎收敛了一些。 “唐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请相信方先生,也请相信你自己,方先生既然将姜家托付于你们,就意味着,你们有能力撑到他回来,宏达商会的安保力量会二十四小时待命,任何试图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都会先从我冯俊的尸体上跨过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唐易真知道再多言也无益。 挂断电话,她看着窗外那片被霓虹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只觉得一阵无力感从四肢百骸涌来。 她转身走回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姜家的核心成员。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余味和浓得化不开的焦虑。 姜政秋老爷子端坐在主位,昔日里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疲惫。 他身旁的姜夫人,眼窝深陷,美丽的容颜上写满了憔悴,若不是一股强大的意志力在支撑,她恐怕早已倒下。 “法务部那边怎么说?”姜政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身,他是在集团干了三十年的法务总监,此刻额头上却全是冷汗。 “老爷,没用的,路透社那篇报道,完全是冲着置我们于死地来的,他们引用的所谓‘专家’全都是匿名,数据模型也是凭空捏造,我们发了律师函,也联系了公关公司,但对方的媒体攻势太猛了,覆盖了全球上百家主流媒体,我们的声音发出去,就像一滴水掉进了大西洋,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股价呢?” “开盘前,已经……已经熔断了,几家合作了十几年的银行,今天早上也打来电话,要求我们提前偿还贷款……他们要抽贷。” “王八蛋!”坐在姜政秋下手的一个国字脸中年人,姜家老三姜政武,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这群趁火打劫的狗东西!当年求着我们合作的时候,那副嘴脸我到现在还记得!” “发脾气有什么用?”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循声望去,是姜瀚文。 姜瀚文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此刻,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愁云惨淡的众人,脸上竟带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各位叔伯,爷爷,奶奶,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面对现实。”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在发表一场商业演说。 “现实是什么?现实是,我们姜家,这次面对的不是一两个竞争对手,而是整个西方世界的医药资本联合体!辉光、诺华、罗氏……这些名字,哪一个不是跺跺脚就能让全球金融市场抖三抖的庞然大物?我们跟他们比,算什么?连螳臂当车都算不上,我们就是那只挡在车轮前的蚂蚁!”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清颜丹是个宝贝,没错,但它也是个催命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三岁小孩都懂!我们守不住的!现在,他们还只是用舆论和商业手段,那是因为他们还想披着一层文明的外衣,可一旦他们发现这层外衣没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绑架?暗杀?各位,这不是电影,这是现实!” 会议室里,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眼神中流露出恐惧。 姜瀚文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们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瀚文,你想说什么?”姜政秋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落在自己这个孙子身上。 “我的建议是,”姜瀚文深吸一口气,终于抛出了他的核心论点,“放弃!” “放弃?”姜政武愣住了。 “对,放弃!”姜瀚文斩钉截铁,“趁着现在清颜丹的价值还在最高点,我们把它卖掉!无论是卖配方,还是整体出售集团,都可以谈!用这笔钱,我们姜家可以安安稳稳地退出这个旋涡,甚至可以转型去做别的,做金融,做地产,做什么都行!至少,我们能保住家族,保住性命!” 他看向姜政秋,语气恳切:“爷爷,您辛苦了一辈子,才打下这份家业,难道您真的想看着它在我们这一代手里,灰飞烟灭,甚至让全家人都跟着陪葬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我同意瀚文的看法!”一个旁支的叔叔立刻附和,“瀚文说的对,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是啊,老爷子,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清盘退市,是现在唯一的出路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附和之声四起。 原本还同仇敌忾的气氛,在姜瀚文这番话的搅动下,瞬间变成了人心思动的溃败之势。 唐易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就是人性。 大难临头,想的不是如何共渡难关,而是如何卖掉家产,各自飞。 “都给我闭嘴!”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是姜政秋。 老人缓缓地站了起来,他那不再挺拔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势。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尤其是自己的孙子姜瀚文,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 “卖掉?说得轻巧。” “我问你们,卖给谁?卖给辉光?还是卖给诺华?你们以为他们是来做慈善的?他们会给我们一个公平的价格?他们只会把我们敲骨吸髓,吃干抹尽,最后再吐出来一口唾沫,嘲笑我们这群东方的蠢猪!” “我再问你们,就算拿到了钱,我们能走得掉吗?清颜丹的秘密,他们以为只是一张配方?错了!真正的秘密,是方羽!是我们姜家的女婿!他们拿到了配方,发现自己做不出来,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们?他们会把我们每一个人都抓起来,用尽所有手段,拷问方羽的下落!” “到那个时候,我们不仅没了家业,没了尊严,连做个安稳的富家翁都成了奢望!我们会变成一群被全世界追杀的丧家之犬!” 老爷子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那些刚刚还叫嚣着要卖掉公司的人,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哑口无言。 姜瀚文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没想到,自己的爷爷竟然看得如此透彻。 “那……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死吗?”他不甘心地反驳。 “等。” 姜政秋只说了一个字。 “等?” “对,等。”老爷子重新坐下,目光穿过会议室的玻璃,望向那深沉的夜空,仿佛能看到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身影,“等方羽回来。” “等他?爷爷,您是不是老糊涂了?他一个人能做什么?他能对抗全世界吗?”姜瀚文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能。” 姜政秋的回答,简单而又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 “我姜政秋看了一辈子的人,从没看走眼过,我选择相信方羽,相信我的孙女姜淮卿,只要他没说放弃,只要淮卿还有机会站起来,姜家,就不能轻易倒。” “最起码,最起码,要等到他回来,再做决定。” 说完,老人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任何人。 会议室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姜瀚文看着自己爷爷那副顽固不化的样子,眼底深处,一抹阴狠与怨毒的光芒一闪而逝。 会议,不欢而散。 就在众人心事重重地准备离开时,一个女佣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爷子!夫人!不好了!花园里……花园里来了一个奇怪的外国人,他……他一直在跟樱樱小姐说话!” “什么?” 唐易真心中猛地一沉,那股强烈的不安,终于变成了现实。 “我去看看!”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外冲去。 “带上人!”姜政秋厉声喝道,“阿彪,阿虎!你们几个,跟唐小姐一起去!现在这个关头,樱樱绝不能出任何事!” 几名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跟了上去。 第二百一十八章:魔术师 花园里,初夏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动着蔷薇花的枝叶,沙沙作响。 樱樱正坐在一架秋千上,两条小腿晃晃悠悠,在她面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 男子穿着一身得体的燕尾服,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碧蓝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贵族式的矜持和笑意,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来参加晚宴的绅士。 “可爱的小公主,你看,这是什么?” 男子微笑着,伸出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簇橘红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他的食指指尖,像一只顽皮的精灵,欢快地跳动着。 “哇!”樱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嘴张成了“o”形,“叔叔,你好厉害!这是魔法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亲爱的小姐。”男子,也就是史密斯,享受着女孩崇拜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在我的家乡,人们称呼我们为——超能者。” 他故意放慢了语速,用一种带着磁性的腔调说道:“恐怕,你们华夏人,很难理解我们是一群怎样的存在,我们,是进化链顶端的宠儿,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行者。” 这番中二感十足的自我介绍,配上他指尖那朵真实的火焰,却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说服力。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从不远处传来。 “樱樱!到我这里来!” 唐易真带着几名保镖,如同一阵风般冲进了花园。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在对樱樱“施展魔法”的史密斯,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唐姐姐!”樱樱看到唐易真,开心地喊了一声,但并没有立刻跑过去,而是回头对史密斯礼貌地摆了摆手,“叔叔,我姐姐来了,我不能跟你玩了,再见。” 说完,她才从秋千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向唐易真。 史密斯看着这一幕,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个小女孩的镇定和礼貌,超出了他的预期。 “樱樱,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唐易真一把将樱樱拉到身后,紧张地上下检查着。 “我没事呀。”樱樱摇了摇头,然后压低声音,像个小特务一样在唐易真耳边说,“唐姐姐你小心,这个叔叔怪怪的,他刚刚想让我跟他一起走,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我都没同意呢,爸爸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走。” 唐易真心中一凛,既后怕又欣慰。 她摸了摸樱樱的头:“樱樱真乖,躲在姐姐后面,别出来。” 安顿好樱樱,唐易真这才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直视着史密斯。 那几名跟来的保镖也散开,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史密斯围在中央。他们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精英,身上带着一股铁与血的煞气。 然而,史密斯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优雅地抚平了燕尾服上的一丝褶皱,对着唐易真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美丽的女士,晚上好。请原谅我的冒昧来访,我叫史密斯,来自米国。” “你有什么目的?”唐易真开门见山,她没心情跟这个故作姿态的家伙绕圈子。 “目的?”史密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我的目的很简单,有人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价格,让我来把这位可爱的小公主,‘请’到另一个地方做客。”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至于其他的,我想您就不需要知道了,现在,我希望您和您的朋友们,能够配合一下,不要让我难做,毕竟,我一向秉承我们超能者协会优雅的特质,暴力,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东西。” “超能者协会?”唐易真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词。 作为武道出身的武者,她对世界范围内的奇人异士并非一无所知。 西方世界确实存在一些通过基因改造或血脉传承,拥有类似术法能力的组织,他们行事诡秘,实力强大,没想到今天竟然在姜家庄园里碰上了一个。 “看来,我们是没得谈了。”唐易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很遗憾。”史密斯耸了耸肩。 “上!” 唐易真一声令下,离史密斯最近的保镖阿彪,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爆喝一声,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直取史密斯的面门。 史密斯失望地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一件艺术品即将被玷污。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对着扑来的阿彪,轻轻一弹。 “咻!” 一缕比他指尖那朵观赏性火焰要明亮数倍的火苗,如同有了生命的毒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射出。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夜空。 阿彪那魁梧的身躯在半空中戛然而止,随即像个火炬一样燃烧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哀嚎。那火焰极为诡异,任凭他如何打滚,都无法熄灭,反而越烧越旺,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迅速弥漫开来。 “阿彪!”另一个保镖阿虎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帮忙,却被唐易真一把拉住。 “别过去!那火有古怪!” 就在她说话的瞬间,史密斯又是几下轻弹,几道火蛇分别射向了剩下的几名保镖。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几名身经百战的精英保镖,就全都变成了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火人。 唐易真看得遍体生寒。 她能感觉到,史密斯释放的火焰中,蕴含着一种狂暴而又精纯的能量,这绝不是普通的火焰!这在华夏武道界,至少也是内劲外放,凝气成形的术法大师才能做到的手段!而且,对方的控制力,举重若轻,显然实力远不止于此。 打不过!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当机立断,一把抱起樱樱,转身就想往别墅里跑。 只要能拖延时间,等到冯俊的人过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她刚一转身,就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史密斯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绅士般的微笑,但碧蓝的眼眸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亲爱的女士,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 他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团篮球大小的火球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高温,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我想带走她,不费吹灰之力。之所以现在你们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想保持我的优雅。” “现在,游戏结束了。” “请一定,一定不要让我亲自动手啊。” 他的声音轻柔,却像死神的最后通牒。 唐易真将樱樱紧紧护在怀里,额头上冷汗直流,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的逃生机会。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花园里响了起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呵呵,什么时候,阿猫阿狗也能在我华夏的地盘上耀武扬威了?” “还把主意,打到我方羽家人的头上来?” “你胆子真不小啊。” 第二百一十九章:你是谁?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 它不大,甚至有些散漫,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正沉浸在绝望中的唐易真,浑身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那个手托火球,胜券在握的史密斯,脸上的笑容则瞬间凝固。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别墅的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服,双手插在口袋里,斜斜地倚着门框,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从容与淡然。 不是方羽,又是谁? “爸爸!” 一声充满惊喜与委屈的呼喊,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樱樱从唐易真的怀里挣脱出来,像一只归巢的乳燕,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身影飞奔而去。 方羽俯下身,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这个扑进怀里的小人儿。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樱樱好想你!”小丫头紧紧地搂着方羽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里带着哭腔,“刚才那个坏叔叔要抓我走,还放火烧人,好可怕……” “好了好了,没事了。”方羽轻轻拍着樱樱的后背,感受着怀里那小小的、温热的身体,心中一片柔软。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樱樱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的史密斯身上。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却让史密斯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你,就是这个小女孩的父亲?”史密斯很快恢复了镇定,他上下打量着方羽,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特别之处。然而,对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华夏年轻人,身上没有丝毫能量波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一个普通人? 史密斯心中冷笑,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他散去手中的火球,重新恢复了那副优雅的姿态,甚至还带着一丝惋惜的口吻说道:“哦,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本来不想让场面变得太难看,但你既然出现了,就省了我不少事。” 他摊了摊手,碧蓝的眼睛里满是傲慢与残忍。 “说真的,我一直觉得,当着一个小女孩的面,杀死她的父亲,是一件非常、非常不符合我们超能者协会优雅特质的事情。” “但规矩,就是规矩。” 他看向方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方羽将樱樱交给快步走过来的唐易真,柔声对她说道:“阿唐,带樱樱先进去,这里交给我。” 唐易真看着方羽那张平静的脸,不知为何,心中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抱着还有些抽泣的樱樱,快步退回了别墅。 花园里,只剩下了方羽和史密斯两人。 以及那几个还在地上翻滚,但火焰已经微弱下去的保镖。 方羽走到一个保镖身边,蹲下身,手指在他身上几处穴位上迅速一点。 那保镖身上的诡异火焰,竟像是被掐断了燃料来源,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他如法炮制,很快就将所有保镖身上的火焰全部熄灭。 虽然他们被烧得面目全非,但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做完这一切,方羽才站起身,拍了拍手,重新看向史密斯。 “的确很可惜。” 他学着对方的口吻,慢悠悠地说道。 史密斯眉头一挑。 “我的手上,”方羽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还没沾过洋人的血。” 话音落下的瞬间,史密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找死!” 他被彻底激怒了。作为一个高贵的超能者,他无法容忍一个凡人如此挑衅。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口中用英文低喝一声:“firewall!” “呼——” 一道高达三米,宽达十米的巨大火墙,凭空而生,带着焚尽一切的恐怖高温和威势,朝着方羽席卷而去! 这道火墙所过之处,草坪瞬间化为焦炭,连空气都被烧得发出“噼啪”的爆响。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之一,足以在瞬间将一辆装甲车融化成铁水!他不信,这个血肉之躯的凡人,能抵挡得住!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战的滔天火海,方羽的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对着那面扑面而来的火墙,凌空一握。 “散。” 一个字,言出法随。 那堵狂暴的火墙,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向内一缩,所有的火焰、热量、能量,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压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亮到极致的光点。 然后,那个光点,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从滔天火海,到空无一物,整个过程,快到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时间错乱的感觉。 “what?!” 史密斯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他那副优雅从容的贵族派头,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见了鬼一般的惊骇与茫然。 这……这不可能! 他的火焰墙,是他引以为傲的力量,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人用这种近乎神迹的方式,给抹除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力量的理解范畴!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魔法’?”方羽收回手,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还带着几分失望地摇了摇头,“跟小孩子玩的火柴,有什么区别?”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史密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恐惧与愤怒在他的胸中交织、碰撞,最终,化作了疯狂的杀意。 “你到底是谁?”他嘶吼着,双手高高举起,整个花园的气温都在急剧攀升。在他头顶,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都要狂暴的火球,正在飞速成型,那里面蕴含的能量,足以将半个姜家庄园都夷为平地。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招! “我是谁?” 方羽的身影,在史密斯那因恐惧和震惊而急剧收缩的瞳孔中,突然消失了。 下一秒,史密斯只觉得脖子一凉,一只冰冷的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扼住了他的咽喉。 方羽的声音,如同地狱深渊传来的魔鬼低语,在他的耳边轻轻响起。 “你来我姜家找事,居然没打听到我是谁?” 第二百二十章:卿本佳人,何惧风霜? 扼住史密斯咽喉的那只手,稳定得像磐石。 方羽的声音很轻,却像无数根钢针,扎进史密斯每一寸神经。 “你来我姜家找事,居然没打听到我是谁?”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史密斯的脊椎疯狂上窜,瞬间冲垮了他身为“超能者”的全部骄傲和尊严。 他引以为傲的火焰异能,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如同三岁孩童的玩具。对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能量,只是纯粹的……抹除。 这是神才拥有的手段! “你……你……”史密斯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碧蓝的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 他想求饶,想解释,想说出幕后主使。 但方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聒噪。” 方羽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漠然,一种看待蝼蚁的漠然。 他五指微微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刺耳。 史密斯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的惊骇与不解。 方羽松开手,任由这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 他没有杀他,只是废掉了他全身的经脉骨骼,捏碎了他的声带。对于一个以力量为尊的“超能者”而言,这比死亡更残忍。 方羽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在地上无声抽搐的史密斯,径直拨通了冯俊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方先生。”冯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我回来了。”方羽的语气很平淡,“姜家花园里,有个半死不活的洋人,派人来处理一下,顺便打听打听,是谁给他的胆子。” “是!”冯俊没有问任何多余的话,立刻应下。 “另外,”方羽顿了顿,走到别墅的廊台下,看着屋内透出的温暖灯光,“这几天,瀚海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冯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随即,他用最精炼的语言,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快速地汇报了一遍。 从清颜丹引爆全球,到各大国际医药巨头齐聚瀚海,再到路透社那篇颠倒黑白的污蔑报道,以及姜氏集团因此陷入的股价暴跌、银行抽贷、合作商解约的绝境。最后,他还提到了史密斯的身份——米国辉光集团的副总裁,一个在国际上都臭名昭著的商业掠食者,同时也是“超能者协会”的一员,这次正是受人雇佣,目标是绑架樱樱,逼迫姜家和方羽就范。 方羽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周围的空气,却仿佛一点点冷了下来。 “好一个辉光集团,好一个超能者协会。”方羽轻笑一声,笑声里却不带半点温度,“方家那对兄妹,也参与了?” “……是。”冯俊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方书远和方书茜,主动联系了史密斯,提供了姜家的内部情报,并策划了这次的绑架行动。” “知道了。” 方羽挂断电话前,只说了最后一句话。 “冯俊。” “在。” “动用宏达商会所有的媒体渠道和人脉关系,给我放一个消息出去。” 方羽看着夜空,眼神深邃得像无尽的宇宙。 “告诉全世界,三天之后,瀚海市姜氏集团总部,将召开一场史无前例的新闻发布会,欢迎全球任何一家生物科技公司、顶尖生物学教授、资本大鳄,前来参加。” “发布会上,我姜家,会拿出比清颜丹更具颠覆性的新产品,现场演示,现场验证,欢迎任何人,用任何方式来打假。” 冯俊在那头屏住了呼吸,他能想象到,这个消息一旦放出,将会在已经沸腾的全球舆论场里,投下一颗怎样量级的核弹。 方羽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另外,放出话去。从现在开始,到发布会结束。任何组织,任何个人,胆敢再对姜氏集团,以及姜家的任何人,有任何小动作,都将被我方羽,以及我身后的整个鬼谷一脉,列为永久的敌人。” “从今往后,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合作的可能。” “只有一件事。” “打压,吞并,直到……你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说完,方羽便挂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别墅。 唐易真正抱着樱樱,和姜夫人、姜政秋老爷子一起,焦急地等在客厅。看到方羽进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方羽,外面……”姜夫人担忧地问道。 “没事了,一个不长眼的苍蝇而已。”方羽笑了笑,走到樱樱面前,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吓到了吧?” 樱樱摇摇头,又点点头,小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委屈。 方羽将她抱进怀里,目光却看向了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我去看看淮卿。” 他抱着樱樱,一步步走上楼梯。 客厅里,姜政秋看着方羽的背影,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沉声道:“通知集团所有高层,取消一切休假,明天早上八点,总部开会。告诉他们,天,塌不下来。” 二楼的房间,一如方羽离开时那般安静。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药味和消毒水的气息。 姜淮卿静静地躺在床上,仿佛一尊沉睡的玉雕,美丽,却毫无生气。 方羽将樱樱放在床边的小凳子上,轻声说:“樱樱,你在这里陪着妈妈,爸爸去给妈妈配药,很快就回来。” “嗯!”樱樱乖巧地点头,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姜淮卿冰凉的手指。 方羽走进与卧室相连的书房,心念一动,鬼谷戒微光闪烁。 在药王宫,他不仅炼制了破镜丹,更是利用那里海量的珍稀药材,和鬼谷传承中刚刚解锁的更高阶丹方,为姜淮卿体内的“三尸脑神丹”之毒,准备了一整套的解决方案。 晋入武道至尊之境,他对天地灵气、药理药性的感悟,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此刻,他从戒指的储物空间中,取出数十种在外界早已绝迹的灵药。 没有复杂的工序,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方羽并指如剑,真元流转,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他指尖生成,没入那些药材之中。 药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分解、重组,最终,化作一滴闪烁着九色霞光的、宛如晨露般的液体,静静悬浮在他掌心。 这,才是真正的“鬼谷神医”之术,化腐朽为神奇,夺天地之造化。 方羽端着这滴“神露”,回到床边。 他轻轻捏开姜淮卿的下颌,将那滴液体送入她口中。 液体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姜淮卿那苍白如纸的脸上,迅速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爸爸,妈妈她怎么了?”樱樱紧张地抓住了方羽的衣角。 “别怕,这是药力在发挥作用,妈妈很快就会醒过来了。”方羽安慰着女儿,目光却紧紧锁定在姜淮卿身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滴神露所化的药力,如同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在她体内经脉中长驱直入,精准地找到那些潜伏在脑域深处、与神经元纠缠在一起的“三尸”蛊虫,然后将其一层层地包裹、分解、净化。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黑气从姜淮卿的七窍中逸散而出,消散在空气里时,她那急促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脸上的潮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带着红润光泽的白皙。 房间里,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樱樱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妈妈。 方羽也屏住了呼吸。 终于。 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紧闭了许久的凤眸,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最初,她的眼神是迷茫的,空洞的,像蒙上了一层薄雾。但很快,那层薄雾散去,焦点慢慢凝聚。 她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男人,还有那个扒在床沿,正用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女孩。 “方……羽?” 第二百二十一章:反攻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又带着一种久病初愈的虚弱,让人心头发颤。 “妈妈!你醒啦!” 樱樱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到了姜淮卿的怀里,放声大哭。 姜淮卿的身体还有些僵硬,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地、有些生疏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她的目光,越过女儿的头顶,落在了方羽的脸上。 那眼神里,有疑惑,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方羽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欢迎回来。” …… 姜淮卿醒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阵春风,瞬间吹散了笼罩在姜家庄园上空的阴霾。 姜政秋和姜夫人冲进房间,看着那个虽然虚弱但已经能开口说话的女儿,两位老人喜极而泣,整个姜家都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然而,在瀚海市的另一处豪宅里,气氛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姜瀚文的家中。 “啪!” 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被姜瀚文的母亲姜秀芬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死丫头!真是个死不掉的鬼!命怎么就这么硬!”姜秀芬气得浑身发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怨毒和嫉妒,“都那样了,还能醒过来!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姜瀚文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他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 “瀚文,现在怎么办?”姜瀚文的父亲,姜政武,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姜淮卿这一醒,老爷子那边肯定更不会听我们的了!这次要是再让方羽那小子把姜家从鬼门关拉回来,那以后……那以后整个姜氏集团,就真跟我们家没有半点关系了!” “何止是没关系!”姜瀚文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等她彻底缓过来,以她的手腕,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我们!我们在会议上说的那些话,她不可能不知道!” 一时间,客厅里三人都沉默了,一种末日来临的恐惧感,笼罩在他们心头。 “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姜秀芬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光芒。 她凑到自己儿子和丈夫面前,压低了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既然他们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就自己找活路!” “现在那些外国人不是想要清颜丹的秘密吗?不是想搞垮姜家吗?好啊!我们帮他们!” “集团最新的研发资料、核心客户名单、全球供应链的布局图……这些东西,我前几天让你爸偷偷拷贝了一份。我们把这些东西,卖给那个辉光集团!趁着姜家这艘破船还没沉,能捞一笔是一笔!有了钱,我们立刻出国,天高任鸟飞,他们能奈我何?” 姜政武和姜瀚文听得眼睛都亮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姜瀚文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这叫良禽择木而栖!是他们逼我们的!” “就这么办!”姜政武也下了决心,“我马上就去联系辉光集团的人!” 一家三口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贪婪与决绝。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这个决定,将会把自己推向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清晨的阳光,透过花园里繁茂的枝叶,在草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姜淮卿坐在轮椅上,身上披着一条柔软的羊绒毯子,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却好了许多。她静静地看着不远处,方羽正推着樱樱荡秋千。 “爸爸,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樱樱的笑声像银铃一般,在整个花园里回荡。 方羽笑着,手上加了点力,秋千悠悠地荡起,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这一幕,和谐而又温暖,让姜淮卿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几天,是她昏迷醒来后,过得最安逸的时光。方羽没有再提那些烦心的商业纷争,也没有提三天后的发布会,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丈夫和父亲,陪着她们母女,散步,读书,讲故事。 仿佛外界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商业帝国都为之倾覆的风暴,都与这个小小的花园无关。 “妈妈,快来一起玩呀!”樱樱从秋千上跳下来,跑到姜淮卿面前,拉着她的手撒娇。 “妈妈身体还没好,不能玩秋千。”姜淮卿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 “那我推妈妈!”樱樱绕到轮椅后面,使出吃奶的劲儿,想要推动轮椅。 方羽笑着走过来,从后面轻轻一推,轮椅便平稳地向前滑去。 “你看,还是爸爸力气大吧?”方羽对樱樱挤了挤眼睛。 樱樱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惹得姜淮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自从执掌姜氏集团以来,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报表、会议、谈判和无休止的勾心斗角。她像一个戴着面具的战士,每天都在为了家族的荣耀而冲锋陷阵,却忘了自己,也只是一个需要人疼爱的女人。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方羽的侧脸上。 这个男人,像一个谜。 他以一种最不堪的方式闯入她的生活,却又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将她和这个家,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他到底是谁?他身上,还藏着多少秘密? “在想什么?”方羽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什么。”姜淮卿收回目光,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只是在想,你好像……什么都会。” “那当然。”方羽毫不谦虚地挺了挺胸膛,“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过流氓,救得了病秧……咳咳,总之,你老公我,是个全才。” “谁是你老公了?”姜淮卿白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却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反而多了几分嗔怪的意味。 方羽哈哈一笑,不再逗她。 一家三口,就在这花园里,享受着风雨来临前,最后的一丝宁静。 …… 与此同时,方家。 方书茜烦躁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 “还没消息!史密斯那个废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连姜家庄园的门都靠近不了!” 方书远在一旁也是坐立不安,不停地抽着烟。 “姐,你说……他会不会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方书茜不屑地冷哼一声,“他可是‘超能者’,方羽那劳改犯还能是他的对手?我猜,他肯定是得手之后,嫌我们碍事,自己带着人质去跟姜家谈判了!这群洋鬼子,没一个好东西!” “那我们怎么办?姜瀚文那边已经把东西卖给了辉光集团,拿了一大笔钱准备跑路了。我们要是再没点动静,等姜家缓过气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们!”方书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方书茜咬着涂得鲜红的指甲,眼神变幻不定。 良久,她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等不了了!” “明天就是姜家那个所谓的发布会,我们去现场!” “去现场干什么?” “干什么?”方书茜冷笑起来,“方羽不是要开发布会吗?不是要拿出新产品吗?我们就去给他‘助助兴’!我就不信,当着全世界媒体的面,把他坐过牢、强暴女人的老底都揭出来,他还有脸站在台上!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 发布会的日子,如期而至。 整个瀚海市,风云际会。 姜氏集团总部大楼外,早已被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汇成一片银色的海洋,无数个镜头,对准了那个即将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入口。 后台休息室里。 姜淮卿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长发盘起,曾经的商界女王,又回来了。只是此刻,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她看着身边正在闭目养神的方羽,轻声问道: “有信心吗?” 方羽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平静而又深邃。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将她额前的一缕乱发,捋到耳后。 “放心吧,今天之后,不会再有苍蝇来烦我们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一次,我不光要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把吃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还要把姜家,稳稳地推上华夏之巅。” 姜淮卿看着他,心中激荡,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方羽凝视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 “我们就补一个婚礼吧。” 姜淮卿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认真的眼睛。 她的心,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 一股热气,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方羽的注视下,轻轻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窗外,天光大亮。 好戏,即将开场。 第二百二十二章:风暴前夕 发布会定于上午十点。 九点不到,姜氏集团总部大楼外,已是人山人海,壁垒分明。 悬挂着各国牌照的顶级豪车沿着街道一字排开,黑色的迈巴赫、劳斯莱斯、宾利,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是列队等待检阅的钢铁巨兽。 每一扇车门背后,都代表着一股足以搅动全球资本市场的力量。 一辆加长的凯迪拉克总统一号内,辉光集团新任的亚洲区总裁,一个名叫伊芙琳的金发女人,正优雅地端着一杯咖啡。 她透过单向玻璃,审视着这片喧嚣的战场,眼神锐利如鹰。 史密斯的失联,对她而言,只是一个无能手下的正常淘汰。她更关心的是结果。 “伊芙琳女士,根据我们安插在姜家的线人回报,姜瀚文父子已经将他们所掌握的集团机密,悉数卖给了我们,另外,欧洲的罗氏和诺华,还有樱花的武田制药,都派了最高规格的代表团前来,他们似乎在等我们先动手。”一个助手低声汇报。 伊芙琳红唇轻启,呷了一口咖啡。 “欧洲那群老狐狸,总喜欢摆出贵族的姿态,暗地里却比谁都贪婪,至于樱花人,让他们等着好了,一群只会跟在强者身后捡食残渣的鬣狗。” 她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上面是姜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图和财务模型。“通知下去,一旦发布会证明姜家只是在虚张声势,立刻启动‘绞索计划’,我要在一个小时内,看到姜氏集团的股票变成废纸,然后用我们能给出的最低价格,把它整个吞下来,至于那个方羽……把他带回总部,活的。” 不远处的另一辆宾利慕尚里,罗氏集团的代表,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边眼镜的德国老人,正闭目养神。 “先生,米国的辉光集团来势汹汹,我们真的要坐视他们抢占先机吗?” 老人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明。“年轻人,不要着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那个方羽能让史密斯消失,就绝不是普通人,让美国人去当那只试探的兔子,我们在后面看戏就好。如果姜家真的有颠覆性的技术,那它就不是辉光一家能吞下的,它属于全世界……属于我们。” 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静静停着。 车内,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加密电话,目光深沉地望向姜氏集团的大楼。 “龙先生,上面怎么说?”司机低声问道。 被称作龙先生的男人,声音沉稳如山:“上面的意思是,清颜丹,以及姜家可能拥有的任何新技术,都必须留在华夏。我们可以不争,但绝不能让外人抢走。今天,无论是谁,想在这里撒野,都得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一时间,瀚海市风云际会,杀机四伏。 而风暴的中心,姜氏集团内部,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集团大楼的底层技术研发中心,于碧琳和胡文强正领着一群技术员,面对着从全球各地赶来的生物学专家和顶级药企的技术顾问。 “于组长,我们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你们所说的新产品呢?连一份基础的分子结构图或者临床数据报告都没有吗?”一位来自斯坦福大学的白胡子教授,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就是!我们是应邀前来参加一场严肃的科学发布会,不是来看你们变魔术的!”旁边一个辉光集团的技术主管,抱着手臂,一脸讥讽。 于碧琳额头上全是冷汗,只能陪着笑脸,一遍遍地安抚:“各位专家,请稍安勿躁,我们集团的首席技术顾问,方先生,马上就到。新产品会由他亲自向各位展示。” “方先生?就是那个传闻中,只用一张偏方就搞出清颜丹的家伙?恕我直言,现代医药科学,靠的是严谨的实验和海量的数据,而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江湖偏方!” 一句句质疑,像鞭子一样抽在于碧琳和所有姜氏技术人员的脸上。 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脱身,回到休息室,于碧琳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在垃圾桶上。“方羽!又是方羽!他到底想干什么?把全世界的专家都请来,然后让我们在这里替他挨骂?他以为他是谁?神仙吗?随便就能拿出比清颜丹还厉害的东西?” 胡文强也是一脸的颓败和怨气。“我看他就是疯了!被前几天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开这种发布会,这不是把我们姜家架在火上烤,自取其辱吗?”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小声劝道:“于组长,胡经理,少说两句吧,现在方先生在姜家……地位不一样了,万一被他听见……” “听见又怎么样?”于碧琳冷笑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我们研发部连夜加班,把所有项目都翻了个底朝天,根本就没有什么新产品!今天过后,姜氏集团就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我们都会跟着完蛋!与其等死,我还不如现在就骂个痛快!” “于组长说的对。”另一个资深研究员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我已经更新了简历,联系了猎头。各位,咱们也得早做打算,不能跟着这艘破船一起沉了。” 此言一出,休息室里一片死寂。绝望和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动摇的神色。在他们看来,姜家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上午十点整。 姜氏集团总部的多功能国际会议厅,座无虚席。 前排就坐的,是伊芙琳、德国老人、樱花代表团长这些真正手握资本权柄的巨鳄。他们身后,是来自全球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闪光灯汇成的光海,几乎要将整个会场淹没。再往后,则是来自各大顶尖学府的教授专家,他们神情严肃,更像是来参加一场学术审判。 主席台上,姜政秋老爷子带着姜夫人、唐易真等一众姜家高层,面色凝重地就坐。 他们刚刚出现,台下便立刻骚动起来。 辉光集团的代表伊芙琳甚至没有等主持人开口,直接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通过她面前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姜老先生,我想我们没有时间再寒暄了。全世界都在等待一个答案。请问,你们姜氏集团,是否真的有能力拿出比清颜丹更具颠覆性的产品?还是说,这只是一场为了挽救你们濒死股价而上演的拙劣骗局?” 她的话音刚落,罗氏集团的德国老人也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杀机:“姜先生,我们尊重任何一家有创新能力的企业。但如果事实证明,姜氏集团涉嫌用虚假信息操纵市场,那么在场的每一家公司,都有义务维护全球商业秩序的公正。我们保证,一个小时之内,姜氏集团将不复存在。我们会用最合法的方式,完成对你们的破产清算与收购。” “对!交出技术,或者接受审判!” “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海啸,朝着主席台上势单力薄的姜家众人拍打而来。姜政秋老爷子手握成拳,指节发白,他戎马一生,何曾受过这等当众的羞辱。 就在会场气氛即将失控的边缘,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t恤、牛仔裤和一双普通运动鞋的年轻人,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环视了一圈剑拔弩张的会场,仿佛一个走错片场的路人,最后径直走上了主席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错愕和不解。 “这是谁?姜氏集团的清洁工吗?”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种场合,他穿成这样就上来了?姜家是破产到连一套西装都买不起了吗?” 台下响起了毫不掩饰的讥笑和议论声。 伊芙琳更是轻蔑地笑出了声,她看着这个年轻人,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年轻人没有理会任何人,他走到主席台的正中央,拿起麦克风,轻轻吹了口气,试了试音。 然后,他开口了。 “我是方羽。”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全场的嘈杂声为之一顿。 第二百二十三章:异变陡生 方羽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台下每一张或倨傲、或讥讽、或贪婪的脸,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今天不是来谈合作的,是来抢劫的、没关系,我理解,毕竟,在绝对的代差面前,弱者的哀嚎,听起来总是格外悦耳。” “不过,我时间宝贵。所以,先定个规矩。” 他竖起一根手指。 “喜欢在下面唧唧歪歪,打断别人说话的,现在,立刻,滚出去。我姜家的发布会,不欢迎没有教养的狗。” “第二,”他又竖起一根手指,“无法和我姜家达成合作的公司,我保证,在未来的生物科技领域,你们将被彻底淘汰。你们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会像纸一样被撕碎,你们的市值,会成为一个笑话。” “我说完了。”方羽放下手,摊了摊,“谁赞成,谁反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方羽这番狂到没边的话给震住了。 一个来自三流城市的制药公司,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竟敢当着全世界顶尖资本和科技巨头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他疯了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轰然的爆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他要淘汰我们?” “这大概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坐在前排,挂着“华尔街日报”记者证的白人男子,笑得前仰后合,他站起身,指着方羽,用一种极尽嘲讽的语调高声喊道:“嘿!小子!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喝多了还没醒?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你知道台下坐着的这些人,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和你的破公司从地球上消失吗?你凭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方羽突然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在巨大的会议厅里回荡。 一道黑色的残影,不知从何处闪现,瞬间出现在那名记者面前。 是铁魂。 他依旧面无表情,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钢铁魔神。 在那名记者惊恐的目光中,铁魂伸手,像拎小鸡一样,单手将他那超过一百八十斤的身体提了起来。 在全场上千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铁魂手臂一甩。 “嗖——” 那名记者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化作一道抛物线,飞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撞碎了会议厅厚重的玻璃大门,最后重重地摔在了外面的大理石地面上,生死不知。 铁魂做完这一切,又如鬼魅般退回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会议厅内,落针可闻。 之前还在爆笑的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些眼神轻蔑的资本大鳄,瞳孔骤然收缩。 伊芙琳那端着咖啡的手,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方羽拿起麦克风,对着台下,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看来,没有人反对了。” “那么,发布会,正式开始。” 会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再也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刚才那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像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一个自以为是的来访者脸上。 他们终于意识到,今天面对的,或许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史前凶兽。 方羽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这一次,从后台走出来的,是几名穿着白大褂,神情紧张的姜氏集团工作人员。他们小心翼翼地推着三辆银色的不锈钢手推车。 每一辆手推车上,都放着一个由天鹅绒覆盖的托盘。 在全场上千道目光的注视下,方羽亲手掀开了第一个托盘上的红布。 托盘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乳白,散发着淡淡莹光的丹药。它看起来像一颗温润的玉珠,表面似乎还有着天然形成的、如同大脑沟回般的纹路。 “这第一件新产品,名为‘开慧丹’。” 方羽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会场。 “它的作用很简单,专为哺乳类宠物设计。 普通宠物服用一粒,可以在七天之内,开启灵智,智力水平最高可达到相当于人类十岁的孩童。 这意味着,你的猫,你的狗,将不再只是宠物,而是能与你进行简单交流,能理解复杂指令,甚至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伙伴。”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 开启灵智?十岁孩童的智力? 这听起来,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 “骗子!这根本不符合生物学规律!” “他在侮辱我们的智商!” 台下再次响起骚动,但这一次,声音明显小了很多,带着惊疑不定。 方羽没有理会,掀开了第二个托盘。 第二枚丹药,通体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给人一种深邃而又危险的感觉。 “这第二件产品,名为‘清污丹’。” “顾名思义,解毒,普通的食物中毒,或者自然界中绝大多数的蛇虫毒素,一粒见效,药到病除,至于那些更烈性、更复杂的化学毒素或者人工合成毒剂,它虽然不能完全根除,但可以保证服用者在三天之内,生命体征平稳,心脏不会停跳。这三天时间,足够你们找到任何一家顶级的医院,进行后续的救援。” 这一次,台下的骚动更大了。 如果说开慧丹还只是作用于宠物,那么这清污丹,其战略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军用、急救、甚至……暗杀与反暗杀! 无数人的眼中,已经开始闪烁着贪婪与狂热的光芒。 方羽最后掀开了第三个托盘。 第三枚丹药,赤红如火,表面仿佛有流光在转动,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灼热气息。 “这第三件,也是今天最后一件产品,名为‘开魄丹’。” “强健体魄,一个从未经过任何锻炼的普通人,服用一粒,身体素质将在二十四小时内,达到一名职业健身教练持续锻炼一年的水平,力量、速度、耐力,全面提升,当然,它也有上限,每个人服用五颗之后,便会产生完全的耐药性,不再有任何效果。” 当方羽介绍完第三枚丹药时,整个会场彻底炸了锅。 如果前两样还只是让人震惊,那么这开魄丹,简直就是魔鬼的造物!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一个国家,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批量制造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超级士兵”! 这已经不是商业产品了,这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战略级武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位来自斯坦福的白胡子教授,再也坐不住了,他激动地站起身,指着台上的方羽,浑身颤抖。 “这是伪科学!是骗局!没有任何一种已知的化学物质,能达到你所说的任何一种效果!你在把全世界的科学家当成傻子吗?”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专家的心声。 太疯狂了,太颠覆了,以至于他们本能地选择了拒绝相信。 “我知道你们不信。” 方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反应。 “所以,接下来,是实验验证环节。” 他示意了一下,工作人员立刻推上来三个透明的、带有独立通风系统的玻璃饲养箱。每个饲养箱里,都有一只活蹦乱跳的白色实验鼠。 同时,会场中央的大屏幕也被点亮,分成了三个画面,从不同角度,高清直播着这三个饲养箱内的一举一动。 “为了保证实验的公正性,”方羽的目光,落在了那位情绪激动的白胡子教授身上,“这位老先生,可否请您上台,亲自来验证一下,这三只小白鼠,以及这三枚丹药,是否有任何问题?” 白胡子教授一愣,随即冷哼一声,大步走上台去。 他戴上白手套和放大镜,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每一只小白鼠,又用便携式的光谱分析仪,对三枚丹药进行了初步的成分扫描。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脸色更加困惑和凝重。 “小白鼠是普通的sd大鼠,非常健康,至于这三枚所谓的‘丹药’……很奇怪,它们的成分,99.9%都是最基础的碳水化合物和植物纤维,根本检测不到任何已知的活性成分,这就像……就像三颗普通的麦芽糖丸。” 他的结论,让台下众人更加坚信,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很好。”方羽笑了,“那么,就请教授先生,亲手将这三颗‘麦芽糖丸’,喂给这三只小白鼠吧。” 在全场上千道目光的聚焦下,白胡子教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照方羽的指示,将三枚颜色各异的丹药,分别塞进了三只小白鼠的嘴里。 三只小白鼠咀嚼了几下,很快便将丹药吞了下去。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三只小白鼠在各自的饲养箱里,依旧活蹦乱跳,吃着饲料,喝着水,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台下的讥笑声,已经开始无法抑制地蔓延开来。 伊芙琳的嘴角,重新勾起了那抹熟悉的、带着残忍的微笑,她已经对身旁的助手,做了一个准备启动“绞索计划”的手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即将以姜家的完败而收场时。 异变,陡生! 第二百二十四章:让子弹再飞一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会场里的空气,从最初的讥讽和不屑,逐渐转为一种夹杂着困惑与不耐的焦躁。 伊芙琳的手指已经放在了通讯器的按钮上,只待最后一声嘲笑响起,便会按下那个宣告姜氏集团死刑的指令。 十分钟。 对于一场万众瞩目的发布会而言,这十分钟的沉寂,本身就是一场公开的凌迟。 “看来,你的魔术失败了,方先生。”伊芙琳终于忍不住,站起身,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胜利者的怜悯,“我得承认,你是个很优秀的骗子,差一点就让我们所有人都信了。现在,游戏结束……”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异变,就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大屏幕上,左侧第一个饲养箱里,那只吞下了“开慧丹”的白色实验鼠,忽然停止了在木屑堆里刨食的动作。 它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像一尊小小的雕塑。 几秒钟后,它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里,不再是属于啮齿类动物的浑浊与懵懂,而是亮起了一点微光,一点……属于智慧生物才有的,专注与审视的光。 它站了起来,用两条后腿支撑着身体,两只前爪则轻轻地、试探性地,按在了透明的玻璃壁上。 它没有抓挠,没有冲撞,只是安静地按着。 然后,它的头颅微微转动,目光越过近在咫尺的白胡子教授,扫向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它的视线移动得缓慢而又稳定,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像是在……观察。 它在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个人的动作。 当它的目光与前排某个记者的镜头对上时,它甚至歪了歪脑袋,那神态,像极了一个对新奇事物充满好奇的孩童。 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 会场里的讥笑声,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瞬间剪断。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这……这是……”白胡子教授的嘴唇哆嗦着,他离得最近,感受得也最真切。 那只小白鼠看他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投喂者,而是在看一个……同类。 这还没完! 几乎就在所有人为第一只小白鼠的变化而心神巨震时,中间第二个饲养箱里,传来了“砰”的一声闷响! 吞下了“开魄丹”的第二只小白鼠,整个身体的轮廓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它原本瘦小的身躯,此刻肌肉贲张,将那一身白色的皮毛撑得紧紧的,勾勒出一条条充满了爆发力的线条。 它在饲养箱里疯狂地窜动,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道白色的残影。 “砰!砰!砰!” 它用那小小的身躯,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特制的防爆玻璃壁,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坚固的玻璃壁,竟然在它的冲撞下,开始剧烈地震动,甚至……表面浮现出了一丝丝蜘蛛网般的裂纹! 这根本不是一只老鼠该有的力量!这简直是一头被缩小了无数倍的蛮牛! 如果说第一只小白鼠的变化是诡异,那么第二只小白鼠的变化,就是纯粹的、暴力的、不讲道理的震撼! 会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伊芙琳端着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咖啡洒出来烫到了手,她却毫无知觉。 罗氏集团的德国老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镜片下的那双老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贪婪与恐惧交织的火焰。 而那些之前还在叫嚣着“伪科学”的专家教授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像是看到了神迹降临的凡人,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重塑。 “现在,第三项。” 方羽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对着那位已经呆若木鸡的白胡子教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教授先生,为了实验的严谨性,现在需要一种毒药,我想,没有什么比专门为老鼠设计的毒药更合适的了。” 工作人员立刻送上了一包市面上最常见的,溴鼠灵。 白胡子教授颤抖着手,亲自取样,放入便携分析仪中。 几秒钟后,结果显示,成分确认无误,是致死剂量超过标准百倍的烈性抗凝血剂类毒药。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教授亲手将混有毒药的饲料,放进了第三个饲养箱。 那只吞下了“清污丹”的小白鼠,毫无防备地跑了过去,大口大口地将那些致命的食物吞入腹中。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按照溴鼠灵的药理,这只小白鼠会在几分钟内出现内出血症状,然后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那只小白鼠,吃完了所有带毒的饲令,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开始用两只前爪,慢条斯理地梳理自己的胡须,舔舐自己的毛发,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刚才吃下去的,只是最美味的下午茶。 它活蹦乱跳,精神十足,没有表现出任何中毒的迹象。 神迹! 如果说前两个实验还能用未知的生物激素或者基因突变来勉强解释,那么这第三个实验,就彻底击溃了现代科学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已经不是科学了,这是魔法! “轰——!” 整个会场,在长达半分钟的死寂之后,彻底沸腾了! “我的上帝!这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姜氏集团!他们掌握的是改变世界的力量!” “开慧丹!清污丹!开魄丹!任何一样,都足以颠覆一个行业!而他们,有三种!” 无数记者疯了一样地冲向主席台,无数个问题如同暴雨般砸向姜家的每一个人。那些之前还高高在上的资本巨鳄,此刻再也顾不上风度,纷纷掏出手机,用最急切、最颤抖的声音,向着各自的总部汇报着这足以引发全球市场海啸的惊天巨变。 “立刻!不惜一切代价!我要和姜氏集团的方先生对话!”伊芙琳对着电话那头咆哮着,她那张美艳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只剩下赤裸裸的欲望和恐慌。 “启动最高级别的合作预案!不!重新拟定!这是战略级的合作!我们必须拿下至少一种丹药的代理权!否则罗氏将失去未来!”德国老人对着他的团队下达了死命令。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因为这三只小白鼠,而陷入了疯狂。 主席台上,姜政秋、姜夫人、唐易真……所有姜家的人,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疯狂的脸,听着耳边那一声声狂热的呼喊,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仿佛置身梦中。 他们赢了。 不,是方羽,以一种他们做梦都无法想象的方式,赢得了这场战争。 而这场风暴的缔造者,方羽,却在所有人都陷入疯狂的时候,悄悄地放下了麦克风。 他对着身旁同样处于震惊中的姜淮卿,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 然后,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转身,双手插回口袋,像一个完成了工作的普通技术员,悠闲地走下了主席台,消失在了后台的阴影之中。 深藏功与名。 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知道,从今天起,姜氏集团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更知道,真正的风暴,现在才刚刚开始。那些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很快就会用更直接、更残忍的方式,找上门来。 而他,已经等候多时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不速之客 姜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方羽给自己泡了一杯大红袍,悠闲地坐在沙发上,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楼下那片依旧喧嚣沸腾的人潮。 发布会现场已经交给了姜政秋和专业的公关团队去处理。他很清楚,从今天起,姜氏集团要面对的,将不再是商业层面的竞争,而是来自全球各个层面的拉拢、渗透、威逼和利诱。 姜家需要时间去适应这种全新的“世界中心”的地位,而他,则需要为姜家撑起一把足够坚固的保护伞,将那些最肮脏、最血腥的手段,挡在外面。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方羽抿了一口,正感受着那股回甘在舌尖化开,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却“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用暴力直接踹开了。 木屑纷飞中,四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面容阴鸷的白人男子。他的眼神像鹰,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冷气息,与史密斯那种火焰的狂暴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如同深渊般的死寂。 在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气息彪悍的同伴,他们一进门就迅速散开,封锁了办公室所有的出口,动作干练,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精锐。 方羽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门坏了,记得照价赔偿。我这办公室的门,是意大利顶级工匠手工打造的,一扇三十万,美金。” 那为首的男子,凯恩,缓步走到方羽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阴冷的目光仿佛要将方—羽的灵魂都冻结。 “史密斯,在哪里?”他的声音,像是两块浮冰在摩擦,不带丝毫感情。 “史密斯?”方羽故作思索地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般地抬起头,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哦,你说那个喜欢玩火的魔术师啊?他表演失败,可能……回家练新节目去了吧。” 凯恩的瞳孔猛地一缩,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看来,你就是方羽了。”他直起身子,不再废话,“很好。我今天来,只为两件事。” “第一,告诉我史密斯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凯恩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交出今天发布会上,那三种丹药的配方。然后,自断双臂,跟我们走一趟。或许,我们辉光集团的实验室,还能给你留一个‘实验体’的位置。” “否则,你今天,会死在这里。” 他身后的三名同伴,身上同时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空气中甚至隐隐有电弧在跳动,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山岳般朝着方羽碾压而来。 然而,方羽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甚至还有心情又喝了一口茶。 他放下茶杯,看着眼前这几个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超能者”,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玩味。 “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方羽慢悠悠地开口。 凯恩眉头一皱。 “我就问你们,”方羽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你们说,我为什么敢把开慧丹、清污丹、开魄丹这种具备划时代意义的东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全世界面前发布出来?” “难道我不知道,你们这群从骨子里就流淌着强盗血液的洋人,会对我,对姜家,产生觊觎之心吗?” “难道我不清楚,你们必然会撕下文明的外衣,用尽各种绑架、暗杀、威逼的阴暗手段,来巧取豪夺吗?” 方羽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凯恩等人的心头。 是啊,为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在来的路上,他们也曾讨论过。 最终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凯恩冷笑起来,那笑容里充满了对弱者的鄙夷和不屑:“你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你们华夏人,总是充满了这种愚蠢又可笑的自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用你们华夏的一句古话来说,就是……无知者无畏。” “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米国的超能者,究竟是怎样伟大的存在!”凯恩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的力量,“我们是进化的顶点,是行走在人间的神!而你,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说得好。” 方羽鼓了鼓掌,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无知者无畏,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羽的身影,从沙发上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他的速度,已经快到超越了凯恩等人动态视觉的捕捉极限! 凯恩心中警兆狂鸣,他体内的异能瞬间爆发,无数道漆黑的、如同触手般的暗影能量从他脚下喷涌而出,试图将整个办公室都化作他的领域。 然而,那些暗影能量刚一离体,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瞬间凝固在半空,然后……寸寸碎裂,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粒子,消散无踪。 凯—恩脸上的傲慢与自信,在这一刻,被惊骇与恐惧彻底取代。 他终于明白,史密斯不是表演失败。 他终于明白,对方不是无知,而是……自信!一种源于绝对力量的,碾压一切的自信!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一只手,已经云淡风轻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是方羽。 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凯恩的身后,那姿态,闲适得像是在邻居家串门。 “神?”方羽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轻轻地在凯恩耳边响起,“在我面前,也配称神?”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股无形的沛然巨力,以凯恩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凯恩和他身后的三名同伴,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他们的身体,就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从内到外,被瞬间分解、湮灭,连一滴血,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他们就那样,凭空蒸发了。 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扇被踹坏的大门,昭示着刚才曾有几只不知死活的苍蝇闯了进来。 方羽回到沙发上,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然后,他摸出手机,拨通了冯俊的电话。 “老冯,我办公室的门坏了,找人来修一下。” “另外,派几个手脚麻利的保洁过来,这里……刚才不小心弄脏了。” 电话那头的冯俊,沉默了片—刻,随即用一如既往的沉稳声音应道:“是,方先生。” 挂断电话,方羽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些依旧在为了丹药而疯狂的人群,眼神深邃。 第一波,解决了。 接下来,该轮到谁了呢? 辉光集团?还是那个什么……超能者协会? 方羽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希望你们,能比这几只苍蝇,更有趣一点。 第二百二十六章:暗流汹涌 瀚海市,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 伊芙琳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在她那双镶钻的jimmychoo高跟鞋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距离凯恩小队出发,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音讯全无。 通讯器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 这和史密斯失踪前的状况,一模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伊芙琳喃喃自语,她那张美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凯恩的实力远在史密斯之上,他的‘暗影领域’,就算是面对军方的重火力覆盖都能全身而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一个小小的办公室里,连一个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 一个金发碧眼的助手,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脸色惨白。 “伊芙琳女士,总部……总部来电。” 伊芙琳深吸一口气,接过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又威严的声音,那是辉光集团的董事长,也是超能者协会的十二位理事之一。 “伊芙琳,告诉我,我听到的不是真的。” “理事先生,我……”伊芙琳的声音有些干涩。 “又一支a级小队,连同队长凯恩在内,四名资深超能者,在华夏瀚海市,生命信号集体消失。伊芙琳,这是协会成立五十年来,从未有过的重大损失!”电话那头的声音,压抑着雷霆般的怒火,“那个方羽,到底是什么人?那个姜家,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我不知道……”伊芙琳感—到一阵无力,“我们所有的情报,都显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华夏武者,或许实力不错,但绝不可能……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凯恩小队。” “废物!”电话那头怒斥一声,“从现在开始,停止一切针对方羽和姜家的直接行动!‘绞索计划’无限期搁置!你留在瀚海,动用一切资源,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我要知道关于那个方羽的所有信息!他的出身,他的师承,他的一举一动!在没有弄清楚他背后到底站着谁之前,辉光集团,乃至整个协会,都不会再派一兵一卒进入华夏!” 命令,简单而又决绝。 辉光集团,这个在全球范围内都以霸道和贪婪著称的商业巨兽,在连续折损了两支精锐小队之后,终于……怕了。 伊芙琳颓然地挂断电话,瘫坐在沙发上。她看着窗外那座在夜色中灯火辉煌的姜氏集团大楼,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 与此同时,另一家五星级酒店内。 罗氏集团的德国老人,正慢条斯理地用银质刀叉,切着一份七分熟的牛排。 他的助手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刚刚从特殊渠道得到的消息。 “先生,辉光集团的第二支行动小队,失联了。就在一个小时前,目标地点,姜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老人切牛排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浑浊的眸子里精光一闪。 “意料之中。”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能拿出那三种神药的人,如果连这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那才叫奇怪。” “那我们……”助手试探性地问道。 “我们?”老人笑了笑,拿起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殷红的酒液,“我们是商人,不是强盗。通知下去,明天一早,以罗氏集团最高规格,向姜氏集团递交正式的合作拜访函。姿态要放低,诚意要给足。告诉他们,我们愿意出让罗氏在亚洲区30%的渠道利润,只为换取‘清污丹’的独家代理权。” “30%的渠道利润?”助手大吃一惊,“先生,这……这几乎是把我们的命脉交出去了!” “目光短浅。”老人摇了摇头,“与‘清污丹’所代表的未来相比,区区30%的利润,算得了什么?美国人已经用他们的傲慢和愚蠢,替我们试探出了对方的底线。现在,轮到我们用商人的方式,来获取我们想要的东西了。” “记住,年轻人,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永远不要用暴力。尤其,是当你的拳头,没有对方硬的时候。” …… 瀚海市,某个不起眼的宾馆。 方书茜和方书远两兄妹,正像两只没头的苍蝇,在房间里焦躁地打转。 “联系不上!辉光集团那边的人,一个都联系不上了!”方书远将手机狠狠地摔在床上,脸上满是惊慌,“姐,你说会不会出事了?姜瀚文那个王八蛋,今天下午就带着他爹妈坐私人飞机跑路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了!” “慌什么!”方—书茜嘴上虽然强硬,但她那不断抖动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那些洋鬼子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出事?肯定是……肯定是有别的计划!” 话虽如此,一种不祥的预感,却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她的心脏。 他们背叛了姜家,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辉光集团身上。可现在,他们最大的靠山,似乎……自身难保了。 一旦姜家和方羽腾出手来,他们兄妹俩,将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方书茜不敢想下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 夜色渐深。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姜氏集团附近的监控区域。 车内,被称作“龙先生”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神情凝重。 “都记录下来了吗?” “报告龙先生,都记录下来了。”驾驶座上的年轻人回答道,“辉光集团前后两拨人,共计六人,进入姜氏集团大楼后,再也没有出来。根据我们热成像卫星的监测,在大约半小时前,顶层办公室曾出现一次剧烈的、无法解析的能量波动,但持续时间极短,不到零点一秒。” 龙先生沉默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秒杀。 面对六名(根据情报,其中至少有两名是a级)国际顶尖的超能者,对方做到了……秒杀。 “这个方羽……”龙先生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无比头疼,“他到底是哪座深山里冒出来的神仙?” “那我们……还需—要继续接触吗?” “接触,当然要接触。”龙先生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但策略要改。他不是我们需要去‘保护’的国宝,而是一位我们需要去‘尊重’和‘合作’的强大盟友。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了他的力量,也替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立刻向上面汇报我的建议:将方羽和姜氏集团的安全等级,提升至最高级别。任何试图在瀚海市动用非常规力量的境外组织,格杀勿论!” “同时,以国家的名义,向姜氏集团订购第一批‘开魄丹’和‘清污丹’,数量……越多越好!” 龙先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华夏的天,要变了。 而这场变革的中心,就在瀚海,就在那个名叫方羽的年轻人身上。 今夜,整个瀚海市暗流汹涌,无数的电波在夜空中交织,无数的阴谋在黑暗中酝酿。 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达成了一个共识—— 姜家,那座灯火通明的大楼,已经从一块谁都想咬一口的肥肉,变成了一座深不可测的活火山。 谁敢再轻易伸手,谁就要做好被烧成灰烬的准备。 第二百二十七章:岁月静好 发布会的影响,如同一场十二级的超级风暴,席卷了全球的金融与科技圈。 姜氏集团的股价,在经历了短暂的停牌后,开盘即一字涨停,而且是毫无悬念的封死,数十万亿的买单堆积在后面,排队都排不上。 一夜之间,姜氏集团从一个濒临破产的区域性企业,一跃成为了全世界资本追逐的焦点,真正的庞然大物。 无数的电话,雪片般飞向姜家庄园,飞向姜氏集团的每一个高管。 “您好,我是高盛集团亚洲区总裁,我们希望能与方先生和姜女士,就‘开魄丹’的全球分销权进行一次深入的会谈!” “摩根大通在此,我们愿意以姜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溢价,收购百分之五的股份,不参与任何决策,只为成为贵公司的战略合作伙伴!” “这里是沙伯主权财富基金,我们对您的三种产品非常感兴趣,价格不是问题,我们可以用石油来结算!” 曾经那些对姜家不屑一顾的国际巨头,此刻一个个姿态谦卑得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抛出的橄榄枝一个比一个诱人,一个比一个夸张。 姜家庄园内,从姜政秋老爷子到下面的每一个保姆佣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如在梦中的喜悦。 “哈哈哈,好!好啊!”姜政秋拿着一份最新的资产评估报告,双手都在微微颤抖,老泪纵横,“我姜家列祖列宗在上,谁能想到,我姜家……竟有今日之辉煌!” 姜夫人也是红着眼圈,拉着刚刚结束了一天康复训练,已经能拄着拐杖勉强行走的姜淮卿的手,感慨万千:“淮卿,妈以前总觉得,把你一个女孩子推到这个位置上,是让你受苦了,现在看来,是妈的眼界太窄了。你比你爸,比你爷爷,比姜家任何一个男人,都做得更好!” 整个姜家,都沉浸在一片欢腾的海洋里。 然而,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之下,依旧有暗流在悄然涌动。 一架从瀚海飞往北美的私人飞机上,姜瀚文一家三口,正品着昂贵的红酒,庆祝他们的“新生”。 “妈,还是你英明!把那些资料卖给辉光集团,拿了这么一大笔钱,我们下半辈子,不,下下辈子都花不完了!”姜瀚文兴奋得满脸通红。 姜秀芬得意地晃了晃酒杯,那张尖酸的脸上写满了得意:“那是当然,姜家那艘破船,早晚得沉!现在他们闹得越欢,将来摔得就越惨!方羽那个小杂种,以为自己是谁?他得罪了辉光集团,得罪了全世界的资本,他死定了!” 姜政武在一旁附和道:“没错!等方羽和姜淮卿被那些人撕成碎片,姜氏集团这块肥肉,还不是要被瓜分?到时候,我们拿着手里的钱,说不定还能回去,以救世主的身份,收购一部分姜家的产业呢!这叫‘风物长宜放眼量’!” 一家三口相视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以及对姜家和方羽即将到来的“悲惨结局”的幸灾乐祸。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眼中“死定了”的方羽,此刻正享受着前所未有的悠闲时光。 傍晚的瀚海市,华灯初上。 方羽和姜淮卿,一人一边,牵着樱樱的小手,漫步在最繁华的商业街上。 樱樱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一会儿指着橱窗里漂亮的洋娃娃,一会儿又被路边棉花糖的甜香吸引,叽叽喳喳,笑声不断。 “爸爸,我要那个!那个孙悟空的棉花糖!” “好,给你买。”方羽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姜淮卿拄着一根精致的白色手杖,虽然走得不快,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恬静。 她看着方羽耐心地哄着樱樱,看着他掏钱买下那个奇形怪状的棉花糖,看着樱樱拿到棉花糖后,踮起脚尖,先让方羽和自己各尝一口的可爱模样,心中某个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这,就是一家人的感觉吗? 似乎,也……不坏。 “在想什么?”方羽将一小块棉花糖递到她嘴边。 姜淮卿脸颊一热,下意识地张开嘴,将那块甜得发腻的棉花糖吃了下去,目光却有些躲闪地看向别处:“没什么。” “还在为你那个三姑一家卷款跑路的事情烦心?”方羽的声音很随意。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不值得。”姜淮卿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姜家的产业,我已经让律师启动了紧急预案,他们带走的,不过是些皮毛,真正让我担心的,是他们把一些不该泄露的东西,卖给了辉光集团。” “放心,那些东西,辉光集团没机会用了。”方羽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姜淮卿脚步一顿,偏过头,那双清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 她没有问为什么,但眼神里的疑惑已经说明了一切。 方羽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说这些了,我倒是对另一件事比较好奇,当年给你下毒,让你双腿瘫痪的那个人,你心里……有数吗?” 姜淮卿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握着手杖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想干什么。”方羽的语气依旧轻松,“就是觉得,有些苍蝇总在身边嗡嗡叫,挺烦的,把他指出来,我帮你处理掉,顺便把他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一劳永逸,省得以后咱们过日子,还得提防着暗地里的冷箭。”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连根拔起”一个能让瀚海第一豪门继承人中毒瘫痪的势力,就跟拔掉一根杂草一样简单。 姜淮卿沉默了。 她看着方羽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心中翻江倒海。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 那个人的名字,那张脸,早已化作最怨毒的刻骨之痛,日日夜夜在她的噩梦中灼烧着她的灵魂。 可是,她不能说。 因为那个人背后牵扯的,是她,是整个姜家,都无法轻易撼动的存在,一旦贸然动手,很可能不是对方被连根拔起,而是姜家……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方羽看着她的表情,便猜到了七八分。 “行了,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他伸手,很自然地将她鬓角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我相信,以你的性子,肯定也早就有了自己的计划和安排。”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耳垂,温热的触感,让姜淮卿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猛地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手,脸上却飞起两团红霞。 “我……我自己的事,自己会解决。”她有些结巴地说道,声音却没了底气。 “嗯,我相信你。”方羽收回手,也不点破,转而牵起樱樱,“走了,前面有家新开的餐厅,听说味道不错,带你们去尝尝。” 一家人,就这么在夕阳的余晖下,继续向前走去。 晚餐的气氛很温馨。 樱樱讲着幼儿园里的趣事,方羽时不时地插科打诨,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就连一向清冷的姜淮卿,嘴角也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对了,”方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发布会也开完了,姜家也算彻底稳住了,咱们俩的婚礼,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噗——” 姜淮卿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 “你……胡说什么!”她嗔怒地瞪着方羽,那眼神,却像一汪春水,毫无杀伤力。 “我可没胡说。”方羽一脸认真,“咱们结婚的时候,你昏迷着,我刚出狱,一切都太仓促了,现在不一样了,我想给你,也给樱樱,一个正式的、风风光光的婚礼,我要让全瀚海,不,全华夏的人都知道,你姜淮卿,是我方羽的老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姜淮卿的心,砰砰直跳,像揣了只小鹿。 她看着方羽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眼中的自己,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妈妈,你要穿白色的婚纱吗?就像电视里那样,好漂亮好漂亮的!”樱樱在一旁兴奋地拍着小手,“那樱樱可以当小花童吗?” 看着女儿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姜淮卿的心彻底软了。 她低下头,避开方羽那灼人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都听你的,你……你来做主就是了。” 窗外,夜色温柔。 这一刻,岁月静好。 第二百二十八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发布会掀起的风暴,不仅让姜家一飞冲天,也让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豺狼虎豹,暂时收起了獠牙。 特别是辉光集团两支超能者小队的神秘消失,如同两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对姜家抱有不轨之心的国际势力脸上。 一时间,瀚海市这座原本不起眼的三线城市,竟成了全球各方势力眼中一个深不可测的禁区。 没人再敢轻易动用武力,所有人都选择了更“文明”的方式。 合作,成了唯一的主题。 而在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来自华夏官方的橄榄枝。 第二天上午,一支由三辆黑色红旗轿车组成的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姜家庄园。 来人,是来自京华梁氏家族的代表。 京华梁家,这四个字在华夏,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超然的地位。 那是一个传承百年的世家,根基之深,人脉之广,远非瀚海姜家这种地方豪门所能想象。 姜政秋老爷子亲自带着姜淮卿,在门口迎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倨傲和轻浮。 “这位,就是我们梁家的二少爷,梁子文。”随行的一位老管家,上前一步,微笑着介绍道。 “梁少爷,久仰大名,欢迎来到我们瀚海。”姜政秋客气地伸出手。 梁子文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连手都懒得抬,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姜淮卿身上。 当看清姜淮卿那张绝世容颜的瞬间,梁子文的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 好一个绝色佳人! 比京华那些所谓的名媛,不知高了多少个档次!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迷人的笑容,主动朝姜淮卿伸出手:“想必这位,就是执掌姜氏集团的姜淮卿小姐了,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姜小姐的美貌,真是让梁某……心动不已啊。” 他的话语,轻佻而又露骨。 姜淮卿眉头微蹙,并没有与他握手,只是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梁少爷,里面请。” 被当众无视,梁子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在他看来,自己屈尊降贵来到这种小地方,主动跟一个女人握手,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对方竟然敢不接? 不过,他很快又压下了火气。 越是高傲的女人,征服起来才越有味道。 一行人走进会客厅。 分宾主落座后,梁子文翘起二郎腿,开门见山:“姜小姐,想必你们也清楚,我这次代表的,不仅仅是我们梁家,更是华夏官方,上面对你们的‘开魄丹’和‘清污丹’非常重视,希望能够与姜氏集团达成独家战略合作。”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种恩赐。 “我们梁家,可以负责这两种丹药在华夏境内的所有渠道铺设和安全保障,作为回报,我们梁家,需要占有这两种丹药百分之五十的纯利润。” “百分之五十?”姜淮卿还没开口,一旁的姜政秋已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哪里是合作,这分明就是明抢! 姜淮卿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语气平淡:“梁少爷,姜氏集团非常感谢国家和梁家对我们的看重,关于合作,我们自然是欢迎的,不过,关于利润分成,我方认为,二八分成,比较合理,姜氏占八,合作方占二。” “二八?”梁子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姜小姐,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你知道每天有多少新兴企业,哭着喊着想跟我们梁家合作,我们都看不上眼吗?” “我给你们机会,是你们的荣幸!百分之五十,不能再少了!这是我的底线!” 他身旁的老管家,见气氛不对,连忙凑到他耳边,低声提醒道:“少爷,来之前老爷再三交代,姿态要放低,以促成合作为主,这姜家……不简单,上面特别叮嘱过,里面有高人坐镇,不可轻易得罪。” “高人?”梁子文不屑地撇了撇嘴,“能有多高?在京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我们梁家,就是天!一个三线城市的土财主,也敢跟我谈条件?” 他觉得,是自己的态度太温和了,才让对方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 他站起身,走到姜淮卿面前,俯下身,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用一种充满侵略性的语气说道:“姜小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另外,你,今天晚上,到我下榻的酒店来,好好陪我一晚,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以后你们姜家,就是我们梁家在江南地区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会客厅。 姜淮卿站了起来,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覆满了冰霜,眼神冷得像刀子。 “梁子文,带着你的傲慢和龌龊,给我滚出姜家!” 整个会客厅,瞬间死寂。 梁子文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他被打了? 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别说被人打耳光,就是一句重话都没听过的梁家二少爷,竟然在一个小地方,被一个女人给打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滔天的怒火和屈辱! “你……你敢打我?”梁子文的眼睛瞬间红了,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状若疯魔,“贱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们整个姜家家破人亡,从瀚海市彻底消失!” “我信。”姜淮卿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但在那之前,我会先让你消失。” “好!好得很!”梁子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淮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告诉你,你给我等着!不出三天,我不仅要让你们姜氏集团跪着来求我,我还要让你姜淮卿,像条母狗一样,主动爬到我的床上来!” “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他撂下狠话,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哎,先别走啊。” 方羽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剑拔弩张的会场,最后目光落在梁子文身上,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这位朋友,麻烦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第二百二十九章:风云涌动 梁子文正处在暴怒的顶点,见突然冒出个穿着随意的年轻人拦住自己,想都没想就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本少爷的事?给我滚开!” 方羽脸上的笑容不变:“我?我是她老公。” “老公?”梁子文上下打量了方羽一番,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一身的地摊货,气质平平,怎么看都像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他顿时乐了,笑得无比张狂:“哈哈哈,原来是姜小姐养的狗啊!怎么,主人被欺负了,你这条狗要出来咬人了?” “你放心,用不了三天,你老婆就得乖乖来伺候我了,到时候,说不定我心情好,还能赏你一根骨头啃啃!” “我是京华梁家二少爷,梁子文!小子,记住我的名字,因为你老婆,很快就要在我的床上,彻夜呻吟这个名字了!” 他身后的老管家,吓得魂飞魄散。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方羽和姜淮卿拼命磕头:“方先生,姜小姐,是我们少爷口不择言,是我们少爷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们大人有大量,饶他这一次吧!我们梁家……我们梁家愿意拿出最大的诚意来赔罪!” 老管家很清楚,老爷子为什么千叮万嘱。 因为就在昨天夜里,京华那边传来了绝密消息,辉光集团派出的两支超能者小队,在姜家,人间蒸发了! 能让超能者人间蒸发的存在,那是他们梁家能得罪得起的吗? 自家这位蠢货少爷,这是在把整个梁家往火坑里推啊! 然而,方羽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梁子文身上。 “京华梁家,很了不起吗?”方羽笑着问道。 “了不起,当然了不起!”梁子文还在那洋洋得意,“小子,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嗯,我也觉得,这事没完。” 方羽点点头,忽然,并起两根手指,对着梁子文的方向,轻轻一划。 动作写意得,像是在掸去衣服上的灰尘。 “嗤啦——”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金色气劲,一闪而逝。 梁子文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紧接着,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人“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的两条膝盖处狂涌而出。 他的双腿,从膝盖的位置,被齐刷刷地斩断了! 切口平滑如镜! “啊——!我的腿!我的腿!”梁子文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剧痛让他几欲昏厥,他惊恐地看着自己那两条与身体分离的小腿,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整个会客厅,鸦雀无声。 姜政秋和姜夫人,惊得目瞪口呆。 姜淮卿也捂住了嘴,美眸中写满了震撼。 她知道方羽很强,但她从未想过,方羽的强大,已经到了这种“隔空伤人,气劲如刀”的匪夷所思的境地! 这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这是……神仙手段! 那位跪在地上的老管家,更是吓得浑身筛糠,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竟是直接吓尿了。 方羽走到在血泊中哀嚎的梁子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 “你刚才说,三天,对吧?” “我也给你定个三日之期。” 方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会客厅里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三天之内,让你京华梁家的家主,亲自,跪在姜淮卿的面前,磕头赔罪。” “否则,”方羽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冰冷,“我方羽,必倾尽一切之力,让你京华梁家,付出惨痛的代价。” “乃至……从京华地界,彻底消失。”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老管家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方羽,嘴唇哆嗦着:“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得罪我们梁家,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梁家是百年世家!在京华,那是卧虎藏龙的地方,我们梁家都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你……你这是在向整个京华宣战!” “我不管你们梁家有多大的能量。”方羽收回目光,看都懒得再看地上的梁子文一眼,转身走到姜淮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因为震惊而有些冰凉的手背。 “我今天的话,就放在这儿了。” “你只需要,原封不动地,把我的话,带回京华,告诉你家主子。” “滚吧。” 老管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也顾不上梁子文腿上的伤,扛起他就往外跑,身后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 …… 姜氏集团与京华梁家的冲突,以及方羽那句“三日之期,让梁家家主跪地赔罪”的狂言,如同插上了翅膀,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华夏所有顶层势力的耳朵。 整个上流社会,彻底沸腾了。 “疯了!那个方羽绝对是疯了!” “梁家是什么存在?那可是京华真正的顶级门阀,军政商三界通吃,门生故旧遍布天下!别说他一个姜家,就是十个姜家,在梁家面前也不够看!” “这下有好戏看了!我敢打赌,不出一天,梁家的雷霆之怒就会降临瀚海,那个方羽和姜家,都得完蛋!” 无数人,都在等着看姜家的笑话,等着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是如何被庞然大物碾成齑粉的。 而此刻,京华,一座戒备森严的秘密基地内。 被称作“龙先生”的中年男人,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蠢才!梁正国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才!”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显示着从姜家庄园传回的实时情报。 “龙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一旁的下属,小心翼翼地问道,“梁家那边,已经震怒,梁正国亲自下令,调动了‘龙卫’,准备前往瀚海拿人。” “拿人?他拿个屁!”龙先生气得又骂了一句粗口,“他这是要把梁家,把我们华夏,都拖进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立刻给我接梁正国的加密线路!我要亲自跟他通话!” 龙先生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 那个方羽,是能悄无声息抹杀掉两支a级超能者小队的恐怖存在! 梁家的“龙卫”是很强,可再强,能强得过米国的超能者? 梁正国这个老糊涂,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招惹的,是一个怎样的人形核武! 一旦双方真的开战,无论胜负,对华夏而言,都将是一场无法承受的巨大损失。 龙先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在梁家的“龙卫”抵达瀚海之前,阻止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他看着屏幕上,方羽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年轻人,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变数,以一己之力,彻底搅乱了整个世界的棋局。 而现在,他将矛头,对准了华夏内部最顶级的世家之一。 这场风暴,已经无人能够阻止。 所有人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三天之后,看究竟是京华梁家,将那个狂妄的小子挫骨扬灰。 还是那个狂妄的小子,真的能创造奇迹,让一个百年世家,在他面前……低头! 第二百三十章:诸方的态度 京华梁家的二少爷在瀚海被人斩断双腿,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华夏最顶层的那个圈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时间,瀚海市,这座刚刚因为姜氏集团发布会而闻名全球的城市,再次成了风暴的中心。 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 伊芙琳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罗曼尼康帝,殷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她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疯子,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喃喃自语,冰蓝色的眸子里,既有恐惧,又有几分病态的兴奋。 她刚刚通过辉光集团的情报网络,拿到了姜家庄园内发生的一切的详细报告,包括方羽那句“三日之期,让梁家家主跪地赔罪”的狂言。 “梁家……那可不是我们这些外来户,那是真正在这片土地上盘踞了上百年的地头龙。”一个金发助手在她身后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方羽这么做,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会把整个姜家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伊芙琳闻言,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诡异。 “以卵击石?不,你不懂。”她转过身,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这不叫以卵击石,这叫……投名状。” “他斩断梁子文的双腿,说出那番狂言,不是说给梁家听的,而是说给我们,说给全世界所有觊觎那三种神药的势力听的。” “他在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一件事——我,方羽,以及我身后的姜家,不好惹。连华夏最顶级的门阀我都敢动,你们这些外来的豺狼,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助手愣住了,一时间没能理解这其中的逻辑。 伊芙令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传我的命令,暂时搁置一切针对姜家的计划,密切关注瀚海的局势,我忽然觉得,这场游戏,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了,我倒要看看,是梁家的龙头更硬,还是他方羽的拳头,能把这天都给捅个窟窿出来。” …… 另一边,罗氏集团的德国老人,正戴着老花镜,饶有兴致地研究着一幅华夏地图。 当助手将梁家二少被废的消息汇报给他时,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用一支红色的笔,在地图上“京华”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先生?”助手不解。 “愚蠢,是会传染的。”老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米国人犯过的错,他们竟然想再犯一次,他们总以为,权力来自于血统和人脉,却忘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权力,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 “那是什么?” “绝对的力量。”老人放下笔,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姜氏集团大楼的方向,“那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任何人讲道理。他制定了规则,然后用拳头,逼着所有人来遵守他的规则。” “通知下去,我们原定的合作拜访计划,推迟三天,三天后,如果姜家还屹立不倒,我们就带着双倍的诚意,去见那位方先生。” “那……如果姜家倒了呢?” 老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商人的精明与残酷:“如果姜家倒了,那证明他也不过如此,这块肥肉,自然会有更强大的捕食者,来告诉我们新的游戏规则。” …… 瀚海市,某个阴暗的地下室内。 方书茜和方书远兄妹俩,正对着一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各大论坛里关于“京华梁少在瀚海被废”的帖子,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 “姐!你看!你看!我就说吧!方羽那个杂种,他就是个疯子!他死定了!这次谁也救不了他了!”方书远激动得手舞足蹈,脸上的惊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狂喜。 方书茜也死死地盯着屏幕,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梁家……那可是京华的梁家啊!方羽这是捅了天了!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我仿佛已经看到,方羽和姜淮卿那个贱人,被梁家的人拖在地上,像狗一样活活打死的场面了!” “姐,那我们怎么办?还要继续躲着吗?” “躲?不!”方书茜猛地站起身,“我们去找姜瀚文!他不是跑路了吗?把他找出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等梁家收拾了方羽,姜家就是一盘散沙,到时候,就是我们回去收拾残局,夺回家产的时候了!” 这两个被贪婪和仇恨冲昏了头脑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眼中所谓的“靠山”,早已将他们当成了可以随时牺牲的弃子。 而此刻,真正能决定这场风暴走向的势力,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博弈。 京华,戒备森严的秘密基地。 龙先生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报告龙先生,梁家‘龙卫’第一小队,已经搭乘专机,预计两小时后抵达瀚海。” “报告龙先生,我们部署在瀚海周边的所有监控单位,都侦测到了不同寻常的能量信号,至少有七个不同国家的超能者势力,在向瀚海集结。” “报告龙先生,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辉光集团的伊芙琳,罗氏集团的代表,以及中东、欧洲的几大财团,都推迟了原定的离开计划,选择在瀚海观望。” 一个个坏消息,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龙先生的心头。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都想来看热闹?都想来分一杯羹?”他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真以为我华夏是你们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传我命令!”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第一,启动‘长城计划’,封锁瀚海市所有海陆空入境通道,任何未经许可的境外人员,胆敢擅闯,格杀勿论!” “第二,调动海域舰队,在瀚海市外海进行实弹演习,告诉那些在公海上徘徊的苍蝇,这里是华夏的领海!” “第三……”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决绝,“备车,我要亲自去一趟瀚海。” “龙先生,您要……”下属大惊失色。 “我去当一次说客。”龙先生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年轻而又平静的脸上,“在梁家的蠢货和那些国外的豺狼把事情搞到无法收拾之前,我必须去见一见这位……方先生。” “希望,他还肯卖我这个面子。” 第二百三十一章:就是要捅破这天 翌日清晨,三辆漆黑的红旗轿车,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然驶入了姜家庄园。 车队停稳,龙先生带着一名身穿灰色中山装,气息渊渟岳峙的老者,从中间的车辆上走了下来。 姜政秋早已得到消息,带着姜夫人和姜淮卿在门口等候。 “龙先生大驾光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姜政秋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但他身板挺直,不卑不亢,他清楚,对方的身份,远非梁子文那种纨绔子弟可比。 “姜老客气了,不请自来,是我冒昧了。”龙先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与姜政秋握了握。 他的目光在姜淮卿身上短暂停留,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和歉意。 “姜小姐,关于梁家的事,我代表官方,向你和姜家,表示诚挚的歉意,是我们管教不严,才让那等败类,惊扰了各位。”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给了姜家天大的面子。 姜政秋心中一动,连忙侧身:“龙先生快里面请,外面风大。” 会客厅内,香茗氤氲。 分宾主落座后,龙先生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了主题。 “姜老,淮卿小姐,我这次来的目的,想必你们也猜到了几分。”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梁家之事,错在梁子文口不择言,行事张狂,他被废双腿,是咎由自取,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先是肯定了方羽的行为,让姜政秋和姜夫人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随即,他话锋一转。 “但是,梁家毕竟是百年世家,在京华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梁正国怒火攻心,已经派出了家族最精锐的‘龙卫’前来瀚海,大有不把姜家踏平誓不罢休的架势。” “我此来,就是想当个和事佬,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化解这段恩怨。”龙先生看着姜政秋,语气诚恳,“姜老,您是前辈,应该明白,有时候,退一步,不是懦弱,而是为了更好地前进,姜氏集团如今手握三种神药,正是大展宏图之际,实在不宜在这个时候,与梁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拼个鱼死网破。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姜政秋沉默了。 龙先生的话,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姜家如今虽然风光无限,但根基尚浅,就像一个抱着金山的孩童,走在满是豺狼的黑夜里,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如果能借着龙先生这个台阶,与梁家化干戈为玉帛,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姜淮卿,见她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龙先生说得在理,既然您亲自出面调停,我们姜家,自然……” “没得谈。” 一个声音,突兀地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姜政秋的话。 方羽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睡衣,脚下趿拉着拖鞋,仿佛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看都没看龙先生一眼,径直走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整个会客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姜政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姜夫人也是一脸尴尬,不停地给方羽使眼色。 龙先生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身后的那位灰衣老者,更是双目开阖间,精光一闪,一股强大的气势,若有若无地锁定了方羽。 “方羽,不得无礼!”姜政秋低声喝道。 方羽擦了擦嘴,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龙先生,咧嘴一笑:“不好意思啊,刚起,有起床气,你们刚才聊到哪了?哦,对了,说到和解是吧?” 他拉了张椅子,大喇喇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刚才的话,不是针对谁,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没得谈。” “姜老爷子的态度,是他老人家的态度,代表不了我。” “那个叫梁子文的,敢当着我的面,羞辱我老婆,说要让她像狗一样爬到他的床上去,我只是废了他两条腿,没直接捏死他,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 “现在,你们想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跟他握手言和?”方羽嗤笑一声,“你们觉得,可能吗?” 龙先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沉声说道:“方羽先生,我理解你的愤怒,但凡事都要从大局出发,如今国外势力虎视眈眈,华夏内部,实在经不起任何内耗了。梁家已经做出了承诺,只要姜家愿意低头,他们可以既往不咎,并且,官方还会给予姜氏集团一系列的政策扶持,包括将‘清污丹’列为军方特供药品……” “停。”方羽抬手打断了他,“这些话,你留着去跟别人说,我只问你一句,如果今天,有人指着你的鼻子,说要让你老婆去陪他睡,你会怎么做?” 龙先生被问得哑口无言。 “如果你们今天来,只是为了给梁家当说客,那现在就可以走了,没必要在这浪费大家的时间。”方羽说着,站起身,就准备上楼。 “阁下留步!” 一直沉默不语的灰衣老者,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在众人耳边响起。 “年轻人,锋芒太露,过刚易折。”老者缓缓站起身,一步步向方羽走来,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整个会客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老夫知道,你年纪轻轻,便已臻宗师之境,实属不易,但你须知,这华夏大地,卧虎藏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宗师,并不少见。” “今日龙先生亲自登门,主动调和你们与梁家的矛盾,是爱惜你的才华,也是为了你们姜家好,那梁家作为京华顶级门阀,盘根错节,背后支持他们的势力,可不止一两个。其中,与老夫同级别的宗师,就不下五指之数。” “你若执意一意孤行,不计后果,不只是你,整个姜家,都将万劫不复!” 老者的话,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姜政秋和姜夫人的心上,让他们脸色煞白。 姜淮卿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看向方羽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然而,方羽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那位气势逼人的老者,忽然笑了。 “说完了?” 老者眉头一皱:“你……” “说完了就滚。”方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狗屁宗师,还是什么顶级门阀,惹到我,惹到我老婆,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照样把他腿打断!” “送客!” 最后两个字,方羽用上了几分气力,如同平地起惊雷,震得整个大厅的玻璃都嗡嗡作响。 灰衣老者脸色瞬间涨红,一股滔天的怒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他须发皆张,衣袍无风自动,抬手就要向方羽攻去。 “王老,住手!” 龙先生及时喝止了他,他死死地按住老者的肩膀,对着方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方先生,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几乎是拖着那位怒不可遏的灰衣老者,狼狈地走出了姜家大门。 看着那三辆黑色红旗车仓皇离去的背影,姜政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 完了。 这下,是把天都给捅破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针锋相对 会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龙先生一行人离去后留下的压抑感,依旧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姜政秋瘫坐在沙发上,脸色灰败,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还站在原地,一副无所谓模样的方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方羽……你……你此举,是不是太冲动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无力,“龙先生代表的是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那是官方!我们把他,把一位宗师供奉,就这么气走了……这……这和当众打国家的脸,有什么区别?” 姜夫人也红了眼圈,走过来拉住方羽的胳膊,急道:“小羽,我知道你心疼淮卿,是为了我们姜家好。可是,那梁家,还有那个什么宗师,听上去就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啊。我们现在有钱了,有丹药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好吗?为什么非要……” “妈。”方羽反手拍了拍姜夫人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才将目光转向姜政秋。 “老爷子,我问您一个问题。” “您觉得,我们姜家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姜政秋一愣,下意识地想说缺人脉,缺底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方羽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我们缺的,不是钱,不是技术,而是一张能让所有人都心生敬畏的‘门票’。” “一张,能让我们从‘地方豪强’,真正挤进‘顶级门阀’这个圈子的门票。” 他走到窗边,看着庄园外那些若隐若现,正在监视着这里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怀璧其罪的道理,您比我懂,现在的姜家,在那些真正的巨鳄眼里,就是一块谁都想来咬一口的肥肉,他们为什么敢?因为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觉得我们没有后台,觉得我们只是运气好,捡到了宝藏的暴发户。” “今天,梁家派一个二世祖过来,就敢张口要我们一半的利润,就敢出言羞辱淮卿,我们要是忍了,退了,您信不信,明天就会有张家,李家,王家,用更过分的手段,找上门来?” “退一步,换来的不是海阔天空,而是得寸进尺,是万丈深渊!” 方羽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姜政秋和姜淮卿的心里。 “所以,我们需要立威!” “我们需要用最强硬,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打断那只最先伸过来的爪子!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我们姜家这块肉,不仅不好吃,而且……有剧毒!谁敢咬,就得做好崩掉满口牙,甚至被毒死的准备!” “梁家,就是我们最好的那块磨刀石。打服了他们,我们才能真正地站稳脚跟。到时候,那些想跟我们合作的,才会放下高高在上的姿态,老老实实地跟我们谈条件。那些想对我们动手的,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梁家那样的身板!” “这,就是亮剑!该亮剑的时候,就必须果断亮剑!狭路相逢,勇者胜!” 一番话说完,整个会客厅,落针可闻。 姜政秋怔怔地看着方羽,浑浊的眼中,渐渐亮起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同样意气风发,敢打敢拼的自己。 是啊,他怎么忘了,商场如战场,仁慈和退让,从来都换不来尊重。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方羽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说得好!” “我果然是老了,老糊涂了。”姜政秋长叹一声,随即眼中精光迸射,“从今天起,姜家所有的事情,你方羽,全权做主!我这把老骨头,连同整个姜家,就陪你……豪赌这一把!” 姜淮卿站在一旁,看着方羽那挺拔的背影,美眸中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总能在她以为他已经足够疯狂的时候,做出更疯狂,却又偏偏在情理之中的事情来。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之心。 …… 京华,梁家祖宅。 一架装饰奢华的医疗专机,在深夜降落。 当梁正国看到自己那被斩断双腿,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痛而昏死过去的儿子时,这位执掌梁家数十年,早已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枭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整个梁家大宅的下人,都吓得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方羽!姜家!” 梁正国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名字,那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传来的恶鬼之音,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杀意。 “我梁正—国对天发誓,不将你碎尸万段,不将姜家满门屠尽,我誓不为人!” 整个梁家,都因为二少爷的惨状,而陷入了暴怒之中。 无数的电话,从这座古老的宅院里打了出去,一张针对方羽和姜家的天罗地网,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铺开。 他们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一方面疯狂搜集关于方羽的一切信息,另一方面,联络了所有与梁家交好的势力,准备对姜氏集团在全国范围内的产业,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就在梁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的时候,一个加密电话,打到了梁正国的私人手机上。 来电显示,是龙先生。 “梁兄,息怒。”电话那头,传来龙先生疲惫的声音。 “息怒?”梁正国冷笑一声,“龙先生,我儿子现在就躺在手术室里,双腿齐断,神仙难救!你让我怎么息怒?” “我知道你心疼儿子,但此时,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龙先生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那个方羽,不简单!辉光集团的两支超能者小队,都折在了他的手里!你现在派人去,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我不管他是什么超能者还是什么宗师!在我华夏的地盘上,是龙,他也得给我盘着!”梁正国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梁家的颜面,不容有失!除非那个姓方的,亲自来我梁家,跪地赔罪,自断双腿!否则,此事,不死不休!”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龙先生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力。 “梁兄,我最后劝你一句。姜家和那三种丹药,是我华夏百年不遇的国运,是我们弯道超车的希望,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为了所谓的家族颜面,搭上整个梁家的未来,甚至影响国运,值得吗?” “哼,国运?我梁家的颜面,就是我梁家的国运!”梁正国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龙先生颓然地靠在椅子上。 他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这场矛盾,必要有一方,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了。 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三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瀚海。 他们在等待,等待三天之后,看究竟是京华梁家这条过江猛龙,将那个狂妄的年轻人连同姜家一起,碾成齑粉。 还是那个年轻人,能真的逆天而行,让一个传承百年的顶级世家,在他面前……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 第二百三十三章:刀已出鞘 姜家庄园,会客厅。 方羽那句“送客”的余音还在梁柱间回荡,姜政秋和姜夫人脸上的血色却迟迟没能回来。 完了。 这是姜政秋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一生在商海浮沉,见惯了大风大浪,自以为早已练就了一颗铁石心肠,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这颗心,在真正的滔天巨浪面前,脆得像一张薄纸。 得罪了梁家,又把官方派来的说客,一位宗师供奉,给硬生生顶了回去。 这已经不是捅破天了,这是把天给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对着里面的神仙吐了口唾沫。 “爸,妈,你们先去休息吧,这几天估计会很热闹,养足精神,好看戏。”方羽没事人一样,伸手拿了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看戏?看什么戏?看我们姜家怎么被人连根拔起吗?”姜夫人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声音都变了调。 方羽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放心,塌不下来。就算天塌了,不还有我顶着吗?” 说完,他也不再解释,自顾自地晃悠着上了楼。 回到房间,方羽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起波澜的平静。他走到窗边,看着那些在庄园外围鬼鬼祟祟的身影,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方先生!”冯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恭敬和激动。自从上次方羽让他拦下姜家对老方家的投资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这位“鬼谷传人”的直接指令了。 “梁家,知道吗?”方羽开门见山。 “知道!京华梁家,百年世家,根基深厚,他们家的二世祖昨天在您这儿……”冯俊的话语里透着一股解气,显然,他那张情报网已经把昨天发生的事情摸了个底朝天。 “嗯。”方羽应了一声,“我要你现在,动用你宏达商会所有的力量,给我死死盯住这个梁家,从他们家主子到下人,从京华的祖宅到全国各地的产业,任何一只苍蝇飞出来,我都要知道它的飞行轨迹和目的地。” 冯俊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听出了方—羽语气里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方先生您放心!从现在开始,我宏达商会上下,就是您的眼睛和耳朵!梁家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我保证在三分钟之内,把消息传到您的手机上!”冯俊的声音因为亢奋而微微发颤。 “很好。”方羽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们的报复,应该很快就到。第一波,大概是些自以为是的精锐,你帮我锁定他们的行踪,从落地开始,直到他们进入瀚海。” “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方羽又翻出另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那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只有一片死寂,仿佛在等待君王的指令。 “青云。” “先生。”宋青云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冰冷,锋利,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伤养得如何了?” “随时可以为先生杀人。” “好。”方羽的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丝弧度,那弧度里,带着几分森然的冷意,“给你个任务,去宏达商会,找一个叫冯俊的胖子,他会给你提供一切你所需要的东西,包括人手、武器和情报。” “京华梁家,派了一队所谓的‘龙卫’,正朝瀚海过来,他们是猎人,而你们,是狩猎猎人的人。” “我的要求很简单。”方羽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条在夜色下如同黑色巨龙般横卧的汉南江大桥,声音轻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要你把他们的尸体,一具不少地,挂在瀚海市北边那座汉南江大桥的铁索上。” “我要让所有在暗中窥探的人都看清楚,把爪子伸向姜家,伸向我方羽,会是什么下场。” 电话那头,依旧是一片沉默。 但方羽知道,他听到了。 良久,宋青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两个字,却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即将饮血的渴望。 “是,先生。” …… 与此同时,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湾流g650公务机,撕开夜幕,平稳地降落在距离瀚海市一百公里外的邻市机场。 舱门打开,十二名身穿黑色劲装,气息彪悍的男人,鱼贯而出。 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一个长条形的背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身上那股铁与血浸泡出来的杀气,让机场地勤人员甚至不敢直视。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中年男人,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冷哼一声:“瀚海……一个弹丸之地,也敢伤我梁家的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队长,家主有令,这次要我们把那个方羽,连同整个姜家,从瀚海市彻底抹掉,一个不留!”旁边一个年轻人低声说道,眼神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刀疤脸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家主的命令,就是我们的使命。不过,直接杀光太便宜他们了。我要先打断那个方羽的四肢,把他像狗一样拖回京华,让他跪在二少爷面前,亲眼看着姜家的女人,一个个被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短信,只有一个字。 “逃!” 刀疤脸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字的含义,他队伍里所有人的手机,在同一时间,都收到了这条一模一样的短信。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笼罩在了他的心头。 这是他们“龙卫”内部最高级别的警报信号,意味着有无法抗衡的致命危险正在逼近。 可他们才刚落地,这里是机场,周围全是普通人,危险从何而来? “全体戒备!情况有变!”刀疤脸低吼一声,立刻下令。 然而,已经晚了。 机场的广播里,原本甜美的女声提示音,忽然变成了一片刺耳的电流噪音。 “滋……滋滋……” 紧接着,整个机场大厅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尖叫声,哭喊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航站楼。 混乱之中,那十二名“龙卫”背靠背围成一个圈,每个人都从背包里抽出了自己的兵器,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装神弄鬼!”刀疤脸怒喝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军用强光手电,猛地打开。 刺目的光柱,撕开黑暗。 光柱所及之处,一个身穿黑衣,手持长剑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面前不足十米的地方。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比他手中的剑,还要冷。 宋青云。 “你是什么人?”刀疤脸厉声喝问,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股同类的气息,不,比他更纯粹,更致命的死亡气息。 宋青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剑,遥遥地指向刀疤脸,用一种宣判的口吻,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先生说,你们,都得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一场无声的狩猎,在绝对的黑暗中,拉开了序幕。 第二百三十四章:狩猎之夜 黑暗,是最好的伪装,也是最公平的猎场。 对于普通人而言,突如其来的黑暗意味着恐慌和混乱。但对于“龙卫”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来说,黑暗只会让他们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听声辩位,气息锁定,这些都是他们的本能。 然而,今夜,他们的本能,失效了。 “噗嗤!” 一声利器刺入肉体的轻响,在嘈杂的尖叫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一名站在外围的龙卫成员,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一截冰冷的剑尖,从自己的胸口透了出来。 他想开口呼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生命力随着胸口的鲜血,迅速流逝。 宋青云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他的身后。一击得手,他没有丝毫停留,手腕一抖,长剑抽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具缓缓倒下的尸体,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再次融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老七!” 刀疤脸听到了那声异响,也闻到了空气中陡然浓郁起来的血腥味,他目眦欲裂,手中的强光手电疯狂地扫射着。 光柱所及之处,只有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旅客,那个黑衣剑客,早已不见了踪影。 “所有人,收缩防御!他在我们中间!”刀疤脸嘶吼着,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惧。 太快了! 从对方消失,到老七被杀,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钟。 他甚至没有捕捉到对方一丝一毫的移动轨迹,就好像,那个人可以随意在黑暗中穿梭。 剩下的十一名龙卫迅速靠拢,每个人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不是没见过高手,也不是没杀过高手。可像今夜这样,被人当成待宰的羔羊,在自己最擅长的黑暗环境中,被悄无声息地猎杀,还是头一遭。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正面硬撼千军万马,还要令人窒息。 “妈的!有种出来跟老子堂堂正正打一场!躲在暗处算什么英雄好汉!”一个脾气火爆的龙卫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的话音未落,头顶的通风管道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上面!”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将手电光柱全部集中到了天花板上。 然而,空空如也。 “不好!是调虎离山!”刀疤脸心头警铃大作,猛地将手电转向背后。 果然,在他们身后的人群中,宋青云的身影一闪而逝。而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又一名龙卫成员捂着喉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脖子上一道细长的血线,正在不断扩大。 “混蛋!” 刀疤脸彻底疯了,他不再试图寻找宋青云的踪迹,而是对着周围的黑暗,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战刀。凌厉的刀气纵横交错,将周围的座椅、行李箱劈得粉碎,甚至误伤了好几个来不及躲闪的旅客。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机场大厅,彻底化作了一座人间炼狱。 “队长,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会把所有人都杀光的!”一名龙卫焦急地喊道。 “闭嘴!不把这个杂碎揪出来,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刀疤脸红着眼睛咆哮。 就在这时,机场的广播里,那刺耳的电流声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胖子气喘吁吁,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咳咳,那个……各位来自京华的朋友们,晚上好啊。”冯俊的声音,通过机场的广播系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友情提示一下,你们的对手,可不止一位哦。” 话音刚落。 “砰!砰!砰!” 机场二楼的玻璃幕墙,忽然被人从外面用重物砸开,十几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破口处翻了进来。 这些人,一个个气息沉稳,眼神狠厉,正是冯俊从宏达商会秘密培养的死士中,挑选出来的精英。 他们一言不发,落地之后,便立刻呈扇形散开,将剩下的十名龙卫,连同周围的旅客,全部包围在了中间。 刀疤脸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中计了! 从他们下飞机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掉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对方不仅有宋青云那样神出鬼没的顶尖杀手,还有一支训练有素的伏击队伍。 最可怕的是,对方竟然能控制整个机场的安保系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了,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情报和实力全面碾压的围剿! “跟他们拼了!” 绝望之下,刀疤脸反而激起了凶性,他狂吼一声,率先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冲了过去。 剩下的龙卫也知道,今日已无幸理,纷纷咆哮着,跟在队长身后,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一张由刀光剑影和冰冷杀意编织而成的大网。 宋青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的正前方。 他不再躲藏,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的长剑,在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一个人,便挡住了一支精锐小队的死亡冲锋。 “杀!” 刀疤脸状若疯魔,手中的战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向宋青云劈去。 这一刀,是他毕生功力的凝聚,也是他所有愤怒和恐惧的宣泄。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宋青云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手中的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招式。 就是那么轻轻一刺。 快,准,狠。 仿佛经过了千百万次的计算,精准地找到了对方刀势中,那唯一的一处破绽。 “叮!” 一声轻响。 剑尖与刀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碰撞在了一起。 刀疤脸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紧接着,一股阴柔而又锋锐的剑气,顺着刀身,钻入了他的手臂经脉。 “咔嚓!” 他握刀的手臂,从手腕到肩膀,所有经脉寸寸断裂! 战刀脱手飞出。 刀疤脸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骇然。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对方的剑法,已经臻至化境,返璞归真。自己的所有招式,在对方面前,都像是孩童的涂鸦,破绽百出。 “你……你到底是谁?”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问道。 宋青云缓缓收剑,剑身上,一滴鲜血,悄然滑落。 他看着这个垂死挣扎的男人,终于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是先生的刀。” 说完,他手腕一翻,一道剑光,划破了刀疤脸的喉咙。 随着队长的倒下,剩下的龙卫,也很快被宏达商会的死士们,淹没在了人海之中。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分钟。 当机场的灯光重新亮起时,大厅里,除了满地的狼藉和那十二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再也看不到一个活着的袭击者。 冯俊擦着额头的汗,从广播室里跑了出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走到依旧持剑而立的宋青云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宋……宋先生,接下来……” 宋青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冰冷的眼神,让冯俊后半句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收尸。” “挂起来。” 第二百三十五章:震动 黎明,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瀚海市那条横跨南北的汉南江上。 江风凛冽,吹动着桥上悬挂的十二具尸体,如同风中残破的旗帜,摇摇欲坠。 他们被剥去了所有的衣物,只留下一条短裤,手脚被粗大的铁链捆绑,高高地悬挂在汉南江大桥最显眼的铁索之上。 每个人身上都布满了伤口,或剑伤,或刀伤,鲜血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棱,在晨光下,折射出一种诡异而又残酷的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为首那具尸体,他的心口处,用匕首,刻着两个血淋淋的大字。 ——梁家。 清晨第一班赶着去上班的市民,最先发现了这骇人听闻的一幕。 起初,他们以为是谁在搞恶作剧,挂了十二个假人模特。 可当他们开着车,从桥下经过,看清了那些尸体上凝固的鲜血和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容时,一声声刺破天际的尖叫,彻底打破了城市的宁静。 “死人!桥上挂着死人!” “快报警!杀人了!”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在整座城市蔓延。 不到半个小时,汉南江大桥附近,便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无数的警车呼啸而至,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所有警察,包括市局的局长在内,都只能站在桥下,束手无策。 因为他们接到了来自更高层的死命令——不许靠近,不许收尸,封锁现场,等待专人处理。 “悬尸示众”。 这四个字,在现代文明社会,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了。 它所代表的,是一种最原始、最野蛮、最不加掩饰的挑衅和示威。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传遍了全球所有关注着瀚海局势的势力耳中。 …… 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 伊芙琳看着平板电脑上传回来的高清照片,那张美艳的脸上,血色尽褪。 她手中的高脚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毯上,摔得粉碎。 “疯子……他是个疯子!”她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如果说,之前辉光集团两支小队的消失,还让她心存一丝侥幸,觉得对方可能只是用了某种未知的科技手段。 那么现在,这十二具被悬挂示众的尸体,就像十二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脸上,也抽在了所有西方超能者势力的脸上。 这是最赤裸裸的武力展示! 那个男人,不仅有能力在悄无声息间抹杀掉一支精锐小队,更有胆量,将他们的尸体,用这种极具羞辱性的方式,公之于众! “伊芙琳女士……”金发助手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我们……我们还要继续留在瀚海吗?” “走!立刻!马上!”伊芙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预定最快的航班,不,动用集团的私人飞机!我要在今天之内,离开华夏!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她终于明白,那个名叫方羽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可以谈判、可以威胁的对手。 他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猛兽。 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触碰到他的逆鳞,然后被他撕成碎片。 …… 另一家酒店,罗氏集团的德国老人,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报纸的头版头条,正是汉南江大桥上的惊悚画面。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赞叹。 “漂亮。”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用最直接的方式,给所有人画下了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 “先生,您的意思是……”助手试探性地问道。 “那个年轻人,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老人笑了笑,眼神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他知道,一味的退让和防守,只会引来更多的豺狼。所以,他选择主动出击,用雷霆手段,宰掉那只最先跳出来的头狼,然后把它的尸体挂起来,震慑整个狼群。” “现在,游戏规则已经很明确了。” 老人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姜氏集团大楼的方向。 “想吃肉,可以。但你必须跪下来,像条狗一样,等着他赏赐给你。谁要是还敢站着,甚至想从他手里抢,那十二具尸体,就是下场。” 他转过头,对助手吩咐道:“通知下去,把我们准备的合作方案,诚意再加三成。另外,给我备一份厚礼,我要亲自去拜访一下那位……方先生。记住,是以一个学生,向一位老师请教的姿态。” …… 京华,戒备森严的秘密基地。 龙先生看着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画面,久久无言。 他身后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唉……” 良久,一声长长的叹息,从龙先生的口中发出。 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惋惜,还有一丝……解脱。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龙先生,梁家那边……”下属小心翼翼地开口。 “梁家?”龙先生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冷笑,“从梁正国挂断我电话的那一刻起,梁家,就已经完了。” “他以为,他面对的只是一个狂妄的年轻人。他错了。他面对的,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启者,是一个不屑于遵守任何旧规则的破局者。” “我们试图用‘和为贵’的传统思想去约束他,梁家试图用‘权势’去碾压他,结果呢?他用最野蛮的方式,告诉了我们所有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笑话。” 龙先生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挥了挥手。 “传我命令,封锁所有关于‘龙卫’的消息,对外宣称,是境外恐怖分子在瀚海制造的袭击事件,已被我方当场击毙。另外,派人去一趟梁家,告诉梁正国,如果他还想保住梁家最后一点血脉,就按照方先生说的,三天之内,亲自去瀚海,跪地赔罪。” “否则,就不是死十二个人那么简单了。” …… 京华,梁家祖宅。 当梁正国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他没有像任何人想象的那样暴跳如雷。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十二具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死后依旧圆睁的双眼,看着心口处那两个刺目的血字。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魔鬼。 一个视人命如草芥,视规则如无物,行事百无禁忌的魔鬼!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紫檀木书桌。 这位执掌梁家数十年的枭雄,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老祖宗……请老祖宗……出山……”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书房的内室,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整个华夏上流社会,因为这十二具悬挂的尸体,彻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天,真的要变了。 而这场变革的风眼,那个名叫方羽的年轻人,此刻,正悠闲地坐在姜家的餐桌上,给樱樱剥着一个鸡蛋。 “爸爸,今天老师教我们唱了一首歌,叫《小燕子》。” “是吗?唱给爸爸听听。”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清脆的童声,在温馨的餐厅里回荡。 窗外,风云变幻,天下震动。 窗内,岁月静好,一如往常。 第二百三十六章:老祖出关 姜家庄园,餐厅里的气氛温馨得与外界的风雨飘摇格格不入。 方羽正耐心地用小勺子,将一个刚剥好的水煮蛋碾碎,拌进樱樱的米粥里。 “爸爸,我今天不想吃鸡蛋黄。”樱樱晃着两条小短腿,奶声奶气地提着要求。 “不行,吃了鸡蛋黄才能长高高,以后才能像妈妈一样漂亮。”方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真的吗?”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就在这时,姜政秋一阵风似的冲进了餐厅,他平日里引以为傲的沉稳气度荡然无存,一张老脸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方羽!”他几步冲到餐桌前,声音都带着颤音,“汉南江大桥上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方羽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搅着碗里的粥,随口应道:“老爷子,吃饭时间,聊这么血腥的话题,影响孩子食欲。”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饭!”姜政秋急得直跺脚,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嘶吼,“那可是十二条人命!是梁家的龙卫!你把他们挂在桥上示众,这……这是在向整个梁家,向整个京华宣战啊!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方羽终于抬起头,看了看老爷子那张快要急出心梗的脸,忽然笑了。 “老爷子,您就不好奇,为什么他们十二个人,连瀚海市的地面都没踩热乎,就整整齐齐地挂了上去吗?” 姜政秋一愣。 是啊,他光顾着震惊和恐惧,却忽略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梁家的龙卫,声名在外,那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是梁家耗费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杀戮机器,怎么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这说明,他们不行。”方羽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樱樱嘴边,“说明所谓的梁家,也不过是只纸老虎。您老就安安心心地在家含饴弄孙,等着看戏就行了。” “看戏?方羽,这不是在演戏!”姜政秋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油盐不进的年轻人给逼疯了,“龙先生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梁家……梁家快要疯了!他们……” “只要我活着,姜家就塌不了。”方羽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目光重新落回樱樱身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别自己吓自己。” 看着方羽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姜政秋满肚子的话,硬生生被堵了回去。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颓然地转身离开。 他觉得,自己和方羽,仿佛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 京华,西山。 一座不对外开放的古老宅院,终年被云雾笼罩,这里是梁家的祖宅,也是整个华夏权力的核心地带之一。 此刻,梁家正堂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冰窖。 梁正国坐在太师椅上,一夜之间,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枭雄,鬓角竟已染上了霜白。他的面前,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汉南江大桥上那十二具随风摇曳的尸体。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一个梁家的旁系长辈,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碎了身旁的红木茶几。 “家主!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我梁家立足京华百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必须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怎么偿?”梁正国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纸,“龙卫十二人,一夜之间,无声无息,被人屠戮殆尽,悬尸示众。你们谁能告诉我,那个方羽,究竟是什么来头?他手底下,又藏着怎样的一股力量?” 满堂的梁家人,瞬间噤声。 是啊,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内堂深处传来。 “一群没用的东西,被一个小辈吓破了胆,我梁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梁正国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狂喜和敬畏交织的神情,他猛地站起身,朝着内堂的方向,“扑通”一声,重重跪下。 “不孝子孙梁正国,恭迎老祖出关!” 随着他的跪拜,满堂的梁家子弟,无论长幼,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恭迎老祖出关!” 呼声震天。 只见内堂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行将就木的老人,身材枯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麻布长衫,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可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正堂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偶尔开阖间,迸射出的,是比鹰隼还要锐利的精光。 他就是梁家的定海神针,梁家真正的底蕴所在——梁修。 一个活了一百零八岁,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是宗师巅峰,闭关冲击那个传说中境界的老怪物。 “起来吧。”梁修淡淡地开口。 他走到那张照片前,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那两个血淋淋的“梁家”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机。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也敢在我梁家头上动土。看来,是老夫闭关太久,世人都忘了,我梁修的手段。”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昆仑派长老,前来拜见梁老祖,贺老祖神功大成,破关而出!” “武当山掌教座下大弟子,前来问候梁老前辈!” “崆峒、点苍、青城……各大派代表,联袂来访!” 梁家老祖出关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华夏武道界。 很快,梁家的正堂,便挤满了来自各大名门正派的代表人物。他们一个个平日里都是眼高于顶的主儿,此刻在梁修面前,却恭敬得像是小学生见到了教导主任。 “梁老前辈,您这气息……愈发深不可测了!晚辈只是站在您面前,便感觉真气凝滞,呼吸不畅,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武道至尊的威压?”一个穿着八卦道袍的武当弟子,满脸谄媚地说道。 “何止是威压!”旁边一个来自昆仑的长老,抚着胡须,一脸惊叹,“我观老前辈周身气机流转,隐而不发,与天地似有共鸣,这分明是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无上境界啊!可喜可贺!我华夏武道界,百年之内,必将再添一位陆地神仙!” “是极是极!特别是梁老前辈您那手成名绝技‘鬼影缠丝手’,当年便已是出神入化,如今神功大成,恐怕一出手,便是天罗地网,鬼神难逃!那什么瀚海的小辈,在您老面前,怕是连蝼蚁都算不上!” 一句句吹捧,一声声恭维,让梁修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也渐渐露出了一丝得色。 他很享受这种被人仰望的感觉。 “区区一个小辈,竟敢屠我梁家龙卫,悬尸示众,此举不光是打我梁家的脸,更是对我华夏武道界的挑衅!”梁修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厅,“老夫此次出关,本想继续潜修,但既然遇到了这等狂徒,若不出手惩治,岂不让天下人笑我华夏武道无人?” “老祖宗说的是!”梁正国连忙上前,将方羽和姜家的所有资料,以及那句“三日之期,让梁家家主跪地赔罪”的狂言,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狂妄!” “找死!” 听完之后,在场的各大派代表,纷纷义愤填膺。 “辱梁家,便是辱梁老祖!辱梁老祖,便是与我等整个武道界为敌!此子,必诛之!” “没错!老前辈,您只需一句话,我等愿为您马前卒,踏平瀚海,活捉那狂徒,交由您老发落!”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梁修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用那个瀚海小子的血,来宣告自己的回归,来重新奠定他梁家,在武道界至高无上的地位。 他缓缓抬起那只枯瘦得如同鸡爪般的手,五指微张,空气中仿佛有无数道无形的丝线,在随着他的动作而舞动。 “传我战书。” “三日之后,汉南江上。” “老夫,要亲手拧下他的头颅,用他的血,来洗刷我梁家的耻辱。” 第二百三十七章:撕毁战书 梁家老祖出关,一封战书将发往瀚海的消息,如同十二级飓风,瞬间席卷了全球。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姜家,却迎来了一批又一批意想不到的客人。 汉南江大桥上的十二具尸体,像是一剂最猛烈的清醒剂,让所有觊觎“神药”的国际势力,彻底放弃了动用武力的愚蠢想法。 他们换上了最和善的笑脸,带上了最丰厚的礼物,以及最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踏破了姜家庄园的门槛。 “姜老先生,姜小姐,我是代表罗氏集团,带着我们董事会最大的诚意来的。” 还是那位德意老人,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几分学生般的谦卑。 “我们愿意出资十亿美金,买断‘清污丹’在欧洲地区的独家代理权,并且,我们承诺,所有利润,姜氏集团占百分之九十,我们只取那一成,作为渠道和运营费用。” 十亿美金! 九一分成! 这条件一出,连站在一旁负责端茶倒水的保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姜政秋和姜夫人更是听得心惊肉跳,这哪里是来谈合作的,这分明是来送钱的! 老人似乎看出了他们的震惊,微笑着继续加码:“除此之外,我们罗氏集团,可以在瑞士,为姜家购置一座古堡,并且,利用我们的影响力,为姜家所有核心成员,办理永久中立国的国籍。从此,你们将远离一切纷争,享受世界上最顶级的医疗、教育和安全保障。” 举族搬迁,财富自由,永世太平。 这番话,就像是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姜政秋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绝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就在他快要动摇的时候,另一波人又到了。 “姜小姐,我是代表中东皇室来的。”一个穿着白袍,戴着头巾,浑身珠光宝气的男人,身后跟着十几个抬着金丝楠木箱子的随从。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黄金,不是钻石,而是一张张地契和一份份股权转让协议。 “我们国王陛下,对姜小姐的才华和美貌,仰慕已久。他愿意,将我们皇室名下一座位于波斯湾的私人岛屿,以及皇室控股的,全球最大的石油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赠予姜小姐,作为聘礼。” “只要姜小姐点头,您立刻就会成为我们国家最尊贵的王妃,您的家族,也将成为我们皇室最尊贵的客人,享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如果说德意老人的条件是魔鬼的低语,那这位中东土豪的条件,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王炸! 送岛,送油田股份,还要娶姜淮卿当王妃! 姜政秋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只见姜淮卿端坐在轮椅上,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仿佛对方说的不是一座岛、一个油田,而是一棵白菜、一斤猪肉。 “多谢各位的美意。”姜淮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只是,我姜家扎根瀚海,并无异地发展的打算。至于婚嫁之事,更是无稽之谈。”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这下,轮到那些使者们面面相觑了。 他们想过姜家会待价而沽,会讨价还价,却唯独没想过,会被拒绝得如此彻底。 就在气氛陷入尴尬之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行了行了,都别挤在这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开菜市场呢。” 方羽打着哈欠走了下来,他瞥了一眼那些满脸错愕的使者,摆了摆手。 “各位的好意呢,我们心领了。但是,我们家最近有点事要处理,没空招待各位。合作的事,等我们忙完了再说。送客。” 他的态度,比姜淮卿还要随意,就像在驱赶一群上门推销的苍蝇。 “这位先生,我们可是带着……” “我管你带着什么来的。”方羽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没听懂人话吗?让你们走。再不走,我就把你们跟那十二个倒霉蛋一样,挂到汉南江的桥上去,正好凑个二十四节气,图个吉利。”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客厅,瞬间死寂。 所有使者的脸上,血色尽褪。他们看着方羽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笑容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魔鬼! 这个男人就是个魔鬼! 下一秒,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姜家庄园,连那些价值连城的礼物都顾不上了。 看着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国际大佬们狼狈逃窜的背影,姜政秋和姜夫人,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震撼,荒谬,还有一丝……莫名的爽快。 姜淮卿看着方羽,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这个男人,总是用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去解决最复杂的问题。 偏偏,还该死的有效。 就在这时,庄园的大门外,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下。 车上走下来一个身穿黑色唐装,面容倨傲的中年男人。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带着礼物,手中只托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木盘。 他径直走到大厅门口,目光扫过方羽和姜家众人,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和怨毒。 “谁是方羽?”他冷冷地开口。 “我就是。”方羽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哼。”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木盘,重重地放在了门口的石阶上,然后猛地掀开了上面的红布。 红布之下,是一封用上等宣纸书写,笔力雄健,杀气透纸而出的……战书! “奉我家老祖之命,特来下战书!” 中年男人昂着头,用一种宣判般的口吻说道。 “我家老祖,梁修,年一百零八岁,闭关三十载,已然勘破宗师壁障,半步至尊!” “他老人家说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多造杀孽。三日之后,午时三刻,于汉南江大桥之上,约战尔等背后主事人!了结所有恩怨!” “若不敢应战,他老人家,便会亲临姜家,届时,鸡犬不留!” 半步至尊! 这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姜家所有人的心上。 姜政秋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姜夫人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死死地抓住了丈夫的胳膊。 姜淮卿也感觉自己的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方羽,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担忧。 宗师之上,还有至尊。 这只是武道界流传的传说,近百年来,从未有人真正达到过。 一个半只脚踏入那个境界的老怪物……其实力,根本无法想象! 方羽,他能应付得了吗? 看着姜家众人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送信的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要让这些不知死活的蝼蚁,在无尽的恐惧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方羽,动了。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拿起那封杀气腾腾的战书,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将它撕成了碎片。 “撕拉——” 那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你敢撕毁老祖的战书?”中年男人惊怒交加,指着方羽,气得浑身发抖。 方羽没有理他,只是将手中的纸屑,轻轻一扬。 漫天的碎纸,如同冬日里的飞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中年男人,仿佛看到了远在京华的那个枯瘦老者,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回去告诉你家那个老不死的。” “三日之后,汉南江上。” “我,去取他的狗头。” 第二百三十八章:我去杀个人 “我,去取他的狗头。” 方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梁家那位信使的耳边轰然炸响。 那中年男人脸上的倨傲和怨毒,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恐惧所取代。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方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对方会惊慌失措,会跪地求饶,甚至会负隅顽抗,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回应,竟是如此的狂妄,如此的……无法无天! 撕毁半步至尊的战书,扬言要取其性命。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滚。” 方羽只说了一个字。 那中年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上劳斯莱斯,一脚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仓皇逃离了姜家庄园,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会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姜政秋和姜夫人呆呆地看着方羽,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白色的纸屑,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如果说之前得罪梁家,气走龙先生,只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那现在,方羽这一句话,等同于指着天上所有神仙的鼻子,骂了一句“草你妈”。 这下,是真的把天,给彻底捅破了。 “方羽……”姜淮卿拄着拐杖,艰难地站起身,她走到方羽面前,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震撼,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信赖。 “你……有把握吗?”她轻声问道。 半步至尊,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人的信心。 方羽转过头,看着她那张写满关切的俏脸,忽然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动作亲昵而又自然。 “放心,你老公我,专治各种不服,尤其擅长治老不死的。”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开玩笑,但姜淮卿却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 那种自信,仿佛在说,别说半步至尊,就是真正的神仙下凡,他也能一拳打爆。 姜淮卿的脸颊,微微一红,不自然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 方羽撕毁战书,应战梁家老祖的消息,以比光速还快的速度,传遍了四方。 整个世界,都因为这件事,彻底沸腾了。 京华,秘密基地。 龙先生看着下属刚刚传来的情报,久久无言。他身旁,那位灰衣老者,脸色更是变了又变,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苦笑。 “疯子,都是疯子。”王老摇了摇头,“一个一百零八岁的老怪物,不好好在家等死,非要出来争强斗狠。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应战。这一战,无论谁胜谁负,都将是我华夏武道界,近百年来最大的笑话,和最大的损失。” 龙先生却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年轻的脸上,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期待。 “王老,你错了。” “这不是笑话,这可能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旧的秩序,腐朽,僵化,充满了妥协和利益交换。而那个年轻人,他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刀,要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将这一切,全部斩断。” “我忽然有些好奇,三天之后,到底是旧时代的余晖,将新生的萌芽彻底焚尽。还是那新生的萌芽,会以燎原之势,将整个旧时代,烧成一片灰烬。” …… 瀚海市,各大五星级酒店,人满为患。 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武者、超能者、财团代表、情报贩子,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亲眼见证这场世纪之战。 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里,伊芙琳已经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她换上了一身火红色的长裙,坐在落地窗前,用一台高倍望远镜,遥遥地望着汉南江大桥的方向。 “真是迷人的男人。”她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我开始有点喜欢他了。如果他能赢了那个老怪物,我不介意……让他成为我的男人。辉光集团的财富,配上他的力量,整个世界,都将在我们脚下颤抖。” 另一边,罗氏集团的德国老人,则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摆上了一盘精致的围棋。 黑子,是梁家。 白子,是方羽。 他捻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的天元之位。 “置之死地而后生,以一人之力,对抗一个百年世家,乃至整个旧世界的规则。年轻人,让我看看,你究竟能创造出怎样的奇迹。” 而那些被方羽和仇恨冲昏了头脑的方书茜、方书远兄妹,以及逃亡在外的姜瀚文,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欣喜若狂。 “哈哈哈!方羽死定了!他竟然敢应战梁家老祖!那可是半步至尊啊!” “等他死了,姜家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到时候,整个姜氏集团,都是我们的!” 他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做着重夺家产,走向人生巅峰的美梦,却不知,死亡的镰刀,早已悬在了他们的头顶。 风暴,已经汇聚到了顶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三天之后,那座横跨江面的大桥之上。 而作为风暴的中心,方羽本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接下来的两天,他没有闭关,没有调息,甚至没有练过一次功。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陪着樱樱看动画片,给她讲故事,带她去庄园的后花园里堆沙子,放风筝。 那悠闲惬意的模样,让所有通过各种手段监视着他的人,都感到了深深的困惑和不解。 他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已经放弃抵抗,在享受最后的时光? 没人知道。 决战前夜。 月凉如水。 方羽哄睡了樱樱,一个人来到露台。 姜淮卿不知何时,也坐着轮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那座在月光下泛着清冷光辉的汉南江大桥。 良久,姜淮卿才终于打破了沉默。 “我查过了,梁修,三十年前,便是宗师榜第一人。他成名之时,如今武道界的那些泰山北斗,还只是些无名小卒。他的‘鬼影缠丝手’,无形无相,杀人于无形,死在他手上的宗师,不下十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 “你为什么要答应?” “因为他该死。”方羽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就因为他派人来羞辱我?” “这还不够吗?”方羽转过头,看着她,“我老婆,天王老子都不能羞辱。” 姜淮卿的心,猛地一颤,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她避开方羽那灼热的目光,低声道:“我不是你老婆。” “早晚都是。”方羽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那枚从监狱老头那得来的鬼谷玄戒,在手里把玩着。 姜淮卿看着那枚古朴的戒指,忽然开口问道:“方羽,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她已经憋了很久。 从他治好自己的怪病,到他轻易解决公司危机,再到他弹指间废掉梁子文,弹压各路宵小,乃至现在,要与一个传说中的老怪物决一死战。 他所展现出的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方羽看着她那双写满好奇的眸子,收起戒指,走到她身后,握住轮椅的推手。 “想知道?” “嗯。” “等我明天回来,就告诉你。” 他推着她,缓缓向房间走去。 “明天……你会回来的,对吗?”姜淮卿的声音,细若蚊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 “当然。” 方羽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去杀个人,很快就回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汉南江上 决战之日。 天还未亮,整个瀚海市仿佛都从睡梦中被一股无形的压力惊醒。 以汉南江大桥为中心,方圆十公里,早已被看不到尽头的警戒线彻底封锁。 荷枪实弹的战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神情肃穆,将所有试图靠近的普通市民和车辆,全部劝返。 但这道由钢铁和纪律构筑的防线,却拦不住那些真正想来的人。 江岸两侧,视野开阔的山坡上、高楼的顶层、甚至是一些不起眼的茶馆里,不知何时起,早已人满为患。 这些人三五成群,泾渭分明,有身穿各色门派服饰的武者,有气息飘忽、眼神精亮的散修,更多的,则是西装革履,却掩不住一身悍气的各大势力代表。 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全都投向了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巨大铁桥。 “嘿,想不到我这把老骨头,有生之年还能亲眼见到这等盛事。梁家老祖啊,那可是活在传说里的人物!” 一处临江的茶楼里,一个须发皆白,手里盘着两个铁胆的老者,压低了声音,对同桌的几人说道。 “何止是传说!”旁边一个中年汉子,脸上带着几分敬畏,“我师父的师父,当年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曾有幸见过梁老祖出手。据说他那手‘鬼影缠丝手’,无声无息,无形无相,一念之间,便能将百米外的一位同级别宗师,绞成一滩肉泥。那场面,我师祖说他记了一辈子,也怕了一辈子。” “三十年前便已是宗师榜第一,闭关三十载,如今破关而出,号称半步至尊……嘶,我实在想不出,这世上还有谁能是他一合之敌。” “那瀚海的方羽,又是何方神圣?我翻遍了武道界近二十年的所有资料,都查不到这号人物。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管他什么来头!”一个年轻气盛的刀客,冷哼一声,擦拭着怀里的宝刀,“敢撕毁梁老祖的战书,还扬言要取其性命,这份狂妄,古今未有。依我看,他今天就是来送死的。也好,能用自己的命,来成就梁老祖重出江湖的第一战,也算是他的荣幸了。” “话不能这么说。”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轻轻摇了晃手里的红酒杯,他是东洋某个财阀的代表,这次特地包机赶来,“我倒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们别忘了,梁家那十二名龙卫,是怎么死的。一夜之间,全军覆没,悬尸示众。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绝不可能是个纯粹的莽夫。他要么是背后有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恐怖势力,要么……他自己,就是那个恐怖。” 这番话,让周围热烈的讨论声,稍稍降了温。 是啊,那十二具在桥上迎风飘荡的尸体,才是这一切的开端。 那份不加掩饰的血腥和残暴,至今想来,仍让人不寒而栗。 “哼,雕虫小技罢了。”之前说话的老者不屑地撇了撇嘴,“无非是仗着人多,打了梁家一个措手不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今天,在汉南江上,一对一,真刀真枪,那小子所有的底牌,都将无所遁形。我赌,他撑不过梁老祖三招。” “我赌一招!” “哈哈哈,李老,你也太瞧得起那小子了。依我看,梁老祖只需一个眼神,那小子就得肝胆俱裂,跪地求饶!” 一时间,茶楼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绝大多数人,都是来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是如何被一位活着的传奇,碾成齑粉的。 他们期待着,议论着,甚至已经开始讨论,此战之后,华夏武道界的格局,将会发生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梁家,必将借着老祖的赫赫神威,重回武林之巅,而那些依附于梁家的门派,也必然水涨船高。 人群的某个角落里,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挤在一起,兴奋地窃窃私语。 正是方书茜和方书远兄妹。 “哥,你听到了吗?所有人都说方羽死定了!”方书茜化着浓妆的脸上,满是恶毒的快意,“哈哈哈,真是老天开眼!这个该死的杂种,终于要遭报应了!” “那是当然。”方书远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他已经预见了方羽的下场,“梁家老祖是什么人物?他方羽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老祖宗动手?等他一死,我看姜家那群人还怎么狂!特别是姜淮卿那个贱人,到时候,还不得乖乖把姜氏集团拱手相让?” “没错!到时候,我们方家,一定要分一杯最大的羹!我要让姜淮—卿那个瘫子,跪在我面前,给我舔鞋!”方书茜的眼神里,闪烁着嫉妒和贪婪的火焰。 他们躲在阴影里,畅想着方羽死后,他们如何瓜分姜家财产,如何走上人生巅峰,那丑陋的嘴脸,比江上翻涌的浊浪,还要污秽。 就在江岸上议论声鼎沸,各种猜测和赌局甚嚣尘上之时。 不知是谁,忽然指着江心,发出了一声惊呼。 “看!那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宽阔的江面上,一叶扁舟,无帆无桨,正顺着江水,悠悠然地漂了下来。 船头,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懒洋洋地坐着,手里握着一根简陋的鱼竿,鱼线垂入江中,他本人却靠在船舷上,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睡着了。 江风吹动着他的衣角和黑发,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肃杀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的闲适与安逸。 “这……这是谁啊?疯了吧?今天这里戒严,他怎么划船进来的?” “胆子也太大了,不怕被高手过招的余波,给震成碎片吗?” “等等……”人群中,一个情报贩子,猛地举起手中的高倍望远镜,当他看清了船上那人的面容时,手一抖,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变得尖利而又走调。 “是……是他!” “他就是方羽!”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江岸,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了那叶扁舟,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身上。 这就是那个虐杀龙卫,撕毁战书,扬言要取梁家老祖性命的狂人? 他……他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钓鱼? 不,他甚至连鱼竿都没扶,他睡着了! 在与一位半步至尊决战的当天,他竟然在江中心的船上,睡着了!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是对梁家老祖,最极致的蔑视! 一时间,江岸上议论纷纷,所有人都被方羽这惊世骇俗的登场方式,给彻底搞懵了。 而江心的那叶扁舟上,方羽似乎是嫌岸上太吵,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继续他的春秋大梦。 那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在说: 决战?什么决战? 别吵,先让我睡个回笼觉。 第二百四十章:一拳 日上三竿,江面的薄雾渐渐散去。 就在岸上众人对舟中那个呼呼大睡的年轻人议论纷纷,猜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时,异变陡生! 平静的江面,毫无征兆地,向两侧分开。 一道肉眼可见的水线,从汉南江的上游,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逆流而上,直奔江心。 水线的前端,一个枯瘦的身影,脚踏江水,如履平地。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荡开一圈细密的涟漪,而他的身体,却像是没有重量一般,衣袂飘飘,仿佛神仙中人。 “是梁老祖!” “天啊!踏水而行!这……这是传说中的手段啊!” “半步至尊,恐怖如斯!” 岸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 所有武者,无论正邪,在看到这一幕时,都下意识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了狂热而又敬畏的神情。 这,就是他们穷尽一生所追寻的武道巅峰! 梁修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那双浑浊的老眼,扫过岸上那些渺小的身影,最后,落在了江心那叶扁舟上。 当他看到那个年轻人依旧在酣睡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他梁修是何等人物? 便是当今华夏的最高领导者见了他,也要礼敬三分。 而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辈,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托大? “哼。” 一声冷哼,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方圆数公里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江水为之停滞,让岸上的喧嚣为之平息。 舟中,方羽似乎是被这声音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才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看向那个悬停在自己不远处江面上的枯瘦老者。 “老头,一大把年纪了,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出来吓人,很不礼貌的。” 方羽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岸上众人,差点一个趔趄集体栽倒。 这小子,他是真不怕死啊! 梁修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他死死地盯着方羽,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 “年轻人,你很狂。”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方羽掏了掏耳朵,“你就是那个什么梁家老不死的?” “放肆!”梁修须发皆张,一股磅礴的气势,如同山崩海啸,朝着方羽的小舟,轰然压去。 他要用自己半步至尊的威压,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直接碾成齑粉! 然而,那足以让宗师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气势,在靠近小舟三尺范围时,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舟依旧平稳,舟上的年轻人,甚至又打了个哈欠。 “就这?”方羽撇了撇嘴,眼神里带着几分失望,“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只是个会鼓风机的,行了,别浪费大家时间了,还有什么遗言,赶紧说吧。” 梁修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小看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自己的气势威压,对方的实力,绝对不止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过,那又如何? 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好,很好。”梁修怒极反笑,“老夫已经有五十年,没有听到过这么有趣的挑衅了。既然你急着求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那只枯瘦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朝着方羽,凌空一抓! “鬼影缠丝手!” 霎时间,方羽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蛛网。 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无形丝线,从四面八方,朝着方羽的身体缠绕而去。 那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梁修苦修百年的阴柔真气,锋锐无比,足以轻松切开钢铁! 岸上,那些曾经见识过这一招厉害的老一辈武者,已经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在他们看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然而,舟中,面对这天罗地网般的绝杀,方羽的脸上,却连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身前的空气,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珠落盘的轻响。 以他的指尖为中心,一圈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足以绞杀一切的无形丝线,在接触到这圈波纹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克星,寸寸断裂,消散于无形! “噗!” 梁修身体一震,只觉得一股霸道绝伦的指力,顺着真气的联系,反噬而回,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方羽,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怎么可能? 自己的成名绝技,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就破掉了? “太慢了,太软了,也太花里胡哨了。”方羽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老头,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你……你到底是谁?”梁修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中许久的问题。 “我?”方羽笑了,“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说完,他不再废话,脚尖在船头轻轻一点。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江面,出现在了梁修的面前。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一拳。 快到了极致,也朴实到了极致。 在梁修的眼中,这一拳,仿佛占据了他的整个世界。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根本动弹不得。 他想挡,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这一拳面前,脆得像一张薄纸。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拳头上那因为速度太快而与空气摩擦出的淡淡白气。 “不——!” 梁修发出了他此生最后一声,也是最绝望的一声咆哮。 他拼尽全力,将双臂交叉于胸前,试图做最后的抵挡。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方羽的拳头,毫无阻碍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岸上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江心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见梁修的身体,以拳头接触点为中心,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齑粉。 从胸口,到四肢,再到头颅…… 这位活了一百零八岁,凶名赫赫,威震华夏武道界近一个世纪的半步至尊,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能留下。 他甚至没能让方羽的衣角,皱上一下。 他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拳,打得神形俱灭,灰飞烟灭。 江风吹过,将那漫天的粉尘,吹向远方。 汉南江上,只剩下那一叶孤舟,和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年轻人。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第二百四十一章:新时代 死寂。 如同潮水般,从江心蔓延开来,淹没了整个江岸。 时间,仿佛在梁修化为飞灰的那一刻,彻底凝固了。 岸上,数以千计的武者、代表、情报贩子,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石化魔法,保持着各种各样震惊的姿势,一动不动。 有人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脱臼。 有人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却毫无察觉。 有人死死地揉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一拳。 仅仅一拳。 一个活生生的,踏水而行,威压盖世的半步至尊,就这么……没了? 这他妈是在拍电影吗? 就算是拍电影,导演也不敢这么拍啊!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微不足道的吞咽声,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我……我草!” 一个年轻刀客,猛地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假的吧?那可是梁家老祖!半步至尊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一拳打死了?” “神……神仙……他是神仙下凡吗?” “一拳碎神话!今日之后,华夏武道界,当以方先生为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极致的喧嚣和狂热! 那些之前还在为梁家老祖呐喊助威,等着看方羽笑话的人,此刻,脸上的表情,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特别是那个断言方羽撑不过三招的老者,此刻面如死灰,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武道之巅,怎么会如此脆弱……” 而那些原本就对方羽抱有期待的少数人,此刻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看向江心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同类,而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人群中,方书茜和方书远兄妹,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哥……哥……我……我们快走!”方书茜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那不是人,那是一个可以轻易决定他们生死的魔神! 方书远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觉得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竟然……被活活吓尿了。 两人连滚带爬,想从人群中溜走。 可他们刚一转身,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两位,这么着急,是想去哪啊?” 冯俊那张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和善的笑容,但那双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却透着森然的冷意。 他的身后,十几名宏达商会的死士,悄无声息地,将兄妹二人围在了中间。 “不……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来看热闹的!”方书远涕泪横流,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是啊是啊!我们跟方羽……不,跟方先生没关系!我们不认识他!”方书茜也尖叫起来。 冯俊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了。 “没关系,方先生不认识你们,我认识就行了。” 他挥了挥手,两名死士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这对兄妹拖进了阴影里。 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绝望。 …… 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 伊芙琳看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那张美艳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她手中的高脚杯,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捏得粉碎,玻璃碎片深深地刺入了掌心,鲜血淋漓,她却毫无痛觉。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神! 那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那是神的力量! “传……传我的命令!”她声音颤抖,对着一旁的助手嘶吼,“放弃所有针对姜氏集团的计划!所有!另外,将我们辉光集团在亚太地区未来十年百分之三十的利润,无偿转让给姜氏集团!不!百分之五十!就说是……就说是我个人,对神的……一点小小敬意!” …… 另一边,罗氏集团的德国老人,看着棋盘上那颗落在天元之位的白子,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屏幕上那个年轻的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是一个学生,对一位老师,最崇高的敬意。 “这个时代,是属于你的。” …… 京华,秘密基地。 龙先生和王老,看着屏幕上那化为飞灰的梁修,久久无言。 良久,王老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苦涩和自嘲的叹息。 “我们都错了。” “错得离谱。” “我们试图用旧时代的规则,去衡量一个新时代的开创者。我们以为他是狂妄,是无知,却不知,在我们眼中坚不可摧的‘天’,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层吹弹可破的窗户纸。” 龙先生没有说话,他只是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沉默了片刻,然后沉声下令。 “传我命令。” “第一,从即刻起,将方羽先生的个人安全等级,提升至最高级别,代号‘镇国’,任何试图对他本人及其家人不利的组织或个人,无论国籍,无论背景,一律视为对华夏的公然宣战,授权一线人员,可不经请示,就地格杀!” “第二,立刻查封梁家在京华的所有资产,控制梁家所有核心成员,对外宣布,梁家勾结境外势力,意图颠覆,罪大恶极,至于梁修……就说他,畏罪自杀了。” “第三……”龙先生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屏幕上那个年轻的身影,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拟一份文件,以我个人的名义,向方羽先生,正式道歉。” …… 风暴的中心,汉南江上。 方羽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没有看岸上那些疯狂的人群一眼。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船头,拿起那根被冷落许久的鱼竿。 就在这时,鱼线猛地一沉。 “哟,上钩了。” 他轻笑一声,手腕一抖。 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被甩出了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他脚边的水桶里。 方羽收起鱼竿,调转船头,小舟再次无帆无桨,悠悠然地,朝着来时的方向,漂了回去。 他要去杀个人。 杀完了。 现在,该回家给老婆孩子,做一顿全鱼宴了。 身后,是整个世界崩塌后,重建的喧嚣。 身前,是岁月静好,人间的烟火。 这一天,史称“汉南江之变”。 旧的神话,在这一天,被一拳打碎。 新的神话,在这一天,悄然崛起。 一个属于方羽的时代,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二百四十二章:新王当立 汉南江上那一拳,打碎的不只是一个活了一百零八岁的老怪物,更打碎了整个华夏武道界近百年来的固有认知和森严等级。 余波,才刚刚开始。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武道界的“百晓生”们。 一夜之间,各大武道论坛、秘密情报网站,一份崭新的《华夏宗师榜》悄然流传。 这份榜单,颠覆了以往所有排名。 曾经高高在上,盘踞前十的那些老牌宗师,名字纷纷下移。 而榜单的顶端,只写着一个名字。 方羽。 没有排名,就那孤零零的两个字,悬在所有人的头顶,像一轮灼日,让人不敢直视。 名字下面,是一行血色的小字注解: “一拳碎至尊,当世第一,不入十强,不入三甲,当为武道新王。” 这评价,狂得没边,却无人敢反驳。 开玩笑,连半步至尊都被一拳打成了飞灰,谁还敢去质疑这份榜单的权威性?不怕被那位新王也一拳打成灰吗? 一时间,各大门派,风声鹤唳。 那些曾经在梁家老祖出关时,第一时间跑去摇旗呐喊,叫嚣着要踏平瀚海的门派,此刻掌门和长老们一个个面如土色,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商讨着该如何备上厚礼,上门负荆请罪,才能保住自家门派的传承。 而那些从一开始就保持中立,甚至对梁家颇有微词的门派,则像是中了头彩,欢天喜地,奔走相告。 “快!把我们门派珍藏了三百年的那株‘九叶灵芝’取出来!” “掌门,那可是咱们的镇派之宝啊!” “宝个屁!跟方先生的交情比起来,一株草算什么?快去!晚了,咱们连拜见方先生的门都进不去!” 类似的对话,在华夏各地不断上演。 一时间,通往瀚海市的机票、高铁票,一票难求。 无数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武道高人,此刻都放下了身段,如同最虔诚的朝圣者,涌向了那座因为一个年轻人而彻底改变了命运的城市。 …… 姜家庄园,此刻成了全世界最热闹的地方。 只不过,这份热闹,姜家自己人却有些消受不起。 客厅里,姜政秋和姜夫人正襟危坐,看着面前那一份份由各大门派代表呈上来的礼单,手都在微微发抖。 “昆仑派,赠千年雪莲一对……” “武当山,赠张三丰祖师亲笔手书《太极拳经》孤本……” “崆峒派,赠上古神兵‘七伤拳套’……” “还有这个……峨眉派,这是什么意思?赠‘亲传女弟子十名,姿容上等,冰清玉洁,任君挑选’?”姜夫人念到最后,脸都黑了。 姜政秋也是哭笑不得,他活了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天这阵仗,着实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淮卿,你看这……”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姜淮卿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新出炉的《华夏宗师榜》,那张清冷的俏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她将榜单递给了身旁的方羽,“喏,武道新王,发表一下获奖感言?” 方羽刚给樱樱喂完一碗鱼汤,闻言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撇了撇嘴。 “什么破榜单,把我排在第一,那前面那些人算什么?手下败将?” 他指着榜单上紧随其后的几个名字,什么“青城剑仙”、“昆仑刀王”、“武当道子”,一脸嫌弃。 姜淮卿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给逗乐了,“人家这是把你排在所有人之上,独一档,懂吗?你还不满意?” “有什么可满意的。”方羽打了个哈欠,靠在沙发上,眼神里透着几分慵懒和无趣。 宗师榜?武道新王? 这些在世人眼中至高无上的荣耀,在他看来,却如同孩童的沙堡,不值一提。 鬼谷传承浩如烟海,那老头丢给他的戒指里,所记载的医、卜、星、相、武,任何一门修炼到极致,都足以颠覆这个世界。 所谓的武道至尊,在真正的鬼谷传承面前,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未来的路,能走到哪一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又何必在意这小小的池塘里,别人给你封的“鱼王”称号? 看着方羽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姜淮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谜团,你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他的全部,可他总能在下一秒,给你展现出更令人震撼的一面。 “想什么呢?”方羽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在想……今晚的庆功宴。”姜淮卿回过神来,将那份榜单随手丢在了一边,仿佛那是什么不重要的东西,“你真的决定,不设任何门槛,让所有想来的人都来?” “当然。”方羽笑了笑,“咱们姜家现在是瀚海第一,哦不,华夏第一豪门,总得有点第一豪门的气度,开门迎客,广结善缘,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姜淮卿看着他脸上那副“我是奸商我自豪”的表情,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好笑。 她知道,方羽这么做,看似高调,实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为姜家,也为他自己,筛选出真正的朋友和潜在的敌人。 今夜之后,谁是人,谁是鬼,将一目了然。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姜家庄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场备受瞩目的庆功宴,没有发一张请柬,却吸引了整个华夏,乃至全世界的目光。 豪车如龙,从庄园门口一直排出十几公里。 来宾的身份,更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元首感到震惊。 有身穿道袍、仙风道骨的武道巨擘,有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国际财阀,有肩扛将星、神情肃穆的军方大佬,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身上带着明显能量波动的西方超能者,也厚着脸皮,混在人群里,想要一睹那位“武道新王”的真容。 宴会的主角,方羽,却穿着一身从地摊上淘来的休闲装,端着个盘子,在自助餐区大快朵颐,时不时还跟旁边同样在埋头苦吃的冯俊,交流一下哪道菜做得更地道。 “方先生,您看,那位是江南武林盟的盟主,陈玄风,宗师榜排名第九,一手‘追风剑法’出神入化。”冯俊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地介绍着。 方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一个白胡子老头正满脸堆笑,朝他这边举杯示意。 方羽也懒得过去,随手拿起一杯果汁,隔空晃了晃,算是打了招呼。 “那个呢?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方羽指着不远处一个被一群美女环绕,骚包无比的年轻人。 “那是……东洋第一财阀,三井家的继承人,三井秀一,据说他姐姐,是东洋皇室的太子妃。”冯俊擦了擦嘴角的油,“这家伙,出了名的好色,他要是敢把主意打到姜小姐身上……” 冯俊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三井秀一已经端着两杯红酒,径直朝着姜淮卿走了过去。 姜淮卿今天换上了一袭月白色的晚礼服,长发挽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虽然依旧坐在轮椅上,但那股清冷绝尘的气质,让她成为了全场当之无愧的焦点。 “美丽的女士,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请你喝一杯?”三井秀一的中文说得有些蹩脚,但那双桃花眼里,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 姜淮卿甚至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没空。” 三井秀一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三井家在东洋是什么地位?他看上的女人,还从没有一个敢拒绝他。 “女士,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你不就是那个……什么什么秀一吗?” 三井秀一回头,便看到了那个穿着地摊货,嘴里还嚼着东西的年轻人。 “你是什么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方羽将盘子里最后一块牛排塞进嘴里,用餐巾擦了擦手,然后一把揽过姜淮卿的肩膀,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是她男人。” “现在,你可以带着你的人,滚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传承之秘 方羽那句“我是她男人”,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宴会厅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三井秀一那张英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穿着地摊货的家伙如此羞辱,这比直接打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堪。 “八嘎!”他下意识地用母语骂了一句,眼神里的欲望,瞬间被怨毒和杀意所取代,“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信不信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也立刻上前一步,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然而,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已经笑呵呵地挡在了他们面前。 “哎呀,三井先生,消消气,消消气。”冯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的笑容和善得像个弥勒佛,“咱们方先生呢,就喜欢开玩笑,来来来,我敬您一杯,就当是给您赔罪了。” 说着,他看似无意地,将手里的酒杯,朝着三井秀一递了过去。 三井秀一正在气头上,哪里会理他,下意识地就要伸手推开。 可他的手,刚一碰到冯俊的胳膊,脸色就猛地一变。 他只觉得,自己推的不是一个胖子,而是一座纹丝不动的山。 一股阴柔而又霸道的力道,顺着他的手臂,钻入体内,让他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瞬间抽空了一样。 “你……”他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胖子,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身后的两名保镖,更是如临大敌,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胖子身上,隐藏着一股足以将他们瞬间撕碎的恐怖力量。 “三井先生,这酒您是喝,还是不喝啊?”冯俊的笑容,依旧和善,但那双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三井秀一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看上去不起眼的胖子,和他身后那个更不起眼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能让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高手心甘情愿当绿叶陪衬,那个年轻人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 “喝……我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接过酒杯,颤抖着手,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对着方羽和姜淮卿,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打扰了两位,我……我这就滚!” 说完,他带着自己的人,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离了宴会厅。 一场足以引发国际纠纷的风波,就这么被冯俊用一杯酒,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好戏的人,看向方羽和冯俊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敬畏。 姜淮卿看着方羽,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喜欢看这个男人,用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去处理各种麻烦了。 …… 庆功宴在午夜时分,终于落下了帷幕。 送走了最后一批意犹未尽的客人,方羽伸了个懒腰,正准备上楼,却被冯俊叫住了。 “方先生,还有两个小垃圾,需要您亲自处理一下。” 冯俊拍了拍手,两名死士,拖着两条死狗一样的人,从庄园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正是方书茜和方书远兄妹。 两人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方书茜那一身名牌,早已被撕得破破烂烂,脸上那精致的妆容,也被泪水和鼻涕糊成了一片,看上去比街边的乞丐还要狼狈。 方书远更是瘫在地上,浑身散发着一股骚臭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方羽!不!方先生!方爷爷!” 一看到方羽,两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的阎王,连滚带爬地,跪到了他的脚边。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们是猪油蒙了心,我们是畜生!我们不是人!”方书远一边疯狂地磕头,一边用手狂扇自己的耳光,没几下,脸就肿成了猪头。 “求求你,饶了我们吧!”方书茜更是抱住了方羽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跟你作对了!你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看着脚下这两条卑微到尘埃里的蛆虫,方羽的脸上,却连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 曾几何时,他也恨过。 恨周淑琴的无情,恨方家的虚伪,恨这对兄妹的恶毒。 他甚至想过,等他出狱,一定要让这些人,血债血偿。 可现在,当他真的站在这两个人面前,看着他们这副丑陋的嘴脸时,他却发现,自己心中,竟然连一丝波澜都生不起来了。 不是原谅,也不是放下。 而是一种……纯粹的漠然。 就像一头巨龙,不会去在意,脚下有两只蚂蚁,曾经试图绊倒过自己。 杀了他们? 方羽甚至连这个念头都懒得去动。 脏了自己的手。 心境的成长,往往就在这一念之间。当你的世界变得足够广阔,那些曾经让你耿耿于怀的人和事,便会自动缩小,直至变成一粒可以忽略不计的尘埃。 “冯胖子。”方羽踢开了方书茜的手,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这种货色,以后就别带到我面前来了。” “找人把他们这些年干过的那些龌龊事,都整理成证据,交给警察吧。” “该判多少年,就判多少年。至于那个方德汉和周淑琴,也一并处理了。” “是,方先生。”冯俊恭敬地应道。 听到方羽的判决,方书茜和方书远,彻底绝望了。 他们瘫在地上,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 而让他们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才是最残酷的惩罚。 …… 处理完方家的事,方羽的生活,难得地迎来了一段平静的时光。 他每天陪着姜淮卿做康复训练,看着她从一开始只能拄着拐杖,到后来已经可以慢慢地独立行走。 陪着樱樱看动画片,听她用稚嫩的声音,分享着在幼儿园里的趣事。 偶尔,也会指点一下宋青云的剑法。 自从汉南江一战后,宋青云的剑,变得更加锋利,也更加内敛了。 他就像一把藏于鞘中的绝世好剑,平日里悄无声息,可一旦出鞘,必将饮血封喉。 日子过得恬静而又充实。 但方羽的心中,却始终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瓶颈。 一个巨大无比的瓶颈。 自从一拳打死梁修之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 那个在世人眼中遥不可及的“武道至尊”境界,对他来说,仿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 可偏偏,就是这层窗户纸,他怎么也捅不破。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境界,将会困扰他很久很久。 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突破。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烦躁。 鬼谷传承的强大,超出了他的想象,但这种力量,似乎也带着某种未知的限制。 一个深夜,方羽从入定中醒来,眉头紧锁。 他又一次,冲击那个境界失败了。 丹田内的真气,如同沸腾的开水,却始终无法凝聚成那最后的一点质变。 他烦躁地走到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在监狱深处,给了他这一切的,邋遢老头的身影。 “老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给我的,究竟是机缘,还是……枷锁?” 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那个老头。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第二天一早,方羽便独自一人,驱车来到了那座他待了四年的监狱。 还是那间熟悉的会见室,还是那块冰冷的玻璃。 物是人非。 他找到了当年的狱警,询问那个邋遢老头的下落。 “老头?哪个老头?”狱警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我们这里,关的都是青壮年,哪有什么老头?” “就是那个……据说已经待了三十年的,很邋遢的那个。”方羽努力地形容着。 “三十年?”狱警笑了,摇了摇头,“兄弟,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监狱建成至今,也才二十年,而且,我们这里从来没有过服刑超过二十年的犯人。你说的那个老头,我敢保证,绝对没有这个人。” 绝对没有这个人? 方羽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死心,又找到了监狱长,动用关系,调出了近三十年来,所有犯人的入狱档案。 他一页一页地翻,一个一个地看。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个老头,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幻影,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一枚戒指,然后,便彻底消失了。 带着满腹的疑惑,方羽离开了监狱。 他找到了冯俊。 “冯胖子,你对上一任的鬼谷门主,了解多少?” 冯俊正在算账,闻言抬起头,苦笑着摇了摇头。 “方先生,您可真是问倒我了。” “我们鬼谷一脉,传承方式极其古怪,门主传门主,堂主传堂主,各脉之间,除了听从门主号令,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我这个宏达商会会长的位置,是我爹传给我的,据他说,他这辈子,也只见过上一任门主一面,就是交接信物的时候。” “至于那位门主是何许人也,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我爹他……一概不知。” “他说,那位就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唯一的印象,就是……很强,强得不像个人。” 冯俊的话,让方羽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唯一的线索,断了。 他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古朴的玄戒,第一次,对这枚戒指,对自己所拥有的力量,产生了一丝……恐惧。 这股力量,来得太过轻易,也太过神秘。 它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第二百四十四章:倒计时 姜氏集团,在方羽的“神药”加持下,彻底起飞了。 罗氏集团、中东皇室、辉光集团……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国际巨头,如今都成了姜氏集团最忠实的合作伙伴和分销商。 每天,都有天文数字般的资金,从世界各地,涌入姜氏集团的账户。 方羽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钱这东西,到了他这个层次,已经只是一个数字了。 不过,为了让姜家,也让华夏官方安心,他还是在姜淮卿的建议下,又推出了几款“平民版”的丹药。 比如,能让秃头中年男人一夜之间长出浓密秀发的“生发丹”。 比如,能让爱美女性皮肤变得水嫩光滑,堪比剥壳鸡蛋的“养颜丸”。 再比如,能有效缓解老年人风湿骨痛,让他们跳起广场舞来健步如飞的“壮骨膏”。 这些丹药,效果虽然不像“清污丹”那么逆天,但胜在价格亲民,且对全民有益。 一经推出,便再次引爆了全球市场。 一时间,“想要美,想要健康,就用姜氏出品”,成了全世界人民的共识。 姜氏集团的声望,也因此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方羽,却选择了深藏功与名。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伴姜淮卿和樱樱。 在方羽不计成本的丹药和真气调理下,姜淮卿的双腿,已经完全康复。 她重新穿上了高跟鞋,再次执掌姜氏集团,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让所有董事会的元老,都为之侧目。 但只有在方羽面前,她才会卸下所有的伪装,露出小女人的一面。 两人的感情,也在这种平淡而又温馨的日常中,迅速升温。 终于,在一个晚霞满天的傍晚,方羽单膝跪地,拿出了一枚用狗尾巴草编成的戒指。 “姜淮卿女士,你愿意……嫁给我这个刚出狱,一穷二白,还带着个拖油瓶的男人吗?” 姜淮卿看着他,眼眶微红,笑着流泪。 “我愿意。” …… 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 消息一出,整个世界,再次为之震动。 婚礼当天,瀚海市,万人空巷。 通往姜家庄园的路上,豪车如云,冠盖如瀑。 能有资格来参加这场婚礼的,无一不是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地界抖三抖的大人物。 华夏武道界,各大门派掌门、长老,悉数到场。 商界,全球五百强企业的ceo,来了近一半。 政界,龙先生亲自派了王老作为代表,送上了一份“国士无双”的题字。 甚至连远在梵蒂冈的教皇,都派出了红衣大主教,送来了最真挚的祝福。 这场婚礼的规格之高,阵容之豪华,堪称百年之最。 樱樱穿着一身洁白的小花童礼服,牵着姜淮卿的婚纱裙摆,笑得像个小天使。 方羽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红毯的尽头,看着那个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全世界最美的女人,心中感慨万千。 四年前,他身陷囹圄,以为人生已经跌入谷底。 四年后,他却站在这里,即将迎娶这个国家最璀璨的明珠。 人生际遇,当真奇妙。 “爸爸,妈妈今天好漂亮呀。”樱樱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道。 “嗯,以后,她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妈妈了。”方羽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在所有来宾的见证下,两人交换戒指,深情拥吻。 掌声雷动。 …… 夜,深了。 喧嚣的婚宴,终于散场。 方羽抱着已经睡熟的樱樱,将她送回了房间。 然后,他回到了他和姜淮卿的婚房。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馨香。 姜淮卿已经换下繁复的婚纱,穿上了一件丝质的睡袍,正坐在梳妆台前,拆着头上的发饰。 灯光下,她的侧脸,美得令人窒息。 方羽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老婆,我来了。” 姜淮卿的身体,微微一僵,脸颊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 她转过身,仰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已是水波荡漾。 “等你好久了。” 四目相对,情意渐浓。 方羽低下头,正要吻上那两片诱人的红唇。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两人的动作,同时一顿。 “谁啊?这么晚了。”方羽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庄园的安保,是他亲自布置的,没有他的允许,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会是谁,能在这种时候,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房门外? 姜淮卿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袍,脸上有些羞恼。 “我去看看。”方羽松开她,走到门边。 他没有开门,而是直接穿过房门,看向了外面。 走廊里,空无一人。 方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恶作剧? 不可能。 他正准备转身,一股让他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的危机感,忽然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回头。 只见房间的窗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麻布长衫,身材枯瘦,看上去行将就木的……邋遢老头。 正是那个,在监狱里,给了他鬼谷玄戒的神秘老者! “你!” 方羽瞳孔猛缩,体内的真气,在这一瞬间,提到了极致。 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何时,如何进来的! 这说明,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然而,那老头却仿佛没有看到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只是自顾自地,打量着房间里的布置,最后,目光落在了姜淮卿的身上。 “不错,不错,是个好生养的。”他点了点头,像是在评价一件货物。 “你到底是谁?”方羽身形一闪,挡在了姜淮卿的身前,声音里,充满了警惕。 “我是谁,不重要。”老头收回目光,看向方羽,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一片星空,“重要的是,你快死了,你知道吗?” 这句话,让方羽的心,猛地一沉。 “鬼谷传承,是机缘,也是诅咒。” 老头的声音,悠悠然地,在房间里回响,像是在诉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它能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轻易成为所谓的强横武者。”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种力量的背后,必然伴随着无穷的悲剧,这种悲剧,避不开,也躲不掉。” “从你接受传承的那一刻起,你的生命,其实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相信,你自己,也能有所感悟吧?” 老头说着,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指,指向了方羽的丹田。 “一股灰白色的死气,正在你的丹田里,悄然滋生,当那股死气,钻入你的心脉,彻底爆发的那一刻,你的性命,便也迎来了终时。” 方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起了自己迟迟无法突破的瓶颈,想起了那股在冲击境界时,总会莫名出现的烦躁和无力感。 原来,那不是瓶颈。 那是……死亡的预兆! “想要消除这股死气,只有一个办法。”老头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那就是,开辟出一条,我们鬼谷一脉,从未有人走过的,全新的道路。” “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武神境。” “这个境界,从未有任何一任鬼谷门主,达到过,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死在了冲击这个境界的路上。” “小家伙,好自为之吧。” 说完,老头迈开脚步,身体像是融入了空气一般,竟直接穿墙而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羽想追,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力感,将他紧紧包裹。 他内视自己的丹田。 果然,在那片金色的真气海洋中,一缕微不可见的,如同发丝般的灰白色气流,正盘踞在最中心的位置。 它就像一个贪婪的寄生虫,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着自己的生命力。 随着他修为的精进,这股死气,变得愈发凝练。 而即便是他不修炼,这股死气,也依旧在缓慢而又坚定地壮大着,随时随地,都可能冲破丹田的束缚,闯入他的心脉。 方羽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他刚刚迎娶的新娘。 今天是他们的大喜之日。 却也成了,他生命倒计时的,第一天。 第二百四十五章:线索 婚房内的旖旎气氛,被那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敲得支离破碎。 方羽打开门,走廊里空空荡荡,再回头,那个神秘的邋遢老头已经站在了窗边。 当老头用那双浑浊得看不见底的眼睛,说出“你快死了”那句话时,方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直到老头的身影彻底融入墙壁,消失不见,方羽还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比四年前被亲生母亲送进监狱时,还要冰冷,还要绝望。 “方羽?” 姜淮卿的声音将他从深渊中拉了回来。 她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那只刚刚戴上婚戒的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掌。 “怎么了?刚刚那个人是谁?” 方羽身体一震,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担忧的绝美脸庞。 他张了张嘴,想挤出一个笑容,告诉她只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却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一个老朋友,过来道喜的。”他最终还是说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信服的谎言。 姜淮卿没有追问。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她什么都看得出来。 看得出他眼底深处那来不及掩饰的惊骇,看得出他身体那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更看得出,他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自信,在刚刚那一瞬间,被击得粉碎。 这个男人,从他认识他开始,无论是面对商场上的阴谋诡计,还是武道界的生死搏杀,他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方羽。”她忽然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轻声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问。” “但你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不要有任何顾虑,姜家,姜氏集团,还有我,永远都站在你身后。就算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 她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方羽冰冷的四肢百骸。 他心中那座即将崩塌的堤坝,在这一刻,被重新加固。 是啊,他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在监狱里苦熬四年的囚犯了。 他有家了。 他有老婆,有女儿。 他不能死。 也绝不会死! “嗯。”方羽深吸一口气,紧紧回抱住怀中的女人,将下巴抵在她的发心,嗅着那令他安心的馨香。 “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这一夜,两人再无心风月。 方羽抱着姜淮卿,就那么静静地躺了一夜。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着自己心脏的跳动,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 丹田深处,那缕灰白色的死气,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安静,却致命。 天一亮,方羽便拨通了冯俊的电话。 “冯胖子,我要你动用宏达商会所有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搜集鬼谷一脉,从古至今,所有门主的全部资料。”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所有?包括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电话那头的冯俊,明显愣了一下。 “对,所有。”方羽斩钉截铁,“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生平,修为,以及……他们最终的结局。” “是,方先生!”冯俊不敢多问,立刻应了下来。 宏达商会的能量是恐怖的。 这个以商业组织为外壳的情报网络,触角遍布全球,其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明清时期。 不到三天,一份厚达半米的绝密资料,便送到了方羽的书房。 资料是用最古老的油皮纸包裹,上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方羽屏退了所有人,将自己一个人锁在书房里。 他拆开包裹,一页一页地翻阅起来。 这些资料,并非是成文的卷宗,而是由无数零散的情报碎片拼接而成。 有泛黄的古籍拓本,有某个门派秘而不宣的祖师手札,有从古墓中挖出的残缺竹简,甚至还有一些近代强者的口述记录。 方羽的眼神,越看越沉。 【鬼谷门主,第三十七代,名讳不详,元末明初人,曾以一人之力,刺杀蒙元末帝于大都皇城,名震天下,其后销声匿迹,据《武当秘闻录》载,此人曾于洪武十三年,登临武当金顶,与张三丰真人坐而论道七日,下山后,于神农架深处闭关,再未现世,一年后,有采药人入山,见其闭关之洞府,天降异火,焚烧三日不绝,洞府化为琉璃,寸草不生。】 【鬼谷门主,第四十二代,名讳不详,明朝嘉靖年间人,世称“幻影客”,身法诡谲,无人能出其右,嘉靖四十年,于东海之滨,与当世第一剑客宫本武藏决战,三招败之,据当时观战者,东厂提督曹正淳手书记载:“其力可撼山,其速可追电,已非人力可及,然,战后三月,‘幻影客’于京城秦淮河画舫之上,宴请宾客,曲至一半,忽大笑三声,口喷黑血,身形寸寸碎裂,化为飞灰,满船宾客,无一生还。】 【鬼谷门主,第五十一代,名讳不详,清末人,曾为“天地会”总舵主,策划多次战乱,武功盖世,与“白莲”圣女齐名,异族侵略期间,此人孤身入京,于一夜之间,连杀七国公使,震动世界,后遭清廷与八国高手联合围剿,力战三日,杀敌数百,最终……于紫禁之巅,自焚而亡,尸骨无存。】 …… 一个又一个。 一代又一代。 方羽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这些曾经搅动天下风云,每一个都堪称一个时代主角的鬼谷门主,他们的结局,惊人的一致。 全都死了! 而且,死法都极其惨烈,离奇。 或天降异火,或化为飞灰,或口喷黑血,或自焚而亡。 他们的死亡,都发生在一生中最巅峰,最辉煌的时刻。 并且,根据资料上那些蛛丝马迹的推断,他们临死前的修为,无一例外,全都卡在了那个被后世称为“武道至尊”的境界。 他们,没有一个人,能跨过那道门槛。 最终,都被鬼谷玄戒中那股与生俱来的死气,反噬而亡。 这枚戒指,赐予了他们无上的力量,也给他们套上了一道无法挣脱的催命符。 “砰!” 方羽一拳砸在桌上,坚硬的红木书桌,瞬间化为齑粉。 一股深深的寒意,从他的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无论他如何挣扎,最终的结局,都将和这些前辈一样,在最灿烂的时刻,化为一捧劫灰。 不! 他不甘心!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散落的资料,脑中疯狂地思索着。 一定有哪里不对。 一定有!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份相对“现代”的资料上。 那是关于第六十三代,也就是上一任鬼谷门主的记录。 这份资料,比之前的所有,都要单薄。 第二百四十六章:一线生机 【鬼谷门主,第六十三代,名讳不含糊,身份成谜,约三十年前,现身于京华,以雷霆手段,整合了当时一盘散沙的鬼谷各脉,后与当时华夏第一高手,于昆仑山巅一战,胜负未知,此战之后,此人便彻底失踪,再无音讯,鬼谷门也因此,再次陷入沉寂。】 失踪? 方羽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不是死亡,是失踪! 这与之前所有门主的结局,都截然不同! 那个邋遢老头,就是第六十三代门主! 他没死! 他打破了那个诅咒!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既然没死,又为什么要将这枚既是传承又是诅咒的戒指,传给自己? 还有,他那天晚上说的话…… “开辟出一条,我们鬼谷一脉,从未有人走过的,全新的道路。” “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武神境。”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无数条锁链,将方羽紧紧捆缚。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解开这一切谜团的钥匙,就在那个邋遢老头的身上。 可他,在哪? 方羽再次仔细翻阅那份关于第六十三代门主的资料,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终于,他在资料的末尾,一行毫不起眼的备注里,发现了一个地名。 “据不可靠消息称,此人失踪前,最后出现之地,为……秦岭,‘鬼谷岭’。” 鬼谷岭,传闻中,是第一代鬼谷子开宗立派之地。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已荒废,成了一处无人问津的深山野岭。 “不管你躲在哪里,我一定要把你找出来!” 方羽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要当面问个清楚! 秦岭,自古便被誉为华夏的龙脉。 山势连绵,雄奇险峻,其中不知隐藏了多少秘密。 鬼谷岭,位于秦岭深处,一处连地图上都没有明确标识的区域。 方羽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姜淮卿。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但他必须一个人去面对。 他只是在临走前一晚,陪着樱樱,讲了十个她最喜欢听的童话故事,又抱着姜淮卿,看了一整夜的星星。 第二天清晨,他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以他如今的修为,全力赶路,一日千里,不过等闲。 当天下午,他便已经站在了鬼谷岭的山脚下。 眼前,是一片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的废墟。 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巨大的石碑倒在地上,被青苔覆盖,只能依稀辨认出“鬼谷”二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和死寂的味道。 这里,就是鬼谷一脉的发源地? 方羽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进去。 他能感觉到,这片废墟之下,似乎隐藏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源远流长的奇特气场。 这股气场,与他手指上的鬼谷玄戒,隐隐产生了某种共鸣。 线索,应该就在这里。 他穿过一片倒塌的殿宇,来到废墟的最中心。 那里,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像是大地张开的一张巨口,洞口周围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被烈火焚烧过的琉璃色。 这与资料中,那位元末明初的鬼谷门主最后的结局,何其相似。 方羽站在洞口,正准备探查一番。 就在这时。 一股极致的,让他头皮炸裂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袭来! “咻——!” “咻——!” “咻——!” 十几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方羽猛地抬头。 只见废墟四周的山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个黑洞洞的发射口。 十几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弹,如同索命的毒蛇,从不同的角度,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呼啸而来! rpg! 而且是最新型号的穿甲爆破弹! 方—羽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来不及多想,他体内的真气,在瞬间爆发。 金色的气焰,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护罩,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轰——!!” 下一秒,十几枚火箭弹,精准地,同时命中了目标。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要将整座山脉都掀翻过来。 恐怖的爆炸,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方羽的身影。 冲击波如同海啸,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断壁残垣,都震成了齑粉。 大地剧烈地颤抖,无数的碎石和泥土,被掀上高空,然后又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整个鬼谷岭的中心,瞬间被夷为平地,只留下一个深达数十米的恐怖巨坑。 浓烈的硝烟,遮天蔽日。 “哗啦啦……” 爆炸过后,几十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从四周的山林中,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 他们身穿特制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樱花面具,手里清一色,都端着最新款的突击步枪,枪口上,还挂着榴弹发射器。 为首的,是一个没有戴面具的男人,他身材不高,留着一撮仁丹胡,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走到巨坑的边缘,看着下面那片还在冒着青烟的焦土,满意地点了点头。 “汇报战果。”他用一口流利的日语说道。 “报告队长,‘樱花之雨’计划,全部命中目标,能量探测仪显示,目标区域的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消失。”一名队员立刻上前汇报道。 “很好。”仁丹胡男人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什么华夏武道新王,什么当世第一人,在帝国的‘天照大神’面前,还不是跟一只蚂蚁一样,被轻易碾死。”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活在旧时代的老古董,就应该被这样,干干净净地,埋进土地里。” “回去告诉三井先生,他的仇,我们‘伊贺组’,替他报了。” “从今天起,华夏武道界,将成为一个笑话!” “收队!”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十名樱花国杀手,再次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入了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山谷里,只剩下那片狼藉的废墟,和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无声地诉说着,刚刚那场不对等的,毁灭性的打击。 第二百四十七章:余波 伊贺组的杀手们,在废墟周围,又仔细地搜索了两个小时。 他们动用了生命探测仪,红外热成像,甚至还有几条经过特殊训练的忍犬。 结果,一无所获。 别说是方羽的尸体,就连一片碎肉,一滴血迹,都没有找到。 “队长,看来目标,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被彻底气化了。”一名队员得出结论。 仁丹胡男人点了点头,对此结果毫不意外。 十几枚最新型的rpg同时引爆,其中心温度,足以瞬间熔化钢铁。 一个血肉之躯,被炸得灰飞烟灭,连dna都找不到,再正常不过了。 “走吧,回去领赏。” 他掐灭了雪茄,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焦土,转身离去。 …… 方羽,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台风,在伊贺组的杀手们离开后不到半天,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了全球。 最先被引爆的,是全球的金融市场。 由姜氏集团发行的,被誉为“华尔街印钞机”的几支丹药概念股,在开盘的瞬间,便遭遇了史无前例的疯狂抛售。 股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头向下跌穿了所有支撑位。 无数的卖单,像雪花一样,堆积在交易系统里,却找不到一个买家。 仅仅一个小时,姜氏集团的市值,便蒸发了数千亿美元。 希尔顿酒店的总统套房里,三井秀一看着屏幕上那条触目惊心的绿色直线,发出了病态而又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死了!他终于死了!” 他将手中的红酒,泼洒在落地窗上,那猩红的液体,顺着玻璃滑落,像一道道干涸的血泪。 “方羽!你不是很狂吗?你不是当众羞辱我吗?现在呢?还不是变成了一撮连骨灰都找不到的垃圾!” 他的旁边,站着几位来自东洋各大财阀的代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贪婪的笑容。 “三井君,恭喜了。除掉了这个心腹大患,姜氏集团那块肥肉,就任由我们宰割了。” “我已经联系了我们在欧洲的渠道商,中断了和姜氏集团的所有合作。没有了我们,他们的‘神药’,连一粒都卖不出去!” “我建议,我们立刻成立一个联合基金,开始恶意收购姜氏集团的股份。不出三天,我们就能成为这家公司的新主人!” “到那时,那个叫姜淮卿的女人……”三井秀一舔了舔嘴唇,眼中再次燃起了淫邪的欲望,“我要让她,跪在我面前,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已经迫不及待地,露出了它们锋利的牙齿。 …… 与东洋财阀的狂欢不同,世界上的另一批人,则陷入了深深的疑虑和观望。 罗氏集团,德国古堡。 那位喜欢下棋的德国老人,正对着一盘残局,久久不语。 棋盘上,代表方羽的那颗天元白子,依旧孤零零地,悬在中央。 但它的周围,已经被无数颗黑子,围得水泄不通。 “先生,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方羽……可能已经死了。”一名助手,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老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找到尸体了吗?” “没……没有。” “那就不是死了。”老人捻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下,看似随意的一步,却瞬间盘活了整片被围困的白棋。 “一条真正的龙,不会那么轻易地死在一个小水沟里。” “通知下去,罗氏集团,维持与姜氏集团的一切合作不变,另外,动用我们所有的资源,给我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不知死活的蠢货,敢去挑衅一头……正在假寐的雄狮。” …… 京华,秘密基地。 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龙先生和王老,同样看着那份来自秦岭的绝密情报。 “十几枚rpg齐射……这手笔,不小啊。”王老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冷得像冰。 “能查到是谁干的吗?” “现场只留下了伊贺组的痕迹,但伊贺组,不过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杀手,他们没有这个胆子,更没有这个能力,去策划一场针对‘镇国’级人物的刺杀。” 龙先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的背后,一定还有人。” “那我们现在……”王老有些迟疑。 “等。”龙先生只说了一个字。 “等?” “对,等。”龙先生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副巨大的华夏地图上,眼神深邃,“如果他真的死了,那这个世界,乱了也就乱了。但如果他没死……” “那所有在这场风波里,跳得最欢的那些人,都将付出他们无法承受的代价。” “传我命令,启动‘静默协议’,密切监视全球所有异动势力,在我下令之前,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 …… 风暴的中心,姜家庄园。 此刻,早已被一层无形的低气压所笼罩。 冯俊和宋青云,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守在庄园门口,任何试图靠近的记者和不怀好意的访客,都被他们毫不客气地挡在了外面。 客厅里,姜政秋和姜夫人,脸色煞白,坐立不安。 而姜淮卿,却出奇的冷静。 她甚至还有心情,在陪着樱樱,玩拼图。 “妈妈,爸爸去哪里了呀?他怎么还不回来?”樱樱抬起小脸,天真地问道。 “爸爸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出差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姜淮—卿微笑着,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哦。”樱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继续埋头于她的拼图世界。 直到深夜,哄睡了樱樱,姜淮卿才一个人,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婚房。 她走到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那张在人前无比坚强的俏脸上,终于滑落了两行清泪。 她不相信。 她一个字都不信。 那个男人,那个能一拳打碎神话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死? 他答应过她的。 他说,他去杀个人,很快就回来。 他答应过她,要陪她和樱樱,一辈子。 骗子。 你这个大骗子…… 她蜷缩在沙发上,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而此时,数千里之外的秦岭鬼谷岭。 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废墟深坑底部。 一块不起眼的,被烧得焦黑的巨石,忽然,轻轻地,动了一下。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夜色中,悄然响起。 第二百四十八章:一份手记 死寂的秦岭深处,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坑底。 一块被烧得琉璃化的焦黑巨石,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响,在万籁俱寂的夜里,仿佛惊雷。 巨石的表面,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最终“轰”的一声,彻底碎裂成无数块。 碎石之下,一个浑身焦黑、血肉模糊的人形物体,艰难地撑起了身体。 方羽。 他还活着。 十几枚rpg的中心爆炸点,那种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和冲击波,换做任何一位宗师,甚至是半步至尊,都必死无疑。 但在爆炸发生的前一刹那,他体内的鬼谷真气近乎本能地疯狂运转,在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几乎凝为实质的金色气罩。 同时,他将从梁修那里领悟到的“卸力”法门用到了极致,将九成以上的毁灭性力量,导入了脚下的大地。 饶是如此,他也几乎被炸得散了架。 浑身上下,骨骼寸断,经脉尽碎,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那股钻心蚀骨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酷刑。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也顾不上看,直接将里面所有的丹药,一股脑地倒进了嘴里。 这些都是他平日里炼制的,用来调理身体的极品丹药,任何一粒流传出去,都足以让武道界疯狂。 丹药入口即化,化为一股股磅礴的暖流,冲刷着他破败不堪的身体。 断裂的骨骼,在“噼啪”声中重新接续。 破碎的经脉,在药力的滋养下,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春雨,再次焕发生机。 焦黑的血肉,开始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闪烁着玉石般光泽的皮肤。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寻常人哪怕只承受万分之一,都会立刻疯掉。 方羽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照在这片废墟上时,方羽终于缓缓站了起来。 除了身上那套早已化为布条的衣服,他看上去,竟与爆炸前没有任何区别,甚至,经过这一次的破而后立,他的气息,变得更加内敛,也更加深不可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深坑。 十几枚rpg的威力,竟然只是在这里炸出了一个直径不到十米的大坑,而没有引起山崩。 这片区域的土石结构,坚硬得有些不合常理。 方羽心中一动,真气灌注双目,再次扫视这片废墟。 这一次,他发现了不同。 在他原本站立的中心位置,被rpg轰开的地面之下,隐约显露出一个用青铜浇筑的,刻满了繁复符文的方形轮廓。 那是一扇门。 一扇被埋藏在地底深处,不知多少岁月的门。 方羽伸出手,按在青铜门上,真气缓缓探入。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那扇重逾万斤的青铜门,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 一股混合着尘土和岁月腐朽气息的冷风,从洞口扑面而来。 方m羽没有犹豫,纵身跃了下去。 洞穴不深,约莫十来米。 底下是一间不算大的石室,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和一盏早已熄灭的青铜油灯。 石桌上,静静地放着一本用兽皮缝制的,厚厚的手记。 方羽走过去,拿起手记,吹开上面的灰尘。 封面上,是三个用鲜血写成的,力透纸背的大字。 鬼谷子。 这不是某一代门主的名字,而是鬼谷一脉,至高无上的代号。 方羽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翻开了第一页。 “见此手记者,想必已是下一任鬼谷门主,亦是,下一个将死之人。” 开篇第一句话,就让方羽的瞳孔骤然一缩。 “吾乃第六十三代门主,亦是留下这间避难所之人,鬼谷玄戒,既是无上机缘,亦是跗骨之蛆,催命之符,此诅咒,自第一代祖师起,便无人能破,凡得传承者,修为必将一日千里,直至半步至尊巅峰,而后,死气缠身,心脉自毁,化为劫灰,无一例外。” “吾之一生,惊才绝艳,自认不输历代任何一人,亦曾妄想打破这宿命,然,终究是败了,当死气入体,命悬一线之际,吾于绝望中,觅得一丝苟延残喘之法。” “散功。” “吾将毕生修为,强行散去一半,以分魂秘术,将承载着诅咒的半数神魂与这副肉身一同舍弃,封于此地,而另一半残魂,则遁入玄戒,陷入无尽沉睡,借玄戒之力,苟活于世。” “此法,乃是绝路,是懦夫之举,肉身被毁,神魂不全,时常沉睡,不知岁月,与活死人何异?且终究无法根除诅咒,待残魂苏醒,死气亦会再次滋生,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看到这里,方羽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在监狱里,给了他戒指的邋遢老头的身影。 原来,他就是上一代鬼谷门主。 原来,他并非消失,只是陷入了沉睡。 方羽继续往下看。 “后继者,吾不望你能为吾报仇,亦不望你重蹈吾之覆辙,此手记,乃吾耗尽最后心血,整合历代门主临死前对‘武神境’的感悟与推演,所著而成。或许,这其中,藏着真正的破局之法。” “武道至尊,并非终点,其上,更有‘武神’之境,此境,只存于传说,从未有人达到,历代门主,皆死于冲击此境的路上。” “根据历代先辈呕心沥血的推演,欲破至尊,成就武神,需炼制一枚‘降神丹’。” “丹方如下:以三位武道至尊境强者的本命精血为引,辅以九天玄铁、地心火莲、太岁龙涎……等七七四十九种天材地宝,于阴时阴月阴日,在极阴之地,开炉炼丹,丹成之后,服之,可脱胎换骨,褪去凡躯,重塑神体,一举冲破玄戒诅咒,臻至武神之境。” “此法,九死一生,近乎虚妄,三位至尊精血,何其难得?七七四十九种天材地宝,多半早已绝迹于世,但,这已是唯一的路。” “若你真有大毅力,大机缘,集齐此丹方,或可成为我鬼谷一脉,有史以来,破除诅咒,真正开启玄戒所有传承的第一人。”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手记的内容,到这里戛然而止。 方羽合上手记,闭上眼睛,久久无言。 良久,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胸中那股因死亡倒计时而产生的绝望和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的战意。 武神境! 降神丹! 三位至尊精血! 虽然这条路听上去比登天还难,但终究,不再是死路一条。 只要有路,他就能走下去! 他将手记收入怀中,又在石室里仔细搜索了一番,再无其他发现。 他抬头看了一眼洞口透进来的阳光,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是时候,回去了。 他要去杀人。 那些敢对他,对他家人出手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然后,他要去寻找那所谓的武道至尊,取他们的血。 谁敢不给,他就打到他们给为止! 方羽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从洞口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在他离开后,那扇青铜门,再次缓缓落下,与大地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是,这一次,它没能完全闭合。 一只枯瘦如柴,仿佛只剩下皮包骨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死死地,扒住了地面。 第二百四十九章:我回来了 方羽“身死”的消息,像一场瘟疫,在全球范围内,迅速发酵。 华尔街,交易员们看着姜氏集团那如同瀑布般倾泻的股价,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在他们看来,那个靠着一个神秘东方男人,搅乱了全球资本市场的商业神话,终于要破灭了。 “做空!所有杠杆加满!我要让姜氏的股票,变成一张废纸!” “联系媒体,把方羽被炸得尸骨无存的消息,给我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我要让所有投资者,都对姜氏集团彻底失去信心!” 东洋,银座的顶级会所里。 三井秀一左拥右抱,享受着艺伎的服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面前的矮桌上,跪坐着几名来自东洋各大财阀的代表。 “三井君,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切断了姜氏集团在亚洲所有的原材料供应渠道。不出一个星期,他们的丹药工厂,就得全面停产。” “欧洲那边,我们也已经打好了招呼。那些见风使舵的欧洲佬,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已经单方面撕毁了和姜氏的所有合作协议。” “现在,姜氏集团,就是一座孤岛,我们只需要再推一把,就能让它彻底沉没。” 三井秀一端起清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淫邪的光芒。 “很好。” “等我们收购了姜氏集团,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叫姜淮卿的女人,抓到我的面前。” “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引以为傲的一切,是如何被我踩在脚下的。我要让她,像条狗一样,跪着求我。” 会所里,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然而,在这片狂欢的浊流之中,亦有几块屹立不倒的礁石。 德国,罗氏集团的古堡。 老人依旧坐在棋盘前,他刚刚落下的一子,让原本岌岌可危的白棋大龙,瞬间起死回生。 “先生,东洋财阀那边,已经发起了对姜氏集团的恶意收购,华尔街的资本,也开始下场,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助手在一旁,忧心忡忡。 “急什么?”老人头也没抬,“一群苍蝇,以为狮子睡着了,就敢在它头上拉屎。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残忍。” “通知下去,我们罗氏,不但不撤资,还要反向增持姜氏集团的股票。有多少,我们就吃多少。” “另外,把我们珍藏的那份‘伊贺组’全球高层人员名单,匿名送一份到京华去。” 老人看着棋盘,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知的笑容。 “真正的棋手,从不轻易下场。但一旦下场,就要让对手,连棋盘都一起输掉。” 京华,龙先生的办公室。 王老将一份文件,放在了桌上。 “伊贺组的名单,刚刚收到的,匿名邮件。” 龙先生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便淡淡地说道:“是罗氏那个老狐狸送来的。他这是在向我们,也是在向方羽,表忠心呢。” “那我们?” “查。”龙先生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顺着这份名单,把伊贺组,以及他们背后的三井财阀,在华夏安插的所有钉子,一颗一颗,给我拔干净。” “至于姜氏集团那边……”龙先生看向窗外,“我们官方,不方便直接出手干预商业竞争。但是,如果有人想在我们的地盘上,用商业之外的手段,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明白。”王老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龙先生一人。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华夏地图前,目光,落在了瀚海市的位置。 “小子,你可千万别真的死了啊。” “这个世界,要是没了你,该多无趣。” 风暴的中心,姜家庄园。 与外界的波涛汹涌相比,这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姜政秋和姜夫人,整日以泪洗面,短短几天,仿佛老了十岁。 冯俊和宋青云,一个守着大门,一个隐于暗处,将所有试图窥探的目光,全部挡在了外面。 客厅里,姜淮卿正在陪樱樱搭积木。 她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她不哭,也不闹,每天照常处理公司的文件,照常陪着孩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早已被掏空了。 她用疯狂的工作,来麻痹自己的神经。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处理着雪片般飞来的坏消息,应对着董事会里那些墙头草的刁难和逼宫。 她一个人,扛起了一切。 她不相信方羽会死。 那个男人,是她的天。 天,怎么会塌?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樱樱搭好了一座城堡,仰起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这几天,她每天都会问同样的问题。 每一次,这个问题,都像一把刀,插在姜淮卿的心上。 姜淮卿伸出手,想去摸摸女儿的头,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脸上,重新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快了,樱樱乖,爸爸办完事,马上就回来了。” “那……那我们给他打个电话好不好?我想听爸爸的声音。”小家伙摇着她的胳膊,撒着娇。 姜淮卿的心,猛地一痛。 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站起身,冲进了洗手间,将门反锁。 她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的脸。 镜子里,是一张苍白、憔悴,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泪水,终于混合着水流,无声地滑落。 骗子。 你这个大骗子。 你说过要保护我们一辈子的。 你说过,再也不会让我们受委屈的。 你回来啊…… 你快回来啊…… 我撑不住了。 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她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将头埋在双膝之间,压抑了数日的痛苦和恐惧,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的,却是野兽幼崽般,绝望而又无助的呜咽。 而就在此时,瀚海市的国际机场。 一架从秦省飞来的私人飞机,缓缓降落。 一个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棒球帽和墨镜的年轻男人,走下了舷梯。 他抬头看了一眼瀚海市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回来了。” 第二百五十章:我回来了 瀚海市,外滩。 一栋新建成的摩天大楼,直插云霄,成为了这座城市新的地标。 大楼顶端,“三井集团”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这里,便是东洋财阀,在瀚海设立的临时总部。 此刻,大楼顶层的奢华办公室里,三井秀一正品着顶级的蓝山咖啡,听着手下的汇报。 “报告三井君,姜氏集团的股价,已经跌破发行价,他们的资金链,最多还能撑三天。” “很好。”三井秀一满意地点了点头,“通知下去,准备最后的总攻。三天后,我要让姜氏集团,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 三井秀一眉头一皱,看向门外,那个缓步走进来的身影。 一身地摊货,戴着棒球帽,脸上架着一副大大的墨镜。 平平无奇。 但三井秀一的瞳孔,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方……方羽?”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你……你不是死了吗?” 方羽摘下墨镜,随手丢给冯俊,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死了,你很高兴?” “警报!警报!有入侵者!” 办公室里,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栋大楼。 哗啦啦! 数十名手持短刀的黑衣忍者,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方羽团团围住。 更远处,大楼的各个角落,一扇扇暗窗打开,露出了黑洞洞的狙击枪口。 至少有二十个红色的光点,穿透了办公室的玻璃,牢牢地锁定了方羽的眉心、心脏、太阳穴等所有致命要害。 一个穿着华丽和服,身材妖娆,面容艳丽的女人,踩着木屐,摇曳生姿地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她叫千叶惠子,伊贺流当代最出色的女忍者,也是伊贺家族最年轻的招牌。 “方先生,久仰大名。”千叶惠子对着方羽,盈盈一拜,宽大的和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没想到,您竟然还活着,真是让我们,大吃一惊呢。”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不过,活着也好,我们三井君,一向很欣赏您这样的强者,只要您肯点头,从今往后,为我们大东洋帝国效力,我们保证,您能得到的,会比在姜家多一百倍,一千倍。” “金钱,地位,美女……包括我,只要您想要,随时都可以是您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向方羽,身上的和服,有意无意地,滑落了一角,露出了大片雪白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 方羽的目光,却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千叶惠子身旁,一个从始至终,都抱着双臂,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年轻男人身上。 那男人穿着一身传统的武士服,腰间挎着一把武士刀,气息内敛,却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充满了危险。 “这就是你们的底牌?”方羽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千叶惠子脸上的媚笑一僵。 她没想到,对方在如此绝境之下,竟然还能如此镇定。 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方先生,看来您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我再提醒您一句,现在,有二十三支顶级的狙击步枪瞄准着您,您周围的,是我们伊贺流最精锐的上忍,而我身边这位,”她指了指那个武士服男人,语气中充满了骄傲,“是我们东洋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剑影’佐藤川先生,他的实力,相当于你们华夏的武道宗师。” “现在,你还觉得,你有反抗的余地吗?” 佐藤川缓缓睁开了眼睛,两道如同实质般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的目光,锁定在方羽身上,充满了冰冷的战意。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冯俊紧张得额头全是汗,他能感觉到,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真正身经百战的杀戮机器。 然而,方羽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着千叶惠子,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 “我只问一句。” “是谁给你们的勇气,敢伏击我?” 千叶惠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正要开口嘲讽。 方羽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算了,不用回答了。” “反正,你们都要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开火!” 千叶惠子厉声尖叫。 砰!砰!砰!砰!砰! 二十三支狙击步枪,在同一时刻,喷出了致命的火舌。 二十三颗经过特殊改造,足以洞穿坦克的穿甲弹,以数倍于音速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方羽所有的闪避空间,朝着他爆射而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冯俊吓得闭上了眼睛。 三井秀一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千叶惠子的嘴角,勾起了胜利的弧度。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那二十三颗足以毁灭一切的子弹,在距离方羽身体不到半米的地方,诡异地,停了下来。 它们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弹头因为高速旋转,还在发出“嗡嗡”的轻鸣,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违反了物理学常识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方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在离他最近的一颗子弹上,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如同风铃般的响声。 那颗子弹,瞬间调转方向。 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倒飞了回去。 “噗!” 远处,一扇暗窗后,一朵血花,骤然绽放。 紧接着。 叮!叮!叮!叮!叮! 方羽的手指,化作一道幻影,在悬浮于空中的所有子弹上,一一弹过。 噗!噗!噗!噗!噗! 办公室外,一连串的血花,接连不断地绽放,伴随着狙击手临死前的闷哼。 不到三秒钟。 二十三名顶级的狙—击手,全部,眉心中弹,当场毙命。 做完这一切,方羽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千叶惠子,和那个终于变了脸色的佐藤川。 “现在,” “到你们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大清洗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三井秀一的脸色,从惊骇,到惨白,再到铁青,最后化为一种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灰败。 他引以为傲的二十三名顶级狙击手,连同伊贺流引以为傲的“天罗地网”式绝杀,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千叶惠子那张妩媚的脸,此刻已经没有半分血色,和服下玲珑起伏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她引以为傲的媚术、忍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能让整个东洋财阀闻风丧胆,为什么罗氏集团那个老狐狸会不惜一切代价地示好。 这不是人。 这是神,是魔。 “现在,到你们了。” 方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千斤重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杀了他!佐藤君!杀了他!”三井秀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冲着那个武士服男人尖叫。 一直闭目养神的佐藤川,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和战意,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没有理会三井秀一的叫嚣,只是死死地盯着方羽,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毕露。 “阁下……究竟是谁?”他用一种略显生硬的中文,一字一顿地问道。 方羽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对着他,轻轻勾了勾。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羞辱,却也点燃了佐藤川作为一名剑客最后的尊严。 “八嘎!” 佐藤川怒吼一声,身上那股内敛的气息,轰然爆发! 办公室里,无风自动,文件纸张被一股无形的气流卷起,漫天飞舞。 那股锐利无匹的剑意,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撕裂。 “惠子!为我争取十秒!”佐藤川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充满了决绝,“我的‘杀神一刀斩’,需要十秒蓄力!十秒之后,神佛皆可杀!” 千叶惠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她很清楚,现在逃跑,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便寄托在佐藤川这惊天一刀之上。 她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化作数十道幻影,从四面八方,朝着方羽扑了过去。 “忍法·幻影之森!” 每一道幻影,都带着凌厉的杀气,手中的短刀,泛着幽蓝的毒光,角度刁钻,直指方羽周身要害。 而另一边,佐藤川已经摆出了一个古怪的姿势,他将武士刀缓缓举过头顶,双目紧闭,全身的精气神,都开始朝着刀锋汇聚。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在他周身盘旋,刀身发出“嗡嗡”的悲鸣,仿佛承受不住那股即将毁天灭地的力量。 “不用争取了。” 就在这时,方羽开口了。 他看都没看那些扑面而来的幻影,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正在蓄力的佐藤川。 “我给你时间。” 他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身前,随意地画了一个圈。 嗡! 一个半透明的金色气罩,瞬间出现。 那些扑到近前的幻影,撞在气罩上,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被震得粉碎,化为漫天光点。 千叶惠子的本体,从半空中跌落,口喷鲜血,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方羽却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佐藤川身上。 “十秒太短了。” “我给你一分钟,甚至更久。” “慢慢蓄力,别着急。” “直到你觉得,你那一刀,可以杀死我为止。” 方羽的声音,充满了玩味和戏谑,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这番话,对佐藤川来说,是比任何羞辱都更甚的羞辱! 他猛地睁开眼睛,双目之中,已是一片血红。 “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他不再说话,将所有的愤怒、屈辱,全部灌注到了刀锋之上。 办公室里的气压,越来越低。 那把武士刀上汇聚的力量,也越来越恐怖。刀身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发出“噼啪”的电弧。 冯俊早已吓得躲到了墙角,用一个沙发挡在身前,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三井秀一也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可怕,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办公桌下面。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佐藤川的气势,已经攀升到了顶点。他整个人,仿佛都与手中的刀,融为了一体。 他就是刀,刀就是他。 “死!” 当气势蓄积到极致的那一刻,佐藤川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刀劈落。 一道长达数米的,仿佛能将天空都斩开的半月形白色剑气,脱离了刀身,带着无尽的毁灭气息,朝着方羽,悍然斩下!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上昂贵的波斯地毯,被剑气压出的痕迹,直接从中裂开,露出了下面的钢筋混凝土。 杀神一刀斩! 这一刀,汇聚了他毕生的功力,是他最强,也是最自信的一刀! 他相信,在这一刀面前,就算是真正的武道宗师,也唯有饮恨一途!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刀,方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是在剑气即将临身的那一刻,缓缓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然后,轻轻一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再次静止。 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剑气,就那么被两根纤细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在了半空中。 纹丝不动。 “这……这不可能!” 佐藤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就这?” 方羽看着指尖那道还在嗡嗡作响的剑气,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太弱了。” 说完,他两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 那道凝聚了佐藤川全部精气神的剑气,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噗!” 佐藤川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中的武—士刀,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绝望。 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干脆,如此……荒诞。 “现在,你还想起舞吗?”方羽看着他,淡淡地问道。 佐藤川身体一颤,猛地回过神来。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任何尊严,手脚并用地爬到方羽面前,用头,一下又一下地,重重磕在地上。 “饶命!大人饶命!”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奉命行事!都是三井秀一逼我的!” “我师父!我师父是樱花国第一剑神,宫本武藏!他是真正的武道至尊!您如果杀了我,他一定不会放过您的!”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着,试图搬出自己的后台,来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他没注意到,当他说出“武道至尊”那四个字的时候,方羽的眼睛,不易察觉地,亮了一下。 “武道至尊?” 方羽心中一动。 他正愁上哪去找三个武道至尊,来凑齐“降神丹”的材料,没想到,这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你师父,很强?”方羽问道。 “强!非常强!”佐藤川以为有戏,连忙点头哈腰,“我师父是樱花国百年不遇的剑道天才,三十年前,便已臻至宗师巅峰,如今,更是深不可测,乃是我们大东洋帝国真正的守护神!” “哦。” 方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 佐藤川一愣,还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看见方羽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刚好,我最近缺几味药材。” “就拿你们师徒两个,来凑个数吧。”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的真气,轰然涌入。 佐藤川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永远地凝固在了那一刻的错愕和不解之中。 第二百五十二章:回家 三井集团大楼的顶层,一片狼藉。 佐藤川的身体,已经化为了一捧飞灰,风一吹,便散了。 三井秀一瘫在办公桌底下,两眼翻白,裤裆里一片湿热,竟是活活吓晕了过去。 方羽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人身上。 千叶惠子。 她跪坐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那张曾经颠倒众生的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你……”方羽刚开口。 “我什么都愿意做!”千叶惠子猛地抬起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方羽脚下,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亲吻着他的鞋尖,“求您不要杀我!只要您能饶我一命,我愿意做您的狗,做您的奴隶!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为了活命,她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 方羽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只通体漆黑,还在蠕动的小甲虫。 “吃了它。” 千叶惠子看着那只狰狞的蛊虫,吓得花容失色,但求生的欲望,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 她闭上眼睛,一咬牙,将蛊虫吞了下去。 蛊虫入腹,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游遍她的四肢百骸,最后盘踞在她的心脉之处。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死,此刻,已经完全掌握在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手中。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向导。”方羽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我去找那个什么狗屁剑神。” “是……主人。”千叶惠子恭敬地低下头,再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念头。 …… 方羽没有在三井集团多做停留。 他带着冯俊,离开了那栋充满了血腥和恐惧的大楼,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方先生,那三井秀一……”车上,冯俊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方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一个废物而已,留着他,比杀了他,用处更大。” 他很清楚,一个被吓破了胆的三井秀一,会成为他在东洋财阀内部,埋下的一颗最好用的棋子。 “回姜家。” “是!”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驶离了喧嚣的市区,朝着姜家庄园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天色渐渐阴沉下来,乌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姜家庄园。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政秋和姜夫人坐在客厅里,相对无言,两人的眼眶,都是红肿的。 宋青云像一尊雕塑,站在别墅的屋顶,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客厅的角落,姜淮卿正在陪着樱樱玩拼图。 她看上去很平静,但那微微泛白的嘴唇,和偶尔失焦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煎熬。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樱樱又一次问道。 姜淮卿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正要开口,用那个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谎言来安抚女儿。 就在这时。 “我回来了。” 一个熟悉得,已经刻入骨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客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顿了。 姜淮卿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那个她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身影,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还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气息。 是他。 真的是他。 “爸爸!” 樱樱最先反应过来,她丢下手中的拼图,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迈着小短腿,朝着方羽飞奔而去。 “哎哟,我的小宝贝。” 方羽笑着,弯腰将女儿一把抱起,在她粉嫩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爸爸,你出差好久哦,樱樱都想你了。”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撒着娇。 “爸爸也想樱樱了。”方羽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心中一片柔软。 而此时,姜淮卿也终于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她没有哭,也没有像小女生一样扑上去。 她只是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方羽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她伸出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给了方羽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所有人都懵了。 “你这个混蛋!” 姜淮卿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小拳头,捶打着方羽的胸膛,像是在发泄着这几天积攒的所有委屈、恐惧和思念。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你知不知道公司快撑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樱樱每天都在问我,爸爸去哪了!” “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报个平安!你死到哪里去了!” 她打得很用力,但那力道,落在方羽身上,却像是羽毛在搔痒。 方羽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她发泄。 他伸出手,将这个在他面前,永远故作坚强的女人,紧紧地,拥入怀中。 “对不起。” “我回来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 听到这句承诺,姜淮卿再也绷不住了,她将脸深深地埋在方羽的怀里,放声大哭,哭得像个孩子。 这一夜,姜家的灯,亮到了很晚。 方羽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被伏击”然后“反杀”的经过,当然,关于鬼谷玄戒、死气和武神境的事情,他都略了过去。 他只说,自己去处理了一些麻烦,现在,麻烦都解决了。 看着方羽平安归来,姜政秋和姜夫人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深夜。 哄睡了樱樱,方羽和姜淮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姜淮卿已经洗漱完毕,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袍,正坐在床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方羽走过去,从身后,拿过她手中的毛巾,温柔地,帮她擦拭起来。 “眼睛都哭肿了,明天怎么去公司见人?” “要你管。”姜淮卿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房间里,气氛温馨而又暧昧。 方羽丢下毛巾,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老婆……” “嗯?” “我们……是不是该把婚礼那天,没做完的事情,做完了?” 姜淮卿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转过身,用行动,回应了他。 …… 接下来的两天,方羽哪里也没去。 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丈夫,最寻常的父亲。 早上,送姜淮卿去公司,送樱樱去幼儿园。 白天,他会去集团,帮姜淮卿处理一些“不长眼”的麻烦。那些之前跳得最欢的董事,在看到方羽出现在会议室的那一刻,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晚上,他会准时回家,陪着妻女,吃一顿温馨的晚餐,然后给樱樱讲睡前故事。 平静,而又幸福。 仿佛之前所有的血雨腥风,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方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第三天晚上。 方羽将一份名单,交给了姜淮卿。 “这是东洋财阀,在华夏所有的产业布局和人员名单,我已经让冯胖子去处理了,不出一个星期,他们就会滚出华夏。” “另外,罗氏集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会全力配合你,重新夺回海外市场。” 姜淮卿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片刻。 “你……又要走了?”她冰雪聪明,已经猜到了什么。 “嗯。”方羽点了点头,“有一些私事,必须去处理。” “危险吗?” “不危险。”方羽笑了笑,“我去旅游。” 姜淮卿没有再问。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衣帽间,取出了一个行李箱,开始默默地,为他收拾起行囊。 内衣,外套,洗漱用品…… 她收拾得很仔细,很认真,就像一个最普通的,为即将远行的丈夫,整理行装的妻子。 “早点回来。”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了这四个字。 “好。” 方羽走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在她的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 “等我回来。” 第二百五十三章:她就是我的奴隶 飞往东洋的国际航班,头等舱内。 方羽靠在宽大舒适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旁边,坐着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人。 千叶惠子。 此时的她,早已没有了那日顶楼的妖娆与狠辣。 她换上了一身得体的香奈儿职业套装,画着精致的淡妆,黑色的丝袜包裹着修长紧致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jimmychoo的高跟鞋。 她看上去,就像一个即将要去参加商务谈判的都市白领,知性,而又干练。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方羽身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像一个正在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连大气都不敢喘。 自从被种下“同心蛊”,她对方羽,便产生了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和臣服。 方羽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 方羽让她去死,她甚至会毫不犹豫地,自己抹断脖子。 “先生,您要喝点什么吗?”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一杯白水。”方羽眼都没睁。 “是。” 千叶惠子连忙起身,亲自去吧台,为方羽倒了一杯温水,双手捧着,恭敬地递了过去。 这一幕,让头等舱里,不少男人都看直了眼。 这么一个极品尤物,对一个穿着普通的年轻男人,竟然如此卑躬屈膝,这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从过道传来。 “方羽?真的是你?” 方羽睁开眼,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阿玛尼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男人,正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男人长相普通,但那一身名牌,和刻意装出来的儒雅气质,还是让他显得有那么几分“成功人士”的派头。 方羽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才想起来。 这人叫赵磊,是他的初中同学。 上学那会儿,赵磊就是班里最喜欢装逼,也最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的那种人。 两人关系很一般,毕业后,就再也没联系过。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赵磊?”方羽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哎呀,真是太巧了!十几年没见,你小子一点没变啊!”赵磊热情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方羽对面的空位上,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千叶惠子身上,来回扫视。 当他看到千叶惠子那堪称完美的容貌和身材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嫉妒。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边,那个虽然也算漂亮,但跟千叶惠子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的女伴,心里的不平衡,瞬间就上来了。 凭什么? 凭什么方羽这个穷鬼,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人? “这位是……弟妹吧?长得可真漂亮!”赵磊脸上堆着笑,主动跟千叶惠子打招呼,“弟妹你好,我叫赵磊,是方羽的老同学。” 千叶惠子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现在的心思,全在方羽身上,根本没心情搭理这种路人甲。 赵磊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尴尬,他话锋一转,又看向方羽。 “方羽,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多年没见,在哪发财呢?我听说……前几年,你不是因为……那什么事,进去了吗?” 他故意把“进去”两个字,说得很重,眼神还一个劲地往千叶惠子那边瞟,显然是想看好戏。 在他想来,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自己男朋友有过强奸的案底,都绝对会当场翻脸。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千叶惠子听到这话,脸上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是那副恭敬而又冷淡的表情,仿佛赵磊说的,是别人的事。 这一下,赵磊心里更不舒服了。 “咳咳,方羽啊,你这是要去东洋干嘛?旅游吗?”他清了清嗓子,继续没话找话。 “办点事。”方羽惜字如金。 “哦哦,办事好,办事好。”赵磊干笑着,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我呢,是带我女朋友去旅游的,嗨,这不是前两年,家里老房子拆迁,分了点钱嘛,也没多少,就千把万,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放着也是发霉,还不如拿出来花了,你说是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拍了拍自己女伴的手,那副暴发户的嘴脸,显露无疑。 他就是想在千叶惠子面前,炫耀自己的财力,彰显自己的“男人气概”。 方羽懒得理他,干脆又闭上了眼睛。 赵磊自讨了个没趣,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飞机即将降落。 千叶惠子俯下身,凑到方羽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提醒道:“主人,我们快到了。” 这一声“主人”,让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赵磊,浑身一震,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人?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两人。 只见方羽缓缓睁开眼,而那个绝美的女人,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他。 赵磊心中的嫉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方羽面前,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方羽!你怎么能这么对一个女孩子?” “人家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跟着你,你竟然把她当成玩物?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告诉你,女人是用来疼的,是用来捧在手心里的!你要是不懂得珍惜,就别耽误人家!”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绿茶模样,说的话,却句句都在往自己身上揽。 方羽被他吵得有些烦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谢谢你的提醒。” “不过,你没说错。” “她就是我的奴隶。” “我不需要,好好对待她。” 方羽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插在了赵磊的心上。 更让他抓狂的是,那个在他看来受了天大委屈的女人,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反驳,反而将头埋得更低了,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仿佛方羽说的是天经地义的真理。 赵磊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下了飞机,与赵磊暂时分道扬镳后,千叶惠子终于恢复了她作为“向导”的专业。 “主人,根据我得到的情报,宫本武藏行踪不定,常年于深山之中闭关,想要硬找,几乎不可能。” 她一边推着行李,一边低声汇报道。 “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去他所在的家族,柳生家。” “柳生家,是樱花国最古老的剑道世家之一,也是宫本武藏唯一的俗世牵挂。只要我们控制了柳生家,不怕他不现身。” 第二百五十四章:柳生家 前往柳生家祖宅的路,蜿蜒于群山之间。 天色渐晚,山间的雾气浓重起来,将远处的景物都模糊成一片写意的泼墨。 千叶惠子驾驶着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这辆外表低调的豪车行驶在山路上,平稳得如同在镜面上滑行。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自从被种下那只名为“同心”的蛊虫,千叶惠子便彻底收敛了她所有的媚态与心机。 她像一个最本分的秘书,或者说,一个最忠诚的侍女,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身旁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 方羽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但千叶惠子知道,他没有。她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机,始终锁定着自己,那感觉就像是被一条蛰伏在黑暗中的巨龙盯上,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主人,再有半小时,我们就能抵达柳生家的势力范围。”她轻声汇报道。 方羽没有回应。 就在此时,车灯的前方,道路中央,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排尖锐的地刺。 千叶惠子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猛踩刹车,方向盘向左打死。 丰田世纪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车身一个漂亮的甩尾,险之又险地停在了地刺前。 车刚停稳,周围的密林中,便“唰唰”地窜出十几道黑影,如同暗夜里的鬼魅,瞬间将车子包围。 统一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般若面具,腰间是伊贺流制式的忍者刀。 是自己人。 或者说,曾经是。 千叶惠子心头一沉。 车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拉开。 一名身材魁梧,面具上有一道刀疤的忍者,居高临下地看着车内的千叶惠子,声音嘶哑,不带一丝感情。 “千叶惠子,跟我们走一趟。” “服部队长?”千叶惠子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伊贺流内部负责纪律的执法队队长,服部半藏,一个以心狠手辣著称的男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服部半藏冷笑一声,他的目光扫过驾驶座上的方羽,最后又回到千叶惠子身上,“华夏的‘监视眼’传来消息,你在三井大厦,背叛了组织,投靠了这个华夏人。” “现在,我们需要你给出一个解释。” 千叶惠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背叛? 她想要争辩,想要嘶吼,她是被胁迫的,她是为了活命!在那个男人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除了臣服,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可她知道,解释是没用的。 伊贺流不需要解释,他们只需要忠诚,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忠诚。 任何一点瑕疵,都只会被定义为背叛。 而对于背叛者,下场只有一个。 “清理门户。” 服部半藏吐出这四个字,挥了挥手。 两名忍者上前,手中的短刀泛着幽蓝的毒光,就要将千叶惠子从车里拖出来。 千叶惠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恨方羽,她只恨组织的无情。自己为组织卖命多年,在生死关头,换来的不是理解,而是一纸冰冷的“背叛”通告和无情的追杀。 一股荒谬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有趣的是,那盘踞在她心脉的蛊虫,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竟然传递来一丝冰凉的“安抚”之意。 仿佛在说,别怕。 “吵死了。”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直闭目养神的方羽,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车窗外,随意地弹了一下。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但那两个正要动手的忍者,身体却猛地一僵,脸上的般若面具从中间裂开,连带着他们的身体,也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悄无声息地分成了两半,栽倒在地。 鲜血,染红了山道的尘土。 服部半藏瞳孔剧震,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结阵!杀!” 作为执法队长,他反应极快,爆喝一声,剩下的十几名忍者立刻散开,组成一个玄奥的阵法,十几把忍者刀,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方羽所有的退路。 “伊贺流·天罗杀阵!” 这是伊贺流赖以成名的合击之术,据说连宗师强者,陷入此阵,也难逃一死。 方羽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不耐烦。 “本来想留你们的命,回去给你们的主子带个话。” “算了,太麻烦了。”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迎着那十几道致命的刀光,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间,显得格外突兀。 时间,仿佛停顿了一秒。 那十几名身经百战的伊贺上忍,身体齐齐一滞,握刀的姿势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但眼神中的神采,却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下一秒,他们的身体,如同被风化的沙雕,从头到脚,寸寸碎裂,化为漫天齑粉,被晚风一吹,便散了。 形神俱灭。 只剩下服部半藏一个人,还站在原地,握着刀,浑身抖如筛糠,裤裆处,一片湿热。 方羽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伊贺流,还有那个什么三井财阀,我给他们三天时间。” “三天之内,跪到华夏,去我女人的公司门口,磕头谢罪。” “三天之后,如果我没看到人……” 方羽笑了笑,拍了拍服部半藏的肩膀。 “我就亲自去东洋,把你们,从地图上抹掉。” 说完,他转身回到了车上,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碍事的蚂蚁。 “开车。” 千叶惠子这才如梦初醒,她看了一眼车外那已经吓傻的服部半藏,和那满地的人形灰烬,心中再无半分对组织的留恋。 她发动汽车,绕过地刺,朝着山脉深处驶去。 从这一刻起,她彻底明白。 所谓的组织,所谓的忠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能让她活下去的,只有身边这个男人。 她的主人。 …… 夜色如墨。 柳生家的祖宅,坐落在山谷深处,占地极广,是一片庞大的古建筑群。 飞檐斗拱,灯笼高挂,无数身穿武士服的护卫,在庄园内外巡逻,戒备森严。 这里,是樱花国剑道的圣地之一。 书房内,当代柳生家主,柳生宗矩,正对着一幅“枯木龙吟”的书法,闭目沉思。 他已经年过六十,但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忽然,他面前的空气,微微波动了一下。 两个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书房中央。 一男一女。 柳生宗矩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但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伊贺流的千叶惠子,还有一位……陌生的朋友。”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不知两位,深夜造访我柳生家,有何贵干?” 千叶惠子走到前面,对着柳生宗矩,深深一躬。 “柳生家主,我们并无恶意。”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恭敬与冰冷。 “我的主人,想见剑神宫本武藏大人一面。” “只要您能告知剑神大人的闭关之所,或者,设法让剑神大人现身,我们立刻就走,保证柳生家今夜,平安无事。” “但如果……” 千叶惠子顿了顿,抬头看向柳生宗矩,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柳生家主选择反抗,那么,我的主人,将会让柳生家,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片死寂。 柳生宗矩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消失?让柳生家消失?” 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千叶惠子,你是疯了吗?还是说,你身后的这个男人,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我柳生家,乃是剑神大人的后裔,在整个樱花国,谁敢如此与我说话?” 他话音未落,身体“砰”的一声,化为一截木桩,而他的真身,已经出现在了书房之外的庭院里。 替身术。 “警报!有刺客!”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柳生庄园。 无数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 短短十几秒,整个书房,便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群,火把将庭院照得如同白昼,无数明晃晃的刀剑,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书房的门口。 柳生宗矩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年轻人,还有千叶惠子,我不知道你们哪来的勇气,敢闯入我柳生家。” “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么多年来,胆敢在这里胡作非为的家伙,还没有一个,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自断四肢,从这里爬出去,我或许可以,饶你们一条狗命!” 他猖狂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不休。 第二百五十五章:我来杀他 书房门口,方羽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 火光映照在他脸上,看不出喜怒,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千叶惠子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她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风暴,正在她身前这个男人的体内酝酿。 庭院里,柳生家的人还在不断聚集。 一个穿着华丽铠甲,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手持一把比人还高的野太刀,越众而出。 他是柳生家的首席教头,柳生十兵卫,宗师级的剑客,也是柳生宗矩的亲弟弟。 “大哥,何必跟这两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废话!”他声如洪钟,眼神轻蔑地扫过方羽,“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一个伊贺流的婊子,也敢来我柳生家撒野?直接砍了喂狗!” 旁边,一个身穿巫女服,手持摇铃的老妪,也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她是柳生家的供奉,一名实力高强的阴阳师。 “十兵卫大人莫急,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们了,不如交给我,让老婆子我抽了他们的魂魄,制成式神,让他们永生永世,为我柳生家看门护院,岂不更有趣?” 人群中,各种嘲讽和讥笑声,此起彼伏。 “就是,哪来的乡巴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还想见剑神大人?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配吗?” “我看他们是活腻了,想来我们柳生家找死!” 在他们看来,方羽和千叶惠子,已经是瓮中之鳖,砧板上的鱼肉,可以任由他们宰割。 柳生宗矩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抬了抬手,压下众人的喧哗,目光再次投向方羽,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 “年轻人,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现在跪下求饶,还来得及。” 方羽终于动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越过众人,仿佛在看一群聒噪的蝼蚁。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整个庭院瞬间安静下来的话。 “我不是来面见他的。” “我是来杀他的。”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柳生家的人,脸上的嘲讽和戏谑,都凝固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最亵渎神明的话语。 杀……剑神大人?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八嘎!” 柳生十兵卫第一个咆哮起来,他手中的野太刀,因为愤怒而嗡嗡作响,“你这个该死的支那猪!你竟敢……竟敢侮辱剑神大人!” “杀了他!立刻杀了他!” “把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死去!要让他尝遍世间所有的酷刑!” 群情激奋! 剑神宫本武藏,是柳生家的信仰,是整个樱花国武道的图腾! 方羽的话,无疑是往他们的信仰上,泼了一盆最肮脏的粪水,点燃了他们所有人的怒火。 柳生宗矩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他眼中杀机暴涨,再无半点之前的从容。 “开枪!”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先打断他的四肢!我要让他跪着,为他刚才的话,忏悔!” “砰!砰!砰!” 站在最前排的火枪队,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数十支经过特制的火枪,喷出致命的火舌。 铅弹划破夜空,带着尖啸,直奔方羽的膝盖和手肘。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铅弹在距离方羽身体还有半尺的地方,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变形,然后“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护体罡气。 “纳尼?” 柳生十兵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能将罡气外放到这种程度,此人,至少也是一位宗师! “有点意思。”柳生十兵卫不惊反喜,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想不到还是条大鱼!正好,今天就拿你的人头,来祭我的‘鬼丸国纲’!” 他爆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朝着方—羽爆射而去。 手中的野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森白的匹练,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斩下! “柳生新阴流·一刀石断!”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方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道刀光,随意地一挥。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一道细若游丝,几乎看不见的金色丝线,从他指尖射出。 柳生十兵卫前冲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手中的野太刀,距离方羽的头顶,不过三寸。 但他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道血线,从他的左肩,一直蔓延到右侧腰间。 “怎……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中的神采,迅速涣散。 下一秒,他的身体,连同他身上那副精钢打造的铠甲,沿着那道血线,整齐地,一分为二。 鲜血和内脏,“哗啦”一下,洒了一地。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柳生家的第二号人物,宗师级的剑客,柳生十兵卫,就这么……被秒杀了? 被一根……手指?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他……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快!暗部!出动暗部!”柳生宗矩终于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他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随着他的命令,庭院四周的阴影里,几十个黑色的影子,如同毒蛇般悄然滑出。 他们是柳生家最精锐的暗杀部队,每一个都是从小培养的死士,精通各种暗杀和合击之术。 几十把淬了剧毒的苦无和手里剑,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暴雨般射向方羽。 同时,庄园的围墙上,几座隐藏的自动炮台升起,红外线锁定了方羽,喷射出密集的金属风暴。 这是一场现代科技与古代忍术结合的立体式绞杀。 “雕虫小技。” 方羽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他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的子弹,和淬了剧毒的暗器,全部打在了空处。 而他的真身,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那群暗部忍者中间。 他没有用剑丝,甚至没有用任何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地,出拳,踢腿,掌劈,肘击。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快到了极致,也精准到了极致。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暗部忍者,筋骨寸断,倒飞出去,落地时,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不到十秒钟。 几十名柳生家的精英暗部,全灭! 而那些自动炮台,也在同一时间,被几颗凭空出现的石子,精准地击中了核心,冒着黑烟,彻底哑火。 “怪物!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柳生宗矩彻底崩溃了,他指着方—羽,又转向一旁面无表情的千叶惠子,疯狂地咆哮。 “千叶惠子!你这个贱人!你到底从华夏,带回来了一个什么样的恶魔!” 千叶惠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男人,如同神明一般,闲庭信步地,将柳生家引以为傲的一切,一一踩得粉碎。 她的心中,除了敬畏,竟然还生出了一丝病态的快感。 “还有底牌吗?” 方羽踱步走回书房门口,看着面如死灰的柳生宗矩,淡淡地问道。 “没有的话,就该结束了。” “不!还有!”柳生宗矩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古老的号角,用尽全身力气吹响。 “呜——” 苍凉而古老的号角声,传遍了整个山谷。 “这是召唤‘鬼神众’的信号!”柳生宗矩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他们是守护柳生家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力量!他们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半步宗师!小子,你死定了!你绝对死定了!” 随着号角声,庄园深处,一座古老的祠堂大门,缓缓打开。 三道笼罩在黑袍之下,散发着不详与死寂气息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他们的气息,与周围的暗部忍者截然不同,那是一种真正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才磨砺出的,纯粹的杀气。 然而,方羽看着那三道身影,脸上却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他伸出手,弹出几道漆黑的丝线,那丝线顷刻间没入三道身影的体内,三道身影顿时僵硬在那。 片刻之后,方羽对着那三个“鬼神众”,招了招手。 “过来。” 那三道身影,身体一震。 下一秒,在柳生宗矩见鬼一般的目光中,那三个柳生家最后的希望,最后的底牌,竟然齐刷刷地,对着方羽,单膝跪地。 “参见……主人!” 他们嘶哑的声音,充满了源于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与臣服。 因为,在他们的心脏里,同样跳动着一只,名为“同心”的蛊虫。 第二百五十六章:风暴前夕 庭院里,柳生家最后的希望,那三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鬼神众”,正以一种最卑微的姿态,跪在方羽的面前。 柳生宗矩脸上的疯狂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也随之熄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瞬间苍老了二十岁,软软地瘫倒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柳生家数百年的荣耀,引以为傲的武力,所有的底牌,在这个神秘的华夏男人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 剩下的那些护卫和族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丢盔弃甲,跪倒一片,连抬头看方羽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方羽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身,走回书房,在那张柳生宗矩之前坐过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千—叶惠子很自然地站到他身后,像个尽职的侍女,为他轻轻揉捏着肩膀。 “现在,可以谈谈了吗?”方羽的声音,从书房内传出,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人敢回答。 整个柳生庄园,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看来,你们还是没想好。” 方羽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他身前,那张由千年铁木制成的书桌,却毫无征兆地,化为了齑粉。 跪在最前面的几名柳生家长老,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以头抢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剑神大人的下落啊!” “剑神大人行踪不定,常年在富士山深处闭关,从不与我们联系,我们就算想找,也找不到啊!” 他们哭喊着,哀求着,生怕下一秒,自己也会像那张桌子一样,化为飞灰。 “找不到?” 方羽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富节奏感的“笃笃”声。 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柳生家众人的心上。 “你们是他的后裔,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俗世牵挂。” “我不信,你们没有联系他的方法。” 方—羽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书房门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跪在地上的所有人。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 “一天之内,两个选择。” “第一,告诉我宫本武藏在哪。” “第二,让他自己,滚过来见我。” 方羽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淡漠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一天之后,如果我得不到满意的答案……” “柳生家,就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 说完,他不再停留。 “我们走。” 他带着千叶惠子,以及那三名已经彻底沦为他奴仆的“鬼神众”,就那么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朝着庄园外走去。 那数百名曾经将他们团团围住的柳生家护卫,此刻却如同见了猫的老鼠,纷纷向两侧退开,自动让出一条通路,连头都不敢抬。 直到方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几乎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缓缓散去。 庭院里,柳生家的众人,这才敢大口地喘息,许多人,早已被冷汗浸透了衣背,瘫软在地,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末日降临的绝望,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 “家主……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长老颤抖着声音,看向瘫坐在地的柳生宗矩。 柳生宗矩眼神空洞,喃喃自语:“恶魔……他是个恶魔……” “家主!您快想想办法啊!” “难道我们柳生家,真的要就此覆灭吗?” “快!快用‘血脉传讯’之术!只有剑神大人,只有剑神大人才能救我们了!” 人群中,终于有人想起了那个被列为最高禁忌的,只有在家—族面临灭顶之灾时,才能动用的最后手段。 柳生宗矩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回过神来。 对! 血脉传讯! 虽然此术会耗费他三十年的阳寿,但跟整个家族的存亡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快!准备祭坛!”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我要……恭请剑神大人降临!” …… 距离柳生家几十公里外,一家由千叶惠子提前安排好的温泉旅馆内。 顶层的露天风吕中,方羽靠在池边,任由温热的泉水,洗去一身的疲惫。 千叶惠子穿着一身素色的浴衣,跪坐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为他倒着清酒。 “主人,您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以您的手段,想要从他们的记忆中,搜寻到剑神的位置,应该不难。” “一只活着的狗,总比一只死了的狗,叫得更响亮。” 方羽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让他们自己,把主人叫出来,岂不是更省事?” 他来东洋的目的,很明确。 第一,杀鸡儆猴,让那些敢对他和家人动手的东洋财阀,付出血的代价。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取那位“剑神”宫本武藏的本命精血,为炼制“降神丹”做准备。 至于柳生家,不过是他用来引出宫本武藏的鱼饵罢了。 千叶惠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方羽那张在月光和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的侧脸,眼神变得愈发敬畏和痴迷。 就在这时,方羽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冯俊打来的。 “方先生,您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电话那头,冯俊的声音,充满了兴奋,“三井秀一那个废物,比我想象的还好用,他回到东洋后,把您在三井大厦的事,添油加醋地一说,整个东洋财阀都吓破了胆。” “现在,他们正为了谁去华夏磕头谢罪的名额,争得头破血流呢。” “另外,罗氏集团那边也发力了,配合我们,对东洋财阀在全球的产业,展开了全面绞杀,不出半个月,他们至少要损失一半的资产。” “干得不错。”方羽淡淡地说道。 “对了,方先生,还有一件事。”冯俊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我们的人,在秦岭那片废墟,就是您出事的地方,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 “什么痕迹?” “一个……手印。一个从地底深处,伸出来的,枯瘦的手印。” 方羽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本手记,想起了那个将自己一半神魂和肉身封印在地底的,上一代鬼谷门主。 他……竟然也出来了? 看来,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挂断电话,方羽站起身,水珠顺着他那堪称完美的肌肉线条滑落。 “惠子,通知那三个家伙,准备干活了。” “是,主人。” 方羽抬头,看向富士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而古老的气息,正在那座沉睡的火山深处,缓缓苏醒。 鱼儿,上钩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三日之后 接下来的两天,方羽出人意料地没有直奔富士山。 他让千叶惠子换上一身正常的装束,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最地道的导游,带着他,开始在东京这座繁华的都市里闲逛起来。 从秋叶原的手办店,到银座的奢侈品商场,再到深夜里人声鼎沸的居酒屋。 方羽就像一个第一次来旅游的普通游客,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东看看,西摸摸,时不时还让千叶惠子帮忙拍几张游客照。 千叶惠子一开始还战战兢兢,完全摸不透这位主人的心思。 但渐渐地,她发现方羽似乎真的只是在游玩,那份闲适与惬意,不似作伪。 这让她愈发感到恐惧。 柳生家一夜易主,这在整个樱花国上层社会,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伊贺流和三井财阀那边,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可这位搅动了所有风云的始作俑者,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东京街头吃着章鱼小丸子。 这份气度,或者说,这份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姿态,比任何显露在外的杀气,都更让人心惊胆寒。 “主人,您真的不担心剑神大人会……”在一家怀石料理的包厢里,千叶惠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 “担心什么?”方羽正用筷子夹起一块精致的和牛,吹了吹气,“担心他来杀我?那不是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他将和牛送进嘴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味道不错,比国内那些吹上天的强多了。” 千叶惠子哑口无言。 方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忽然问道:“除了这个宫本武藏,你们樱花国,还有没有其他达到武道至尊境界的强者?” 他来这一趟,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凑齐炼制“降神丹”的材料。 一个宫本武藏,还不够。 千叶惠子闻言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 作为伊贺流的高层,她对樱花国武道界的秘闻知道得远比常人要多。 “武道至尊……”她秀眉微蹙,努力地在记忆中搜索着,“明面上,近百年来,只有剑神宫本武藏大人一人,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他是我们樱花国武道的象征,是不可逾越的高峰。” “我是问,暗地里呢?”方羽追问。 千叶惠子身体微微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但眼神中又带着一丝不确定。 “暗地里……倒是有一些传说,但都虚无缥缈,无法证实。”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传说,在飞鸟神社,还供奉着一位‘活神仙’。” “哦?”方羽来了兴趣。 “那是一位老古董级别的人物,是上一代,甚至上上代的大阴阳师,在晴明之后,最接近神的存在。”千叶惠子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传说他已经活了快两百年了,早就应该尘归尘,土归土了,但飞鸟神社内部,一直有传言,说他并没有死,只是用一种秘法,将自己的灵魂与神社的地脉融为了一体,化为了神社的守护神,成为了真正的‘活化石’。” “关于他的传说很多。据说,在几十年前,关东地区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东京要完了,就在那时,有人看到飞鸟神社的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图案,硬生生将那股足以毁灭城市的地脉之力给镇压了下去,事后,官方的解释是地质构造巧合,但老一辈的人都说,是那位大阴阳师出手了。” “还有更玄乎的,说有人曾在深夜,看到那位大人在神社的禁地里,与百鬼夜行,那些传说中的大妖,酒吞童子、玉藻前,在他面前,都温顺得如同家猫,他的一句话,能让樱花盛开,也能让火山沉寂。在真正的阴阳师世界里,他才是唯一的‘神’。” 千叶惠子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连忙补充道:“当然,这些都只是传说,当不得真。毕竟,已经几十年没人见过他了,很多人都认为他早就死了,所谓的传说,不过是飞鸟神社为了维持自己地位,编造出来的谎言。” 方羽听完,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别人可能当这是故事,但在他看来,这传说的真实性,至少有八成。 一个能镇压地脉,与灵魂状态存活近两百年的老怪物,其实力,绝对不会在宫本武藏之下,甚至,可能更强。 “有意思。”方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一个剑神,一个活神仙,看来这次樱花国之行,收获会比我想象的要大。” 两味主药,说不定这次就能凑齐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柳生家的武士跪在门外,恭敬地汇报道:“主人,外面……有剑神大人的战书。” 方羽眉毛一挑。 正主儿,终于坐不住了。 东京塔,这座城市的象征,此刻正上演着让全东京市民都目瞪口呆的一幕。 一柄古朴的武士刀,不知被什么人,用何种方式,从天而降,直直地插进了东京塔最顶端的避雷针上。 刀身入塔三分,稳稳地立在那里,仿佛与铁塔融为了一体。 刀柄的下方,悬挂着一卷白色的绸布,绸布迎着高空的风,猎猎作响。 “那是什么?” “是剑!天啊,谁把一把剑插到东京塔上去了?” “恶作劇吗?这也太夸张了吧!” 下方的广场上,无数游客和市民仰着头,议论纷纷,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很快,电视台的直升机闻讯而来,高清摄像头对准了那卷白色的绸布。 绸布上,没有用墨,而是用一种极为高明的技巧,以剑气刻下了一行行杀气凛然的大字。 字迹龙飞凤舞,锋芒毕露,仅仅是通过屏幕观看,都仿佛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华夏方羽,三日之内,屠我后裔,辱我门楣,罪无可赦!” “三日之后,正午时分,吾于塔顶,静候汝命。” “此战,无关个人恩怨,只为正我樱花武道之名!凡来犯之华夏武者,皆如此剑,有来无回!” 落款,只有一个名字。 宫本武藏! 战书的内容,通过电视直播,瞬间传遍了整个樱花国。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樱花国,彻底沸腾了! “是剑神大人!是剑神大人的战书!” “天啊,剑神大人终于出关了!他要为柳生家复仇!” “那个叫方羽的华夏人是谁?竟敢招惹剑神大人,他死定了!” “不只是他!剑神大人说了,这是为了我们樱花武道的尊严!这是国战!” 无数的武馆、道场,在看到战书的那一刻,都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宫本武藏,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的神,是樱花国武道不败的神话。如今,神要出手,捍卫国家的尊严,这让他们如何不激动,如何不疯狂! 各大新闻媒体,更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将此作为头版头条。 《剑神归来!一剑惊东京,约战华夏狂徒!》 《国之尊严,不容挑衅!三日后,见证神迹!》 《方羽是谁?一个即将被斩于剑下的名字!》 一时间,整个樱花国的舆论,都充满了对那个名叫“方羽”的华夏人的敌意和蔑视。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一场决斗,而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这股风暴,也以极快的速度,跨过海洋,传回了华夏。 华夏武道界的各大论坛,瞬间被这个消息刷屏。 第二百五十八章:东京塔下 “卧槽!真的假的?有人把宫本武藏惹出来了?” “宫本武藏?那个号称樱花国百年第一人的剑神?这下玩大了吧!” “这个叫方羽的到底是谁啊?没听说过啊!怎么跑到樱花国去惹事了?还把柳生家给屠了?牛逼还是傻逼啊?” “我看是傻逼!宫本武藏是什么人?那可是上上个时代的老怪物!这不是去送人头吗?” “妈的,最气人的是他最后那句话,什么叫‘凡来犯之华夏武者,皆如此剑’?这是在向我们整个华夏武道界宣战!这个方羽,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了!” 论坛里,群情激奋。有震惊的,有好奇的,但更多的,是愤怒和担忧。 愤怒于宫本武藏的嚣张,也愤怒于那个惹出滔天大祸,却让他们整个华夏武道界跟着蒙羞的“方羽”。 京华,龙先生的办公室。 王老将一份紧急情报放在桌上,脸色凝重。 “消息已经确认了。柳生家确实在一夜之间,被人给端了,现在名义上的家主,是伊贺流的千叶惠子。而这个方羽……就是他。” 龙先生看着屏幕上,东京塔顶那把孤傲的武士刀,眼神里,却罕见地,没有丝毫担忧,反而透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这个小子,走到哪儿都不安生。”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不过,也好,是该让樱花国那帮夜郎自大的家伙,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了。” “您的意思是……我们不管?”王老有些迟疑。 “管?怎么管?”龙先生反问,“派人去帮他?你觉得他需要吗?” 王老一想,也是,那个连药王宫和叶家都能搅得天翻地覆的家伙,会怕一个宫本武藏? “通知下去,让我们在东洋的人,密切关注,另外,封锁国内的消息,不要让普通民众知道,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龙先生吩咐道,“至于武道界……让他们吵去吧,等三天后,结果出来,自然就都闭嘴了。” …… 风暴的中心,方羽正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关于自己的新闻,一边吃着千叶惠子刚买回来的鲷鱼烧。 “主人,现在整个樱花国都在找您,我们……”千叶惠子站在一旁,忧心忡忡。 “找我干嘛?”方羽咬了一口鲷鱼烧,含糊不清地说道,“战书都下了,地点时间都定了,还找什么?” 他指了指电视上那个意气风发的新闻主持人,“这家伙说得不错,三天后,确实是见证神迹。不过,不是他们的神,是我的。” 千叶惠子看着方羽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一颗悬着的心,莫名地就安定了下来。 “三天?”方羽吃完最后一个,拍了拍手,“他还真会挑日子,正好玩够了,走,今天去哪儿?听说富士山下的温泉不错,去泡泡?” “是,主人。” 千叶惠子恭敬地应道,心中却在为那位即将到来的剑神,默哀了三秒钟。 您,真的不该惹他。 三日后,正午。 东京塔下,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从高空俯瞰,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蚁潮,将整个广场和周边的街道都堵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狂热、期待与紧张的复杂气息。 来自亚洲各地的武者、好事者,都聚集到了这里,想要亲眼见证这场百年难遇的巅峰对决。 人群中,数量最多的,自然是樱花国本土的武者。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道服,脸上画着油彩,手里举着“剑神必胜”、“斩杀支那狂徒”的横幅和旗帜,口中不断呼喊着宫本武藏的名字,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仿佛一场盛大的祭典。 在他们眼中,那个至今未曾露面的华夏挑战者,已经是一个死人。 他们今天来,就是为了观看这场盛大的“处刑”。 在外围,一些临时搭建的观景台上,一些西装革履的商界名流、政界要员,也纷纷到场。他们端着香槟,谈笑风生,仿佛在参加一场高端的社交派对。对他们而言,这场决斗,是彰显樱花国国威的最好舞台,也是他们进行政治投机和社交的绝佳机会。 各大电视台的转播车早已就位,长枪短炮对准了塔顶和这些名流,主持人正用激昂的语调,介绍着到场的每一位大人物,将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人群的一个角落里,也混杂着一些来自华夏的武者。 他们大多是恰好在樱花国经商或旅游,听闻消息后过来看热闹的。 “唉,真是丢人丢到国外来了。”一个中年武者压低了声音,对着同伴吐槽,“也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愣头青,惹谁不好,偏偏去惹宫本武藏,这下好了,人家直接把战书下给我们整个华夏武道界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年轻人撇了撇嘴,“我看啊,今天这人要么不敢来,要么来了,也是被一招秒的货,到时候,咱们华夏武者的脸,可就全被他丢光了。”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唉声叹气,看向东京塔顶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而在更外围,一对年轻情侣正踮着脚,费力地往里挤。 “哎呀,老公,人太多了,什么都看不到啊!”女孩抱怨道。 “别急别急,我看看。”男人正是几天前在飞机上偶遇方羽的赵磊,他举着手机,一边录像一边咋舌,“乖乖,这什么情况啊?跟明星演唱会似的,听说是一个华夏高手要挑战日本的剑神,你说他是不是傻?在人家的地盘上挑战人家最厉害的,这不是找死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对着镜头,摆出一副“我见多识广”的表情,发到自己的朋友圈,配文:现场直击!跨国巅峰对决,场面太震撼了! 他压根没想过,那个他口中“找死”的华夏高手,会是那个他看不起的穷同学。 就在全场气氛达到顶点之时。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东京塔的最顶端。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麻布长袍,盘膝坐在那根细细的避雷针上,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他身形枯槁,白发苍苍,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看上去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者。 但他的腰间,笔直地插着那柄插在塔尖的武士刀,他的背脊,挺得比刀锋更直。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闭着双眼,身下的喧嚣,天上的流云,都仿佛与他无关。 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开来,竟让下方那数十万人的嘈杂声,都为之一静。 剑神,宫本武藏!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动作,仅仅是坐在那里,便已是全场的中心,便已是所有人仰望的神。 人群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也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地,从人群的边缘,朝着东京塔下走来。 他穿着一身地摊货,双手插在口袋里,那副懒散的样子,与周围紧张狂热的气氛格格不入。在他身后,千叶惠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低着头,像个不起眼的小助理。 由于外围的人太多,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又都在塔顶,所以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个奇怪的组合。 赵磊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也只是觉得那男人的背影有些眼熟,并未多想。 方羽一路走到被警戒线拦住的内圈,两个负责守卫的樱花国武士立刻上前,伸手拦住了他。 “闲人免进!” 方羽看都没看他们,径直向前走去。 那两名武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两边飞了出去,撞翻了一大片人。 这一下,终于引起了内圈一些人的注意。 “八嘎!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闹事!” 一名脾气火爆的年轻剑客,手按刀柄,一个箭步冲到方羽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名剑客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他指着塔顶的宫本武藏,又指着方羽,怒声呵斥:“你这个卑贱的华夏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出去!” 他显然是将方羽当成了那些来看热闹的普通华夏武者。 “剑神大人,是我们樱花国的图腾,是武道之神!岂是你们这些东亚病夫有资格仰望的?”他的言语,充满了极致的侮辱与挑衅,“今天,剑神大人要斩的,是那个不知死活的方羽!至于你,连让剑神大人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方—羽脸上。 “滚!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不介意先拿你的血,来为剑神大人的决斗祭旗!” 方羽停下脚步,歪了歪头,从嘴里取下那根狗尾巴草。 他看着眼前这个狂热到失去理智的年轻人,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说得对。” “确实,没资格。” 年轻剑客一愣,还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一只手掌,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那声音并不算大,却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名年轻剑客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了七百二十度,半边脑袋,连同里面的脑浆和骨头,直接被这一巴掌扇成了漫天血雾。 无头的尸体,飞出十几米远,“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缓缓收回手掌,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的男人。 方羽吹了吹手心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寂静的人群,望向了塔顶那道枯槁的身影。 “老东西,你的狗,太吵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以你之血 全场死寂。 那一声清脆的耳光,像是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震得他们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数十万双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那个被一巴掌扇飞、在空中解体的无头尸体,看着那漫天飘洒的血雾和脑浆,看着那个缓缓收回手掌,神情淡漠得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的男人。 狂热的呼喊,嚣张的叫骂,激昂的口号,在这一瞬间,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空气,凝固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每个樱花国武者的脚底板,沿着脊椎,疯狂地向上窜,直冲天灵盖。 他们不是没见过杀人。 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风轻云淡,如此……不讲道理的杀人方式。 那可是一名被誉为“平成剑豪”的年轻天才,在年轻一代中足以排进前十的存在! 就这么……被一巴掌……扇没了? 连带着他那颗充满着狂热与崇拜的脑袋,一起? 这已经不是实力差距的问题了,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就像人类踩死一只蚂蚁,根本不需要讲究什么招式和章法。 “八……八嘎……” 终于,有人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颤抖着嘴唇,挤出两个音节。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杀了他!为高桥君报仇!” “混蛋!你这个支那猪!你竟敢在剑神大人的面前行凶!” “大家一起上!把他剁成肉酱!” 愤怒的咆哮声,如同山崩海啸,再次席卷了整个广场。 无数樱花国武者双目赤红,手按刀柄,体内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然而,喊得最凶的,往往也是离得最远的。 他们叫嚣着,怒骂着,往前拥挤着,却诡异地,没有一个人,敢真正踏出那一步,冲到方羽的面前。 刚才那血腥而又荒诞的一幕,已经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一道名为“恐惧”的深渊,横亘在他们与方羽之间。 他们只敢隔着这道深渊,用最恶毒的语言,宣泄着自己的愤怒与无能。 方羽对周围的噪音充耳不闻,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东京塔顶那道枯槁的身影上。 他吹了吹手心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在数十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他微微弯曲膝盖,然后,右脚对着脚下坚实的地面,轻轻一跺。 “轰!” 一声沉闷如战鼓般的巨响。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整个广场的地面,仿佛被一颗无形的陨石砸中,蛛网般的裂纹,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而方羽的身体,则如同一枚冲天而起的火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拔地而起! 他整个人,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就那么笔直地,朝着三百多米高的东京塔顶,激射而去! 速度之快,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那……那是什么?” “飞……飞起来了?” “天啊!是神吗?” 下方的人群,彻底炸了锅。 如果说,刚才那一巴掌,带给他们的是恐惧和愤怒,那么此刻,方羽这非人的一跃,带给他们的,便是源于灵魂深处的,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与颤栗。 那些叫嚣的樱花国武者,全都闭上了嘴,仰着头,张大的嘴巴里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只剩下呆滞。 外围,赵磊的女朋友也看到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赵磊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老……老公!你快看!那个……那个飞上去的人,是不是……是不是前几天我们在飞机上碰到的,你的那个初中同学?” 赵磊正举着手机,对着天空一通乱拍,闻言不耐烦地吼道:“你疯了吧?就那个方羽?他一个坐过牢的劳改犯,还能上天了?你眼睛出问题了吧!” 他嘴上骂着,心里却也咯噔一下。 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那穿着,那股子吊儿郎当的气质,确实……有那么几分眼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磊立刻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一个穷鬼,一个罪犯,怎么可能是这种神仙般的人物?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不是,老公,我真的觉得很像啊……”他女朋友还在小声嘀咕。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赵磊心中那股无名火。 这两天,他女朋友嘴里时不时就会冒出“方羽”这个名字,问他方羽现在在干嘛,问他以前方羽在学校怎么样,那股子好奇劲儿,让赵磊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酸水。 “像像像,像你个头啊!”赵磊猛地转过头,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是一副扭曲的表情,“你这两天是不是就没忘掉那个姓方的?怎么,看上人家了?觉得人家比我厉害?” “我……我没有啊,我就是觉得好奇……” “好奇?我呸!”赵磊啐了一口,“我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好奇过?一个劳改犯有什么可好奇的?我告诉你,那种人就是社会的渣滓,败类!你别以为他身边跟了个漂亮女人就了不起了,那女人指不定是干什么不正经职业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懂不懂?” 他越说越来劲,之前在飞机上受的憋屈,此刻全都化作了最恶毒的语言。 “你口味还挺特别啊?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坐过牢的贱仔?觉得刺激?” “赵磊!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同学!”他女朋友终于忍不住了,气得脸都红了。 “同学?他也配?”赵磊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我跟他可不是一路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气得眼眶发红的女朋友,转过头,继续举起手机,对着天空拍摄,嘴里还兴奋地嚷嚷着:“卧槽!上去了!他真的上去了!” 仿佛刚才那个尖酸刻薄,满嘴喷粪的人,不是他一样。 …… 东京塔顶。 呼啸的罡风,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方羽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宫本武藏对面三米远的地方,脚下的避雷针,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下方数十万人的喧嚣,远处的车水马龙,都变成了无声的背景板。 在这三百多米的高空之上,只剩下两个对立的身影。 一个,是行将就木,却如神明般枯坐的樱花国剑神。 一个,是玩世不恭,却如魔神般降临的华夏狂徒。 宫本武藏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浑浊,苍老,仿佛承载了百年的风霜,看不到一丝人类的情感波动,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而又死寂。 他看着方羽,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阵风。 “你来了。”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缓慢,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方羽的耳中。 “架子还挺大。”方羽掏了掏耳朵,“让我等了三天,还爬这么高,很累的知不知道。” 宫本武藏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屠我后裔,灭我门楣,你可知罪?” “知道啊。”方羽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要为他们报仇?” “报仇?”宫本武藏的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那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漠然,“我早已斩断七情六欲,抛却世俗尘缘,柳生家的存亡,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与路边一株枯草,并无不同。” 他顿了顿,那双死寂的眸子,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祇般的威严。 “我今日在此,非为私怨,只为大义。” “你,一个来自华夏的宵小之辈,在我樱花国境内,肆意妄为,辱我武道尊严,此乃大不敬。” “今日,我便要用你的血,来洗刷这份耻辱,用你的头颅,来告诫这世间所有的武者。” 他缓缓地,从腰间,抽出了那柄名为“菊一文字则宗”的古刀。 “冒犯樱花武道者,死!” 刀锋出鞘的瞬间,一道森然的剑意,冲天而起,仿佛要将天上的云层都撕裂。 整个东京塔,都在这股剑意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下方的数十万观众,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仿佛瞬间置身于冰天雪地,无数人吓得瘫倒在地,胆小的,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这就是剑神之威! 仅仅是气势,便足以震慑万军! 然而,身处剑意中心,首当其冲的方羽,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说完了?” 他看着宫本武藏,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说完了,就该我说了。” “老东西,你别搞错了。” “冒犯你们樱花国,只是顺手的事。” 方羽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我真正的目的,是要你的命。” “用你的骨头,熬一锅汤。” 第二百六十章:武藏之死 方羽的话,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常小事。 但落在下方数十万人的耳朵里,不亚于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 用剑神大人的骨头……熬汤?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对神明的亵渎!是对整个樱花国民族尊严的践踏! 短暂的死寂之后,下方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和诅咒。 然而,塔顶的宫本武藏,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动怒。 他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甚至闪过了一丝……好奇? “有趣。” 他低沉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自老夫成名以来,百年岁月,你是第一个,敢对我说这种话的人。” “作为对你勇气的奖赏,老夫,可以让你先出三招。” 他一手持刀,一手负后,渊渟岳峙,宗师气度,展露无遗。 “让我三招?”方羽乐了,他摇了摇手指,“老东西,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我这人有个习惯,喜欢后发制人。” “你先来。” 宫本武藏的眉头,终于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 不过,到了他这个境界,早已心如止水,不会轻易被言语所动。 “既然你急着求死,那老夫,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招式。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后,一刀挥出。 朴实无华的一刀。 然而,这一刀挥出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色彩。 天地间,只剩下那一道雪亮的刀光。 那刀光,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慢到下方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看清它的轨迹。 但就是这缓慢的一刀,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斩断因果,破碎虚空的恐怖意境。 仿佛在这一刀面前,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无论你躲进过去未来,都无法避开。 这一刀,是必中的一刀。 是蕴含了“道”的一刀。 “哦?” 方羽的眼睛,终于亮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这一刀,已经完全锁死了他周身所有的空间,气机,乃至神魂。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换做任何一个武道宗师,面对这一刀,唯一的下场,便是被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有点意思。” 方羽不退反进,同样向前踏出一步。 他没有用任何兵器,只是伸出了右手,并起食指与中指,化作剑指,对着那道斩裂虚空的刀光,轻轻一点。 “叮!”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石交击的轻响。 方羽的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雪亮刀光的锋刃之上。 下一秒,让所有人眼珠子碎裂一地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恐怖刀光,在方羽的指尖下,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在风中。 而方羽的指尖,连一丝白痕都没有留下。 “什么?” 下方的观战者中,不乏眼力高明之辈,此刻全都像见了鬼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徒手……接下了剑神大人的‘无念斩’?”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剑神大人融入了毕生剑道感悟的至强一击啊!” 塔顶,宫本武藏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菊一文字则宗”,刀身上,依旧光洁如新,仿佛刚才那一刀,只是幻觉。 “体修?”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想不到,在这末法时代,华夏竟然还能走出你这等将肉身锤炼到极致的强者。” “你的肉身,恐怕已经不弱于传说中的金刚不坏了吧?” “猜对了一半。”方羽甩了甩手,活动了一下指关节,“不过,我可不是什么体修。” “再来。” 宫本武藏不再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口藏于鞘中的古刀,深沉内敛。 那么此刻的他,便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狂暴,而又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很好,能接下老夫一刀,你足以自傲了。” “接下来,便让你见识一下,剑道真正的巅峰!” 他双手握刀,高高举过头顶。 刹那间,风云变色。 东京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卷动着。 整个东京塔,都在这股力量的引动下,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天……天变了!” “这是神的力量!是真正的神迹!” 下方的人群,早已被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吓得屁滚尿流,跪倒一片,对着塔顶疯狂地膜拜磕头。 “剑道奥义·天丛云!” 宫本武藏爆喝一声,一刀劈落! 轰隆! 一道比水桶还粗的巨大雷霆,仿佛受到了召唤,从翻滚的乌云中轰然落下,与他手中的刀锋,合二为一! 刹那间,一柄长达百米的,由纯粹的雷霆组成的巨刃,横贯天际,带着审判众生,毁灭一切的无上神威,朝着方羽,当头斩下! 这一刀,引动了天地之力,已经超越了凡人武学的范畴,近乎于仙术!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刀,方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才像话。” 他不再托大,心念一动,那枚戴在他手指上的鬼谷玄戒,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光芒。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真气,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没有躲闪,而是迎着那百米长的雷霆巨刃,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平平无奇的一拳。 但这一拳轰出的瞬间,他身前的空间,都像是被砸碎的镜子,出现了道道漆黑的裂纹。 拳锋与雷刃,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再次静止。 那柄足以将一座小山都夷为平地的雷霆巨刃,在方羽那看似渺小的拳头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玻璃制品,从碰撞点开始,一寸寸地,悄无声息地,化为了漫天飞舞的电光。 仅仅三秒钟。 那毁天灭地的“天丛云”,便被方羽一拳,硬生生地,打爆了! “噗!” 宫本武藏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向后退了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合金塔顶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握刀的手,虎口已经完全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骇然与惊恐。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失声尖叫,再无半点之前的宗师风范。 引动天地之力的一刀,竟然被对方……一拳打爆了?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怪物?”方羽收回拳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我本来还以为,你能给我带来点惊喜。” 他的心里,确实有些感慨。 这个宫本武藏,论实力,绝对是他重生以来,交过手的最强者。 那一招“天丛云”,已经触摸到了至尊巅峰的门槛,若是放在百年前灵气充裕的时代,说不定真能让他成为一代剑仙。 可惜,他生错了时代。 也可惜,他遇到了自己。 “虽然很强,但,也不过如此。” 方羽轻声自语,像是在做一个最终的评判。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宫本武藏最后的心里防线。 “不!不可能!老夫是剑神!是不败的神话!” 他状若疯魔,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将全身残余的功力,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到了手中的“菊一文字则宗”之中。 “老夫跟你拼了!” 他燃烧了自己的生命与神魂,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人与刀,在这一刻,真正地合二为一,朝着方羽,发起了最后的,同归于尽的冲锋! 这是他最强的一刀,也是他生命中,最后的绝唱。 “神话?” 方羽看着那道扑面而来的血光,不屑地撇了撇嘴。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神,也是会死的。” 他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他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宫—本武藏的身侧。 他的速度,快到连宫本武藏燃烧神魂都无法捕捉。 他伸出手,在那道血色流光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精准地,抓住了宫本武藏握刀的手腕。 然后,轻轻一转。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宫本武—藏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佩刀,“菊一文字则宗”,不知何时,已经调转了方向,冰冷的刀锋,从他的后心,穿胸而过。 “呃……”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涌出的,只有大口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 他眼神中的神采,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 到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你的剑,不错。” 方羽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可惜,用它的人,太废物了。” 说完,他松开手。 宫本武藏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方羽手一挥,鬼谷玄戒光芒一闪,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连同那把断送了他性命的古刀,便凭空消失,被收入了戒指空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方羽才重新抬起头,目光淡漠地,俯瞰着下方那早已陷入一片死寂的,数十万观众。 第二百六十一章:飞鸟神社 东京塔下,死寂。 数十万双眼睛,汇聚在塔顶那道孤零零的身影上,眼神里,是如出一辙的呆滞与茫然。 发生了什么? 剑神大人……呢?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雷霆,那毁天灭地的气势,那化作血色流光的最后一击…… 然后呢?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雷霆散了,血光没了,连带着他们心中那不败的神话,那个樱花国武道的图腾,也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那个穿着地摊货的华夏男人,还站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剑……剑神大人……败了?” 不知是谁,用一种梦呓般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喃喃自语。 这一句话,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死寂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不!不可能!” “剑神大人是无敌的!他怎么可能会败!”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是那个华夏人用了什么妖术!” 人群中,爆发出歇斯底里的,不愿接受现实的尖叫。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 塔顶,只剩一人。 胜负,已然分晓。 “呜……呜呜呜……” 压抑的啜泣声,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很快,整个广场,都被一片巨大的悲恸所笼罩。 无数樱花国武者,或跪地痛哭,或以头抢地,或捶胸顿足,那场面,如丧考妣。 他们信仰的崩塌,所带来的精神冲击,远比肉体的死亡,更加痛苦。 这一天,注定要被载入樱花国的史册。 这一天,将被定为“国耻日”。 这一天,是樱花国武道,最灰暗的一天。 塔顶,方羽看着下方那一片哭爹喊娘的景象,撇了撇嘴,只觉得无趣。 他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准备再跟这些政客和商人纠缠。 正当他准备动身离开,去处理下一个“目标”时。 忽然,一股没来由的心悸,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升起。 那感觉,就像是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紧接着,一股更加诡异,更加阴冷的力量,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他的灵魂,似乎要被这股力量,从肉体中强行剥离出去! 方羽的脸色,终于微微一变。 隔空咒杀? 以他如今堪比武神境的实力,神魂之坚韧,早已远超凡人想象。 能够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对他施展这种等级的咒术,并让他产生如此清晰的体感,这世间,屈指可数。 一个名字,瞬间从他的脑海中蹦了出来。 飞鸟神社。 那个活了近两百年,将灵魂与地脉融为一体,被誉为“活神仙”的大阴阳师! “老东西,反应还挺快。” 方羽冷笑一声。 看来,是自己斩杀宫本武藏的动静太大,惊动了那个正在“沉睡”的老怪物。 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 还是说,这老家伙,也想来分一杯羹? 那股阴冷的咒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神魂,试图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种下一颗名为“恐惧”与“臣服”的种子。 若是换做寻常宗师,哪怕是宫本武藏,在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心神疲惫之际,遭到如此阴险的偷袭,恐怕不死,也要神魂受创,沦为废人。 但,他们面对的,是方羽。 “在我面前玩弄神魂?班门弄斧。” 方羽不屑地哼了一声,也懒得再换地方。 他就在这万众瞩目的东京塔顶,就那么大喇喇地,盘膝坐了下来。 双目微阖,心神沉入识海。 在他的精神世界里,那股来自大阴阳师的咒力,已经化作了一头狰狞的,由无数怨魂和黑气组成的八岐大蛇,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要将他的神魂吞噬。 而方羽的神魂,则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盘坐在识海中央,宝相庄严,万法不侵。 面对那头咆哮而来的八岐大蛇,金色巨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从他的眉心处,飞出了一枚小小的,古朴的玄戒虚影。 正是鬼谷玄戒! 玄戒一出,整个识海,金光大放! 那八岐大蛇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不到一刻钟。 那股足以咒杀宗师的恐怖咒力,便被鬼谷玄戒的力量,净化得一干二净。 “噗!” 遥远的,坐落于京都古老山脉深处的飞鸟神社禁地。 一座被无数注连绳和符咒封印的古老祠堂内,一口悬浮在半空中的石棺,猛地一震。 一声痛苦的闷哼,从石棺内传出。 “鬼谷……传人?” 一道苍老而虚弱,却带着无尽怨毒的声音,在祠堂内回响。 …… 东京塔顶,方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目光投向京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东西,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他不再停留,纵身一跃,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从三百多米的高空,飘然落下。 在即将落地时,他身形一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下方那片因恐慌和悲伤而陷入混乱的人群之中。 他身后,千叶惠子早已在约定的地点等候,见他出现,连忙躬身行礼,然后迅速为他披上一件风衣,戴上帽子和墨镜,两人快步挤出人群,上了一辆早已备好的车,绝尘而去。 而此时,东京塔周围,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的警察、自卫队员,还有樱花国的武者,潮水般涌向东京塔,试图封锁现场。 他们要找到剑神大人的尸体!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们不相信,他们伟大的剑神,会就这么凭空消失! 然而,他们搜遍了整个东京塔,从塔顶到塔基,每一寸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一根属于宫本武藏的毛发,都没有找到。 仿佛那个人,真的就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了。 车上,方羽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 “千叶惠子。” “是,主人。” “飞鸟神社,在哪?” 千叶惠子心头一颤,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她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将飞鸟神社的具体位置,以及她所知道的一切情报,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方羽。 方羽听完,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不再说话。 但千叶惠子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车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那个敢在战斗之后,立刻对自己下黑手的老东西,已经被她的主人,写上了死亡名单。 而且,是排名第一位。 …… 方羽与宫本武藏的惊天一战,其结果,如同一颗核弹,在整个亚洲,乃至全世界的地下世界,轰然引爆。 消息传回华夏。 武道界的各大论坛,在经历了长达一分钟的,死一般的沉寂之后,彻底沸腾了! “我操!我看到了什么?宫本武藏……被秒了?” “秒了?你管那叫秒了?那他妈是虐杀!是吊打!是从头到尾的碾压!” “那个方羽……他到底是谁?华夏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尊大神?” “之前说人家是傻逼,是去送人头的那些人呢?脸呢?疼不疼?” “疼!太疼了!这脸打的,啪啪响!我宣布,从今天起,方羽就是我唯一的偶像!” 之前所有的质疑、嘲讽、担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化为了最狂热的崇拜和最极致的震撼。 “方羽”这个名字,在一夜之间,响彻了整个华夏武道界,成为了一个传奇,一个神话。 京华,龙先生的办公室。 王老看着屏幕上,那段由远距离卫星拍摄的,虽然模糊,但依旧能看清大概的战斗录像,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一拳……打爆了天丛云……”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他……他已经踏入那个境界了?” 龙先生的脸上,也收起了那份看好戏的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他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两个字,“是超越。” 而在遥远的欧洲,一座古老的城堡内。 一个金发碧眼,如同神话中走出的神明般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杯,湛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东方,出现了一个有趣的强者。” “去查,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或许,我该去东方,走一趟了。” 一场由方羽掀起的风暴,正以东京为中心,向着全世界,疯狂地扩散开去。 而风暴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车里,闭目养神,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下一个目标,很明确。 飞鸟神社,樱花国的活化石。 第二百六十二章:失踪案 樱花国的历史,是一部交织着剑与菊,武士与神鬼的物语。 而在无数的神社中,飞鸟神社的地位,堪称独一无二。 它不像伊势神宫那般庄严肃穆,也不似清水寺那般禅意盎然。 飞鸟神社坐落在京都城外一处风景秀丽的山脉中,以其漫山遍野的樱花和古老的千本鸟居而闻名于世。 经过官方几十年的卖力宣传和包装,这里早已褪去了宗教的神秘外衣,摇身一变,成了世界级的旅游打卡圣地。 每年,数以百万计的游客从世界各地涌来,在樱花树下野餐,在鸟居前合影,将这里当成了一个体验樱花国传统风情的绝佳去处。 他们嬉笑,打闹,用镜头记录下这里的美好。 但没有人知道,在这片看似祥和安宁的土地之下,在那座被列为“非开放区域”的古老主殿深处,沉睡着一个真正的“神”。 一个活了近两百年,早已超越凡人理解范畴的老怪物。 飞鸟时代的大阴阳师。 …… 方羽和千叶惠子抵达飞鸟神社时,恰逢周末,正是一天中人流最鼎盛的时候。 通往山顶的参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空气中混杂着各国的语言、汗水的味道以及小吃摊飘来的廉价香气。 千叶惠子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低着头跟在方羽身后,与周围那些穿着和服、一脸兴奋的游客们格格不入。 “听说了吗?上个星期,又有一对从欧洲来的情侣在这里失踪了,警察找了三天三夜,连根毛都没找到。” “真的假的?这么邪门?我怎么在网上没看到新闻?” “嗨,这种事怎么可能让你看到。我表哥就在这片儿当警察,他说啊,这飞鸟神社每年都得丢那么几十个人,大部分都是外国游客,官方的说法都是什么‘自行走失’、‘意外坠崖’,反正最后都是不了了之。这地方,邪性得很!” “那你们还敢来?” “嗨,不就是图个刺激嘛!万一真让咱碰上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那回去可有得吹了!” 旁边几个打扮新潮的年轻人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交流着刚听来的“灵异八卦”,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寻幽探秘的兴奋。 方羽听着这些议论,脚步未停,嘴角却泛起一丝冷笑。 “游客失踪?怕不是成了某些人的点心吧。”他淡淡地说道。 跟在身后的千叶惠子身体一僵,连忙凑上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汇报道:“主人,您说得没错,这些修炼阴阳术的老怪物,最擅长玩弄魂魄,生人的精气,对他们而言,是维持魂体不散,延长寿命的大补之物。” “那官方就这么看着?” “官方?”千叶惠子苦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主人,您太高看他们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官方,不过是跪在地上的一条狗罢了,更何况,这位大阴阳师,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是樱花国最后的‘国运’所系,是他们面对其他国家超凡力量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底牌。”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将这里开发成旅游胜地,每年吸引数以百万计的无知凡人前来,其真正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给这位‘活神仙’,提供源源不断的‘祭品’,用外国人的命,来延续本国的‘神’,这笔买卖,对他们来说,划算得很。” 方羽闻言,不置可否。 国与国之间,从来没有温情脉脉,只有赤裸裸的利益。 他不再说话,只是将神识缓缓散开。 一瞬间,整个飞鸟神社的另一面,在他面前,展露无遗。 他“看”到,在游客们欢声笑语的表象之下,一股股肉眼不可见的怨气,如同黑色的丝线,从山体的每一寸土地中滲出,汇聚成一条阴冷的溪流,最终,都流向了山顶那座被结界笼罩的古老主殿。 那是无数枉死游客的残魂,被禁锢在这片土地上,日夜哀嚎,永世不得超生。 而普通人踏入这片区域,自身的精气神,也会在不知不觉中,被这片诡异的力场抽走一丝。虽然微弱,但成千上万的人汇聚在一起,便是极为可观的能量。 整个飞鸟神社,就是一个巨大的,以山脉为阵,以万千生灵为祭品的活人血祭大阵! “好大的手笔。”方羽心中冷哼。 他带着千叶惠子,没有走寻常游客的参拜路线,而是绕到神社后山一处偏僻的所在。 这里的怨气,比其他地方要浓郁百倍,几乎化为了实质的黑雾,寻常人若是靠近,不出三分钟,便会大病一场,甚至精神错乱。 方羽却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闲庭信步地走在其中,那些足以让厉鬼都望而却步的怨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内时,便会自动消散,仿佛遇到了克星。 他能感觉到,在这片区域的地下深处,隐藏着几个重要的阵法节点,那里,是整个血祭大阵的能量中枢。 正当他准备进一步探查时,山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女人刺耳的尖叫声。 “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刚才还在我身边的!就一转眼的工夫!” 骚乱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迅速扩散开来。 “我的丈夫也不见了!” “我们是一起来的,他说去上个厕所,已经半个小时没回来了!” “快报警!快报警啊!”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哭喊声,让原本欢乐祥和的气氛,瞬间被一层名为“恐慌”的阴云所笼罩。 很快,十几名穿着神社警卫队制服的工作人员,从四面八方赶来,手里拿着扩音喇叭,开始高声安抚人群。 “请大家不要惊慌!请保持冷静!” “本神社地形复杂,游客众多,暂时走散是正常现象!请丢失亲人的游客,到那边的广播站进行登记,我们会立刻通过广播进行寻找!” “请大家相信我们!我们有最专业的搜救团队!一定会帮大家找到家人的!” 警卫们训练有素,安抚的话术也说得极为熟练,显然,处理这种场面,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在他们的引导下,慌乱的人群,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相信官方的说法,毕竟,在如此著名的旅游景点,在朗朗乾坤之下,活生生的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的外围,再次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 “又……又有人不见了!” “我朋友!我刚才还拉着他的手!就一松手的工夫,人就没了!” “鬼!有鬼啊!这里真的有鬼!” 这一次,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人群彻底炸了锅,人们尖叫着,推搡着,哭喊着,争先恐后地朝着山下涌去,生怕下一个消失的,就是自己。 场面,瞬间失控! 山道上,发生了严重的踩踏,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骂声,交织成一曲混乱的末日交响。 外围,刚刚抵达,正准备进来凑热闹的赵磊和他女朋友,也被这股逃难般的人潮吓了一跳。 “我靠!什么情况?生化危机啊?”赵磊举着手机,兴奋地记录着这混乱的一幕,完全没注意到他女朋友早已吓得脸色惨白。 而在混乱的中心,后山之上,方羽看着山下那混乱的景象,又抬头看了看山顶那座愈发阴气森森的主殿,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看来,是饿疯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可曾想过我来找你? 恐慌,是最好的催化剂。 当第一个人开始奔跑,整个人群便会不由自主地被裹挟着,陷入一场毫无理智的逃亡。 飞鸟神社,这个上一秒还是人间仙境的旅游胜地,下一秒,便化作了修罗地狱。 人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推搡、踩踏、哭喊。 一名年轻的母亲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却被身后涌来的人潮推倒在地,瞬间被无数只脚淹没。 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手拉着手,在混乱中被冲散,绝望的呼喊声,很快便被更大的噪音所覆盖。 更多的警卫队从各处冲了过来,他们试图建立人墙,试图用扩音喇叭稳住局势,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对未知的恐惧面前,人类的秩序,脆弱得不堪一击。 神社深处,一间不对外开放的茶室内。 几名身穿古老狩衣,地位显然不凡的神官,正围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不安。 “社长大人到底是怎么了?”一名年纪最轻的神官,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往年这个时候,献祭两三名‘迷途的羔羊’,便足以让大人安睡一整年,可今天……这才短短一个小时,已经有十几个人‘神隐’了!再这么下去,事情一旦闹大,惊动了上面,我们不好交代啊!” “交代?”坐在主位上,一名须发皆白的老神官,冷哼一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交代什么?你以为,上面那些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他们比我们更希望社长大人能够‘吃饱喝足’。” “可是,如此不计后果的吞噬,不像是大人的风格,我总感觉,要出大事。”另一名神官忧心忡忡地说道。 老神官放下茶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忧虑。 他又何尝不知?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地底主殿的那股气息,出现了一阵剧烈的波动,那是一种……受伤后的虚弱与暴怒。 仿佛沉睡的巨龙,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 所以,他才需要如此多的“食物”,来弥补自己的亏空。 到底是谁?竟有如此通天的能耐,能伤到那位与地脉融为一体的“神”? 老神官不敢再想下去。 …… 后山,方羽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千叶惠子站在他身后,看着山下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脸色发白,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虽然出身伊贺流,手上也沾过血,但如此大规模的,以无辜平民为祭品的惨剧,还是让她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适。 “看来,我猜得没错。”方羽的声音,将她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主人?” “之前在东京塔,我斩了宫本武藏之后,那个老东西,隔着几百公里,对我进行了一次咒杀。”方羽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虽然被我反手震伤了,但看样子,我的回敬,也让他不好受。” 千叶惠子瞬间瞪大了眼睛。 咒杀?反噬?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位“活神仙”会突然变得如此疯狂! 原来,这一切的根源,都在自己的主人身上! 他不仅斩杀了樱花国武道界的神话,更是在那之后,与阴阳师界的“活化石”,进行了一场无声的交锋,并且,还让对方吃了大亏! 一念及此,千叶惠子看向方羽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彻底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这,才是真正的神! “他现在急需大量的生魂精魄来修补受损的魂体,所以才会这样不计后果,连伪装都懒得做了。”方羽分析道,“这也说明,我来对了,趁他病,要他命。” 说完,他不再犹豫,抬脚便朝着那座被结界笼罩的古老主殿走去。 就在这时,山下的骚乱,又起了一阵新的变化。 数十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车,拉着刺耳的警笛,从专用通道,风驰电掣般地驶入了神社区域。 车门打开,从上面跳下来一队队身穿黑色作战服,荷枪实弹,脸上涂着迷彩的特殊部队。 他们不是警察,更像是军队。 他们一到场,便立刻接管了局面。 一部分人负责疏散人群,另一部分人则迅速拉起更加严密的封锁线,将整个飞鸟神社的核心区域,彻底与外界隔离开来。 他们的动作高效而冷酷,对于那些哭喊着要找家人的游客,直接用枪托和电棍进行“物理安抚”,手段极为强硬。 “都给我滚出去!这里已经被军方接管!所有人,立刻离开!”一名像是指挥官的男人,站在车顶,用扩音喇叭,发出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磊和他女朋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 “我靠,玩真的啊?连军队都出动了?”赵磊非但没怕,反而更加兴奋了,他拉着他女朋友,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继续用手机拍摄,“这下赚大了!绝对是头条新闻!” 他女朋友却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又拗不过赵磊,只能缩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方羽的脚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封锁,拦了下来。 他刚一靠近主殿所在的区域,立刻就有四名手持自动步枪的特战队员,从林子里窜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站住!军事禁区,闲人免进!立刻后退,否则格杀勿论!”为首的队长,用冰冷的眼神,锁定了方羽。 方羽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抬起眼皮,望向了那座被层层结界和浓郁怨气包裹的主殿,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看到里面那个正在大快朵颐的老怪物。 “滚。”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那四名特战队员,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心志坚定,杀人如麻。 然而,在听到这个字的瞬间,他们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当头罩下。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执掌生死的魔神。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颤抖,连扣动扳机的手指,都变得重若千钧。 “我再说一遍,滚。”方—羽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神魂的震慑。 “噗通!” 四名铁血的特战队员,竟齐刷刷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手中的步枪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七窍之中,都流出了殷红的血迹,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神魂,已然受创。 方羽没有再理会他们,抬脚,便要跨过那道无形的封锁线。 “什么人!竟敢伤我‘神官卫’的人!” 一声暴喝,从主殿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方羽的面前。 他们同样穿着狩衣,但身上的气息,却比之前茶室里的那些神官,要强大百倍。每个人,都达到了暗劲巅峰,甚至半步宗师的境界。 他们是飞鸟神社真正的守护者,是那位大阴阳师最忠诚的走狗。 “拿下他!将他的魂魄抽出,献给社长大人做点心!”为首的神官,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大手一挥。 五人同时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五道由阴气凝聚而成的黑色锁链,凭空出现,如五条毒蛇,从四面八方,缠向方羽。 这是阴阳术中,极为歹毒的“缚魂锁”,一旦被缠上,肉身无碍,但神魂却会被瞬间抽出,任人宰割。 面对这诡异的攻击,方羽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就像赶走一只讨厌的苍蝇。 “啪!” 一声响亮,却又无比沉闷的耳光声。 那五名实力强大的神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身体便如同被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齐齐地,在半空中,爆成了一团血雾。 鲜血,染红了古老的石阶。 做完这一切,方羽才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那座寂静的主殿,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响彻了整个山谷。 “老东西,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之前隔空偷袭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会亲自找上门来,跟你算这笔账?” 第二百六十四章:不可招惹 雷音滚滚,在山谷间回荡不休。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魔力,所过之处,无论是特战队员拉起的封锁线,还是神社本身布下的层层结界,都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剧烈的涟漪,然后轰然破碎。 山下,那些陷入混乱的人群,无论是游客,还是那些前来维稳的特殊部队,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大脑一片空白,齐刷刷地,陷入了短暂的失聪与呆滞。 而躲在远处树后,正举着手机拍摄的赵磊,更是感觉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是……是他……”他嘴唇哆嗦着,面无人色,指着山顶的方向,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这个声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就是那个在飞机上,被他百般嘲讽的穷同学!那个被他定义为社会渣滓的劳改犯! 他竟然……真的是神仙? 一瞬间,嫉妒、恐惧、悔恨……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打翻的五味瓶,在他心中炸开,让他几欲疯狂。 …… 主殿之内,一片死寂。 原本正在疯狂吞噬生魂精魄,修补自身损伤的大阴阳师,动作猛地一僵。 那被无数注连绳封印的石棺,剧烈地颤动起来。 “你……你竟然敢找上门来?” 一道苍老而尖锐,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敢置信的声音,从石棺内传出。 他想不通! 对方明明只是一个体修武者,为何会对神魂之道,有如此恐怖的抗性?自己那足以咒杀宗师的“隔空咒”,非但没能伤到他,反而让自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反噬,以至于不得不提前开启“盛宴”,来弥补亏空。 而现在,这个煞星,竟然还找上门来了! “给你两个选择。” 方羽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第一,自己滚出来,跪在我面前,我给你一个痛快。” “第二,我进去,把你的棺材板掀了,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狂妄!” 石棺内的声音,陡然变得暴怒。 “区区一个华夏武夫,也敢在吾之神域放肆!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神之领域!” 轰! 话音落下,整个飞鸟神社,剧烈地晃动起来。 那座古老的主殿,仿佛一个苏醒的巨兽,黑色的怨气如同火山喷发,冲天而起,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黑雾中沉浮,发出凄厉的哀嚎。 那是数百年来,所有被献祭的生魂! 它们被禁锢在此,怨气与神社的地脉融为一体,形成了一个独属于大阴阳师的“领域”。 在此领域之内,他便是无所不能的神! “感受绝望吧!在吾的神域之内,你的一切,都将为我所用!” 大阴阳师的声音,变得宏大而飘渺,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下一秒,那漫天的怨魂,仿佛得到了指令,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铺天盖地地,朝着方羽激射而来。 每一道怨魂,都蕴含着足以让宗师强者心神失守的负面能量。 而此刻,成千上万的怨魂,同时发起了攻击! 这是神魂层面的,饱和式打击!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神魂修士都头皮发麻的景象,方羽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领域?就这?” 他甚至懒得动手,只是心念一动。 嗡—— 一枚古朴的玄戒虚影,在他的眉心处,一闪而过。 刹那间,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席卷开来。 那波纹,看似柔和,却带着一种净化万物,普度众生的无上威严。 所有被金色波纹扫中的怨魂,都仿佛被烈日照耀的冰雪,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被净化成了祥和的音符,扭曲的脸庞,也恢复了生前的模样,他们对着方羽,遥遥一拜,仿佛在感谢他的超度,然后,化作点点光雨,消散在天地之间。 仅仅一瞬间。 那漫天怨魂,便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天空,再次恢复了清明。 “不!我的魂奴!我的力量!” 主殿内,传来大阴阳师惊骇欲绝的尖叫。 这上百年来积攒的“资粮”,竟然被对方……一招给破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还有什么招数,一并使出来吧。”方羽双手插在口袋里,晃晃悠悠地,走上了通往主殿的石阶,“不然,就没机会了。” “吾跟你拼了!” 大阴阳师彻底疯狂了。 他知道,今天若不能留下对方,自己必然神魂俱灭! “阴阳秘术·百鬼夜行!” 他将石棺内,自己数百年来收集的,那些最为强大的式神,一次性,全部释放了出来! 青面獠牙的酒吞童子,九尾摇曳的玉藻前,手持巨刃的大天狗…… 数十只在樱花国传说中,足以引发一方动乱的大妖怪,咆哮着,从主殿的阴影中冲出,带着滔天的妖气,将方羽团团围住。 然而,这些在外界足以让无数阴阳师闻风丧胆的百鬼,在看到方羽的瞬间,却齐齐地,停下了脚步。 方羽手指上的鬼谷戒散发玄光,这对一些妖魔鬼物有着绝对克制力的戒指,在面对这些纯粹精魄练成的怪物时,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什……什么?” 石棺内的大阴阳师,彻底傻眼了。 自己最强的底牌,竟然……不听自己使唤了? 方羽手握剑丝,蛛网一样的剑丝将前方一切寸寸切割成碎片。 “现在,还有什么遗言吗?” 方羽已经走到了主殿的门前,他甚至没有去推门,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扇由千年楠木制成,并刻满了无数加固符咒的大门,便“轰”的一声,化为了漫天齑粉。 主殿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一口古朴的石棺,悬浮在半空中,下方,是一个由鲜血和白骨绘制而成的,邪恶的法阵。 “不……不要过来!” 大阴阳师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哀求。 “你不能杀我!我是樱花国的‘国运’所系!我若死了,整个樱花国都会动荡不安!上面的人,不会放过你的!”他开始语无伦次地威胁。 “哦?”方羽走到石棺前,伸出手指,在冰冷的棺盖上,轻轻敲了敲,“那你觉得,我杀了你之后,他们是会选择为了一个死人来找我的麻烦,还是选择……再重新扶持一个新的‘神’出来呢?” 大阴阳师,语塞了。 “看来,你也没那么重要。” 方羽笑了笑,五指张开,按在了棺盖之上。 “搜魂。” 他低喝一声。 鬼谷玄戒光芒大放,一股霸道无匹的吸力,从他的掌心爆发。 石棺内,传来了大阴阳师最后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那修炼了近两百年,自以为坚不可摧的魂体,在鬼谷玄戒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秘术,所有的力量感悟,都被强行抽出,化作最精纯的神魂能量,涌入了方羽的体内。 片刻之后,方羽松开手。 石棺,“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化为石粉,飘散在空中。 里面,空空如也。 那位活了近两百年,被誉为樱花国“活神仙”的大阴阳师,就这么,形神俱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随着他的死亡,整个飞鸟神社所依托的地脉,也仿佛被抽走了主心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隆隆—— 整座山,都开始剧烈地摇晃。 古老的神社建筑,开始成片成片地倒塌。 一场大地震,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方羽没有再看一眼,转身,闲庭信步地,从崩塌的神社中,走了出来。 他身后,是一片末日般的废墟。 …… 这一日,樱花国武道界与阴阳师界,同时震动。 所有达到宗师境界以上的强者,都在同一时间,感觉到,那两座压在他们头顶百年,如同神明般不可逾越的高山,崩塌了。 剑神,宫本武藏,身死道消。 活神仙,飞鸟大阴阳师,魂飞魄散。 樱花国的天,塌了。 无数隐世的家族,古老的宗门,在感受到这股剧变之后,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紧接着,便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而当他们通过各自的渠道,得知造成这一切的,都指向同一个,来自华夏的名字时,那份恐慌,便化为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传我命令!从今日起,我族上下,凡遇到华夏武者,皆退避三舍,不得有任何冲突!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家门!” “立刻!马上!备上厚礼!派人前往华夏,不惜一切代价,与那个……方羽,建立联系!不,是表达我们的……善意!” “华夏……不可惹!” 相似的命令,在樱花国各个角落,不断响起。 一个人的名字,在短短一天之内,便成了整个樱花国超凡世界,最不敢被提及的禁忌。 第二百六十五章:各方招揽 樱花国的天塌了,但对于世俗界的顶层人物而言,这或许是一次重新洗牌的绝佳机会。 旧神陨落,新神当立。 一时间,从永田町到丸之内,从古老的财阀家族到新兴的科技巨头,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地想要和那个名叫“方羽”的华夏男人建立联系。 雪片般的烫金请柬,几乎堆满了千叶惠子在东京临时租下的安全屋门口,每一封都代表着一股足以撼动樱花国经济命脉的力量。 三井财阀的家主,那位年近七旬,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老人,在请柬中姿态低得像个仆人,承诺只要方羽愿意赏光一见,整个三井集团旗下在北海道的所有产业,包括矿山、度假村和港口,都可以无条件赠予。 住友、三菱等老牌巨头的掌门人,同样不甘示弱,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夸张,甚至有人隐晦地表示,愿意将自己家族中最美丽的嫡系女子,送给方羽作为“侍女”,只求能换来一次见面的机会。 这些在外界呼风唤雨,一句话能让无数上市公司股价震荡的大人物们,此刻却卑微得如同等待神明垂怜的信徒。 然而,这些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财富与权力,在方羽眼中,却和废纸没什么区别。 千叶惠子看着方羽随手拿起一张由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着钻石的请柬,垫在了有些晃动的茶几腿下,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德川家当代家主的亲笔信,德川家啊,那可是曾经统治了这个国家近三百年的家族。 “主人,这些……真的都不要吗?”千叶惠子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一群跪习惯了的狗,换个新主人继续跪而已,有什么意思。”方羽打了个哈欠,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搞笑综艺,懒洋洋地说道,“有这工夫,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 千叶惠子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 主人要的,从来不是这些世俗的财富,他要的,是绝对的,不容挑战的敬畏。 他不需要狗,因为他随时可以,再杀一批。 …… 东京,帝国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赵磊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从社交网络上扒下来的,经过无数次转发,已经模糊不清的视频。 视频的背景,正是飞鸟神社那如同末日般的山体崩塌景象。 “假的,都是假的!”赵磊猛地合上电脑,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状若疯魔,“特效!一定是特效!现在的电影特效做得太逼真了!对,就是这样!” 他转过头,抓住身边女友的手,力气大得让女孩生疼。“小雅,你告诉我,我昨天看到的是幻觉,对不对?我们就是去旅个游,碰巧遇到了地震,然后又看到了军队在拍电影,对不对?” 他女朋友被他这副样子吓得不轻,脸色苍白,连连点头。“对,对,你说的都对。磊哥,我们别想了,肯定是这两天玩得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 “我就说嘛!”赵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长舒了一口气,“方羽那小子,我还不了解他?一个坐了四年牢的劳改犯,穷得叮当响,他要是有那种本事,还会被他那个妈卖给姜家当上门女婿?他还能上天?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嘴上这么说,但脑海里,方羽那如同般踏空而起,一巴掌扇爆人头的画面,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那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发冷。 “磊哥,要不……我们别在东京待了。”他女朋友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我们去横滨吧,去看看海,散散心,然后直接从那边的机场回国,好不好?” “好,好!回国!马上就回国!”赵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了起来,“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了!” 他现在只想离那个姓方的越远越好,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 …… 与外界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民间的恐慌截然不同,樱花国真正的权力核心,防卫省的地下作战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如铁。 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一段由高空无人机拍摄的,清晰度极高的战斗录像。 录像的内容,正是方羽在东京塔顶,碾压宫本武藏的全过程。 一拳,打爆了引动天雷的“天丛云”。 一招,便让剑神身死魂消。 指挥中心内,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在座的,都是樱花国军部最高级别的将领,每一个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人物,但此刻,他们的脸上,却都带着无法掩饰的骇然。 “诸君,都看到了吧。”坐在主位上,一个肩膀上扛着四颗星,面容冷峻如刀削的老将军,缓缓开口。 他叫田中信,防卫省的最高统合幕僚长,也是整个樱花国军队的实际掌控者。 “宫本武藏,飞鸟神社的大阴阳师,这两位,是我们樱花国面对世界超凡力量时,最后的两张底牌。现在,他们都在短短一天之内,折在了同一个人手里。” “这个人,已经不是单纯的武者,他是一个拥有战略级威慑力的‘人形核武’!” 田中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情报部门已经确认,此人名叫方羽,华夏人,有过长达四年的服刑记录,背景简单得就像一张白纸,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拥有着神明般的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着画面中那个一脸淡漠的年轻人。 “我们不能让他活着回到华夏!” 田中信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充满了杀意。 “一旦让他回国,以华夏的行事风格,必然会将其奉为国之重器,严密保护起来。假以时日,等他彻底成长起来,那将是我们整个大樱花民族的噩梦!到那个时候,我们,乃至我们的子孙后代,将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再无翻身之日!” “我同意田中将军的看法!”一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却同样冰冷的将领附和道,“此人,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在我们的国土上!我们要用他的尸体,来向全世界证明,胆敢挑衅我们大和民族威严的人,无论是谁,都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要如何杀死一个‘神’?”有人提出了疑问,“连宫本武藏的‘天丛云’都伤不了他,我们现有的武器,真的能对他造成威胁吗?” “单兵武器,自然不行。”田中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但,如果是军队呢?” 他转身,按下面前的一个按钮。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一份被标记为“最高绝密”的作战计划,展现在众人面前。 计划的代号,名为——“弑神”。 “根据情报,方羽和他那个伊贺流的女人,已经订了明天下午,从横滨港飞往华夏的航班,从东京到横滨,他们必然会经过这条位于多摩丘陵的郊区公路。” 田中信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条红色线路上划过。 “这里,地势开阔,人烟稀少,是最佳的伏击地点。” “我已调集了陆上自卫队第一师团,最精锐的三个联队,共计五千名士兵,将在今晚,完成对这片区域的全面封锁和部署。” “届时,将会有超过一百名狙击手,使用最新的20mm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从各个制高点,对他进行饱和式狙击。” “五十辆96式装甲运兵车,将组成钢铁壁垒,彻底封死他所有的退路。” “二十个小队的单兵火箭筒,将携带超过三百枚高爆弹和温压弹,对他进行无差别覆盖式轰炸。” “这,还只是开胃菜。” 田中信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真正的主菜,是刚刚从美利坚那边运抵横须贺基地的,最新一代‘标枪’反坦克导弹,以及三个炮兵营的155毫米自行榴弹炮。”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任何血肉之躯,能在这等钢铁风暴的洗礼下,存活下来!” “为了避免引起国际舆论,我们不能动用战斗机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但仅凭这些,足以将那片区域,连同他在内,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整个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田中信这个疯狂而周密的计划,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赌上了整个樱花国陆上自卫队尊严的一战。 不成功,便成仁! “此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田中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冰冷如铁。 “为了大樱花民族的未来,拜托诸君了!” 说罢,他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二百六十六章:最后的疯狂 次日,午后。 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平稳地行驶在连接东京与横滨的郊区公路上。 窗外,是连绵起伏的多摩丘陵,绿意盎然,风景如画。 车内,方羽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千叶惠子坐在他旁边,正在用平板电脑处理着一些伊贺流的后续事宜。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安逸。 “主人,柳生家和之前那些冒犯过您的家族,所有产业都已清算完毕,按照您的吩咐,三成上交给了华夏那边的一个叫‘龙组’的机构,剩下的,都已经转入了您指定的账户。”千叶惠子轻声汇报道。 “嗯。”方羽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对他而言,那些钱,不过是一串数字。 千叶惠子看着他那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心中愈发敬畏。 这才是真正站在云端之上的人,世俗的一切,于他而言,皆是浮云。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高速行驶的轿车,车身猛地一震,随即方向失控,如同陀螺般在路面上疯狂打转,最后狠狠地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冒起了阵阵黑烟。 特制的防爆轮胎,竟然毫无征兆地爆了。 千—叶惠子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护在了方羽身前。 “主人,有埋伏!” 不用她说,方羽也已经感觉到了。 一股股冰冷的杀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将这辆车彻底淹没。 他缓缓睁开眼,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向窗外。 只见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密林间,一个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如同从地里冒出来一般,黑压压的一片,数都数不清。 他们的手里,都端着黑洞洞的枪口。 更远处,一辆辆涂着膏药旗的装甲车,从隐藏的伪装网下驶出,冰冷的炮口,遥遥地锁定了这里。 天罗地网。 “看来,还是有不怕死的。”方羽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笑了。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千叶惠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就在他走出车门的瞬间。 “开火!” 一声令下。 咻——! 一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弹,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着方羽,迎面射来。 与此同时。 一列从东京开往横滨的城市观光列车,正不紧不慢地从不远处的高架桥上驶过。 车窗边,赵磊正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他女朋友依偎在他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突然,一道火光,从下方的公路上冲天而起。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整个列车都为之一颤。 车厢内,瞬间响起一片尖叫。 “哇!快看!爆炸!” “是在拍电影吗?好莱坞大片啊这是!” “牛逼!这特效,也太真实了吧!” 车厢里的乘客,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围到了窗边,纷纷拿出手机,对着下方那片已经化为火海的公路,一通狂拍。 赵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下方。 只见在那辆被炸成废铁的轿车残骸边,一道熟悉的身影,毫发无伤地,从火焰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廉价的地摊货,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真的是他! 赵磊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幻觉! 那个他看不起的穷同学,那个他嘴里的劳改犯,真的……不是人! “目标存活!重复,目标存活!” “各单位注意!进行无差别覆盖式攻击!” 山坡上,伏击部队的指挥官,通过高倍望远镜看到这一幕,惊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随即发出了更加疯狂的指令。 咻!咻!咻!咻! 一瞬间,数十枚火箭弹,从四面八方,拖着死亡的焰火,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将方羽所在的那片区域,彻底覆盖。 紧接着,是如同冰雹般倾泻而下的机枪子弹,和狙击枪射出的,足以洞穿钢板的穿甲弹。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将那片公路炸得地动山摇,尘土飞扬,火光冲天。 整片区域,化作了一片真正的死亡炼狱。 列车上的乘客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惊呼连连。 “我靠!这火力!比我看过的任何战争片都猛!” “那个演员死定了吧?这谁扛得住啊!” “快录下来!这视频发到网上去,绝对要火!” 一名正在做户外直播的网红,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手机镜头,疯狂地嘶吼着:“家人们!家人们看到了吗!世纪级别的战争大片现场!就在我的眼前!那个主角……我的天!他……他又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漫天的硝烟与烈火中,那道身影,闲庭信步地,再次走了出来。 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罩,所有的子弹,所有的弹片,在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内时,便会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中,然后无力地坠落。 他就像一个行走在人间的神明,万法不侵。 “这……这不可能!” 伏击部队的指挥中心,田中信看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怪物……他是怪物!” 方羽抬起头,目光穿透硝烟,望向了高架桥上那列正在缓缓行驶的列车,嘴角,忽然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他似乎,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下一秒,他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鬼魅般地,跨越了近百米的距离,出现在了一辆96式装甲运兵车的面前。 “开火!撞死他!” 车内的驾驶员,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疯狂地用机枪扫射,一边猛踩油门,驾驶着重达十几吨的钢铁巨兽,朝着方羽,狠狠撞去。 方羽不闪不避。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手,一拳轰出。 “铛——!” 一声仿佛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那足以撞穿墙壁的装甲车,在方羽那看似渺小的拳头面前,就像是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整个车头,瞬间向内凹陷,扭曲变形。 紧接着,方羽五指张开,一把抓住凹陷的车头,低喝一声。 “起!” 在列车上数千名乘客,以及无数直播镜头前,那骇人听闻的一幕发生了。 重达十几吨的装—甲车,竟然被他……单手,举了起来! 然后,他手臂肌肉贲张,如同投掷铅球一般,将这辆装甲车,朝着远处另一辆正在开火的装甲车,狠狠地投掷了过去! 轰! 两辆钢铁巨兽,在半空中相撞,爆成一团更加巨大的火球。 全场,死寂。 列车上的乘客,张大了嘴巴,手机从手中滑落都毫无察觉。 直播间里,数百万观众,看着那黑下来的屏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伏击部队的士兵们,更是停止了射击,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武器,仿佛成了烧火棍。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赵磊瘫软在座位上,裤裆处,一片湿热。 他看着那个沐浴在火光中,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神迹 “魔鬼……他是魔鬼!” 短暂的死寂之后,伏击部队的通讯频道里,响起了一名士兵带着哭腔的,彻底崩溃的尖叫。 这一声,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恐惧,如同瘟疫,在整支军队中,疯狂蔓延。 他们是精锐,他们无畏死亡,但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战胜的存在。 那不是人,那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或者魔。 “不准退!后退者,格杀勿论!” “炮兵营!给我开炮!把他给我轰成碎片!” 后方的指挥中心里,田中信双目赤红,如同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轰!轰!轰! 远处的山坳里,隐藏的炮兵阵地,终于发出了怒吼。 一枚枚155毫米口径的重型榴弹,拖着凄厉的啸音,划破长空,如同一场钢铁的流星雨,朝着方羽所在的位置,覆盖而来。 每一发炮弹的威力,都足以将一栋三层小楼夷为平地。 而现在,是整整三个炮兵营的,齐射! 这是足以毁灭一个城镇的力量! 高架桥上的列车,已经被这末日般的景象,吓得紧急停了下来。 车上的乘客,全都趴在地上,死死地抱住头,在剧烈的震动和轰鸣中,瑟瑟发抖。 然而,就在那片即将被炮火彻底吞噬的死亡之地上,方羽,却只是不耐烦地,抬起了头。 “吵死了。” 他嫌恶地皱了皱眉。 下一秒,他身形一晃,从原地消失。 他竟是迎着那漫天落下的炮弹雨,逆流而上! 他的速度,快到突破了音障,在身后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白色音爆云。 在无数人震撼到麻木的目光中,他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冲入了那片由炮弹组成的“乌云”之中。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他在半空中,辗转腾挪,身形快如闪电,双拳双脚,化作了最凌厉的武器。 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一枚正在下落的榴弹之上。 轰!轰!轰! 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在半空中,提前绽放。 那些足以毁灭一切的炮弹,竟然被他,在空中,尽数引爆! 他一个人,就是一道最坚不可摧的防空火力网! “不……不……” 指挥中心里,田中信看着屏幕上那如同神话般的画面,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倒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当最后一枚炮弹在空中炸开,方羽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回了地面。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投向了远处的炮兵阵地。 然后,他隔着数公里的距离,轻轻地,一跺脚。 轰隆——! 一股无形的劲力,仿佛一条潜伏在地底的怒龙,沿着大地,朝着炮兵阵地的方向,奔袭而去。 数秒之后,那片山坳里,传来了连绵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光。 三个炮兵营,连同他们所有的装备和人员,在这一瞬间,被从地底涌出的力量,彻底摧毁。 做完这一切,方羽才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朝着那辆已经报废的轿车走去。 千叶惠子早已从车里出来,躲在远处,此刻见战斗结束,连忙跑了过来,看着方羽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畏,而是如同信徒仰望神明般的,狂热与虔诚。 “主人……” “换辆车,去机场。” 方羽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便不再理会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战场,以及那些早已吓傻了的士兵。 …… 半个小时后。 方羽单手虐军队,拳破炮弹雨的视频,如同病毒一般,传遍了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全球舆论,彻底爆炸! 如果说,之前斩杀宫本武藏,还只是在“超凡世界”内部,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么这一次,一个武者,以一己之力,正面击溃了一支装备精良的现代化军队,则是对整个世俗世界,对人类数百年科技文明建立起来的现有秩序,发起了最猛烈的冲击!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力展示,这是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华夏,龙先生的办公室。 王老看着屏幕上,方羽在炮弹雨中穿梭,拳拳到肉,引爆一切的画面,端着茶杯的手,抖得连茶水都洒了出来。 “他……他已经不是人了……”王老喃喃自语。 龙先生的脸上,也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淡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撼、兴奋与深深忧虑的复杂神情。 “传我命令,立刻启动最高级别预案!派人去机场接应!从他踏上国土的那一刻起,绝不能让他受到任何打扰!”龙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另外,通知下去,所有关于此事的讨论,全部压下去!在没有搞清楚他的真正意图之前,绝不能让事态失控!” 他很清楚,方羽所展现出的力量,是一把双刃剑。 用得好,是华夏屹立于世界之巅的定海神针。 用得不好,则可能是一场席卷全球的浩劫。 而在大洋彼岸,五角大楼的最高会议室内,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这就是你们说的,可以用常规军事力量解决的目标?”一名鹰派将军,将一份报告狠狠地摔在桌子上,对着屏幕另一头,樱花国防卫省的代表,怒声咆哮,“你们这群蠢猪!你们不是在弑神,你们是在惊神!你们把一个本来可以被拉拢,或者被限制的强者,彻底推向了我们的对立面!” 全世界,都在因为这个华夏男人,而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震动与恐慌。 有人认为,这是人类进化的新方向,武者的黄金时代即将来临。 也有人认为,这是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当个体的力量强大到可以无视国家机器时,现有的社会秩序将荡然无存,世界将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网络的每一个角落,激烈地辩论着。 而风暴的中心,方羽,已经坐上了飞往华夏的航班。 他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那片逐渐缩小的岛屿,打了个哈欠。 樱花国之行,收获不错。 两味主药到手,还顺便解决了几个小麻烦。 是时候,回去了。 他真正的战场,还在瀚海。 那个被方家藏起来的孩子,还有姜淮卿身上的谜团,都在等着他。 飞机冲上云霄,将所有的喧嚣与纷扰,都甩在了身后。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华夏的土地上,悄然酝酿。 第二百六十八章:回家 瀚海市,国际机场。 一架普通的民航客机,在无数长枪短炮和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降落。 当那个穿着一身廉价休闲服的年轻男人,拎着一个超市塑料袋,像是刚买完菜一样,悠哉悠哉地从vip通道走出来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人敢上前,没有记者敢提问。 那些隶属于不同国家情报机构,伪装成游客、商人的探子们,只是远远地看着,甚至不敢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三秒。 人的名,树的影。 这个男人,刚刚在邻国,手撕了军队,拳碎了神话。 现在,他回来了。 方羽伸了个懒腰,呼吸着瀚海市那熟悉的,带着一丝海洋咸湿味的空气,只觉得浑身舒坦。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方先生!” 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劳斯莱斯,无声地滑到他面前,车门打开,一身珠光宝气的冯俊,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那张肥胖的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额头上全是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办妥了?”方羽拉开车门坐进去,随口问道。 “妥了,妥了!都妥了!”冯俊忙不迭地跟上车,亲自为方羽关上车门,那恭敬的态度,活像个古代伺候皇帝的太监,“您交代的事情,我哪敢耽搁。姜家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您不在的这几天,姜家上下把樱樱小姐当祖宗一样供着,一步都不敢离开。另外……您在樱花国的事迹,我已经通过鬼谷门的渠道,传达给了国内几个还算上得了台面的势力,现在,整个华夏,都知道您回来了。”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特制的冷藏箱里,捧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这是……您斩杀宫本武藏后,樱花国那些财阀家族孝敬您的‘赔罪礼’,里面是三井家珍藏了三百年的‘雪山冰莲’,据说有固本培元,洗髓伐经的奇效。” 方羽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一股精纯的寒气扑面而来。 确实是好东西。 不过,对他现在而言,用处不大。 “这些东西,以后你看着处理就行。”方—羽把盒子随手扔到一边,“小事不用来烦我。” 冯俊心中一凛,连忙点头哈腰:“是,是,小人明白。” 他现在看方羽,已经完全是在看一尊活着的行走的神明。 之前,他效忠方羽,更多是出于鬼谷门的规矩和对未来的投资。 但现在,在亲眼见证了那段足以载入史册的“弑神”录像后,他心中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这位爷,是真的能凭一己之力,颠覆一个国家的狠人啊!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了姜家庄园。 庄园门口,千叶惠子早已等候在此。 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高高束起,脸上那属于女忍者的妩媚与柔弱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杀予夺的冷冽与干练。 在她身后,还站着十几名同样气息精悍的男女,他们都是伊贺流硕果仅存的精英,如今,都已奉千叶惠子为主。 “主人。”看到方羽下车,千叶惠子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忍者最高规格的礼节。 “起来吧。”方羽摆了摆手,“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主人,樱花国各大势力布置在江南一带的产业,已经全部清点完毕,总价值约在三百亿以上,随时可以进行接收,只是……”千叶惠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其中有几个硬骨头,仗着背后有华夏本土的一些势力撑腰,不太配合,甚至还打伤了我们的人。” “冯俊。”方羽喊了一声。 “在!方先生您吩咐!”冯俊一个激灵。 “配合她,把事情办好。”方羽的语气很平淡,“我不想再听到‘不配合’这三个字,所有阻碍,不管是人是鬼,碾过去就行了。” “明白!”冯俊重重点头,随即转向千叶惠子,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生意人的和善笑容,“千叶小姐,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在江南这片地界上,有什么麻烦,您随时开口,我老冯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千叶惠子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她知道,有主人这句话,再加上宏达商会这条地头蛇的配合,江南,将再无人敢阻拦她的脚步。 “还有一件事。”方羽走进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目光转向冯俊,“帮我搜集一下华夏现存的所有武道强者的信息,特别是……武道至尊。” 冯俊脸上的笑容一僵,小心翼翼地问道:“方先生,您这是……” 方羽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水杯,看着窗外,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他能感觉到,丹田深处,那股从宫本武藏和飞鸟大阴阳师身上吸收来的,驳杂而阴冷的死气,虽然被鬼谷玄戒暂时压制住了,但依旧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发。 在它彻底侵蚀自己全身经脉之前,必须炼制出“降神丹”。 雪山冰莲、地脉龙髓,现在都已到手,只剩下最后一味,也是最重要的一味主药。 ——一名武道至尊强者的,完整神魂与精血。 “华夏的强者,大多隐世不出,踪迹难寻。”冯俊擦了擦冷汗,苦着脸说道,“尤其是武道至尊……那更是只存在于百年前传说中的人物,现在还有没有活着的,都很难说,就算有,也大多身居高位,受国家机器庇护,或者本身就是一方巨擘,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说……说杀就能杀的。” 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明白,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这里是华夏,不是樱花国。 在这里,您就算再强,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肆意妄为。 方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在樱花国,他可以毫无顾忌,因为那是敌国,杀得越多,国内反而越是喜闻乐见。 但在自己的地盘上,如果无端对那些受国家供奉的强者下手,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到时候,他面对的,可能就不是一个师团的常规部队,而是整个国家机器,最不计后果的,毁灭性打击。 他虽然不惧,但终究麻烦。 而且,他的孩子,他的“家人”,都还在这里。 “你只管去搜集信息。”方羽放下水杯,“越详细越好。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是。”冯俊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方—羽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看来,得想个别的办法了。 一个既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又不会把自己推到国家对立面的办法。 正当他思索之际,楼上传来了樱樱兴奋的叫声。 “爸爸!你回来啦!” 小家伙像一只快乐的蝴蝶,从楼梯上飞奔下来,一头扎进了方羽的怀里。 方羽一把将她抱起,掂了掂,脸上露出了几天来的第一丝笑容。 “想爸爸了没有?” “想了!樱樱天天都想爸爸!”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这时,姜家的其他人,也陆续从楼上走了下来。 姜政秋、姜夫人、老太岁刘氏,甚至连坐在轮椅上的姜淮卿,都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们看着方羽的眼神,已经和几天前,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与有荣焉的复杂情绪。 毕竟,这个搅动了世界风云的男人,名义上,还是他们姜家的女婿。 就在这家人团聚,气氛略显古怪的时候,管家老福,突然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老……老爷子!不好了!” 姜政秋眉头一皱:“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不是啊老爷子!”老福喘着粗气,指着门外,脸上满是惊骇与不敢置信,“外面……外面来了两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车,下来两个人,说是……说是东部孤岛战区来的,要……要见方先生!” 东部孤岛战区? 这六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姜政秋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可是……华夏最精锐,最神秘的王牌战区啊! 第二百六十九章:不速之客 姜家大宅的会客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姜政秋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姜夫人和老太岁刘氏坐在他身旁,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坐在轮椅上的姜淮卿,目光复杂地看着坐在主位沙发上,正抱着樱樱玩翻花绳的方羽,心中翻江倒海。 东部孤岛战区。 那是什么概念? 对于姜家这种级别的豪门而言,他们或许能和市里、省里的一些大员搭上关系,甚至在京华,也能通过某些渠道,说得上几句话。 但,战区,尤其是像东部孤岛这种级别的核心战区,是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那里的每一个人,跺一跺脚,都能让整个江南抖三抖。 而现在,这个传说中的机构,竟然派人,亲自登门拜访。 为的,还是他们家这个,一直被他们看作是“冲喜工具”的上门女婿。 这世界,未免也太魔幻了。 在他们对面,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国字脸,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肩上扛着的星花,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昭示着他非同一般的身份。 他叫萧振国,东部孤岛战区副首领。 女人则年轻许多,约莫三十出头,一身合体的戎装,勾勒出英姿飒爽的身段,容貌秀美,气质却清冷如冰,一双丹凤眼,开阖之间,自有一股运筹帷幄的沉稳与干练。 她叫林清涵,战区副参谋,也是萧振国最得力的副手。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茶,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那个正一脸童真,陪着小女孩玩耍的男人身上。 他们的心中,同样充满了震撼。 来之前,他们已经看过了无数遍那段录像。 但亲眼见到真人,还是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反差。 画面里那个如同,拳碎苍穹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最普通的邻家大男孩,眼神里充满了对孩子的宠溺与温柔。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将这两个形象,联系在一起? “咳咳。” 最终,还是萧振国打破了沉默,他放下茶杯,看向方羽,声音洪亮而沉稳。 “方羽先生,此次冒昧来访,想必已经惊扰了您和您的家人,我先在此,表示歉意。”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甚至用上了“您”这个敬称。 这让旁边的姜政秋等人,更是心头狂跳。 “没事,说吧,什么事。”方羽头也没抬,继续逗着樱樱。 小家伙咯咯地笑着,清脆的笑声,让这紧张的氛围,稍稍缓和了一些。 萧振国和林清涵对视一眼,后者微微颔首。 “方羽先生,我们这次来,是代表东部孤岛战区,以及龙先生本人,正式向您发出邀请。”萧振国沉声说道。 “我们希望,能聘请您担任东部孤岛战区的,武道总教头!” 武道总教头! 这五个字,让姜政秋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个职位,这是一种国家层面的认可,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 一旦方羽点头,他将瞬间从一个“体制外”的强者,一跃成为手握重权,受国家庇护的“国之重器”! 他们姜家,也将因此,一步登天! “没兴趣。” 然而,方羽的回答,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 会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姜政秋张大了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振国和林清涵,也是一愣。 他们设想过方羽可能会提条件,可能会摆架子,但唯独没想过,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方先生,您……不再考虑一下吗?”林清涵忍不住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急切,“担任总教头,您将获得与我同级别的军衔和待遇,享受国家最高级别的特权和保护。您的家人,也将获得最高级别的安全保障。我们……” “我说了,没兴趣。”方羽打断了她的话,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我这人,懒散惯了,不喜欢被人管着。”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萧振国和林清涵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这次来,是带着死命令的。 无论如何,都要将方羽“请”回去。 这样一个“人形核武”,如果不能为国所用,那对国家而言,将是一个巨大的,潜在的威胁。 他们甚至准备好了,如果方羽不配合,就采取更强硬的手段。 但此刻,面对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男人,他们却连一丝一毫强迫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直觉。 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强硬的手段,都只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方先生,您误会了。”萧振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组织语言,“我们并非是要‘管束’您。总教头这个职位,更多是一种荣誉。我们不会干涉您的任何行动,您来去自由,我们只想……在您方便的时候,请您指导一下我们战区的战士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您或许不知道,我们东部孤岛战区,面对的是什么,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科技,最诡异的超凡力量,以及……最不计代价的敌人,我们的战士,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但即便如此,在每一次的秘密冲突中,伤亡率,依旧高得惊人。” “我们现有的训练方式,已经达到了人体极限,我们迫切需要一种新的力量,一种能让他们在残酷的战场上,多一分生存机会的力量。”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诚恳。 “古武,就是我们看到的新希望,而您,方先生,是站在这个时代,古武之巅的人之一,我们恳请您,为了那些将生命奉献给这个国家的年轻战士们,帮帮他们。”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方羽,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林清涵也站了起来,同样对着方羽,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会客厅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一位战区副首领,一位战区副参谋,竟然对一个年轻人,行如此大礼。 这已经不是邀请,这是在……恳求。 方羽看着他们,沉默了。 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家国情怀这种东西,他嘴上不说,但心里,始终有一杆秤。 更重要的是,萧振国的这番话,让他看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解决自己当前困境的机会。 他需要一个武道至尊的神魂,但又不能在华夏境内肆意妄为。 那么,如果这个“至尊”,是一个危害国家的敌人呢? 如果,自己是奉国家之命,去“斩杀”这个敌人呢? 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想要获得这样的“授权”,首先,就要和国家建立起联系,并且,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眼下这个机会,似乎……正好。 “我可以答应。” 许久,方羽终于开口。 萧振国和林清涵的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之色。 “但是,”方羽伸出三根手指,“我有三个条件。” “您说!”萧振国连忙道。 “第一,就像你刚才说的,我来去自由,你们不能以任何理由,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没问题!” “第二,在战区,我的教学方式,我说一,不许有人说二。不管我的方法看起来有多么离谱,你们都不能质疑,只需要执行。” 萧振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重重点头:“可以!” “第三,”方羽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是去当个临时教练,教完就走。我不会和你们东部战区,有任何深度的绑定。我,不属于任何人,也不属于任何组织。” 这三个条件,条条都霸道无比,几乎是将所有的主动权,都握在了自己手里。 但萧振国和林清涵,却没有丝毫犹豫。 “我们答应!” 只要能把这尊大神请回去,别说三个条件,就是三十个,他们也认了! “好。”方羽点了点头,“给我三天时间,处理一下家里的事。三天后,我跟你们走。” “太好了!”萧振国激动得一拍大腿,“那这三天,我们就叨扰了,住在姜家,等候方先生。”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姜家大宅,成了整个瀚海市,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萧振国和林清涵,就这么住了下来。 而方羽,则彻底变成了一个“家庭主夫”。 他陪着樱樱,去了游乐园,坐了旋转木马,吃了棉花糖。 小家伙开心得像个小疯子,一刻不停地挂在他身上。 “爸爸,你又要出远门吗?”晚上,樱樱躺在床上,搂着方羽的脖子,小声问道。 “嗯,爸爸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那……那你要给樱樱带礼物哦!” “好,爸爸答应你,这次回来,给你带一个最大最好玩的玩具。”方—羽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承诺。 姜淮卿就坐在不远处的轮椅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灯光下,男人和女孩的侧脸,显得那么和谐而温暖。 她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异样的情绪。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第二百七十章:第一课 是搅动世界风云的“”? 是即将成为国之重器的“总教头”? 还是眼前这个,会温柔地给女儿讲睡前故事的“父亲”?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清晨。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银灰色的专机,降落在姜家庄园的草坪上。 方羽和樱樱告别,小家伙哭得稀里哗啦,抱着他的腿不肯松手。 “爸爸一定回来,给你带玩具。”方羽蹲下身,擦了擦她的眼泪。 最终,在姜夫人的安抚下,樱樱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方羽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姜淮卿,什么也没说,转身,登上了飞机。 舱门关闭,飞机腾空而起,很快便消失在云层之中。 “林参谋,给我们未来的总教头,介绍一下我们的‘家’吧。”飞机上,萧振国笑着对林清涵说道。 林清涵点点头,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幅三维地图。 “方先生,这里,就是东部孤岛战区。” 屏幕上,一座巨大的,呈不规则形状的孤岛,展现在方羽面前。 “这座岛,代号‘龙牙’,距离大陆最近处约三百海里,全岛面积超过五百平方公里,已经被我们,完全改造成了一座现代化的,海陆空一体化军事要塞。” “岛上,常驻兵力五千人。但这五千人,不是普通的士兵。”林清涵的语气,带着一丝自豪,“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从全军各大特种部队里,经过层层筛选,选拔出来的,兵王中的兵王。” “能进入‘龙牙’,是每一个华夏军人,毕生的荣耀。” 方羽透过舷窗,向外望去。 下方,蔚蓝的大海上,一座轮廓清晰的巨大岛屿,已经出现在视野之中。 他能感觉到,那座岛上,汇聚着一股股冲天的,阳刚血气。 如同一头蛰伏在深海中的,钢铁巨兽。 “龙牙”岛,中央训练场。 数千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战士,如同一片黑色的森林,整齐划一地,肃立在巨大的广场之上。 他们每一个人,都身姿笔挺,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如同出鞘利刃般的彪悍气息。 阳光下,汗水顺着他们黝黑的脸颊滑落,但没有一个人,动一下,甚至连眼皮,都未曾眨动。 纪律,早已刻入了他们的骨髓。 然而,在这钢铁般寂静的队列中,一股无声的暗流,却在悄然涌动。 “听说了吗?萧副首和林参谋,亲自从江南请回来一个‘总教头’。” “总教头?我们不是有高教官吗?高教官可是暗劲巅峰的高手,一手‘八极崩’,能徒手打穿三层砖墙,教我们的‘虎豹雷音’淬体法,效果也立竿见影,干嘛还要换人?” “谁知道呢,据说是上面下的命令,说这个新来的,是什么百年一遇的奇才。” “奇才?哼,到了‘龙牙’,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咱们这儿,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希望这个新来的,别是个只会说嘴的绣花枕头。” 队列的后方,几个刺头兵,正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低声交流着。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近两米,壮得像头黑熊的男人,他叫雷战,是这支部队里公认的格斗第一人,也是高教官最得意的弟子。 “等会儿那小子来了,都给我机灵点。”雷战压低了声音,嘴角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咱们也别欺负他,就按照老规矩,请他指点指点。要是他连咱们几个都镇不住,那这总教头的位置,他还是别坐了,免得丢人。” “好嘞,雷哥!就等你这句话了!”旁边几人,纷纷摩拳擦掌,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他们对高教官,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和服气。 现在突然空降一个新领导,还是个听上去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他们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不服气。 不远处,一名身材精瘦,气质沉稳的教官,正皱着眉头,看着这群蠢蠢欲动的兵痞子,他就是战士们口中的高教官,高远。 对于上级的这个决定,他同样心存疑虑。 他的“虎豹雷音”淬体法,是他家传的绝学,虽然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古武大派,但也足以让这些兵王的身体素质,再上一个台阶。 他自问,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那个能让萧副首和林参谋亲自去请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 天空中,传来一阵熟悉的,直升机的轰鸣声。 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天空。 一架银灰色的专机,在广场上空,开始盘旋。 按照流程,它应该在指定的停机坪降落,然后,新任总教头会在首领的陪同下,走上检阅台,和大家见面。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的脑子,都当机了。 只见那架还在百米高空盘旋的直升机,舱门,突然打开了。 一道身影,逆着狂风,走到了舱门口。 他没有佩戴任何防护措施,就那么随意地,站在猎猎作响的狂风中,仿佛站在自家的阳台上。 “方先生!这太危险了!请您……” 飞机上,林清涵发出一声惊呼,想要上前阻止,却被萧振国一把拉住。 “让他去。”萧振国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第一课,现在开始了。” 下方,广场之上,数千名战士,也都看到了那道身影。 “他要干什么?” “疯了吧?这么高,他想跳下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可是百米高空!下面还是水泥地!跳下来就是一滩肉泥!” 雷战更是瞪大了眼睛,嘴里喃喃道:“装神弄鬼……” 他的话音未落。 天空中的那道身影,动了。 他只是轻轻地,向前迈出一步。 然后,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百米高空,笔直地,坠落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身影,在空中,没有做出任何减速的动作,就那么以自由落体的恐怖速度,朝着他们前方几十米外的空地,狠狠砸来!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沉闷而又恐怖的巨响。 整个大地,都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擂了一下。 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一阵剧烈的震动,队列中,甚至有几个没站稳的战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股强烈的冲击波,混合着漫天尘土,向着四周,席卷开来。 站在前排的战士们,被吹得东倒西歪,几乎睁不开眼睛。 当尘埃缓缓散去。 广场之上,陷入了一片死神降临般的,绝对的死寂。 数千名铁血的战士,此刻,全都像被人施了定身术的木偶,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呆滞,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只见在他们前方,那坚硬无比,足以承载重型坦克的特种水泥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的蛛网状裂痕! 而在裂痕的最中心,那个男人,正单膝跪地,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身上那件廉价休闲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目光平淡地,扫过眼前这片,由数千个目瞪口呆的表情组成的,“森林”。 他什么话都没说。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听到了自己心中,那座名为“骄傲”与“不服”的大山,轰然倒塌的声音。 雷战张着嘴,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说的话。 “装神弄鬼……” “请他指点指点……” 一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知死活。 高远站在队列旁,身体僵硬,如遭雷击。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和他脚下那片恐怖的裂痕,心中,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与骇然。 暗劲巅峰? 虎豹雷音?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本事,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第一课。 新任总教头的,第一课。 没有言语,没有训示。 只有这从天而降,石破天惊的一砸。 简单,粗暴,却又……震撼人心。 第二百七十一章:慑服 广场之上,死寂无声。 风停了,尘埃落定,只剩下那片以方羽为中心,向四周龟裂蔓延的巨大蛛网,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刻印在“龙牙”岛的心脏。 数千名铁血战士,华夏兵王中的兵王,此刻,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相同的表情——呆滞。 他们的喉结在上下滚动,想要吞咽口水,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像撒哈拉沙漠。他们的心脏在疯狂擂鼓,可身体却僵硬得如同广场边的雕塑。 百米高空,自由落体,砸穿特种水泥地,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 这是什么? 神话吗? 雷战,那个壮得像头熊,前一秒还想着要给新教官一个下马威的格斗第一人,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在发软,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后脑勺。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双腿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指点? 指点个屁! 人家一根手指头,怕是就能把自己碾成肉泥。自己刚才那点小心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试图挑衅巨龙的蚂蚁。 可笑,又可悲。 队列旁,高远,这位曾经的总教官,暗劲巅峰的高手,此刻的脸色比脚下的水泥地还要苍白。 他的身体没有抖,但他的心在抖。 作为一名真正的武者,他比这些战士更能理解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单纯的身体强悍,那是对自身力量和天地之势的掌控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扪心自问,自己从百米高空跳下,就算用尽毕生功力,最好的结果也是筋断骨折,变成一滩烂泥。而对方,却能将那毁天灭地的冲击力,完美地卸入大地,自身毫发无伤。 这不是宗师。 传说中的宗师,或许能做到内力外放,隔空伤人,但绝对做不到如此违背物理常识的壮举。 这人,已经超出了他对“武者”这个词汇的全部认知。 “咕咚。”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艰难的吞咽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紧接着,窃窃私语声,如同被点燃的野草,在队列中迅速蔓延开来。 “我……我没眼花吧?” “这他妈是人?” “超人……电影里的超人也没这么猛吧?” “一脚,他只是一脚,就把咱们脚下这地给踩成这样了……” 战士们的骄傲,他们身为兵王的自信,在这一刻,被那道蛛网状的裂痕,彻底击得粉碎。 方羽没有理会这些嗡嗡的议论声,他只是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战士,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屏住了呼吸,仿佛在接受最严苛的检阅。 “我叫方羽。”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刻意用上内力,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是你们的总教官。”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慷慨激昂的训示。 说完,他便径直走向队列前方的高远。 高远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高教官,是吧?”方羽问。 “是!报告总教官!”高远的声音有些发紧。 “把所有人的资料给我一份,特别是身体素质和内劲修为的详细数据。” “是!” 高远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让副手取来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电子档案。 方羽接过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数千人的数据,他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全部扫了一遍。 他合上平板,将其还给高远,然后转身,重新面向那数千名战士。 “你们的底子,比我想象的要差。” 这是他说的第三句话。 此话一出,队列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他们是谁?他们是龙牙的战士,是全军的精英,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兵王。现在,竟然被人说底子差? 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服气的神色,雷战更是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方羽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用那平淡的语调说道:“不过,问题不大。”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广场再次陷入死寂的话。 “三个月。” “我保证,三个月之内,你们所有人,都将达到暗劲水准,其中天赋好的,可以摸到暗劲巅峰的门槛。”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安静了。 如果说,刚才的百米空降是神迹,是视觉冲击。 那么现在这句话,就是天方夜谭,是对整个古武体系的颠覆! 三个月,让数千名大部分连明劲门槛都没摸到的人,全部速成暗劲高手? 别说这些战士,就连刚刚从飞机上走下来,站在检阅台上的萧振国和林清涵,都听得眼皮直跳。 “不可能!” 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是高远。 他往前踏出一步,脸色涨红,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他可以接受对方实力比自己强,甚至强得匪夷所思,但他不能接受对方用这种近乎荒谬的言论,来践踏武道的尊严。 “方总教官!”高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他还是鼓足了勇气,直视着方羽,“恕我直言,您虽然实力通天,但也不能做出如此荒谬的承诺!” “武道一途,重在积累,讲究循序渐进。一年时间能提升一个段位,就已是天赋异禀之人。三个月全员暗劲?这在有记载的古武历史上,从未出现过!更何况,这些战士中,很多人连最基础的淬体都没有完成,根基不稳,强行提升,只会走火入魔,毁了他们!” 高远的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也说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虑。 雷战等人更是用一种夹杂着敬佩和认同的目光看着高远。高教官,好样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方羽身上,想看他如何回应这个尖锐的质问。 然而,方羽只是淡淡地瞥了高远一眼。 “我说了,你们信不信,不重要。” “萧先生花钱请我来,我只负责完成我的工作,交出结果,至于过程,你们不需要懂,只需要执行。”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样的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仿佛在说,我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我是在通知你们。 “你……”高远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高远,退下!” 就在这时,检阅台上的萧振国,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 萧振国快步走下台,来到两人中间,先是对着方羽歉意地笑了笑,然后才板起脸,对高远训斥道:“方先生的教学方案,是经过我和龙先生亲自认可的!你的任务,是配合方先生,而不是质疑他!听明白没有?” “是,首长……”高远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不甘地低下了头,退到了一旁。 但他眼中的那份倔强和不服,却没有丝毫减退。 他倒要看看,这位神仙般的总教官,到底要用什么通天手段,来创造这个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的奇迹。 第二百七十二章:终有眉目 方羽没有再理会高远的心思,他今天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是拿出真东西的时候了。 “我的计划很简单。”方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是对萧振国说的,“两样东西,丹药,和一套新的炼体法。” “丹药?”萧振国眼神一亮。 “一种专门为他们这个阶段量身定制的炼体丹,丹方我会给你,上面的药材,不算特别珍稀,以战区的能量,应该能在半个月内凑齐五千份。”方羽说道,“至于炼体法,是我根据他们的数据,临时编纂完善的,比你们现在练的那个‘虎豹雷音’,效果好上百倍不止。” 好上百倍? 高远听到这话,差点又没忍住跳出来。 他家的“虎豹雷音”虽然不是顶级功法,却也是传承了数百年的淬体绝学,到了方羽嘴里,就成了不值一提的垃圾? “我今天下午会把炼体法的图谱和心法口诀写出来。”方羽无视了高远那复杂的表情,继续安排道,“你们需要在三天之内,将其推广全军,用最快的速度,确保每个人都将动作和步骤,烂熟于心。” “半个月后,丹药到位,全员服丹,配合新的炼体法进行训练,到时候,天赋好的,一个月内就能感受到暗劲,天赋最差的,三个月,也足够了。” 方羽的计划,简单明了,却又处处透着一股让人难以信服的霸道。 萧振国听得却是心花怒放,激动得脸都红了。他用力一拍大腿:“太好了!方先生,只要您能做到,别说半个月,就是一个月,我们也能把药材给您凑齐!” 他凑到方羽身边,压低了声音,兴奋道:“方先生,您可能不知道,半年之后,就是五年一度的全国特种战区大比武。往年,我们‘龙牙’虽然强,但总被西部‘雪狼’和北部‘利剑’压一头,就是因为他们在古武传承上,比我们更有底蕴。这次,如果我们‘龙牙’能全员暗劲……拿下魁首,那您,就是我们东部战区最大的功臣!” 方羽笑了笑,对这些所谓的功劳和荣誉,他向来没什么兴趣。 “拿冠军,很难吗?”他随口反问。 萧振国一愣,随即苦笑道:“何止是难,雪狼战区有昆仑密宗的支持,利剑战区背后站着长白山里的隐世道观,他们的兵王,几乎人人都是明劲巅峰的好手,甚至还有几个压箱底的暗劲高手,我们……” “如果全员暗劲。”方羽打断了他,“拿下冠军,不过是信手拈来,不会有任何难度。” 这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周围几名战区高层,听得热血沸腾,望向方羽的眼神,已经只剩下狂热。 他们信了! 从方羽百米空降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信了! 这个男人,能创造奇迹!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龙牙”岛,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训练模式。 方羽编纂的那套炼体法,被命名为“龙象镇狱功”,动作看似简单,只有九个,但每一个动作,都极其考验人体的柔韧性和协调性,并且需要配合一套极为拗口复杂的心法口诀。 刚开始,战士们练得是叫苦连天,浑身酸痛得像是被十几辆卡车碾过。但仅仅三天后,他们就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力量、速度、耐力,都有了肉眼可见的增长!效果,真的比“虎豹雷音”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有丝毫的怨言和懈怠。 就连之前最不服气的高远,在亲自尝试了这套功法之后,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他主动找到了方羽,深深地鞠了一躬,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里的敬佩和折服,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然,方羽也没忘了在功法推广前,加上一个霸王条款——“龙象镇狱功”的版权,永久属于他个人,只能在“龙牙”内部传播,若无他的允许,绝不可外传至任何其他机构,包括其他战区。 对此,萧振国在请示了龙先生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开玩笑,这种神仙功法,他们自己捂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外传? 半个月后,堆积如山的药材,被运送到了岛上一处戒备森严的秘密基地。 方羽直接让人搬来了一座军工厂里用来熔炼特种合金的巨大丹炉,以天地为炉,真火为引,开始了他一个人的炼丹表演。 整整一天一夜。 熊熊的炉火,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通红。 第二天清晨,当方羽略带一丝疲惫地走出基地时,五千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浓郁药香的“龙象丹”,已经整齐地摆放在了众人面前。 丹药分发全军。 “所有人,即刻服丹,运转‘龙象镇狱功’!” 随着一声令下,数千名战士,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入腹中。 轰!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股狂暴的暖流,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啊!” 不少战士都发出了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那股庞大的药力给撑爆了。 “守住心神,按照心法,引导药力,冲击经脉!” 方羽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战士们强忍着剧痛,盘膝而坐,开始疯狂运转功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忽然,队列中的雷战,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丹田之内,一股前所未有的,凝练而又强大的气流,轰然成型!他下意识地一拳挥出。 啵! 空气中,竟然发出了一声清晰可闻的轻响! 暗劲! 这是暗劲勃发,劲力破空的声音! “我……我突破了?”雷战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脸上写满了狂喜。 他不是第一个。 紧接着,又有七八名战士,接二连三地发出了惊喜的呼喊。他们都是这支部队里天赋最好的一批人,在庞大药力和神级功法的双重作用下,率先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迈入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暗劲境界! 整个训练场,彻底沸腾了! …… 就在“龙牙”岛上一片欢腾之时,方羽的卫星电话,响了。 是冯俊打来的。 “方先生,您交代的事情,有眉目了。”冯俊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邀功的意味。 “说。” “我通过鬼谷门在全世界的情报网,筛选出了五位,在七八十年前就已经是威震一方的顶级强者,他们最后一次出现的记录,都符合您的要求。只是……这些人,现在是死是活,身在何处,又是什么境界,都无法考证。” 说着,冯俊将一份加密文件,发到了方羽的手机上。 方羽点开文件,五个名字,映入眼帘。 第二百七十三章:重重迷云 【一、张道云(道号),武当山弃徒,七十年前叛出师门,据说因私自修炼禁术‘纯阳天功’走火入魔,被逐下山,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昆仑山死亡谷。】 【二、陈屠,民朝时期北方一军阀的贴身护卫,天生神力,一手‘八步赶蝉’的硬功,能徒手撕裂虎豹,军阀倒台后,此人便销声匿迹,有人说他去了南洋,也有人说他隐居在十万大山。】 【三、若凡,烂柯寺高僧,佛武双修,八十年前,正值壮年,却突然闭死关,至今未出,寺中传言,他已坐化,但也有人说,他已修成‘金刚不坏’之身,破关之日,便是陆地神仙之时。】 【四、李道通,龙虎山天师府上代天师的师弟,天纵奇才,精通雷法与剑术,性情乖张,后因与师兄不合,远走海外,不知所踪。】 【五、鬼手王,姓名不详,民朝时期最富盛名的杀手,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和诡异的身法,杀人于无形,从未失手,最后一次出手,是刺杀了一名樱花国的高级将领,之后便人间蒸发。】 方羽看着这份名单,眼神微凝。 这些人,任何一个,都曾是一个时代的传奇。 如果他们还活着,并且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那么,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有可能成为自己炼制“降神丹”的药引。 “成立一个特别行动队。”方羽对冯俊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去搜寻这五个人的踪迹。我需要知道,他们是死是活,如果活着,又在哪里。” “是!方先生!”冯俊领命。 挂断电话,方羽盘膝而坐,内视丹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自己这段时间炼丹、指导战士,体内真元的运转愈发纯熟,那股从宫本武藏和飞鸟大阴阳师身上吸来的死气,扩散的速度,竟然也在加快。 它就像一株扎根在自己丹田里的毒草,自己的力量越强,它汲取的“养分”就越多,长得就越快。 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不出一年,它就会彻底侵蚀自己的五脏六腑,神仙难救。 方羽的眼神,沉了下来。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龙牙”岛上的训练,已经步入正轨。 在足量丹药和“龙象镇狱功”的加持下,战士们的实力,开始了井喷式的增长。 短短一个月,五千名战士中,已经有超过三百人,成功突破到了暗劲层次。剩下的人,也大多摸到了明劲巅峰的门槛,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 雷战,这位曾经的格斗第一人,如今更是已经稳固在了暗劲中期的境界,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裂碑碎石的威势,让高远看得是既欣慰,又嫉妒。 整个“龙牙”战区,从上到下,都弥漫着一股昂扬向上的,火热的气氛。 方羽,这位总教官,也彻底成了岛上神一般的存在。 他平日里除了偶尔指点一下战士们的修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自己的住处,研究那份强者名单,或是闭目调息,压制体内那股越来越活跃的死气。 这一天,他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萧振国却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没有任何款式的,纯黑色的信封。 “方先生。”萧振国走到方羽面前,将信封递了过去,“一个小时前,京华那边派专机送来的,指名要亲手交给您。” 方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接过了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只有一张质地古朴的,类似宣纸的卡片。 卡片上,用毛笔写着一行苍劲有力的字。 【明日午时,京华,后海,恭王府,静候大驾。】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但在那行字的末尾,却盖着一个朱红色的,小小的印章。 印章的形状很奇特,不是常见的方形或圆形,而是一个古老的图腾。 而在图腾的下方,刻着两个篆体小字。 方羽的瞳孔,骤然一缩。 鬼谷!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萧振国,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是谁送来的?” 萧振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惊得心头一跳,连忙道:“我……我也不知道,京华那边只说,是一位地位极其崇高,连龙先生都要以礼相待的长者托他们转交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位长者还托人带了一句话,说……此次见面,对您至关重要,还请务必不要失约。” 地位崇高?龙先生都要以礼相待? 方羽的心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手上的这枚鬼谷玄戒,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在监狱里,从那个神秘老头手上得来的。出狱之后,除了冯俊这个鬼谷门的外围成员,他还从未接触过任何与“鬼谷”有关的人或事。 而现在,一封来自华夏权力中心的,带着“鬼谷”印章的邀请函,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是那个监狱里的老头,布下的后手?还是鬼谷一脉在现代社会,有着远超自己想象的,恐怖的能量? 无论如何,这一趟,他都必须去。 他想看看,这个所谓的“长者”,到底是谁。 也想弄清楚,鬼谷一脉的真相。 “给我安排一架飞机,现在就去京华。”方羽站起身,对萧振国说道。 “是!” …… 京华,华夏的心脏。 当方羽从专机上走下来时,已是黄昏。 没有欢迎的队伍,也没有特殊的接待,一切都显得那么低调而又神秘。 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红旗轿车,早已等候在停机坪。 司机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平稳地驾驶着车辆,穿过繁华的都市,最终,停在了后海附近,一座不起眼的,灰色砖墙的院落门前。 这里,就是恭王府。 曾是上个朝代权倾朝野的和珅的府邸,也是现存王府中保存最完整的一座。 如今,它的一部分作为景区对外开放,而另一部分,则是外人无法踏足的禁地。 方羽下了车,独自一人,走向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他刚走到门前,那厚重的大门,便“吱呀”一声,无声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门后,空无一人。 方—羽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游廊和庭院,绕过假山与池沼,眼前的景象,让他仿佛穿越了时空。 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数百年前的样貌,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股浓厚的,历史的沉淀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书卷的气息。 这里不像是一座现代的府邸,更像是一座活着的,古代的宫廷别院。 就在方羽踏入一座名为“安善堂”的院落时,一个苍老而又温和的声音,忽然从正堂之内,悠悠传来。 那声音,仿佛穿透了岁月的长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平和与睿智。 “鬼谷的传人,你好。” 第二百七十四章:时代的秘辛 方羽踏入安善堂的院落,那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便如同春风拂过古井,虽轻,却能荡起圈圈涟漪,直抵心底。 “鬼谷的传人,你好。” 声音的源头,在正堂之内。 方羽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他穿过庭院中那棵不知见证了多少岁月风霜的古槐,掀起门帘,走了进去。 堂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贵气。 黄花梨的八仙桌,紫檀木的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看似随意的泼墨山水,落款却是数百年前一位早已作古的大师。 一个身着藏青色长衫,须发皆白的老人,正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悠然自得。 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寻常的邻家老爷爷,眼神温和,面带微笑,可方羽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沉重的压力。 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源于岁月沉淀,洞悉了世间万物运行规律的,绝对的从容。 “请坐。”老人抬了抬下巴,示意方—羽坐到他对面。 方羽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却没有丝毫放松,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谁?那封信,是什么意思?” “我?”老人笑了笑,放下茶杯,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只是一个行将就木,还没被时代彻底淘汰的老家伙罢了。至于那封信,自然是想请小友你过来,喝杯茶,聊聊天。” “我不觉得,能动用龙先生的人给我送信,只是为了请我喝杯茶这么简单。”方羽的眼神,落在了老人手边那方小小的朱红色印章上,“鬼谷的印记,你从哪得来的?” “这个?”老人拿起印章,在手里把玩着,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追忆之色。“几十年前,一个很有趣的朋友送的,他说,这是他们那一脉的信物,见印如见人,可惜啊,他没能等到你来。” 方羽的心,猛地一沉。 监狱里那个邋遢老头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认识上一代鬼谷子?” “何止是认识。”老人叹了口气,重新看向方羽,那温和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看到他灵魂深处最大的秘密。“我不仅认识他,我还知道,你们鬼谷一脉,从古至今,都背负着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 方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鬼谷传人,惊才绝艳,通天彻地,每一个,都是足以引领一个时代的绝世人物,医卜星相,纵横捭阖,无一不精,无一不通,这份天赋,是上天的恩赐,却也是最恶毒的诅咒。” 老人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 “因为,天道忌满,月满则亏,你们得到多少,最终就要还回去多少,纵观历史长河,哪一个鬼谷传人,最后不是落得个凄惨收场,身死道消的下场?这个魔咒,从未被打破过。” 方羽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这些话,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那枚玄戒带给他的,不仅仅是通天的传承,还有丹田深处,那股与日俱增,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冷死气。 他一直以为,那是吸收了宫本武藏和飞鸟大阴阳师力量的后遗症。 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直到……你的那位前辈。”老人话锋一转,“他是个真正的疯子,也是个不世出的天才。他竟然想逆天改命,硬生生从天道手里,抢出了一线生机。” “他用了某种特殊的秘法,在诅咒降临的最后一刻,将自己的肉身与魂魄强行剥离,保住了魂,却也等于舍弃了身,虽活着,却与死了,没有太大区别,一个无法与天地共鸣,无法再施展任何力量的孤魂野鬼,游荡在世间,比死亡,更痛苦。” 方羽的脑海中,电光石火。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老头看起来行将就木,却能在监狱那种地方,一待就是三十年。 他不是被关着,他是在用那种方式,“躲”着。 “想要彻底打破这个诅咒,只有一个办法。”老人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方羽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上了他的话。 “炼制,降神丹。” 老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欣慰。 “不错!不错!看来,他把一切都告诉你了,降神丹,引神降世,脱胎换骨,重塑神魂与肉身,是唯一能对抗鬼谷诅咒的逆天神物。” “可惜啊……”老人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化为一声叹息,“这丹药的方子,太过匪夷所思,古往今来,从未有人能凑齐过。” 方羽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老头,竟然连降神丹都知道得如此清楚! 难道,他对自己身上那枚戒指的了解,比自己还多? 他到底是谁? “小友,你是不是在想,我一个外人,为何会对你们鬼谷一脉的秘辛,了如指掌?”老人仿佛看穿了方羽的心思,笑着抿了口茶。 “当年,我在华夏各地寻找奇人异士,希望能为这个国家,找到一条新的出路时,就注意到了鬼谷一脉的存在。任何奇迹的背后,都必然有鬼谷的影子。从你在江南崭露头角,到击败梁家那个不成器的小辈,再到后来,你拿出的那些,任何一张都足以在医学界掀起惊天波澜的药方……我就已经可以确定,你,就是这一代的鬼谷传人。”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鬼谷,才能如此轻易地,创造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老人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告诉你,降神丹所需要的材料,你的那位前辈,已经帮你,凑齐了绝大部分。” “你说什么?”方羽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他的动作,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降神丹的丹方,早已随着鬼谷玄戒的传承,烙印在了他的脑海深处。 那上面罗列的,无一不是早已在世间绝迹,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天材地宝。 雪山冰莲,地脉龙髓…… 这些东西,他之前想都不敢想。 而现在,这个老人却告诉他,上一代鬼,谷子,已经凑齐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最高保密等级 “你的前辈,用他最后的力量和三十年的时间,走遍了世界每一个角落,上穷碧落下黄泉,为你铺平了前路。”老人抬头看着方羽,眼神里带着一丝敬佩,“他找到了昆仑墟下的万年冰窟,取了冰莲,他潜入了马里亚纳海沟深处,得了龙髓,他甚至闯入了教廷的圣地,盗走了传说中的‘圣杯’,只为提炼其中那一丝神性……” “他集齐了丹方上所有的主药,唯独,还差最后一样,也是最关键的……药引。” 老人的声音,顿了顿。 “三名,武道至尊强者的,完整神魄与精血。” 方羽重新坐了下来,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此人对于炼制降神丹的材料与过程竟然如此清楚,看来与自己那位老师傅还真是关系莫逆。 “他是没时间了,还是……找不到了?”方羽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武道至尊,凤毛麟角,想要找到三个,并且杀了他们,恐怕比凑齐那些天材地宝,更难。” “哈哈哈……”老人闻言,再次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小友啊小友,你的眼界,还是窄了些。” “谁告诉你,武道至尊凤毛麟角了?”老人收住笑声,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锋芒,“这个世界很大,远比你想象的要大,那些真正的强者,早已厌倦了世俗的纷争,他们或是在某个洞天福地里闭死关,寻求破碎虚空的机缘;或是大限将至,寻一处风水宝地,准备兵解转世;又或是游戏人间,化作最普通的贩夫走卒,感悟红尘。” “他们不少,只是……难找。” “但对鬼谷子而言,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找不到对手。”老人看着方羽,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而是时间。” “你别看你现在年轻气盛,龙精虎猛。当那该死的诅咒真正降临之时,死气会在一夜之间,侵袭你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不出一个月,你就会变成一具枯骨。你的那位前辈,就是因为没时间了,才不得不兵行险着,落得个魂体分离的下场。” “否则给他时间,必能炼制出降神丹,成为鬼谷一脉唯一超脱的存在,不过如此,也就没有你的故事了。” 一番话,说得方羽浑身冰冷。 他第一次,对那所谓的“诅咒”,生出了真真切切的,恐惧。 “我与你的前辈,曾有一个约定。”老人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方羽,“他若能寻到前两位武道至尊,取其神魂精血,那么,我,便甘愿成为那第三味药引,助他炼成神丹,逆天改命。” 方羽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解。 “当然,也是有条件的。”老人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我这一生,该有的都有了,该见的也都见了,临了,只想为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留下点什么,所以,我的条件便是,他炼成神丹之后,要答应我三个要求,为这巍巍华夏,铸起三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这个承诺,不光对他有效。” 老人站起身,走到方羽面前,那双温和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 “对你,方羽小友,同样有效。” “这几日,你在樱花国闹出的动静,我已经知道了,能斩杀宫本武藏,破灭飞鸟神社,你的实力,就算在武道至尊这个境界里,也足以算得上是佼佼者。” “现在,你已经有了两位至尊的神魂精血,距离炼成神丹,只差老夫这一条命了。” “怎么样,小友,要不要跟我,做这笔交易?” 方羽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 “前辈,您凭什么认为,我需要跟您做这笔交易?”方羽的笑容里,带着一丝邪气,“我想要你的命,现在就可以伸手来拿。” “哈哈哈……”老人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欣赏,“好!不愧是鬼谷传人,够狂!够霸道!” 就在这时,偏厅的珠帘被掀开,一个身姿挺拔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正是龙先生。 他对着老人,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转向方羽,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方羽,你不能对唐老动手。”龙先生沉声说道,“否则,就算你是天上的神仙,华夏之大,也绝对,再无你容身之处。” 唐老? 原来他姓唐。 方羽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一个地位超然,一个手握重权,两人站在一起,仿佛就代表了整个华夏的意志。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愿以残躯,铸华夏之剑,唐老,您的身份和决心,我大概明白了。”方羽缓缓说道,“就算您愿意把命给我,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接不接得起。” “哈哈哈,小友多虑了。”唐老摆了摆手,“我本就是大限将至,这些年,全靠着各种珍稀药材强行续命,活一天,都是赚一天,能在临死前,为国家,也为你这样有趣的后辈,做点贡献,是我自己的心愿,你无需有任何负担。” 方羽沉默了。 这个交易,对他而言,诱惑太大了。 大到他根本无法拒绝。 “我需要时间考虑。”许久,方羽开口道。 “应该的。”唐老点了点头,“京华的风景不错,小友可以多待几日。” 方羽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恭王府。 走出那扇朱红色大门,外面的车水马龙和人间烟火气,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冯俊的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姓唐,能让龙先生都毕恭毕敬,住在恭王府里。” 电话那头的冯俊,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回道:“方……方先生,您……您是说,传说中的那位……‘定海神针’?” “我不管他是什么针,一个小时内,我要他所有的资料。”方羽挂断了电话。 然而,一个小时后,冯俊回过来的电话里,声音却充满了挫败和惊恐。 “方先生,查不到……完全查不到!我动用了鬼谷门在全球所有的s级情报权限,都无法在任何国家的资料库里,找到关于这位唐老的一丝一毫的信息!他的档案,安全等级高到……无法想象!” “不过……关于龙先生,我倒是查到了一些。” 第二百七十六章:姜家变故 “他本名龙战,是华夏最神秘的特殊机构‘龙组’的现任组长,直接对最高层负责,专门处理一切与超凡力量有关的,特异事件。” 方羽听完,心中了然。 看来,想从常规渠道查到唐老的底细,是不可能了。 “继续搜集那份名单上,其他四位武道至尊的消息,一有线索,立刻向我汇报。” “是!” 挂断电话,方羽抬头看了一眼京华灰蒙蒙的天空,直接让司机,掉头开往了机场。 京华,他不能再待了。 那个唐老,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被彻底吸进去。 在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之前,他需要和这个漩涡,保持距离。 飞机冲上云霄,方羽的目的地,是东部孤岛。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今天得到的信息,也需要,继续完成他和萧振国的约定。 至少在找到下一个“药引”之前,“总教头”这个身份,对他而言,还有利用的价值。 方羽回到“龙牙”岛的第二天,整个战区都沉浸在一种狂热的喜悦之中。 经过一个多月的魔鬼训练和丹药辅助,第一批由雷战率领的,足足有五百人的战士,已经全部稳稳地踏入了暗劲的门槛。 一支由五百名暗劲高手组成的军队! 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足以让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特种部队,都为之颤抖。 萧振国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拉着方羽,非要跟他喝几杯,庆祝这历史性的时刻。 然而,酒杯还没端起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却响彻了整个基地。 一名通讯兵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 “报告首长!方总教头!从瀚海市传来的,最高级别的紧急通讯!” 方羽的心,咯噔一下。 他接过电话,里面传来了宋青云那把如同冰块般的声音,但此刻,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愧疚。 “先生,属下无能!” “姜家,出事了!” 方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说。” “半个小时前,姜家老三,姜瀚文,突然带人闯回了姜家庄园,他……他变得很强,非常强,不像武者,更像……传说中的异能者,他能操控火焰,姜家的护卫队,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我赶到时,他正准备对姜夫人和樱樱小姐下毒手,我出手阻拦,却被他重伤,最后,是姜淮卿小姐,为了保护樱樱小姐,替我挡下了致命一击……” “姜瀚文抢走了樱樱小姐,并且留下话,让姜家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交出您之前给的三种新药的配方,以及姜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否则……他就要撕票!” 轰!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流,从方羽的体内,轰然爆发。 整个指挥室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 萧振国和周围的几名将领,只觉得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他们骇然地看着方羽。 此刻的方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仿佛有尸山血海在翻腾。 那是真正的,之怒! “淮卿……怎么样了?”方羽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重伤昏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宋青云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准备飞机,回瀚海。”方羽挂断电话,一字一句地对身旁已经吓傻了的萧振国说道。 …… 当方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姜家大宅的客厅时,整个姜家,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客厅里,一片狼藉。 烧焦的痕迹,破碎的家具,还有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惨烈的冲突。 姜政秋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几岁,瘫坐在沙发上,双目无神。 姜夫人则抱着一件樱樱的衣服,在一旁无声地垂泪。 “方羽……你回来了……”姜政秋看到方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方羽没有理会他,径直走上了二楼。 姜淮卿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方羽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一股精纯的真元,渡了过去。 片刻之后,姜淮卿悠悠转醒。 她看到方羽,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眸,瞬间被泪水模糊。 “樱樱……樱樱她……” “我知道了。”方羽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异常的温柔,“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他不是人,他变成了怪物……”姜淮卿死死地抓着方羽的手,像是要将自己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传递给他,“他会操纵火焰,力气变得好大,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他……” 方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帮她盖好被子,转身走出了房间。 楼下,姜家的众人已经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那个畜生!他简直是疯了!对自己家人都下得去手!” “他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厉害?我亲眼看到,他一挥手,沙发就着火了!那不是人能做到的!” “我记得,他之前卷款潜逃,逃到国外去了,这才几个月,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他以前虽然混账,但胆子小得很,贪财好色,却不敢真的作恶,这次回来,简直就像换了个人,六亲不认,眼神里全是杀气和贪婪!” …… 听着众人的议论,方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异能? 姜瀚文这个废物,怎么会突然拥有了异能? 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够了!”姜政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通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畜生,把樱樱救回来!” 他看向人群中,一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女人。 “姜秀芬!” 姜政秋厉声喝道。 “你那个宝贝儿子,到底在国外经历了什么?他又把樱樱,带到哪里去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狂飙 姜秀芬被姜政秋这一声厉喝,吓得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爸!我……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哭喊着,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恐惧,“瀚文他……他从国外回来就……就变成这样了!” “你放屁!”三姑妈冲上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那是你儿子!他变成什么样你会不知道?我看你就是跟他串通好了的!你们母子俩,都想把我们姜家给掏空!”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姜秀芬抱着头,崩溃地摇着,“他回来之后,根本不认我这个妈!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狗!我……我怕他,我真的怕他!” 方羽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他没有说话,但那份平静本身,就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喘息的压力。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姜秀芬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那是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感觉,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被撕成碎片。 “说。”方羽只吐出一个字。 “是……是一个叫凯伦的米国人!”姜秀芬再也扛不住,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吼了出来,“瀚文在国外欠了一屁股的赌债,被人追杀,是那个凯伦救了他。那个凯伦说他是什么‘超能者协会’的,说瀚文是万中无一的奇才,有觉醒超凡力量的潜质,可以带他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我当时还以为是骗子,劝瀚文不要信。可瀚文就像着了魔,他说他受够了当个废物,受够了被人瞧不起,他要当人上人!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跪在他脚下!” 姜秀芬的叙述,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的回忆。 “从那以后,他就跟着那个凯伦,进行所谓的‘觉醒仪式’。我偷偷去看过一次,那根本不是什么仪式,那就是在折磨人!他们把瀚文关在一个全是仪器的密室里,用电流刺激他,给他注射各种颜色的药剂,瀚文疼得满地打滚,叫得撕心裂肺,可那个凯伦,还有他身边的人,就站在外面,隔着玻璃,冷冷地看着,像在看一只实验用的小白鼠……” “有一次,瀚文差点就死了,心跳都停了。我求他们救救我儿子,可他们根本不理我,说这是觉醒的必经之路,要么成神,要么成灰。” “后来……后来瀚文真的挺过来了。”姜秀芬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情绪,既有恐惧,又有那么一丝扭曲的骄傲,“他醒过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他的眼睛,有时候会变成暗红色,手心能冒出火来。刚开始只是一小撮,后来,他能瞬间点燃一张桌子。他的力气也变得大得吓人,一拳能把墙都打裂一个口子。” “他不再是我那个胆小又好色的儿子了。他变得……冷酷,贪婪,而且极度自负。他告诉我,他已经是新人类了,是神选中的人,我们这些普通人,在他眼里,都是可以随意踩死的虫子。他这次回来,就是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他说姜家本来就该是他的,姜淮卿一个女人,凭什么霸占着?” “他……他昨天还去瀚海星辰酒店见了一个人,好像就是那个凯—伦派来的接头人,他们最近一段时间,应该都待在那里。”姜秀芬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补充道,“现在……现在他肯定还在那里!求求你们,不要怪他,他肯定是被那个凯伦给控制了,他本性不坏的!方羽,我求求你,你抓到他,别伤害他,行吗?他毕竟是你的……小舅子啊!” 方羽站起身,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小舅子? 他转身,对站在门口,神色同样凝重的宋青云说道:“你留下,保护好这里。”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门口。 …… 瀚海星辰酒店,总统套房。 方羽的身影,如同鬼魅,直接出现在了紧锁的房门之内。 房间里,人去楼空。 空气中还残留着昂贵的雪茄和红酒的味道,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顶级牛排,显示出这里的主人离开得十分匆忙。 方羽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冯俊带着人,几乎是前后脚赶到。 “方先生!” “查。”方羽的指令依旧简洁。 “是!” 宏达商会的情报能力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不到十分钟,酒店经理就被“请”了过来,酒店内外的所有监控录像,全部被调取。 “方先生,查到了。”一名手下拿着平板电脑,快步走到方羽面前,“半个小时前,姜瀚文一行人,一共六个,从酒店的地下车库离开。开的是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一路向北,最后消失在了城北的立交桥监控盲区。” 画面中,姜瀚文走在最前面,神态倨傲,他身边跟着五个外国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显然都是不好对付的高手。其中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大号的行李箱,樱樱,应该就在里面。 就在这时,方—羽的卫星电话响了。 是龙先生打来的。 “方羽,事情我都知道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已经启动了‘天网’系统,瀚海市以及周边三百公里内所有的监控探头,包括民用、交通、军用,都将由我统一调度。他们跑不掉。” 方羽沉默了片刻。 “谢谢。” “不用谢我。樱樱也是华夏的子民,更是你的家人。在华夏大地上,保护每一个公民的安全,是我们存在的意义。”龙先生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无比冰冷,“更何况,轮不到这些藏头露尾的外国杂碎,在我们的土地上,胡作非为!” 话音落下,方羽面前,冯俊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忽然一闪。 一幅覆盖了整个瀚海市的,巨大的实时电子地图,浮现出来。地图上,成千上万个光点被同时点亮,无数道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 仅仅几秒钟后,一个红色的标记,出现在了城北的一条国道上。 第二百七十八章:龙组出动 画面被瞬间放大,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正在国道上飞速行驶。 天网之下,无所遁形!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在国家机器恐怖的监控能力面前,姜瀚文一行人的逃窜路线,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他们像一群在聚光灯下奔逃的老鼠,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转向,都被精准地捕捉,不管他们去往什么地方,都能精准模拟追捕,并且事先派人在必经之路设卡,只是考虑到他们是超能者,才没有这么做。 指挥中心里,龙先生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持续不断地传来。 “目标车辆已离开国道,转入307省道,正向北海港方向移动。” “分析判断,他们企图从北海港乘船,逃离出境。” “我已经通知东部战区,封锁北海港附近所有海域。同时,‘龙组’驻江南分部的‘利剑’小队,已经从空中出发,预计十五分钟内,便可抵达目标上空,实施拦截。”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方羽站在窗边,看着平板上那个不断移动的红点,眼神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绪。 就在这时,一通陌生的,经过多重加密的国际长途,打了进来。 方羽接通了电话。 “方先生,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明显口音的英语,语气客气得有些虚伪,“想必,你已经很想念你的女儿了。” 方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们对樱樱小姐,没有任何恶意。”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我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你手里的那三张药方。只要你把药方给我们,我保证,樱樱小姐会毫发无伤地,回到你的身边。” “药方可以给你们。”方羽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樱樱是我的逆鳞。” “如果她掉了一根头发,我会把你,把你的家人,把所有与你,与你们那个所谓的‘协会’相关的一切,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抹掉,我会找到你们的每一个据点,碾碎你们的每一根骨头,你一定要明白,我说的是实话,不是玩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方先生,你真会开玩笑!你是不是对我们‘超能者协会’的力量,有什么误解?又或者,你对自己的处境,还不够清楚?” “你同样也不知道我的能力。”方羽淡淡地回了一句。 “好吧,既然方先生这么爽快,那就请现在就把药方说出来。”对方收住了笑声,“只要我们验证了药方的真伪,立刻就会把樱樱小姐,放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然后通知你。” 方羽的眼神,落在屏幕上,那个离北海港越来越近的红点上。 他担心夜长梦多。 对他而言,区区三张药方,没有任何价值。只要能确保樱樱的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将药方说出。 “不能给!” 龙先生的声音,猛地从另一部电话里响起,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方羽,冷静点!这是一个陷阱!” 方羽的动作,停住了。 “你想想看,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周章,不惜暴露在我们的视野里,也要抓走樱樱,图的是什么?就是你手里的药方。这说明药方对他们,有巨大的价值。” “一旦你把药方给了他们,樱樱对他们来说,就从一张王牌,变成了一个累赘,一个随时可能引爆你怒火的,烫手山芋。以这些亡命之徒的行事作风,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处理一个毫无价值的累赘?” 龙先生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方羽心头。 他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龙先生说得有道理。 只要药方还在自己手里,樱樱就是安全的。因为对方不敢伤害她,除非他们不想要药方了。可如果不想要,他们又何必搞出这么多事? “那帮杂碎,根本没想过要信守承诺!”龙先生的声音,冷得像铁,“他们现在跟你通话,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为他们的海上接应,争取机会罢了!他们不会在意一个普通小女孩的性命,反正已经得罪了你,他们不介意让你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方羽,相信我,相信国家。” “这件事,‘龙组’已经正式接手,成立了‘雷霆’专项行动。现在,整个江南,乃至全国的相关力量,都已经被调动了起来。” 随着龙先生的话语,方羽看到,在天网的地图上,从四面八方,亮起了数个代表着友军的蓝色箭头。 有从军用机场紧急起飞的武装直升机编队。 有从秘密基地里呼啸而出的特种作战车辆。 有潜伏在城市阴影里,接到指令后,瞬间化身为猎豹的便衣特工。 一张无形,却又密不透风的大网,正在以北海港为中心,迅速收拢。 “方羽,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稳住他们。跟他们耗,拖延时间。” “剩下的,交给我们。” 方—羽深深吸了口气,重新将电话放到了耳边。 “喂?方先生?你还在吗?考虑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的凯伦,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药方很复杂,我需要时间,整理一下。”方羽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需要多久?” “一个小时。” “太长了!最多二十分钟!” “四十分钟,这是我的底线。否则,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好!四十分钟!希望你不要耍花样!” 电话,被挂断了。 而此时,天网地图上,代表着“利剑”小队的那个蓝色箭头,已经出现在了目标红点的后方。 一场雷霆万钧的,围猎,即将开始。 北海港,废弃的七号码头。 阴冷的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拍打在锈迹斑斑的龙门吊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音,停在了码头的边缘。 车门拉开,姜瀚文率先跳了下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亲赴极北之地 他贪婪地呼吸着海边的空气,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里,那个被捆着手脚,嘴上贴着胶带,正用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瞪着他的小女孩,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别怕,小侄女,等叔叔拿到想要的东西,就送你去见阎王。” “姜,闭上你的臭嘴!”一个金发男人,也就是凯伦,从副驾驶上下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在任务完成前,她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知道了知道了。”姜瀚文不耐烦地摆摆手,目光投向了远处漆黑的海面。 海面上,一个微弱的灯光,正在由远及近。 是来接应他们的船。 “来了!”一个负责望风的手下,兴奋地喊道。 凯伦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神色。 只要上了船,进入公海,就算是华夏的军方,也拿他们没办法。 然而,就在此时。 天空之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了数道尖锐的破空之声! “咻!咻!咻!” 数道黑影,如同从天而降的死神之镰,撕裂夜幕,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天而降。 “敌袭!” 凯伦的瞳孔猛地一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 下一秒,三名负责警戒的“超能者协会”成员,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那从天而降的黑影,直接贯穿了身体。 噗嗤! 鲜血混着内脏的碎片,爆溅开来。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那黑影,是三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特种军刀,从天而降的战士! 他们如同猎豹,悄无声息地从数十米高的龙门吊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出手便是绝杀! “法克!是龙组!”凯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与此同时,码头的四面八方,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车辆的轰鸣声。 数十道刺眼的车灯,同时亮起,将整个七号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龙组战士,如同潮水般,从黑暗中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们。 天空中,武装直升机的螺旋桨,发出巨大的轰鸣,冰冷的探照灯光柱,死死地锁定了他们每一个人。 插翅难飞! “该死!该死!我们被包围了!”姜瀚文看着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前一刻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都怪你这个蠢货!”凯伦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眼神里充满了杀机,“一定是你暴露了行踪!” 他猛地转身,冲回车旁,一把将车里的樱樱给拽了出来,用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都别动!”凯伦用英语疯狂地咆哮着,“谁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她!让我们走!给我们准备一艘快艇!” 包围圈外,一名龙组的指挥官,通过耳麦,冷静地下达着指令。 “狙击手就位。” “突击组准备。” “优先确保人质安全,重复,优先确保人质安全!” 对峙,在这一刻形成。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凯伦身上时,那个被踹倒在地的姜瀚文,眼中却闪过了一丝疯狂的怨毒。 他知道,自己完了。 落到龙组手里,绝对没有好下场。 既然如此,那谁也别想好过!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双手之中,骤然升腾起两团赤红色的火焰。 “都给我去死吧!” 他嘶吼着,像一头疯狗,不是冲向包围圈,而是冲向了被凯伦挟持的樱樱! “不好!”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凯伦也没想到姜瀚文会突然发疯,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一枚特制的麻醉弹,精准地命中了凯伦持刀的手腕。 凯伦手一麻,匕首脱手而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名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突击队员,如同离弦之箭,扑了上去,一人抱住樱樱,向后翻滚,另一人则一记凶狠的锁喉,将凯伦死死地控制住。 而那发疯的姜瀚文,则被数道从天而降的电网,直接命中,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便已结束。 “人质安全!” 指挥官刚松了口气,准备汇报战果。 “等等!人质受伤了!”负责救援的突击队员,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原来,就在刚才的混乱中,姜瀚文失控掷出的一团火焰,虽然没有直接命中樱樱,但爆炸产生的灼热气浪和一块弹射起来的碎石,却划伤了樱樱的胳膊。 一道长长的血口,在小女孩白嫩的胳膊上,显得格外刺眼。 随队的医疗兵立刻冲了上去,进行紧急处理。 “伤口不深,没有伤到骨头,但需要立刻清创缝合,防止感染。” …… 姜家大宅。 方羽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 当门铃响起,当他看到一名龙组女特工,抱着熟睡的樱樱走进来时,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女儿,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胳膊上那圈厚厚的纱布,眼神深处,那片名为理智的冰面,正在一寸寸地,悄然碎裂。 龙先生的电话,适时地打了过来。 “方羽,樱樱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这次是我们的失误,没能做到万无一失。”龙先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凶手一共六人,击毙了一人,活捉了姜瀚文和凯伦,但剩下的三人,趁乱从一条我们没监控到的海底排污管道,逃上了一艘接应的走私船,现在已经逃向了极北之地的公海,那个地方,冰天雪地,环境恶劣,我们的船,很难追击。” “我知道了。”方羽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有什么打算?”龙先生问道。 方羽低头,轻轻吻了吻樱樱的额头。 “这两天,我在家陪陪樱樱和淮卿。” “然后,我会亲自去一趟极北之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电话那头的龙先生,都感到心悸的冰冷。 “任何试图伤害我家人的人,我都会亲手,将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抹除干净。” 第二百八十章:复仇行动 听着方羽那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龙先生感到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往上冒。 这股杀意,太过纯粹,也太过骇人。 “方羽,你先冷静。”龙先生的声音沉了下来,“现在樱樱已经安全回到你身边,姜小姐也脱离了危险,这才是最重要的。我知道你心里有火,但眼下这个时期,不是你乱跑的时候。” 龙先生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方羽在樱花国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他成为了全球超凡势力关注的焦点,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时候远赴环境陌生的极北之地,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明晃晃的靶心之上。 “你身上的麻烦还没解决,”龙先生继续劝道,“鬼谷的诅咒,唐老先生的提议,这些都悬而未决。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留在国内,留在我们的保护范围内,从长计议。” “根患不除,心难安。”方羽的声音依旧平静,“他们这次能动樱樱,下次就能动别人。我需要用一种他们能听懂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我的家人,碰不得。” 他顿了顿,又说道:“至于唐老先生的提议,我还没想好,正好,趁着去极北之地走一趟,把这件事了了,我也好静下心来,做个决定。”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后方,才能心无旁骛地去面对那个所谓的“诅咒”,去考虑是否要接下唐老那份沉重得烫手的“馈赠”。而要获得绝对的安全,就必须先把所有敢于伸向他家人的爪子,全部斩断。 龙先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方羽这样的人,一旦做了决定,就不是任何人能劝得动的。 “……我明白了。”龙先生长叹一口气,“需要什么支援,随时开口。天网系统会为你提供最高权限的情报支持。” “好。” 挂断电话,方羽的目光转向了被龙组战士押送进来的姜瀚文。 此刻的姜瀚文,被特制的束缚带捆在椅子上,头发散乱,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丝涎水,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胡话。 “火……我是火神……跪下,都给我跪下……” “力量……哈哈哈……我拥有了神的力量……” 他时而傻笑,时而又面露惊恐,整个人就像一个彻底坏掉的玩偶。 方羽走到他面前,两根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脉门上。 一丝精纯的真元探入,迅速游走于姜瀚文的四肢百骸。 片刻后,方羽收回了手,眉头微皱。 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 姜瀚文的体内,经脉紊乱得一塌糊涂,五脏六腑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衰败迹象。 一股狂躁而又阴冷的能量,在他的大脑中盘踞着,不断侵蚀着他的神智。 这种能量的源头,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结构极其复杂的合成药物。 正是这种药物,强行催发了他体内潜藏的火系异能天赋,让他在短时间内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代价,就是他的生命力和神智,都在被这股力量疯狂地透支、燃烧。 可以说,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更像是一个装载了超凡力量,但随时可能爆炸的,一次性容器。 “他疯了。”方羽淡淡地做出诊断。 “方羽……他……”姜政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看着自己那个已经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孙子,浑浊的老眼里,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愤怒,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悲哀。 曾经那个虽然混账,但至少还算活生生的人,如今变成了一具只会疯言疯语的行尸走肉。 “还有救吗?”姜政秋的声音沙哑。 “没救了。”方羽摇了摇头,“他的大脑已经被药物彻底破坏,就算能活下来,也永远是个疯子。” 姜政秋的身子晃了晃,仿佛瞬间又老了十岁。他盯着姜瀚文看了很久,那张脸上,时而闪过一丝恨意,时而又流露出一抹不忍。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方羽,把他……交给你处置吧。”姜政秋转过身,背对着自己的孙子,佝偻的背影显得格外萧索,“是死是活,让他……自生自灭吧。” 对于这个亲手将家族拖入深渊,甚至险些害死自己重孙女的孽障,他已经彻底心死。 方羽没有再看姜瀚文一眼,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冯俊的电话。 “全力搜集‘超能者协会’的所有信息,特别是他们在极北之地的活动情况,我要最详细的资料。” “是,方先生!”冯俊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不到半个小时,一份详尽的报告就发了过来。 “方先生,查到了。‘超能者协会’,是一个活跃在北美和欧洲的,由各种异能者组成的松散联盟,行事风格亦正亦邪,更像是一个大型的雇佣兵组织。他们对各种能提升异能的‘源质’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求。” “而他们最大的‘源质’开采基地,就在极北之地的永冻冰川带。那里环境恶劣,人迹罕至,却是天然的‘源质’富矿区。” 冯俊的报告还没说完,龙先生那边的信息也通过天网系统同步传了过来。 “方羽,我们锁定了那三个逃犯的最终去向。” 屏幕上,天网地图展开,一个闪烁的红点,最终定格在北极圈内,一片白茫茫的区域。 “根据截获的加密通讯分析,他们正在向‘超能者协会’在当地的‘前哨基地’移动。那里,是他们所有北极活动的中转站和补给点。” 前哨基地。 方羽看着地图上那个点,眼神冰冷。 他转身,对正在安抚姜夫人的姜政秋说道:“我出去一趟。” “去哪?” “去杀人。” 话音落下,方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他要去极北之地。 他要把那些人,连同他们的老巢,一并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他要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杀鸡儆猴。 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方羽的家人,谁都不能碰,谁碰,谁死。 就在方羽乘坐专机,冲上云霄,飞往那片冰封雪域的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樱花国,防卫省的地下指挥中心内,却是一片死寂之后的狂热。 “机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田中信,这位防卫省的最高统合幕僚长,一拳砸在桌子上,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上次在多摩丘陵的“弑神”计划,以一种近乎耻辱的方式惨败,让他和整个樱花国军方,都沦为了全世界的笑柄。 他正愁没有机会一雪前耻,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要去极北之地?一个人?”一名将领不敢置信地问道。 “没错!”情报官大声确认道,“根据我们安插在华夏的眼线传回的消息,方羽已经单独出发,目的地,正是北极圈内的无人区!” “天照大神庇佑!”田中信兴奋地来回踱步,“在华夏本土,我们动不了他。但在那种鸟不拉屎,连监控卫星都覆盖不到的鬼地方,他就是一头落单的猛虎!而我们,就是最精良的猎人!”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立刻启动第二套‘弑神’方案!” 第二百八十一章:抵达极北 “联系‘超能者协会’的会长,告诉他,我们愿意为他提供十吨最高纯度的‘源质’,以及我们最新研发的生物强化药剂的全套技术。条件只有一个,配合我们,把方羽,永远地留在北极!” “他不是能硬抗炮弹吗?他不是能手撕装甲车吗?”田中信的笑容,变得无比狰狞,“我倒要看看,他的血肉之躯,能不能扛得住一百吨‘云爆弹’的饱和式轰炸!” “我要让那片冰川,连同他在内,一起蒸发!” 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恶毒的计划,迅速成型。 樱花国军方,将提供最致命的武器和最精准的情报。 而“超能者协会”,则负责充当诱饵,将方羽引诱到预设的,绝杀的陷阱之中。 一张由现代科技和超凡力量共同编织的死亡大网,正在极北之地的上空,悄然张开。 而即将踏入其中的方羽,对此,还一无所知。 极北之地,朗伊尔城。 这里是地球上最北端的城市,终年被冰雪覆盖,气温常年在零下三十度以下。稀薄的空气,凛冽的寒风,让这里成了绝大多数人类的生命禁区。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运输机,在简陋的机场跑道上降落。 舱门打开,方羽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休闲服,从机舱里走了出来,仿佛周围能冻裂钢铁的严寒,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他刚走下舷梯,一名裹着厚厚白色防寒服,只露出一双清亮眼睛的女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方先生?”女人的声音,透过防风面罩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方羽点了点头。 “我是龙组‘雪狐’小队队长,夏晴。”女人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脸,“奉龙先生的命令,在此等候多时。从现在开始,我将担任您在极北地区行动的联络员和向导。” 夏晴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以一己之力,颠覆了樱花国超凡界,甚至正面击溃了一支现代化军队的“人形核武”? 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甚至还有点懒散。 如果不是亲眼看过那段被列为最高机密的战斗录像,她绝对无法将眼前这个人,和那个沐浴在炮火中,手撕装甲车的魔神联系在一起。 “辛苦了。”方羽的语气很平淡。 “分内之事。”夏晴指了指不远处一辆雪地越野车,“方先生,我们先上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夏晴脱下厚重的外套,露出了里面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矫健而又充满力量感的身材。 她一边发动汽车,一边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个军用平板,递给方羽。 “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关于‘超能者协会’在北极地区的所有据点分布图,以及人员构成信息。” 方羽接过平板,屏幕上,一张巨大的北极地图展开,上面标注着十几个红色的点。 “他们为什么要把基地建在这种地方?”方羽指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无人区,随口问道。 “为了‘源质’。”夏晴的表情严肃起来。 “源质?” “是的。”夏晴解释道,“极北之地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生命的禁区。但对于我们这些修炼者,或者说超凡者而言,这里却是一座巨大的宝库。” “在这些万年不化的冰川之下,由于特殊的地质环境和宇宙射线的长年累月影响,会诞生一种特殊的能量结晶。‘超能者协会’的人,称之为‘源质’。” “这种‘源质’,蕴含着非常奇特的能量,可以用来制作强化药剂,催化异能者觉醒,甚至可以直接被一些特殊的异能者吸收,用来提升他们的能力。可以说,‘源质’,就是‘超能者协会’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根基。” 夏晴将车开上一条被冰雪覆盖的公路,继续说道:“开采‘源质’是一项极其危险的工作。冰川深处,环境复杂,充满了各种未知的危险,比如潜藏的冰窟,不稳定的地质结构,甚至还有一些被冰封了数万年,因为开采而苏醒的,史前生物。” “所以,这项工作,普通人根本无法胜任,只能由他们协会内部的成员,亲自下场。您在地图上看到的那些据点,除了‘前哨基地’是中转站外,其余的,全都是他们的‘源质’矿场。” 方羽听完,冷笑了一声。 “那正好,免得误伤无辜了。” 夏晴听到这话,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毫不掩饰的,要将对方连根拔起的意思。 这位爷,是真的打算一个人,单挑整个“超能者协会”的北极分部? “方先生。”夏晴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履行自己作为联络员的职责,进行风险提示,“我知道您实力强大,龙先生也特意交代过,行动方面,我们无权干涉,只需要全力配合。” “但是,我常年在这里执行任务,和‘超能者协会’的人,打过不止一次交道。我必须提醒您,他们,并不好对付。” “他们的会长,代号‘磁王’,是一名极其强大的a级巅峰异能者,能够操控金属,据说全力施为,可以凭空掀起一艘万吨级的货轮。” “除了他之外,协会里还有四名a级干部,分别掌控着火焰、冰霜、雷电和精神念力,每一个,都拥有着不亚于武道宗师的破坏力。” “更别提他们还有上百名b级和c级的成员,以及各种利用‘源质’科技研发出来的,诡异的武器。” “您一个人行动,实在太危险了。”夏晴的语气十分诚恳,“一旦陷入他们的围攻,就算是武道至尊,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我建议,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制定一个周详的计划,由我们‘雪狐’小队配合您,从外围进行渗透和破坏,然后您再……” “不用。”方羽打断了她的话,将平板还了回去。 “你只需要告诉我,最近的那个矿场,在哪里。” 夏晴看着方羽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多余。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在地图上,指出了一个点。 “七号矿场,距离这里大概一百公里,是他们规模最小,防卫力量也最薄弱的一个据点。负责人是b级异能者,代号‘熔岩’,是个火系异能者。” “就从这里开始吧。”方羽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到了叫我。” 第二百八十二章:鱼儿上钩 夏晴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自己即将见证的,究竟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神话,还是一幕以卵击石的悲剧。 雪地越野车在茫茫的雪原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辙印,朝着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死亡之地,疾驰而去。 七号矿场,坐落在一座巨大冰川的腹地。 这里与其说是矿场,不如说是一个被掏空的山体堡垒。厚重的合金闸门,将唯一的入口封得严严实实,周围的冰壁上,布设着肉眼可见的监控探头和自动感应炮塔。 雪地越野车在距离矿场五公里外的一处冰丘后停了下来。 “方先生,前面就是七号矿场了。”夏晴拿出高倍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动静,“他们的防御体系很完善,硬闯的话,会在第一时间触发警报,到时候,所有矿场的敌人都会赶来支援。” 方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在这里等着。” 他说完,便直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夏晴正想说些什么,却看到方羽的身影,在茫茫的雪地里,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她的视野尽头。 好快! 夏晴心中一惊,连忙举起望远镜,死死地锁定着矿场的方向。 下一秒,她便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方羽的身影,如同闲庭信步,直接出现在了那扇厚重的合金闸门前。 “警报!警报!发现入侵者!”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冰川。 冰壁上的自动炮塔,立刻调转枪口,喷射出密集的火舌。 然而,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的子弹,在靠近方羽身体一米范围内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凝滞在半空中,然后无力地坠落在地。 方羽甚至没有去看那些炮塔一眼,只是抬起脚,对着那扇厚达半米的合金闸门,轻轻一踹。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扇足以抵挡火箭弹正面轰击的合金大门,就像一块脆弱的饼干,从中间轰然向内凹陷,扭曲,爆裂。 漫天的金属碎片倒飞而回,将门后冲出来的十几个手持武器的守卫,瞬间切割成了漫天血肉。 做完这一切,方羽才像掸了掸裤腿上的灰尘,迈步走了进去。 留在原地的夏晴,握着望远镜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她终于明白,龙先生为什么会说,他们只需要“配合”,而无权“干涉”了。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计划、战术,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矿场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敌袭!敌袭!” “熔岩大人呢?快去请熔岩大人!” 一名身材魁梧,皮肤呈现出暗红色,头发像燃烧的火焰般的男人,从矿洞深处冲了出来。 他就是七号矿场的负责人,b级火系异能者,“熔岩”。 “是谁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熔岩怒吼着,双手之中,升腾起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球。 他刚冲到大厅,就看到了那个正慢悠悠向里走的,穿着单薄休闲服的年轻人。 “就是你?”熔岩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不知死活的黄皮猴子,尝尝爷爷的厉害!” 他双手一推,两颗巨大的火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呼啸着砸向方羽。 方羽看都没看,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就像赶走两只讨厌的苍蝇。 呼—— 一股无形的劲风扫过。 那两颗足以熔化钢铁的火球,在半空中,便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什么?”熔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脖子一紧,整个人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凌空提了起来。 方羽单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举在半空中,另一只手,则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告诉我,是谁让你们去瀚海,动我女儿的?” 方羽的声音很轻,但听在熔岩的耳朵里,却比魔鬼的低语还要恐怖。 “我……我不知道……”熔岩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脸上充满了恐惧,“是……是凯伦……凯伦那个混蛋自作主张的……不关我的事……” “凯伦?”方羽的眼神,冷了下来。 “对!就是他!他是磁王大人的弟弟,权柄极大,但他跟我们超凡者协会向来不和,是他把脏水泼到我们协会身上!”熔岩为了活命,开始疯狂地甩锅。 方羽看着他那惊恐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们的会长,‘磁王’,现在在哪里?”方羽继续问道。 “在……在北边的极寒带!”熔岩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老大的位置,“那里发现了一座超大型的‘源质’矿脉,会长大人亲自带着协会的主力,去那里坐镇开采了!这里……这里只是一个被放弃的据点而已!” 极寒带? 方羽将信将疑。 他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将熔岩扔在地上。 “带我去。” “是!是!”熔岩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带着方羽,朝着矿洞深处走去,那里有一条专门通往北方的,地下轨道。 就在方羽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矿洞中之后。 瘫在地上的熔岩,脸上那副惊恐的表情,却缓缓地,消失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鱼,上钩了。”熔岩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沉稳,与刚才判若两人。 “很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弑神’计划,第二阶段,正式启动。” 熔岩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狼藉,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走进了另一条隐蔽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一艘小型的潜地艇,早已等候在此。 “大人,我们现在去哪?”驾驶员问道。 “去前哨基地,和会长他们汇合。”熔岩坐进驾驶舱,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通往北方的,死亡轨道。 “好戏,开场了。” 他按下一个按钮,潜地艇无声地,沉入了冰层之下,消失不见。 而此时的方羽,正坐在一辆高速行驶的轨道车上,穿行在深邃的地下冰洞中,朝着那个为他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疾驰而去。 第二百八十三章:这是一个陷阱 轨道车在深邃幽暗的地下冰洞中高速穿行,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单调的“哐当”声,在这死寂的地下世界里,是唯一的声音。 车厢内,方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夏晴坐在他对面,身上那套贴身的黑色作战服,让她看起来像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的雌豹。她看着方羽,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 从朗伊尔城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这个男人,除了上车时说了一句“到了叫我”,就再也没有开口。 他真的知道自己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吗? “方先生。”夏晴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方羽没睁眼,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我们即将进入的区域,是北极圈内最危险的‘白色坟场’。”夏晴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做任务简报,“这里不仅有极端的低温和变幻莫测的暴风雪,更可怕的,是生活在这里的生物。” “因为‘源质’矿脉的长期辐射影响,这里的动物,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异。它们比外界的同类,更庞大,更凶猛,也更聪明。” 方羽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是来了点兴趣。 夏晴见状,继续说道:“七号矿场的位置很刁钻,正好卡在一群‘极北冰狼’和一个‘北地灰熊’的领地交界处。极北冰狼,通常三十到五十只为一个族群,由一头‘狼王’统领。它们的体型比东北虎还要大,速度快,懂得协同作战。三年前,欧洲一个a级的火系异能者,自恃实力强大,闯入了它们的领地,结果连尸体都没能找到,只在雪地里发现了他那根被啃得只剩下骨头的法杖。” “至于北地灰熊,那是比冰狼群更恐怖的存在。它们是独居生物,每一头成年灰熊,实力都堪比武道宗师。它们皮糙肉厚,力量大得惊人,一巴掌能拍碎一辆主战坦克。最麻烦的是,‘源质’辐射让它们拥有了一些类似异能的能力,有的能操控冰锥,有的甚至能短暂地制造一片‘重力’区域。” 夏—晴的语气很严肃,她不是在危言耸听。 这些,都是她们“雪狐”小队用血和生命换来的情报。 “我们‘雪狐’小队在这里驻扎了五年,主要任务就是监控‘超能者协会’的动向,以及绘制这片区域的‘危险生物分布图’。只要按照我规划的路线走,可以避开百分之九十的危险。但这次,‘熔岩’所说的那个超大型矿脉,根据我们的情报,恰好就在最大一个冰狼族群的巢穴附近。所以,我们必须万分小心。” 她说完,看着方羽,希望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凝重。 然而,方羽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 他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夏晴心里一滞。 她感觉自己像在对一块石头说话。 她不明白,这个男人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 难道他以为,凭他一个人,就能对抗那些在冰原上生存了数万年,已经进化成杀戮机器的怪物? 就在这时,轨道车缓缓减速,最终停了下来。 “到了。”方羽说道。 车门向两侧滑开,一股夹杂着冰晶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门外,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苍茫的白色世界。 方羽率先走了出去,那件单薄的休闲服,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连一丝抖动都没有。 夏晴穿上厚重的防寒服,戴上护目镜,紧跟了出去。 她环顾四周,除了白色的雪,还是白色的雪。 这里,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更别提什么超大型矿脉了。 “熔岩”说的地点,就是这里。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夏晴的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一望无际的冰原,天空是灰白色的,大地也是灰白色的,天与地之间,仿佛没有界限。 冷,是这里唯一的主题。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在割。 “这里什么都没有。”夏晴站在一片冰丘之上,举着高倍望远镜,仔细地扫视着周围数百公里的区域。 入目所及,除了连绵的冰川和被风吹起的雪雾,再无他物。 没有矿场,没有敌人,甚至连一只活物的踪迹都看不到。 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心慌。 “我们可能被骗了。”夏晴放下望远镜,呼出的白气瞬间在护目镜上结了一层薄霜。 方羽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淡然。 他不用望远镜,方圆十公里内的一切,都在他的神识笼罩之下。 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没有生命的气息,没有能量的波动,只有一种死寂。 一个完美的,用来做坟墓的地方。 “那个叫‘熔岩’的家伙,演技不错。”方羽开口说道,“他被我抓住的时候,身体的肌肉反应,心跳频率,都符合一个极度恐惧的人该有的表现。但他神魂的波动,太平稳了。一个真正吓破了胆的人,神魂会像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夏晴愣住了。 她没想到,方羽在那种情况下,竟然还在观察这些细节。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是在演戏?” “嗯。”方羽点了点头,“他把我引到这里来,就是为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夏晴怀里的军用卫星电话,忽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特殊铃声。 那是最高级别的紧急通讯,只有龙先生本人,才能直接接通。 夏晴脸色一变,连忙接通了电话。 “……是!” “……明白!” 仅仅两句简短的应答,电话便被挂断。 夏晴抬起头,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甚至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方先生……”她的声音都变了调,“我们中计了!” “这是一个针对您的,必杀之局!” 方羽看着她,眼神平静,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龙先生刚刚传来消息,就在我们进入地下轨道的同时,樱花国,冲绳军事基地,有六架最新型号的‘f—3’战斗机,在没有向任何国际组织通报的情况下,紧急起飞!” “它们的航向,正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坐标!” “它们的机翼下,挂载的是‘云爆弹’!整整六架!他们是想把这片区域,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第二百八十四章:绝望?还是希望 夏晴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她不怕死,但这种来自国家层面的,不计后果的毁灭性打击,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为了杀一个人,出动一个战斗机编队,动用战略级别的武器? 这太疯狂了! “樱花国……”方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脑海里,浮现出田中信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 看来,上次在多摩丘陵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龙先生猜测,这一定是‘超能者协会’和樱花国军方联手布下的陷阱。‘熔岩’把您引到这里,就是为了给他们的空中打击,提供一个精准的靶子!” 就在这时,夏晴的电话,再次响起。 她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雷达已经捕捉到他们了,预计还有十分钟,就会抵达我们上空。” “龙先生让我们立刻向西南方向撤离!他已经在三百公里外,安排了‘龙鳞’特战队接应我们!” 夏晴的语速极快,她指着西南方向,“龙先生说,唐老先生已经亲自坐镇东部战区指挥中心,他会动用一切力量,干扰对方的雷达和通讯,为我们争取时间!” 唐老? 方羽心中一动。 那个住在恭王府里的老人,竟然也插手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白色的天空,心里迅速盘算着。 硬抗导弹,他有把握。 但战斗机在万米高空,速度数倍于音速,他根本够不着。只能被动挨打。 暂时撤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走。”方羽当机立断。 然而,两人刚准备动身,四面八方的冰原之下,忽然传来了剧烈的震动。 轰!轰!轰! 十几道人影,如同破土而出的僵尸,从厚厚的冰层下,猛地窜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个个身穿银白色的作战服,脸上戴着古怪的面具,身上散发着各种不同的能量波动。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浑身被电流环绕的男人。 他看着方羽,面具下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 “方羽先生,好戏才刚刚开始,这么急着走,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我们会长,可是特意为您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烟火晚会。在烟火升空之前,还请您,乖乖地留在这里。” 夏晴的心,沉到了谷底。 前有战机锁空,后有强敌环伺。 这,是一个真正的,十死无生的绝境。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军刀,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然而,方羽却只是瞥了那些人一眼,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就凭你们这几只阿猫阿狗,也想拦我?”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动了。 没有残影,没有预兆。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迈了一步。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那名电流环绕的男人面前。 “你……” 男人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看到一只手掌,在他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啪! 一声清脆的,像是西瓜被拍碎的声音。 男人的脑袋,连同他脸上的面具,一起爆成了一团血雾。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上那环绕的电流,也随之熄灭。 剩下的十几名超能者,全都傻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方羽是怎么动的。 他们的队长,一名强大的a级雷电异能者,就这么……死了? “一起上!杀了他!” 短暂的死寂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如梦初醒,纷纷将自己最强的攻击,朝着方羽,倾泻而去。 一时间,冰锥、火球、风刃、精神冲击……五光十色的能量攻击,将方羽所在的位置,彻底淹没。 夏晴骇然地看着这一幕,她觉得,就算是座山,也要被轰平了。 然而,当光芒散去,方羽依旧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太弱了。” 方羽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他不再留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幽灵,冲入了人群之中。 接下来,便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在外界足以被称为一方强者的超能者,在方羽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娃娃。 无论是坚硬的冰甲,还是狂暴的火焰,都无法阻挡他分毫。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出拳,踢腿。 每一次攻击,都必然会有一个敌人,爆成一团血雾。 夏晴呆呆地看着。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她见过强者,她自己就是精英中的精英。 可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个神明,在清理一群惹怒了他的蝼蚁。 原来……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吗? 不到一分钟。 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十几名强大的超能者,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鲜红的血液,将这片纯白的冰原,染上了一片触目惊心的,妖异的颜色。 方羽站在血泊之中,身上却纤尘不染。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际线。 在那里,六个微小的黑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放大。 伴随而来的,是如同滚雷般,越来越近的音爆轰鸣。 战斗机,来了。 夏晴也看到了。 她从刚才那场屠杀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脸上血色尽褪。 她知道,真正的危机,现在才刚刚开始。 “快走!”夏晴冲着方羽大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方羽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六架如同死神之翼般展开的战斗机。 他在计算。 计算对方的速度,高度,以及导弹发射后,抵达这里所需的时间。 结论是,来不及了。 以他和夏晴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在导弹落地之前,逃出这片被划定为“死亡区域”的冰原。 “跑。” 方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转头,看着夏晴。 “朝着西南方向,用你最快的速度,不要停,不要回头。” “方先生?”夏晴愣住了,“那你呢?我不能……” 她是一名军人,她的职责是协助,而不是抛下战友,独自逃生。 “这是命令。” 方羽打断了她的话。 他没有再废话,只是伸出手,在夏晴的后背上,轻轻一推。 一股看似轻柔,却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了夏晴。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西南方向,激射而出。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的景物在飞速倒退。 夏晴想停下来,想回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羽的身影,在自己的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 她看到,方羽站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冰原上,独自一人,面对着那六架已经近在咫尺的战斗机。 他的身影,在那片苍茫的天地之间,显得那么渺小,又那么孤高。 就在这时。 天空之中,亮起了数十道刺眼的白光。 战斗机,发射了导弹。 一枚枚拖着长长尾焰的“云爆弹”,如同从天而降的流星雨,划破了灰白色的苍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那片孤零零的冰原,覆盖而来。 …… 华夏,东部战区,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通过锁定的卫星,实时转播着极北之地的景象。 当看到那数十枚导弹,同时脱离机体,拉出死亡的弧线时,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混蛋!这群疯子!” 一名年轻的参谋,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眼睛通红。 “他们这是在犯罪!在反人类!” “立刻向国际军事法庭提出最高级别的抗议!” 然而,这些愤怒的咆哮,并不能改变屏幕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龙先生站在屏幕前,那张一向沉稳如山的面庞,此刻也绷得紧紧的,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 他身旁,唐老先生端着一杯茶,眼睛微闭,仿佛已经睡着了。 但那只端着茶杯的手,却在微微地,不易察觉地颤抖着。 屏幕上,第一枚导弹的弹头,已经开始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它即将,触碰到那片冰原。 触碰到那个,独自一人,站在冰原上的身影。 “他……会死吗?” 一名女通讯兵,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颤抖着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第二百八十五章:唯一的变数 就在那第一枚导弹即将触及冰面的前一秒,方羽动了。 他没有抬头去看那呼啸而来的死亡,也没有试图用血肉之躯去硬抗。他只是做了一个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动作。 他的右脚,重重地跺在了脚下的冰层之上。 轰隆! 一声闷响自地底传来。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厚达数十米的坚冰,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下一刻,冰层轰然塌陷。 方羽的身体,随着那崩塌的冰块,笔直地坠入了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冰冷的海水之中。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第一枚云爆弹,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片诡异的,吞噬一切的白光。 弹头在接触冰面的瞬间,释放出一种特殊的雾化燃料,并在零点零一秒后引爆。 一团巨大的火球,以超音速的速度,向四周疯狂扩散。 火球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抽空,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区域。 紧接着,外界的空气疯狂倒灌,产生了第二次,威力更为恐怖的冲击波。 冰川在融化,在蒸发。 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白大地,连同那些超能者残破的尸骸,都在这一瞬间,被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夏晴被那股巨力推着,已经在数公里之外。 她回头看去,只看到远方的天际,被一片炽热的,仿佛太阳坠落般的白光所笼罩。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热浪和冲击波,席卷而来。 即便隔着数公里,那股力量也瞬间将她掀飞了出去,在雪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她挣扎着爬起来,吐出一口鲜血,再回头看去时,那片她曾经站立过的冰原,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还在冒着滚滚蒸汽的深坑。 海水在疯狂地倒灌,与高温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切,都消失了。 夏晴跪在雪地里,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吗? 那个神一样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 华夏,东部战区,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卫星传回的实时画面,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眼的,代表着高强度能量反应的红色。 数据流在疯狂地刷新,但画面中心,却是一片雪花。 在云爆弹爆炸的瞬间,那片区域所有的电子信号,都被彻底摧—毁了。 “信号中断!” “生命探测……无反应!” “热源信号……无法分析!干扰太强!” 一条条冰冷的报告,从各个技术岗位传来,回荡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 在座的,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可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沉痛。 一名年轻的参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双眼通红。 “这群畜生!他们违反了国际公约!” “抗议!必须向他们提出最严厉的抗议!” 龙先生站在屏幕前,双手死死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一言不发,只是盯着那片已经失去信号的雪花屏幕,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小龙。”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片死寂。 众人回头,只见一直闭目养神的唐老先生,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走到了龙先生身旁。 “他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唐老看着屏幕,语气平静。 龙先生转过头,看着这位如定海神针般存在的老人,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常规武器伤不了他,但那是云爆弹,是战略级别的武器。 六架战斗机,数十枚云爆弹的饱和式轰炸。 就算是神,恐怕也…… “鬼谷一脉的传人,如果就这么死了,那也就不是鬼谷了。”唐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那个诅咒,比这几颗导弹,要可怕得多。他连诅咒都敢逆,又怎么会怕区区几架飞机。” “可是,唐老……”龙先生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现在失去了和他所有的联系,那片区域已经被彻底摧毁,就算他能在第一轮轰炸中活下来,樱花国的人,绝对还会有第二轮,第三轮……” “所以,我们得去把他找回来。”唐老打断了他的话。 指挥中心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去……找回来? 去哪里找?那可是北极圈,是爆炸的核心区!现在那里就是一片死亡炼狱! “唐老,您的意思是……”龙先生的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给我准备一架飞机,最快的。”唐老转过身,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我要亲自去一趟。” “不行!”龙先生想也没想,立刻出声阻止,“您不能去!那里太危险了!樱花国已经疯了,他们现在就是一群输红了眼的赌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您要是去了,万一……” “没有万一。”唐老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眸里,此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龙,你记住,方羽这个人,他不仅仅是一个武道强者,也不仅仅是这一代的鬼谷传人。” 唐老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清晰地回响着。 “他是希望。” “是千百年来,我们华夏武道界,唯一一个,有可能打破那层桎梏,窥探到更高境界的希望,是唯一一个,有机会彻底掀翻鬼谷一脉那个狗屁诅咒的,变数。” “我这一辈子,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惊才绝艳者,过江之鲫,但他们,都只是在重复前人的路,修修补补,走不到尽头。” “只有他,不一样。”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有我们所有人都没有的东西,那是开创一个时代,才需要的东西。” 唐老看着龙先生,又看了一圈周围那些满脸震惊的将领们。 “老头子我活了一百多年,这条命,早就是捡来的了,如果能用我这把随时会散架的骨头,换回一个华夏武道的未来,这笔买卖,划算。” “我此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我就要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说完,唐老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出了指挥中心的大门。 龙先生看着他那虽然苍老,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背影,嘴唇翕动,最终,所有劝阻的话,都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 这位老人,一旦做了决定,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拉不回来。 “备机!”龙先生转身,对着身后的通讯兵,下达了指令,“联系‘雪狐’,不惜一切代价,确定唐老先生的安全!” …… 极北冰原。 第一轮轰炸过后,天地间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高空中,那六架f—3战斗机盘旋了一圈,确认下方已经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后,调转机头,准备进行第二轮的补充打击。 就在这时,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通体漆黑,造型奇特的运输机,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原理的速度,撕裂云层,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这片空域。 运输机的舱门,在万米高空中,无声地打开。 唐老穿着那件单薄的藏青色长衫,一步,从机舱里,迈了出来。 他就那么站在了虚空之中,脚下,是翻涌的云海。 凛冽的罡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低头,俯瞰着下方那个被炸出的,巨大无比的冰窟窿,眼神平静。 下一秒,又有数枚导弹,从远处的战斗机上发射,拖着尾焰,呼啸而来。 唐老看都没看。 他只是眯了眯眼,盯着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正在疯狂翻涌的海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顷波涛,看到了冰海之下的某个角落。 “找到了。” 他动了动眼神,整个人的身形,如同陨石一般,笔直地,朝着下方坠去。 眨眼之间,便没入了那片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第二百八十六章:我的命,用来换你 冰海之下,是另一个世界。 暗流汹涌,寒冷刺骨。 方羽在第一轮爆炸的冲击波抵达前,便已潜入了数百米的深海。 水,是最好的缓冲。 但云爆弹的威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估。 那恐怖的冲击波,透过数百米的海水,依旧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即便有真元护体,他还是感到一阵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更麻烦的,是爆炸瞬间产生的高温。 上层的海水,在瞬间被煮沸,巨大的温差,让下方的暗流变得无比狂暴,形成了一个个致命的漩涡。 方羽感觉自己就像是滚筒洗衣机里的一件衣服,被那股力量拉扯着,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只能凭借着本能,不断运转体内的鬼谷真元,护住心脉,同时尽量避开那些最危险的暗流。 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的轰炸。 一次又一次的冲击,让他本就受了伤的身体,雪上加霜。 丹田深处,那股一直被他压制着的阴冷死气,也趁机开始作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经脉。 内忧外患。 方—羽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他躲在一处深海冰沟的缝隙里,大口地喘着气,虽然他并不需要呼吸。 这是他出狱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的,死亡的威胁。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那个在恭王府里见过的,须发皆白的老人。 唐老。 他怎么会在这里? 方羽的脑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唐老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他伸出手,一枚古朴的戒指,在他手指上微微一亮。 下一刻,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储物戒? 方羽的瞳孔,微微一缩。 唐老倒出一粒散发着奇异香气的丹药,不由分说,直接塞进了方羽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而又磅礴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方羽只觉得,自己那几近干涸的丹田,像是久旱逢甘霖,瞬间被注入了新的生机。 那些受损的经脉,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着。 好强的药力! 这丹药的品级,恐怕已经超出了凡品的范畴。 “别说话,凝神,守住心台。”唐老的声音,直接在方羽的脑海中响起,“外面的苍蝇,又来了。” 话音刚落,又一轮轰炸,开始了。 这一次,是整整十二枚云爆弹的,齐射! 樱花国的人,是真的疯了。他们不把这片海域彻底炸穿,誓不罢休。 恐怖的冲击波,再次袭来。 方羽刚准备强行运功抵挡,唐老却一步上前,挡在了他的身前。 “我说过,我这条老命,是来换你的。” 唐老的声音,依旧平静。 只见他双手在身前,缓缓画了一个圆。 嗡—— 一股无形,却又厚重如山的气罩,瞬间将两人笼罩。 那气罩,呈淡淡的金色,上面流转着古老而又玄奥的符文。 护体罡气! 而且是已经凝为实质,近乎于“域”的,武道至尊的护体罡气! 狂暴的冲击波,撞在金色的气罩上,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气罩之内,风平浪静。 气罩之外,地狱熔炉。 方羽震撼地看着唐老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唐老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着。 为了维持这片绝对的“域”,这位老人,正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前辈……” “别分心。”唐老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依旧沉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恢复,不然,我这条老命,可就白送了。” 方羽不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功法,炼化着那枚丹药的药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轮轰炸结束,海面终于恢复了平静。 而唐老布下的那片金色气罩,也变得黯淡无比,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海水中。 噗—— 唐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竟然是暗金色的。 他的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向后倒去。 方羽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他。 入手处,是一片冰凉。 老人的生命气息,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咳咳……还行,比我想象的,要结实。”唐老看着方羽,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方羽体内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看着老人那张迅速失去血色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前辈,你……” “别叫我前辈。”唐老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老顽童般的狡黠,“你现在,欠我一条命,这笔买卖,你就算不想做,也得做了。” 他颤抖着,从怀里,摘下了那枚古朴的储物戒,塞到了方羽的手里。 “里面……有那个疯子……咳咳……有你的前辈,花了一辈子,给你准备的东西,还有……老头子我的一些……私藏。” “降神丹的材料,现在,都齐了。” “宫本武藏,飞鸟那个老神棍,再加上……我这条命,三个武道至尊的神魂精血,也……也够了。” 唐老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惜啊……老头子我,是看不到你……突破之后,那番光景了。” “记住……你答应我的……三件事。” “记住……守卫……华夏……” 最后一个字说完,老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双看过百年风云,洞悉了世事沧桑的眼眸,缓缓地,永远地,闭上了。 方羽抱着老人那具正在迅速变冷的身体,呆呆地,跪在冰冷的海底。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和愤怒,如同火山一般,在他的胸中,轰然爆发。 他没有哭,也没有吼。 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在这一刻,变成了深不见底的,血色。 他小心翼翼地,将唐老的遗体,收入了那枚储物戒中。 入土为安。 他日,必将这位老人,带回故土。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抬头,看向那片已经被轰炸得面目全非的海面。 他的神识,扫过手中的储物戒。 里面,堆积如山的,是各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材地宝。 万年冰莲,地脉龙髓,圣杯之血…… 还有,唐老留下的,他自己毕生的修炼心得,和一个小小的玉盒。 玉盒里,是老人早已准备好的,自己的一缕神魂和一滴心头精血。 一切,都准备好了。 只为,今日之局。 方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冰冷,都吸入了肺里。 樱花国。 超能者协会。 你们,等我。 第二百八十七章:外界变动 在龙先生几乎是以掀桌子的姿态,通过最高级别的外交和军事渠道,向樱花国发出了最后通牒之后,极北之地的上空,终于恢复了平静。 那六架f—3战斗机,在投完了所有的弹药后,仓皇离去。 一场震惊了全世界最高权力圈的,针对个人的,战略级别的军事打击,就此落下了帷幕。 然而,战斗虽然结束了,余波,却才刚刚开始。 龙组的“龙鳞”特种作战单位,以及从东部战区紧急调派过来的,最精锐的蛙人部队,第一时间赶到了爆炸核心区域。 他们在那片如同地狱般的冰海中,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他们希望能找到些什么。 哪怕,只是一片衣角,一截残骸。 然而,三天三夜过去,他们一无所获。 云爆弹的威力,太过恐怖。 那片区域,在经历了数十枚战略武器的轮番洗礼后,已经变成了一片真正的,生命的禁区。 水下的地质结构被彻底改变,到处都是致命的暗流和辐射。 最终,在付出了三名蛙人失踪的代价后,搜索行动,被迫中止。 官方的报告上,只有一句冰冷的话。 ——目标失踪,判定为阵亡。 唐老,华夏的定海神针,武道界的泰山北斗,为了掩护战友,壮烈牺牲。 方羽,华夏武道界百年不遇的麒麟儿,鬼谷一脉的当代传人,在遭遇敌国精心策划的伏击后,不幸陨落。 这个消息,被列为了最高级别的机密,仅有极少数人知晓。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 瀚海市,姜家庄园。 当龙先生亲自派来的人,将这个噩耗,用一种最委婉的方式,告知姜家众人时,整个庄园,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姜政秋手里的紫砂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瘫倒在沙发上,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一生,经历过商海的沉浮,见识过人心的险恶,自认为早已心如铁石。 可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先是孙子变成了疯子,现在,那个虽然名义上是孙女婿,却已经成为整个姜家顶梁柱的男人,也…… 完了。 姜家,完了。 姜夫人再也控制不住,当场就哭昏了过去。 她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儿能够平安喜乐。 可女儿先是身中奇毒,昏迷不醒,好不容易被方羽救了回来,有了好转的迹象,现在,那个能救她女儿,能保护她外孙女的男人,却没了。 她的淮卿,她的樱樱,以后该怎么办? 整个客厅,一片愁云惨雾。 哭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只有姜淮卿,坐在轮椅上,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张原本苍白,却因为方羽的归来而渐渐有了血色的脸,此刻,又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只是,那双紧紧握着轮椅扶手,指节已经发白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都别哭了。” 许久,姜淮卿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冷静和坚强,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他不会死的。”姜淮卿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虽然连龙先生那边都已经下了定论,虽然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但她的心里,就是有一个声音,在固执地告诉她,那个男人,那个总是一副吊儿郎当,却总能在最关键时刻,像神一样从天而降的男人,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死去。 “就算……就算他真的回不来了。” 姜淮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双明亮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簇从未有过的,坚定的火焰。 “我也会守住姜家。” “我会把姜氏集团,做得比以前更大,更强。” “我会把樱樱,抚养长大。” 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正趴在她腿上,因为感受到悲伤气氛而小声抽泣的樱樱的脑袋,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因为,樱樱不只是我的孩子。” “她也是,我和他,共同的孩子。” 在这一刻,她终于愿意,在心里,承认那个男人,是自己女儿的父亲,是自己的……丈夫。 虽然,他可能,再也听不到了。 …… 方羽陨落的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在全球的超凡势力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曾经被方羽压得喘不过气的敌对势力,在经过短暂的确认后,陷入了狂欢。 药王宫内,无数人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愣了足足有半分钟,随即爆发出疯狂的大笑。 “死了?哈哈哈哈!他终于死了!” 不少人脸上的表情,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我就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跟我们药王宫作对!跟国家机器作对,就是死路一条!” “传我命令!”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变得无比怨毒和贪婪,“立刻联系我们在江南的所有人手,宏达商会,伊贺流的那些余孽,还有姜家……所有跟方羽有关的产业和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他死了,他留下来的东西,就该由我们,来接收了!” 樱花国,防卫省地下指挥中心。 田中信看着报告上“确认阵亡”的字样,端起一杯清酒,一饮而尽。 “为了大樱花民族的未来,干杯!” 整个指挥中心,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们成功了。 他们用一场豪赌,成功“弑神”,洗刷了多摩丘陵之战的耻辱。 虽然代价,是彻底得罪了华夏,并且在未来数十年,都可能要面对华夏在各个层面的疯狂报复。 但,在田中信看来,这一切,都值了。 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一个足以威胁到整个民族未来的“人形核武”,所有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而那些曾经向方羽示好,甚至宣誓效忠的势力,则陷入了一片恐慌与绝望。 宏达商会的会长冯俊,在接到消息的当晚,一夜白头。 他知道,方羽一死,他这个被绑在方羽战车上的“鬼谷门传人”,好日子,到头了。 那些之前被他用方羽的名头压下去的对手,很快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将他和他的宏达商会,撕得粉碎。 千叶惠子,这位新上任的伊贺流首领,在得知主人陨落后,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墙上那副方羽的画像,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她再走出房间时,她身上的气息,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都要锐利。 她拔出了自己的刀。 主人不在了,但主人的基业,不能倒。 谁敢动,她就用这把刀,告诉他们,伊贺流的忍者,从不畏惧死亡。 全世界,因为一个人的“死”,而暗流涌动。 无数的阴谋,算计,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所有人都以为,那颗曾经照亮了整个夜空的流星,已经坠落。 他们却不知道。 在极北之地,那片被世人遗忘的,万米之下的深海冰沟之中。 一双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如同宇宙般深邃的,平静。 方羽盘膝而坐,周身的海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绝对真空的区域。 他的伤势,在唐老的丹药和自身强大的恢复力下,已经痊愈。 他的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凝实,更加内敛。 他摊开手,看着掌心那枚属于唐老的,古朴的储物戒。 降神丹。 是时候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炼制降神丹 冰海之下,万籁俱寂。 方羽睁开眼,那双血色的瞳孔缓缓恢复了漆黑,深邃得像这片不见天日的海。 他将唐老的遗体小心安放在储物戒的一角,那里,他用真元隔出了一片最洁净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 身体的伤势已经痊愈,丹田内的真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充盈、凝练。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向上看了一眼,数百米厚的海水之上,是冰层,是天空,是那些等着看他死讯的敌人。 方羽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没有激起一丝水流,他就那么凭空穿过了数百米的海水,如同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冰原之上。 空气中,还残留着云爆弹那股刺鼻的硝烟味,以及高强度的辐射。 方羽没有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贴着地面,朝着极北之地的更深处掠去。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所过之处,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夏晴被他推出去的方向是西南,那是生路。 而他现在要去的,是正北,是绝地。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绝对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 炼制降神丹。 这枚丹药,是唐老用命换来的,也是他接下来复仇的,唯一依仗。 掠地飞行了数百里,深入了那片连卫星信号都难以覆盖的永冻冰川带,方羽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座高达千米的巨大冰山,山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散发着亘古的寒意。 就是这里了。 他能感觉到,这座冰山之下,有一股极为精纯的阴寒之气,正是炼制降神丹,以及后续突破时,最好的天然屏障。 方羽没有走任何入口,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面前厚达百米的冰壁,轻轻一点。 无声无息,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圆形孔洞,出现在了冰壁上,洞壁光滑如镜。 他走了进去,身后的孔洞,又无声无息地,自动愈合了。 深入冰山腹地千米,方羽开辟出了一个简单的洞府。 他盘膝而坐,将储物戒中所有的材料,一一取出。 宫本武藏和飞鸟神官的神魂精血,被封印在两个特制的玉瓶中,依旧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唐老留下的那滴暗金色的心头血,则被他用一个更小的玉盒单独存放,盒子上,刻满了老人亲手布下的封印符文。 九叶墨兰,赤炎果,万年冰莲,地脉龙髓,圣杯之血…… 七种主药,三十六种辅药,每一样,都是足以让整个武道界疯狂的稀世奇珍。 方羽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神。 他摊开手掌,一团青黑色的火焰,凭空燃起。 九幽魂焰。 他心念一动,最先投入火焰的,不是任何药材,而是宫本武藏和飞鸟神官的那两瓶神魂精血。 他要先将这两股驳杂的神魂之力,炼化,提纯。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 稍有不慎,两股属于武道至尊的强大神魂就会在火焰中引爆,别说炼丹,他自己都会被炸得神魂俱灭。 方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不断刻画着,一道道金色的符文被打入火焰之中,如同最精准的枷锁,将那两股狂暴的神魂之力,死死地禁锢在方寸之间。 青黑色的火焰,无声地燃烧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 就在方羽于极北之地闭关炼丹的同时,一场针对姜氏集团的,史无前例的围剿,已经拉开了序幕。 方羽陨落,唐老牺牲。 这个消息,像是一剂最猛烈的催化剂,让所有潜藏在黑暗中的豺狼,都露出了最贪婪的獠牙。 最先发难的,是药王宫。 段千山虽然自废了修为,但药王宫的底蕴仍在。 得知方羽死讯的当天,一直被压制的几名主战派长老,立刻发动了“宫变”。 他们囚禁了已经成为废人的段千山,以及被方羽扶持起来,名义上掌管着药材库的韩清雅。 随后,药王宫新任的“代理宫主”,二长老刘长风,立刻向整个江南的地下势力,发布了对姜氏集团的“格杀令”。 “方羽已死,其名下所有产业,能者居之!” 一石激起千层浪。 瀚海市,姜氏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气氛压抑得像一块铁。 “报告董事长,刚刚得到消息,我们最大的药材供应商‘百草堂’,单方面撕毁了合同,宣布停止对我们的一切药材供应。” “董事长,城南的生产基地,被卫生部门和消防部门联合查封了,理由是‘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董事长,银行那边……他们要求我们必须在三天之内,还清所有贷款,否则……就要启动资产冻结程序。” 一条又一条的坏消息,从各个部门汇集而来,像一把把重锤,敲在每一个姜家人的心上。 姜淮卿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她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冯会长那边怎么说?”姜淮卿看向身旁的姜政秋。 姜政秋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宏达商会的情况,也不乐观。方羽一死,那些之前被冯俊压下去的对手,全都冒了出来,在背后捅刀子,冯俊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虽然还在尽力帮我们,但……能调动的资源,已经不多了。” “砰!”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安保部的负责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全是血。 “董事长!不好了!有人……有人冲进来了!” 话音未落,一群手持刀棍的黑衣人,已经闯了进来,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姜家的人,都给我滚出来受死!”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光头壮汉,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姜淮卿,脸上露出狞笑。 “哟,这不是瀚海第一美人吗?可惜了,是个残废。” 他提着一把开山刀,径直朝着姜淮卿走去。 会议室里的姜家人,吓得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 姜政秋挡在孙女面前,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东西,给我滚开!” 光头壮汉一脚将姜政秋踹倒在地,举起刀,就要朝着姜淮卿的头上砍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剑光,如同凭空出现的闪电,一闪而逝。 “噗嗤!” 光头壮汉的动作,凝固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多出的一个血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身后,宋青云手持长剑,悄无声息地出现,眼神冰冷得像一块铁。 “先生的刀,仍在。”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光头壮汉轰然倒地。 剩下的那些黑衣人,看到这一幕,都吓傻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宋青云的身影,已经化作了一道鬼魅,在人群中穿梭。 剑光每一次闪烁,都必然会有一个人倒下。 不到半分钟,会议室里,便只剩下了满地的尸体。 宋青云收剑,走到姜淮卿面前,单膝跪地。 “夫人,属下来迟。” 姜淮卿看着他,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带爷爷去医院。” 宋青云的出现,只是暂时解了围。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暗杀,只是最直接,也是最愚蠢的手段。 真正的杀招,在商业上。 第二天,一个由药王宫牵头,联合了江南数十个二三流家族的“反姜联盟”,正式成立。 他们动用所有的资源和人脉,对姜氏集团的上下游产业链,进行了全方位的绞杀。 上游,所有原材料供应商,全部断供。 下游,所有销售渠道,一夜之间,全部被封锁。 清颜丹、养气丹、续骨丹,这三款本可以创造商业神话的产品,此刻,却连一盒都卖不出去,全部积压在仓库里。 姜氏集团,这座商业大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从根基处,一寸寸地掏空。 姜淮卿不眠不休,召开了无数次会议,试图寻找突破口。 她甚至动用了姜家所有的私人关系,去求那些曾经的合作伙伴。 但,得到的,只有冷漠的拒绝,和幸灾乐祸的嘲讽。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这就是现实。 就在姜家山穷水尽,即将宣布破产之际。 龙组,出手了。 一纸来自最高层的红色文件,直接下达到了江南省。 文件内容很简单。 ——姜氏集团,为国家重点扶持企业,其所有商业活动,受国家最高级别保护。 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恶意干扰。 文件一下,那些跳得最欢的地方保护势力,瞬间偃旗息鼓。 被查封的工厂,解封了。 银行的催款电话,也停了。 但,这也只能缓解燃眉之急。 龙组可以动用力量,保住姜氏集团不倒。 但他们无法干预市场。 没有原材料,没有销售渠道,姜氏集团,依旧是一个空壳子,在慢性死亡。 所有人都知道,龙组能保他们一时,保不了一世。 除非,方羽能回来。 可是,他已经死了。 姜家,依旧深陷绝望的泥潭。 第二百八十九章:毫无退路 极北之地,冰山腹地。 方羽的面前,九幽魂焰静静地燃烧着。 火焰之中,七种主药的精华,已经被完美地提炼出来,化作了七团颜色各异,散发着不同气息的液体,彼此泾渭分明,却又在一种玄奥的力量下,缓缓地,相互靠近。 最关键的一步,到了。 融丹。 方羽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天地至理,引动着洞府内的阴寒之气,向着火焰汇聚。 “凝!” 他猛地一声轻喝。 七团药液,在瞬间,撞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狂暴的能量冲突。 它们就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一团七彩的霞光,在火焰中绽放。 紧接着,方羽拿出了那个装着唐老心头血的玉盒。 他打开玉盒,那滴暗金色的血液,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却充满了生命力的温度。 方羽屈指一弹,那滴血,飞入了火焰之中,精准地,落在了那团正在成型的丹药雏形之上。 嗡—— 整个冰山,都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洞府的上方,万米之上的高空,那片终年被灰色云层覆盖的天空,忽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道绚烂的极光,如同天神挥洒下的彩带,凭空出现,将整个天空,都映照得如同神域。 这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钟,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这一幕,还是被无数颗正在监视着这片区域的军事卫星,精准地捕捉到了。 一时间,全世界各大强国的最高指挥中心,都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报告!北极圈无人区,坐标xxx.xxx,检测到异常高能反应!” “能量等级……无法分析!已超出仪器上限!” “初步判断,疑似新型战略武器实验,或是……未知自然现象。” 无数的猜测和分析,雪花般地飞向各个国家的最高决策者案头。 但没有人,会将这天地异象,和一个人联系起来。 冰山洞府内。 霞光散去,火焰熄灭。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暗金,表面布满了九道天然形成的,如同龙纹般的丹药,静静地悬浮在方羽的掌心。 丹药之上,甚至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唐老的气息。 降神丹,成了。 而且是融合了三位武道至尊神魂精血,品质达到了传说级别的,九纹金丹。 方羽看着这颗丹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将这颗耗尽了唐老最后心血的丹药,吞入了腹中。 丹药入口,没有化作洪流,而是直接,融入了他的神魂之中。 轰! 方羽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片混沌的,无边无际的星海。 他看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一拳,轰碎了一颗星辰。 他看到了一个白衣剑客,一剑,斩断了一条奔腾的银河。 那是…… 紧接着,一个苍老而又温和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唐老。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欣慰地笑了笑,然后,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融入了他的身体。 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而又磅礴的力量,包裹了他的全身。 方羽闭上眼,心神彻底沉寂。 为期三天的突破,正式开始。 …… 三天的时间,对于闭关的方羽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 但对于外界的姜家而言,却是度日如年。 在方羽闭关的第二天,“反姜联盟”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他们不再满足于商业上的绞杀,而是直接撕破了脸皮。 一封最后通牒,送到了姜淮卿的面前。 “三日之内,交出清颜丹、养气丹、续骨丹的完整配方,以及姜氏集团所有的销售渠道,否则,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让整个姜家,从瀚海市,彻底消失。” 通牒的下方,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樱樱正在幼儿园里,开心地玩着滑梯。 照片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有一个红色的,狙击镜的十字准星,牢牢地,锁定着樱樱的脑袋。 赤裸裸的,威胁。 当姜淮卿看到这张照片时,她那一直强撑着的,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她可以不在乎姜氏集团的死活,也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但她不能不在乎樱樱。 那是她的命,也是那个男人,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 当晚,姜淮卿召集了所有姜家人。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签署了那份等同于投降协议的,股权和技术转让合同。 她将那三张足以改变世界的药方,拱手让人。 她将姜家几代人辛苦打拼下来的商业帝国,亲手瓦解。 消息传出,整个瀚海市,一片哗然。 无数曾经看好姜氏集团,甚至将姜淮卿奉为商业女神的人,都扼腕叹息。 而那些参与了围剿的势力,则陷入了狂欢。 他们在姜氏集团的总部大楼,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当着无数媒体的面,瓜分着胜利的果实。 姜家,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一个抱着金山,却守不住的,愚蠢的笑话。 做完这一切后,姜淮卿回到自己的房间,便一病不起。 心力交瘁,加上之前方羽陨落的噩耗,彻底摧垮了她的身体。 她躺在床上,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嘴里,只是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两个人的名字。 “方羽……” “樱樱……” 然而,噩梦,还远没有结束。 就在姜家交出所有底牌,以为可以换来一丝喘息之机时,新的敌人,从海外,接踵而至。 一架悬挂着樱花国国旗的专机,降落在瀚海国际机场。 从飞机上走下来的,是樱花国新任的防卫省大臣,以及几名气息强大,眼神阴冷的武道宗师。 他们没有通过任何官方渠道,而是直接,闯进了姜家庄园。 为首的,正是田中信的心腹,樱花国剑道新生代的领军人物,北辰一刀流的当代宗主,千叶龙一。 他站在姜家的大厅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姜淮卿,和一众面如死灰的姜家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 “姜家主,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千叶龙一用一口流利的中文,阴阳怪气地说道,“只可惜,红颜薄命,看来是撑不了多久了。” “你们想干什么?”姜政秋拄着拐杖,挡在众人面前。 “不想干什么。”千叶龙一摊了摊手,“我们只是来讨一笔债。” “方羽,在我国土之上,肆意破坏,屠戮我武道界同仁,犯下滔天罪行。如今,他虽然已经畏罪自杀,但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父债子偿,夫债妻还。” 千叶龙一的目光,落在了姜淮卿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淫邪。 “我们要求,姜家,立刻将姜淮卿,交由我们处置,带回樱花国,接受审判。” “另外,伊贺流的叛徒,千叶惠子,也必须交出来,由我们清理门户。” “你们做梦!”姜政秋气得浑身发抖。 “呵呵,是不是做梦,你们很快就知道了。”千叶龙一冷笑一声,“我们已经查到,伊贺流残余的势力,现在已经全部并入了宏达商会。从今天起,我们樱花国所有的暗部力量,会对宏达商会在全球的所有产业,进行无休止的,追杀。”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 “一天之后,如果我看不到人,我不介意,让这座庄园,变成一座真正的,坟墓。” 第二百九十章:是时候算账了 千叶龙一的嚣张跋扈,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姜家人的脸上。 方羽尸骨未寒,这些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手下败将,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要对他的家人,赶尽杀绝。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樱花国的人前脚刚走,另一群不速之客,后脚就到了。 这一次,来的是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考究,气质阴冷的男人。 他自称是“超能者协会”的亚洲区代表,代号“幻影”。 他的来意,更加直接,不加掩饰。 事实上到现在这个阶段,也不需要有什么掩饰了,之前是因为忌惮那个叫方羽的家伙表现出来的非一般的力量,现在人已经被樱花国歼灭,其他的都不足为虑。 “我们怀疑,方羽的遗物中,藏有大量从我们协会窃取的‘源质’,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超凡世界的秘密。” 幻影看着姜政秋,语气傲慢,不容置疑。 “根据国际超凡生物管理公约,我们有权对嫌疑人的住所,进行彻底的搜查。” “我们现在要求,立刻进入姜家所有房产,包括这座庄园,进行全面的,无死角的搜查。请你们配合。”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这是明抢。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为了找什么“源质”,他们就是想趁火打劫,看看能不能从方羽的遗物中,找到一些有价值的宝物。 一时间,整个姜家,成了全世界超凡势力眼中的一块肥肉。 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而就在这内忧外患,风雨飘摇之际。 一个让所有姜家人都意想不到的背刺,从内部,捅了出来。 方家。 方书茜和方书远兄妹,趁着宏达商会自顾不暇,姜家乱成一锅粥的机会,竟然从冯俊的软禁中,逃了出来。 他们一出来,便立刻联系上了之前被方羽打压的那些,对姜家怀恨在心的二流家族。 凭借着方家在瀚海市残存的一点人脉,以及他们对方羽和姜家内部情况的了解,他们很快就重新拉起了一支队伍。 “方羽死了!姜家倒了!这是我们方家,重新崛起的天赐良机!” 方书远在一次秘密聚会上,对着一群各怀鬼胎的家族代表,兴奋地嘶吼着。 而方书茜,则显得更加冷静,也更加怨毒。 她看着窗外姜家庄园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崛起?不,仅仅是崛起,还不够。” “我要姜家,彻底覆灭!我要姜淮卿那个贱人,生不如死!我要那个叫樱樱的小野种,去给她那个死鬼爹陪葬!” 她发下了最恶毒的誓言。 很快,方家便加入了围剿姜家的阵营。 他们利用自己曾经是方羽“亲人”的身份,散布了无数关于姜家和方羽的谣言。 他们甚至买通了姜家内部的几个佣人,拿到了庄园的内部结构图,将它卖给了樱花国和超能者协会。 他们就像一群食腐的鬣狗,疯狂地撕咬着姜家这头已经倒下的雄狮,身上最后的一点血肉。 在各方势力的轮番打击下,姜家,终于走到了尽头。 三天之后。 姜氏集团,正式向法院,提交了破产清算的申请。 这座曾经辉煌一时的商业帝国,彻底宣告覆灭。 姜家庄园内,一片死寂。 姜淮卿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全靠最顶级的医疗设备,维持着生命。 姜政秋坐在床边,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二十岁。 他看着自己那已经瘦得脱了相的孙女,浑浊的老眼里,流下了两行无声的泪水。 他知道,姜家,完了。 他颤抖着,对身旁同样面如死灰的姜夫人和三姑妈说道:“准备一下吧。” “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换成现金。” “遣散所有的佣人,给他们一笔遣散费,让他们走。” “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那个正趴在床边,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却又不敢哭出声的小女孩身上。 他的心,像被刀子割一样疼。 “找几个最可靠的人,带上樱樱,离开瀚海,离开华夏,走得越远越好。” “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樱樱的性命!她是……我们姜家,也是方羽,最后的根了。” 姜夫人泣不成声。 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绝望的气氛中。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就是樱花国和超能者协会给出的,最后期限。 明天之后,这座庄园,将不再是家,而是地狱。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趴在床边的樱樱,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方羽曾经送给她的,用普通玉石雕刻的平安扣,忽然,微微地,亮了一下。 …… 同一时间。 极北之地,冰山之巅。 持续了整整三天的,绚烂的极光,缓缓散去。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山顶。 他穿着一身最简单的黑色休闲服,赤着双脚,站在万年不化的冰雪之上。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只有一片如同宇宙初开般的,混沌的金色。 金光一闪而逝,又恢复了正常的漆黑。 方羽抬起头,看向远方。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碍。 他看到了几十里外,一只雪地狐狸,正在小心翼翼地,捕食一只雪兔。 他听到了百里之外,冰川崩塌,落入大海的轰鸣。 一层肉眼无法看见的,淡淡的绿色波纹,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声地荡漾开来。 方圆百里,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下,就像开了定位雷达,就像装了某种先进的窃听器,一切的一切,在他的感知之下,都一览无余,毫无遮蔽。 神识! “这就是……武道至尊之上,传说的神境么。” 方羽喃喃自语。 他伸出手,一朵雪花,轻轻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看着雪花,在自己的体温下,缓缓融化。 “唐老先生,你的承诺,小子我应下了。” “现在……” 他的身影,从山巅之上,缓缓消失。 “该去算一算,这笔总账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跨海而来 龙组,地下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报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源!”一名年轻的技术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死死盯着屏幕上一个快速移动的光点,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位置,北极圈无人区,正以超高速向东南方向移动!” “速度超过一马赫,雷达截面……几乎为零!目标太小,无法进行有效的光学锁定!” 正在值夜的龙先生快步走到主屏幕前,看着那个代表着未知威胁的光点,眉头紧锁。 北极圈?那个地方,现在应该是一片死地才对。 “航向分析出来没有?” “出来了!”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根据目前的轨迹推算,最终目标……是樱花国,北海道边防省!” 龙先生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一个念头,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 “立刻接通我们在樱花国境内的‘利剑’小队,”龙先生的声音沉稳,但握着扶手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立刻赶往北海道,查清楚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 …… 樱花国,东京。 一处隐秘的安全屋内,几名身穿便服,但身上却透着一股精悍之气的男女,正在擦拭着各自的武器。 “队长,刚接到龙先生的紧急指令。”一名负责通讯的女队员摘下耳机,脸色有些凝重,“让我们立刻前往北海道边防省,调查一个不明高超音速飞行物。” 被称为队长的,是一个面容普通的男人,代号“孤狼”。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有具体情报吗?” “没有,”女队员摇了摇头,“龙先生只说,目标速度极快,体积很小,雷达无法锁定,让我们务必查清其来历。”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严肃。 “速度超过一马赫,体积很小?”一个身材魁梧,代号“铁锤”的壮汉,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这他妈是什么黑科技?老美最新的无人侦察机?也不对啊,没听说他们的技术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会不会是……某种新型的洲际导弹?”一个瘦小的,眼神锐利的男人,代号“毒蛇”,提出了另一种可能,“但直接冲着边防省去,这是要开战吗?” “不像,”孤狼沉吟片刻,否定了这个猜测,“如果是导弹,龙先生的命令就不会是‘调查’,而是‘备战’了。” “那会是什么?”众人陷入了沉思。 “我有一个想法,你们别笑话我。”一直沉默的女队员,代号“百灵”,忽然开口说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不是‘东西’,而是‘人’?” 铁锤第一个笑出声来:“百灵你是不是科幻电影看多了?人?谁能飞那么快?超人吗?就算是咱们华夏武道界,最顶尖的武道至尊,御空飞行也就那么回事,还一马赫,他肉身不得在半道上就烧成灰了?” “我只是一个猜测,”百灵小声辩解道,“你们忘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比如……前段时间的方先生。” “方羽”这两个字一出,安全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脸上的轻松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惋惜,也有一丝不甘。 “方先生……唉,天妒英才啊。”孤狼长叹一口气,“如果他还在,樱花国这帮矮子,哪敢这么嚣张。” “是啊,”铁锤也愤愤不平地说道,“妈的,一想到那帮家伙现在正在开庆功宴,我就一肚子火,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害死了方先生,还反过来倒打一耙,真他妈不是东西。” “队长,你说……这次这个不明飞行物,会不会和方先生有关?”毒蛇的脑回路总是比较清奇,“比如,是龙先生秘密研究的,为方先生报仇的秘密武器?” 孤狼摇了摇头:“不可能。国家层面,不可能因为个人,就轻易动用这种级别的武器。这不是报仇,这是挑起战争。” 他站起身,将擦拭好的手枪插回腰间。 “别猜了。不管那是什么,既然龙先生下了死命令,咱们就得去看看。所有人,五分钟后出发,目标,北海道。” …… 与此同时,樱花国,北海道边防省,最高指挥官的官邸内。 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进行。 新上任的防卫大臣伊藤博文,正满面红光地举着酒杯,对着在座的一众军方和武道界高层,意气风发。 “诸君!”伊藤博文的声音,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显得格外高亢,“今天,是一个值得我们大樱花民族,永远铭记的日子!” “我们,不仅成功洗刷了多摩丘陵的耻辱,用一场完美的‘弑神’行动,除掉了华夏那个心腹大患!” “更重要的是,”他晃了晃手中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文件,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我们还兵不血刃地,拿到了姜氏集团那三种神药的完整配方!有了这个,我们大樱花民族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干杯!” “为陛下贺!为大樱花民族贺!” 宴会厅内,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北辰一刀流的宗主千叶龙一,端着酒杯,走到伊藤博文面前,一脸谄媚地说道:“伊藤大臣,这次行动,您居功至伟。等我们从华夏,把那个姜淮卿和千叶惠子抓回来,您就是我们整个樱花国武道界的,大恩人!” “哈哈哈,好说,好说。”伊藤博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个连自己男人都保不住的女人,一个背叛师门的叛徒,她们的下场,早已注定。”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言语间,充满了对华夏和姜家的蔑视与嘲讽。 就在宴会的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 “呜——呜——呜——” 一阵刺耳的,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基地。 宴会厅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名穿着作战服的副官,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 “报告大臣!防空雷达发现不明高超音速物体,正朝我方领空高速接近!” 伊藤博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这种时候拉响警报,简直是扫兴。 “什么东西?”他不耐烦地问道。 “不……不知道,”副官擦了擦额头的汗,“速度太快,无法识别,但可以肯定,没有经过任何通报。” “八嘎!”伊藤博文骂了一句,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他端起酒杯,对着众人,大手一挥。 “管他是什么东西,陨石也好,外星人也罢,敢不打招呼就闯进我们大樱花帝国的领空,就是对我们的挑衅!”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酒后的狂妄,“防空部队,自由开火!给我把它打下来!打成碎片!” “不用向我汇报结果,继续喝酒!” “是!”副官领命,转身跑了出去。 宴会厅内,再次响起了嘈杂的笑声和碰杯声。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在他们背后,有强大的米军撑腰,又有谁,敢真的来找他们的麻烦? 就算是误击了哪个国家的卫星或者飞机,大不了,鞠个躬,道个歉,事情也就过去了。 没有人,把这刺耳的警报,当一回事。 港口的防空阵地上,数十枚最新型号的“爱国者—9”型防空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射向了那片漆黑的夜空。 第二百九十二章:我来收账了 北海道边防省,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数十个代表着防空导弹的绿色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追向那个孤零零的,代表着不明物体的红色光点。 “导弹已锁定目标!” “距离接触,还有十秒,九,八……” 操作台前,所有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三,二,一!” “接触!” 屏幕上,数十个绿色光点,与那个红色光点,重合在了一起。 然而,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没有发生。 代表着目标的那个红色光点,只是在屏幕上,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它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根本不存在的薄雾,继续以之前那恐怖的速度,不偏不倚地,朝着基地的方向,飞驰而来。 而那数十个绿色的光点,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从屏幕上,消失了。 “……”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怎……怎么回事?”一名年轻的士兵,结结巴巴地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导弹……失效了?” “不可能!”负责导弹系统的军官,立刻否定道,“‘爱国者—9’是米军最先进的拦截系统,绝对不可能集体失效!除非……” 除非,对方用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手段,在导弹引爆前,就让它们全部变成了哑弹。 “第二轮!准备第二轮齐射!”军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来不及了!”雷达监控员发出一声惊呼,“目标距离我们,已经不足五十公里!它……它还在加速!” 屏幕上,那个红点,仿佛变成了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刺向所有人的眼睛。 “快!启动近防炮系统!用‘火神’密集阵,把它给我撕碎!” 基地内,警报声愈发凄厉。 部署在港口各个角落的六管速射机炮,开始疯狂转动,喷射出密集的,由贫铀穿甲弹组成的金属风暴,在基地上空,交织成了一片死亡的弹幕。 任何闯入这片弹幕的飞行器,理论上,都会在零点一秒内,被打成一堆废铁。 “光学系统跟上!让我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指挥官对着麦克风怒吼。 高倍率的红外摄像头,终于在漫天弹雨中,捕捉到了那个高速移动的物体。 当清晰的画面,被放大,呈现在主屏幕上的那一刻。 指挥中心内,所有倒吸冷气的声音,汇成了一片。 那不是飞机。 不是导弹。 也不是什么无人机。 那是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身上穿着一套最普通的黑色休闲服,任由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弹雨,疯狂地倾泻在他的身上。 然而,所有的子弹,都在靠近他身体前一米的位置,诡异地停滞下来,然后像失去了所有动能一般,无力地,叮叮当当地,坠落下去。 在他的身体周围,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绝对的屏障。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神……神啊……” 有士兵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开始喃喃自语。 他们是军人,是无神论者。 可眼前的景象,除了用“神迹”来解释,他们找不到任何其他的词汇。 …… 官邸的宴会厅内,伊藤博文等人,还在推杯换盏。 对于外面的动静,他们充耳不闻。 在他们看来,战斗,应该早就结束了。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指挥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大……大臣!” “慌什么!”伊藤博文不悦地放下酒杯,“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我们吗?是不是把那个东西打下来了?是哪个国家的无人机?” “不……不是……”指挥官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是……是人!是一个人!” “纳尼?” 伊藤博文和千叶龙一等人,都愣住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千叶龙一呵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 “是真的!”指挥官快要哭出来了,“他一个人,挡住了我们所有的攻击!导弹和近防炮,对他……对他根本没用!他现在……已经到我们基地上空了!” 伊藤博文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艺伎,和其他高层一起,快步冲向了不远处的地下指挥中心。 当他们冲进指挥中心,看到主屏幕上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时,所有人都石化了。 那闲庭信步的姿态。 那刀枪不入的诡异能力。 那张脸…… “这张脸……怎么看着有点眼熟?”一名武道界的名宿,喃喃自语。 “是有点……” “等等!” 千叶龙一死死地盯着屏幕,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人般的惨白。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 他的牙齿在打颤,发出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一样。 “是他……是他……” “方羽!”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两个字,如同一个被引爆的炸弹,在整个指挥中心,轰然炸响。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方羽! 那个被他们动用了六架战斗机,数十枚云爆弹,确认已经炸得尸骨无存的男人! 他,竟然又回来了!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般的姿态,君临他们的基地上空! “报告!龙先生!” 北海道的海岸线上,一处隐蔽的礁石后,“孤狼”小队的几名成员,正通过高倍望远镜和战术平板,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目标确认!是……是方羽!方先生他还活着!” 孤狼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甚至有些破音。 …… 华夏,龙组指挥中心。 龙先生在听到孤狼汇报的那一刻,手里的通讯器,“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活……活着? 在数十枚云爆弹的饱和式轰炸下,活下来了? 这……这已经不是人了。 短暂的失神后,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活着!华夏的麒麟儿,还活着! 唐老的牺牲,没有白费! “立刻!”龙先生捡起通讯器,对着那边吼道,“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盯紧了!我要知道那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知道,方羽既然回来了,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回来。 那么接下来,要发生的,将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清算。 屏幕上,那个黑色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所有的摄像头,直接落在了指挥中心里,伊藤博文等人的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通过某种未知的手段,清晰地,回荡在基地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耳边。 “数日前,你们樱花国防卫部,违反国际公约,动用战略武器,对我进行围杀。” “可惜,你们没能杀死我。” “所以今天,” “我来收账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以血还血 方羽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一丝波澜,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听在指挥中心里,伊藤博文等人的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短暂的死寂之后,伊藤博文忽然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收账?就凭你一个人?”他指着屏幕上那个身影,脸上充满了疯狂和不屑,“方羽,我承认,你确实是个怪物!能在云爆弹下活下来,你足以自傲了!” “但是,你是不是被炸坏了脑子?”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只能在地面上逞威风的武夫吗?你现在,不过是飞得高一点的靶子而已!” “血肉之躯,也敢与国家机器抗衡?不知天高地厚!” 伊藤博文猛地收住笑声,脸上露出了狰狞的杀意,他一把抢过指挥官的麦克风,对着整个基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所有单位注意!放弃活捉!给我动用所有能动用的武器!把他给我从天上轰下来!我要把他,连同他的骨灰,一起扬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北海道边防省,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彻底运转了起来。 部署在港口后方山体中的远程巡航导弹,发射井的盖子缓缓打开。 停泊在军港内的两艘“金刚”级驱逐舰,舰载的相控阵雷达,死死锁定了方羽。 十几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从机库中呼啸而起,机翼下挂载的“地狱火”导弹和蜂巢式火箭弹,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地面上,数十辆90式主战坦克,调转炮口,对准了天空。 一张由现代顶尖科技编织而成的,立体式的死亡大网,瞬间成型。 “方羽,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吧!”伊藤博文对着麦克风,快意地嘶吼着。 然而,屏幕上的方羽,只是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下方,那十几架刚刚升空,正在组成攻击阵型的武装直升机,轻轻一划。 就像是用毛笔,在空中,画了一道墨痕。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细如发丝的金色剑气,一闪而逝。 下一秒。 那十几架武装直升机,连同里面的驾驶员,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锋利到极致的手术刀,从中间,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如镜。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直升机的上半部分,因为惯性,还在向上飞,而下半部分,则开始无力地坠落。 诡异的寂静,持续了零点五秒。 然后,被切断的油路和电路,才反应过来。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半空中,接连响起。 十几团巨大的火球,如同节日的烟花,将整个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做完这一切,方羽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些坠落的残骸一眼,目光,转向了军港里的那两艘驱逐舰。 指挥中心内,伊藤博文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身后的千叶龙一等人,更是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一指,斩灭一个武装直升机编队? 这是什么力量? 这还是人吗? 这分明是神!是真正的,执掌生杀大权的,神明! “开火!开火!给我开火!” 伊藤博文彻底疯了,他对着麦克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轰!轰!轰!” 驱逐舰上的主炮,坦克集群,岸防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数百枚大口径穿甲弹和高爆弹,拖着毁灭一切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朝着天空中的那个身影,覆盖而去。 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的饱和式攻击,方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周身那层看不见的真元罩,只是微微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金色光晕。 所有的炮弹,在撞上那层光晕的瞬间,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 动能,在瞬间被清零。 然后,在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下,所有的炮弹,竟然调转了方向。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不——!” 指挥中心里,响起了一片绝望的惨叫。 下一秒,整个基地,便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所淹没。 一团团巨大的蘑菇云,在港口,在阵地上,在坦克的集群中,冲天而起。 猛烈的冲击波,甚至让远在数十公里外的城市,都感受到了如同地震般的剧烈震动。 仅仅一瞬间。 这座经营了数十年,耗资无数,被樱花国军方引以为傲的,远东第一军港,便彻底,化为了一片火海。 到处都是残骸,到处都是哀嚎。 那些不可一世的士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群被踩死的蚂蚁。 恐惧,绝望,像瘟疫一样,在幸存者的心中蔓延。 他们丢下武器,哭喊着,四散奔逃。 但,他们跑不过那道金色的剑光。 方羽的身影,如同幽灵,在火海中穿行。 每一次闪烁,都必然会有一处重要的军事设施,被彻底摧毁。 雷达站,弹药库,燃料库,指挥塔…… 他就像一个最高效的拆迁工人,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将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一点一点地,肢解,粉碎。 …… “八嘎呀路!混蛋!” 樱花国,某大臣官邸。 紧急从睡梦中被叫醒的防卫大臣,看着卫星传回来的,北海道那片惨烈的实时画面,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砸了自己最心爱的古董茶杯。 “立刻给我接通华夏龙组!立刻!” 电话,很快被接到了龙先生那里。 “龙先生!”电话一接通,樱花国防卫大臣便用一种近乎咆哮的语气,愤怒地质问道,“你们华夏的方羽,正在对我过边防省,进行惨无人道的恐怖袭击!这严重违反了国际公约!我要求你们,立刻,马上,约束他的行为!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都由你们华夏承担!” 电话这头,龙先生正和一群同样被惊得睡不着觉的华夏高层,一起看着大屏幕上的“现场直播”。 听到对方这番倒打一耙的话,龙先生气极反笑。 “大臣先生,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龙先生的声音,冷得像冰。 “数日之前,是谁,违反国际公约,动用云爆弹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去对付我华夏一名手无寸铁的武者?” “现在,他活下来了,回来讨个公道,你们反倒跟我们讲起公约了?” “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们管不了,也不想管,你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平息方先生的怒火吧。” 龙先生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插进了对方的心窝。 “哦,对了,我友情提醒你一下,方先生他现在,可能还不知道,就在他‘失踪’的这几天里,你们樱花国,还有药王宫那些人,是怎么对付他在瀚海的家人的。” “他的妻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他的家族企业,被你们联手搞到破产,他那个只有四岁的女儿,甚至收到了被狙击枪瞄准的威胁照片。” “你说,等他处理完你们基地的事情,回到华夏,知道了这些,会发生什么?”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只剩下,粗重的,充满了恐惧的喘息声。 龙先生没有再理会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如同般的身影,心中,只有两个字。 痛快! …… 北海道,已经化为废墟的指挥中心内。 伊藤博文通过备用线路,听完了首相和龙先生的全部通话。 当听到“姜家破产”,“妻子昏迷”,“女儿被威胁”这些字眼时,他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绝对无法善了了。 “方……方先生!” 他跪在地上,捡起一个还能用的单兵通讯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哭喊着。 “我错了!我们错了!求求您,停手吧!您想要什么?我们都给!我们什么都答应你!” 天空中的杀戮,停了下来。 方羽的身影,缓缓降落,悬浮在废墟的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的男人。 “我要的很简单。” 方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交出当初下令,在极北之地,对我进行轰炸的,最高负责人。” “让他,死在我的面前。” “否则,今天,我不介意,一路杀进东京。” 伊藤博文的身体,猛地一僵。 当初那个计划,正是他为了向新上任的防卫大臣投名状,一手策划,并亲自下令执行的。 他,就是那个最高负责人。 第二百九十四章:他回来了 方羽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砸在伊藤博文的心上。 让他,死在我的面前。 伊藤博文跪在地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就是那个最高负责人。 这个计划,从头到尾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为了讨好新上任的防卫大臣,为了洗刷多摩丘陵的耻辱,为了向整个世界展示樱花国不容挑衅的决心。 他赌上了一切,赌方羽会死,赌华夏会因为缺少证据而只能忍气吞声。 他差一点就赌赢了。 可现在,这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男人,就在他面前,要他用命来偿还。 伊藤博文的大脑一片空白。 跑?往哪里跑?在这样一个般的存在面前,整个樱花国,恐怕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求饶?他刚刚已经试过了,对方根本不为所动,目的明确得可怕。 伊藤博文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家人,想到了自己刚刚出生的孙子,想到了自己奋斗了一辈子才爬上的高位。这些东西,他都还没有享受够。 凭什么? 凭什么他方羽就能活下来? 凭什么他方羽就能一个人,对抗一个国家的军事力量? 一股极度的不甘和怨毒,从他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让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变得更加狰狞。 “方羽!”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方羽,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以为你是谁?神吗?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防卫大臣阁下不会放过你的!整个大樱花民族,都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方羽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甚至懒得再多说一句话,只是抬起了手。 看到这个动作,伊藤博文所有的疯狂和叫嚣,瞬间被恐惧浇灭。 他想起了刚才那十几架被瞬间斩成两半的武装直升机,想起了那片被自己炮弹夷为平地的军港。 他会死。 会像一只蚂蚁一样,被轻易地碾死。 “不……不要……”他双腿一软,又一次跪了下去,这一次,是彻底的崩溃,“我……我说,我说出是谁……是田中信!是他!是他一手策划的!跟我没关系!我只是执行命令!” 在死亡面前,所有的尊严和荣誉,都变得一文不值。 千叶龙一在不远处,听到伊藤博文毫不犹豫地就把已经死去的田中信推出来当替死鬼,心中一阵鄙夷。 但更多的,是兔死狐悲的恐惧。 方羽的目光,扫过伊藤博文,又落在了千叶龙一的身上。 千叶龙一浑身一个激灵,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想也不想,直接五体投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方先生饶命!我也只是奉命行事!主谋是伊藤博文!是他逼我们来的!我们北辰一刀流,愿意从此以后,奉您为主,为您做牛做马!” 伊藤博文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千叶龙一,他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对自己阿谀奉承的家伙,转眼就把自己卖了。 “你……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千叶龙一急切地辩解道,“方先生明鉴!当初在华夏,就是他派人去对付您的家人!也是他,向防卫大臣提议,用姜淮卿小姐和千叶惠子小姐来威胁您!这一切,都是他干的!” 方羽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原本只是来清算极北之地的旧账,没想到,还有这些意外收获。 伊藤博文看着方羽那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任何活路了。 他脸上的恐惧和慌乱,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平静。 他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沾满灰尘的昂贵西装。 他看了一眼化为火海的基地,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千叶龙一,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 “方羽,你赢了。” 他缓缓从腰间,拔出了一把装饰华丽的短刀。那是他被授予武士头衔时,天皇御赐的胁差。 “我大樱花民族的武士,可以战死,但绝不能被羞辱。” 伊藤博文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最后看了一眼方羽。 “我在地狱,等着你。” 话音落下,他双手握刀,猛地,刺入了自己的腹中,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右一划。 鲜血,喷涌而出。 伊藤博文的身体晃了晃,脸上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诡异笑容,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方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吓得屁滚尿流的千叶龙一。 “他死了,现在,轮到你了。” …… 半个小时后,方羽的身影,从已经彻底化为死寂的北海道边防省上空,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地面上,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和上千具冰冷的尸体。 在华夏的边境线上空,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运输机,正静静地悬停在云层之中。 舱门打开,龙先生站在门口,神情复杂地看着远处那个正在高速接近的光点。 当方羽的身影,稳稳地落在机舱甲板上的那一刻,饶是龙先生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心脏也忍不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真的回来了。 而且,变得比以前,更强,更深不可测。 “唐老他……”龙先生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他最不想问的问题。 “唐老先生,牺牲了。”方羽的声音很平静,“他的遗体,在我这里,我会带他回家。” 龙先生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那股巨大的悲痛,还是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对着方羽,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代表龙组,代表华夏,谢谢你。” 方羽没有躲闪,坦然地受了这一礼。 他知道,这一礼,更多的是拜向他身后的,那位用生命换回了华夏武道未来的老人。 “瀚海市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方羽直接切入主题。 龙先生直起身,脸上的悲痛被一种冰冷的愤怒所取代。 他打开手腕上的战术平板,将一份加密文件,传送给了方羽。 “你自己看吧。” 方羽的神识,在文件上一扫而过。 仅仅几秒钟,机舱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龙先生在一旁,用一种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快速地解释着。 “在你‘失踪’的消息传出后,药王宫的几个老家伙,第一时间发动了宫变,囚禁了段千山和韩清雅,然后联合了江南大大小小几十个家族,组建了一个‘反姜联盟’,对姜氏集团,发动了全面的商业绞杀。” “他们断了姜氏所有的原材料供应,封锁了所有的销售渠道。冯俊的宏达商会,也被他们用盘外招搞得自顾不暇,根本抽不出手来帮你。” “这还不算完。”龙先生的声音越来越冷,“他们为了拿到清颜丹的配方,竟然派人潜入樱樱所在的幼儿园,用狙击枪的瞄准镜,拍下了这张照片,送到了淮卿的面前。” 平板上,一张照片被放大。 樱樱天真烂漫的笑脸,和那个冰冷的,红色的十字准星,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方羽的瞳孔,瞬间变成了深不见底的血色。 “淮卿她……为了保护樱樱,妥协了。”龙先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她签署了技术转让协议,把那三张药方,拱手让人。姜氏集团,也在三天前,正式宣布破产。” “做完这一切后,她就病倒了,心力交瘁,加上之前你和唐老牺牲的噩耗,彻底摧垮了她的身体。现在,人还在医院里,深度昏迷,靠着设备维持生命。” “樱花国和超能者协会的人,也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以‘讨债’和‘搜查遗物’的名义,闯进姜家,逼迫姜家交出淮卿和伊贺流的千叶惠子。” “甚至……你母亲那边的方家,方书远和方书茜兄妹,也趁机落井下石,联合外人,出卖了姜家庄园的内部情报。” 龙先生一口气说完,整个机舱,已经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他看着方羽,有些担忧。 他怕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又听到如此多噩耗的年轻人,会被愤怒冲昏头脑,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不过你放心。”龙先生连忙补充道,“在我得知他们用樱樱来威胁淮卿之后,我就立刻派了龙组的a级小队,暗中进驻了瀚海市。姜家的核心成员,包括樱樱,都在我们的二十四小时保护之下,人是绝对安全的。只是……姜氏集团的商业损失,我们没办法直接干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那群豺狼瓜分。” 方羽身上的那股滔天杀气,在听到“人是绝对安全的”这句话后,缓缓收敛了一些。 他转头,看着龙先生,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 这一声谢谢,是发自内心的。 如果不是龙先生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龙先生摆了摆手,“唐老用命保下你,就是为了华夏的未来。保护你的家人,是我们应该做的。”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回瀚海。”方羽的声音,冷得像冰,“这笔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龙先生点点头,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瀚海市,掀起。 他看着方羽,忽然想起一件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就在你摧毁北海道基地的时候,我们检测到,极北之地,你之前闭关的那座冰山,发生了剧烈的天地异象。全世界的目光,现在都聚焦在那边。你……是不是突破了?” 方羽看了他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唐老先生,给我留了点东西。” 龙先生心中了然。他不再多问,只是拍了拍方羽的肩膀。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后面的事情,我们来收尾。” 运输机在空中调转方向,以数倍于音速的速度,向着华夏的方向,飞驰而去。 而此刻的瀚—海市,姜氏集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正灯火通明,一片欢声笑语。 药王宫的代理宫主刘长风,正端着一杯红酒,满面红光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瀚海市的夜景。 “各位,从今天起,这瀚海市的天,就要变了!” 他身后,坐着十几个来自不同家族和势力的代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贪婪而又兴奋的笑容。 “刘宫主说的是!以后这江南,就是我们药王宫和各位的天下!” “那个方羽一死,姜家就是个没了牙的老虎,任我们宰割!” “哈哈哈,说起来,还得多谢方家那对兄妹,要不是他们提供的情报,我们还真不知道,姜家原来这么外强中干。” 方书远和方书茜兄妹,也赫然在列。听到众人的“夸奖”,方书远得意地挺了挺胸膛,而方书茜的脸上,则露出了病态的,复仇的快感。 他们正在这里,兴高采烈地,商议着如何瓜分姜氏集团这块巨大的蛋糕。 第二百九十五章:分赃 当方羽踏入姜家庄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曾经那个车水马龙,处处透着精致与气派的庄园,此刻却像一座被遗弃的古堡,安静得让人心慌。 草坪上的灯没有开,喷泉也早已停止了工作,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在夜风中,投下孤零零的光影。 方羽走进主宅大厅,里面同样是一片昏暗。 几个上了年纪的佣人,正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脸上是茫然和不舍。 看到方羽突然出现,他们都愣住了,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方……方先生?”一个在姜家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管家,颤抖着声音,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方羽对他点了点头。 “其他人呢?” “老太爷和夫人在医院陪着大小姐,三姑妈带着樱樱小姐……说是,说是要连夜出国。”老管家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方先生,您……您真的还活着?” “我回来了。”方羽没有多做解释,他的身影一闪,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瀚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顶层的vip病房外。 姜政秋和姜夫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们身边,没有了往日里前呼后拥的保镖和助理,只有两名龙组安排下的,穿着便衣的护卫,像雕塑一样,守在不远处。 走廊的尽头,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姜政秋下意识地抬起头,当他看到那个从电梯里走出来的,熟悉的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悲伤过度,出现了幻觉。 “小……小羽?” 方羽快步走到他们面前。 “爷爷,妈,我回来了。” 姜夫人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捂着嘴,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恐惧、绝望、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泪水,奔涌而出。 姜政秋也是老泪纵横,他抓住方羽的手,那只曾经叱咤商海的手,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方羽拍了拍老人的手背,然后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充斥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屏幕上闪烁着代表生命的数据,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姜淮卿就躺在那张宽大的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方羽走到床边,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一阵刺痛。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股熟悉的触感,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眼皮忽然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当她看清床边站着的人时,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里,瞬间涌上了一层水雾。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一个她不敢奢望,却又在内心深处,一遍又一遍祈求过的梦。 “方……羽……” 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像小猫的叫声。 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下来,没入鬓角。 “我回来了。”方羽俯下身,用手指,轻轻为她拭去那滴泪,“没事了,以后,有我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 姜淮卿看着他,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想说什么,想问他这些天去了哪里,想告诉他自己有多害怕,但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哽咽。 方羽没有再多说,他从怀里拿出一枚小小的玉瓶,倒出一粒清香四溢的丹药,不由分说,直接塞进了姜淮卿的嘴里。 这并非什么神丹,只是他用鬼谷传承中的法门,随手炼制的,能快速补充气血,固本培元的普通丹药。 但对于此刻油尽灯枯的姜淮卿来说,却不亚于救命的仙丹。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的洪流,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姜淮卿只觉得,自己那具冰冷僵硬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干涸的经脉和内脏,都得到了滋润。 苍白的脸上,也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点地回来。 “你……”她看着方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先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方羽帮她拉了拉被子,“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姜淮卿点了点头,她看着方羽,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急切地说道:“樱樱!他们把樱樱带走了!说是要去国外避难!” “我知道。”方羽的眼神沉了下来,“我已经安排人去接她了。” “去国外,不是避难,是送死。”方羽的声音很冷,“在华夏,在我们的地盘上,我尚且能护她周全,到了国外,那是别人的地盘,到处都是吃人的豺狼,只会更危险。” 姜淮卿听得心中一紧,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家人的决定,是多么的草率和愚蠢。 “那……樱樱她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我派去的人,是龙组的精英,他们会把樱樱安全带回来的。”方羽安慰道。 他刚刚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联系了龙先生。 龙先生在得知姜家竟然做出这种决定后,也是惊出一身冷汗,立刻动用了最高权限,调动了龙组在欧洲的潜伏力量,去进行拦截和接应。 确认了樱樱暂时安全,姜淮卿的心,才算放回了肚子里。 她看着方羽,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从药王宫如何发难,到她如何被迫交出配方,再到樱花国和超能者协会的人如何上门逼迫。 方羽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姜淮卿却能感觉到,他周围的空气,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冰冷,凝固。 当姜淮卿说完一切,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知道了。”方羽站起身,“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你要去哪里?”姜淮卿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 “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方羽看着她,笑了笑,“顺便,清理一下垃圾。”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病房里。 …… 姜氏集团总部大楼。 曾经代表着瀚海市商业巅峰的这栋建筑,此刻却是一片萧条。 大楼门口,“姜氏集团”那四个烫金的大字,已经被几个工人用一块红布,潦草地遮盖了起来。 大厅里,三三两两的员工,正排着队,办理离职手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迷茫。 他们曾经以在这里工作为荣,可现在,这座商业帝国,说倒就倒了。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黑色休闲服的男人,穿过人群,径直走进了电梯。 顶层,董事长会议室。 此刻,这里正烟雾缭绕,喧闹非凡。 “反姜联盟”的一众核心成员,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会议桌旁,就如何瓜分姜氏集团的资产,进行着最后的,也是最激烈的争吵。 “清颜丹的配方,必须由我们药王宫独占!”代理宫主刘长风,一拍桌子,态度强硬,“这次行动,是我们药王宫牵的头,出的力最多,我们拿大头,理所应当!” “刘宫主,话可不能这么说。”一个来自海东省的家族代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们为了配合你们,可是得罪了不少人。配方可以给你们,但清颜丹未来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必须分给我们!” “百分之五十?你怎么不去抢!” “姓王的,你什么意思?想反悔吗?” 方书远坐在一旁,看着这群人为了利益争得面红耳赤,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凑到方书茜耳边,低声说道:“姐,你看这群蠢货,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方书茜没有说话,只是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目光,却落在了那张空着的,属于董事长的位置上。 她的眼中,充满了势与必得的贪婪。 很快,这张椅子,就会是她的了。 就在众人争吵得不可开交,马上就要动手的时候。 “吱呀——” 会议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吵什么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进来,“分赃还没分明白吗?” 会议室内的争吵,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休闲服,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笑容的年轻人。 当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方书远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方书茜脸上的得意和怨毒,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方……方……方羽?” 第二百九十六章:樱樱的下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短暂的死寂之后,药王宫的代理宫主刘长风,第一个发出了一声尖叫。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门口的身影,因为极度的恐惧,声音都变了调。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方羽他已经死了!樱花国那边已经发布了官方通告!他被数十枚云爆弹炸得尸骨无存!你……你是个冒牌货!是姜家找来的演员!” 刘长风的话,让在场一些同样被吓得魂不附体的人,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 对!一定是假的!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能在那种级别的轰炸下活下来? 这一定是姜家最后的反扑,找了个长得像的人,来吓唬他们! “没错!肯定是假的!”一个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武者,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是来自泰山的一个二流宗门门主,一身横练功夫,已经达到了暗劲巅峰。 “姜家真是黔驴技穷了!以为找个演员就能把我们吓住?”他脸上露出狞笑,看着方羽,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小子,不管你是谁,敢冒充方羽,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瞬间被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他的身体,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带起一阵恶风,瞬间就冲到了方羽的面前。 “给我死!” 他砂锅大的拳头,夹杂着破空之声,狠狠地,朝着方羽的脑袋砸了过去。 这一拳,他用了十成的力气,自信就算是块钢板,也能被他一拳打穿。 然而,方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只拳头,即将砸中他面门的前一秒。 魁梧武者的身体,诡异地,凝固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还保持着出拳时的狰狞,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也不能动。 他眼中的不屑,迅速被惊恐和不解所取代。 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仿佛被无数道看不见的枷锁,死死地禁锢住了。 “冒充?”方羽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手,轻飘飘地,一巴掌,印在了那名武者的胸口。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 那名武者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无声无息地,从内部,爆开了。 血肉,骨骼,内脏,在瞬间,化为了一滩模糊的,红白相间的肉泥,稀里哗啦地,洒了一地。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会议室。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份了。 “扑通!” “扑通!” “扑通!”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膝盖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除了方书茜还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僵在原地之外,包括刘长风在内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跪了下来。 “方……方先生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我们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求方先生给我们一次机会!” 求饶声,磕头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不可一世,为了利益争得面红耳赤的一众大佬,此刻,全都像一群等待审判的,最卑微的囚徒。 方羽没有理会他们。 他迈步,踩过那滩恶心的肉泥,径直走到了会议桌的最上首,在那张属于董事长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幅众生相。 跪在最前面的刘长风,看到方羽的目光扫过来,吓得浑身一哆嗦,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就朝着会议室的大门,发足狂奔。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 “我让你走了吗?”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刘长风只觉得后颈一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他双脚离地,拼命地挣扎着,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却连方羽的衣角都碰不到。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眼球向外凸出,充满了血丝。 “我这个人,一向很讲道理。”方羽提着他,就像提着一只小鸡,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你们吃了我的,拿了我的,我也不要你们双倍吐出来,那样太麻烦。”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松开手,刘长风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十分钟。” 方羽伸出一根手指。 “我给你们所有人,十分钟的时间。” “打电话,联系你们的家人,联系你们背后的势力。” “把你们从姜氏集团,从宏达商会,从我这里,拿走的所有东西,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另外,再准备一份等值的赔偿。” “十分钟后,如果我没有看到满意的结果……”方羽顿了顿,环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众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 “那等待你们的,就不是什么痛快的死法了。” “我会把你们,一个个地,炼成丹药,或许,还能多出几炉清颜丹,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了。” 他的话,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咒,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炼成丹药? 这是何等恶毒,何等恐怖的手段! 所有人都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绝望的死寂。 忽然,一个跪在角落里的中年男人,猛地暴起,他没有冲向方羽,而是撞碎了身旁的落地窗,从三十多层的高楼,一跃而下。 与其被炼成丹药,他宁愿选择摔死! 然而,他的身体刚刚跃出窗外,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拽了回来,然后重重地,摔在了会议室的中央。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人的双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和骨茬,刺破了裤腿。 他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断腿,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方羽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现在,还有九分钟。”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有任何逃跑的心思了。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他们知道,今天,他们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 会议室里,很快响起了各种各样的,打电话的声音。 “喂!是爸吗?快!快把我们之前吞掉的姜氏的股份和渠道,全部还回去!不!双倍!用双倍的价格买回来还回去!快啊!不然我们就没命了!” “老婆!对不起!我爱你!照顾好孩子!” “刘宫主!刘长风!你这个王八蛋!你害死我们了!” 哭喊声,咒骂声,交代后事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末日的悲歌。 方书远和方书茜兄妹,跪在人群中,面如死灰。 他们没有打电话。 因为他们知道,方家,已经完了。 他们更知道,方羽,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十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方羽站起身,满意地看着那些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众人。 “看来,各位的家族,都很配合。” “既然如此,我也该送各位,上路了。” 他抬起手,正准备解决掉这群垃圾。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来自欧洲的号码。 方羽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万分,却又压抑着的声音。 是龙组派去接应樱樱的,那个a级小队的队长。 “方先生!出事了!” “我们……跟丢了!” “负责护送樱樱小姐的那支安保小队,在瑞士边境,遭遇了伏击,全军覆没!” “樱樱小姐……被人抢走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一条路走到黑 方羽接通电话的瞬间,会议室里那群瘫软在地的人,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求生的光亮。 他有事! 他要打电话! 这意味着,他们或许可以多活几分钟,甚至……出现转机? 然而,当他们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那个焦急万分的声音时,这丝光亮,又瞬间被掐灭了。 “方先生!出事了!” “我们……跟丢了!” “负责护送樱樱小姐的那支安保小队,在瑞士边境,遭遇了伏击,全军覆没!” “樱樱小姐……被人抢走了!” 轰!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从方羽身上爆发,席卷了整个会议室。 会议桌上那些没喝完的红酒,在瞬间凝结成了冰块。 坚硬的实木桌面,覆盖上了一层白霜。 跪在地上的所有人,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每一个人的眉毛和头发上,都挂上了细密的冰晶。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仅仅是情绪的波动,就能改变一整个房间的物理环境? 他们之前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方书茜跪在人群的最后方,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看着方羽的背影,那张因为嫉妒和怨毒而扭曲的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她终于明白,自己和方羽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凡人与天才的距离,而是蝼蚁与神明的鸿沟。 她竟然妄图去挑衅一个神明。 “谁干的?”方羽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掀翻整个世界的,滔天怒火。 “是超能者协会!我们的人在现场发现了他们行动小队的特殊标记,代号‘犀牛’!”电话那头的队长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愤怒,“这支小队是他们最精锐的突击力量之一,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我们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这么不计后果地动手!” “位置。”方羽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根据我们最后截获的信号,他们正一路向北,目的地,应该是超能者协会在阿尔卑斯山的总部,‘瓦尔哈拉’。” “我知道了。” 方羽挂断了电话。 他缓缓站起身,那股冰冷的杀意,也随之收敛。 会议室里的温度,恢复了正常。 所有人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方羽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 刘长风、方书远、方书茜……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吓得浑身一颤,不敢与他对视。 “本来,想让你们死得痛快点。”方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 他走到方书茜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名义上是自己妹妹的女人。 “听说,是你把姜家庄园的结构图,卖给了外面的人?” 方书茜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看着方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是真的了。” 方羽点了点头,他伸出手,在方书茜的头顶,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甚至有些亲昵。 但方书茜却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只觉得一股阴寒至极,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活性的力量,从自己的头顶,钻了进去,然后顺着她的经脉,流遍了她的全身。 她没有感到任何疼痛,甚至,连一丝不适都没有。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方—书茜颤抖着声音问道。 “没什么。”方羽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只是送了你一份小礼物。” “从今天起,你的身体,会成为所有毒虫最喜欢的温床。它们会在你的血肉里筑巢,产卵,繁衍后代。你会清醒地,感受到它们在你身体里爬行,啃食你的内脏,吸食你的骨髓。” “哦,对了,你死不了的。”方羽补充道,“我给你注入的那道真元,会一直吊着你的命,让你在享受这份‘万虫噬心’之乐的同时,还能保持最清醒的头脑。” “祝你,玩得愉快。” 说完,方羽不再看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方书茜呆呆地坐在地上,几秒钟后,她忽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抓挠着自己的皮肤,很快,那张原本还算俏丽的脸,就被她自己抓得血肉模糊。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看着她这副疯魔的样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是魔鬼!是真正的魔鬼! “至于你们……”方羽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我给你们的那个选择,依然有效。” “把所有东西,双倍奉还。” “然后,自废修为,滚出瀚海。” “如果明天天亮之前,我发现还有谁留在这里,或者,我没有收到我想要的东西……” “她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 只留下满屋子,陷入了更深绝望的,和那个在地上翻滚、惨叫,已经彻底疯掉的女人。 …… 阿尔卑斯山脉,某处被冰雪覆盖的隐秘山谷。 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鱼鹰”运输机,垂直降落在了一处被伪装成山体的巨大金属平台之上。 舱门打开,一支全副武装,浑身散发着彪悍气息的行动小队,从机舱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壮得像一头犀牛的白人壮汉。他扛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箱,箱子里,传来小女孩微弱的,被压抑的哭声。 他就是超能者协会,a级突击小队“犀牛”的队长,代号,也叫“犀牛”。 “任务完成。”犀牛对着通讯器,用一种邀功的语气说道,“目标已捕获,我方无一阵亡,完美收工。” 他本以为,会得到总部的嘉奖。 然而,通讯器那头,却传来了一阵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秒,一个带着惊恐和颤抖的声音,才从里面传了出来。 “犀牛……你们……你们这群蠢货!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犀牛愣住了。 “长官?我们完成了任务啊,抓到了方羽的女儿,这可是天大的筹码!” “筹码?是催命符!”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你们知不知道,就在半个小时前,方羽……他还活着!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刚刚把樱花国整个北海道边防省,从地图上抹掉了!” “什么?” 犀牛和他身后的所有队员,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长官,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方羽不是已经确认死亡了吗?被云爆弹……” “确认个屁!”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绝望,“这是我们刚刚从华夏龙组那边,用最高代价换来的,一段模糊的卫星视频,你们自己看吧!” 一段经过加密的视频,被传送到了犀牛的战术平板上。 当他点开视频,看到那个在漫天弹雨中闲庭信步,抬手间便斩灭一个武装直升机编队,反手便将数百枚炮弹尽数奉还,将整个军港化为火海的身影时…… 犀牛手里的平板,“啪”的一声,掉在了雪地上。 他那张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表情。 他的队员们,也凑过来看完了视频,一个个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我的上帝……那……那真的是人吗?” “他……他把导弹当烟花看……” “我们……我们绑架了这么一个怪物的女儿?” 一股巨大的,足以将他们所有人吞噬的恐惧,笼罩了整个小队。 “长官!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把孩子还回去?”犀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晚了!”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死灰般的平静,“从你们动手的那一刻起,就晚了。现在把孩子送回去,只会让他觉得我们软弱可欺,死得更快。” “那……那我们……”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忽然变得阴冷起来,“绑也绑了,杀也杀了,我们和那个怪物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条路走到黑吧!” 犀牛愣住了,他有些不明白长官的意思。 “把他引过来!”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这里是‘瓦尔哈拉’!是我们超能者协会经营了上百年的总部!这里有全世界最坚固的防御工事,有我们从各个古代遗迹里发掘出来的,专门克制东方修行者的‘弑神武装’!” “欧洲,不是樱花国那种弹丸之地!‘瓦尔哈拉’,更不是北海道那种破铜烂铁能比的!” “他不是很强吗?他不是神吗?” “那我就让他看看,我们西方世界,是如何……屠神的!” 第二百九十八章:世俗之外 方羽从姜氏集团大楼走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再去医院。 他直接去了瀚海国际机场。 在路上,他给龙先生打了个电话,声音平静,内容却让电话那头的龙先生,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什么?你要一个人去欧洲?”龙先生的声音,充满了不敢置信,“你疯了?超能者协会的总部‘瓦尔哈拉’,是全世界防守最森严的几个地方之一!那里的防御级别,比樱花国的基地,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你一个人去,那不是送死吗?” “我的女儿在那里。”方羽只说了这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 龙先生能想象得到,一个父亲在得知自己唯一的女儿被绑架后,是何等的愤怒和焦急。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方羽,你听我说,这件事,不能冲动。我已经启动了龙组在欧洲所有的情报网和潜伏人员,他们正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盯着‘瓦尔哈拉’。樱樱暂时是安全的,超能者协会绑架她,是为了筹码,在没有和你谈判之前,他们不敢对樱樱怎么样。” “我们的‘利剑’小队,已经在制定营救计划了。他们是专业的,请你相信他们。” “我相信他们。”方羽说道,“但我也相信我自己。” “这件事,我必须亲手了结。”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龙先生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了。 这个男人一旦做了决定,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拉不回来。 “好。”龙先生不再劝阻,“我立刻给你安排最快的军用运输机,用最高的外交豁免权,送你过去。到了欧洲,我们的人会和你接头,为你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援。” “不用了。”方羽拒绝了,“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我已经买了最早一班去苏黎世的机票。” 龙先生:“……”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了。 一个刚刚凭一己之力,踏平了一个国家军事基地的级人物,现在要去敌人的老巢救女儿,选择的交通工具,竟然是……民航客机?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脑回路? “你……你确定?”龙先生不确定地问道。 “确定。”方羽说道,“最危险的方式,往往就是最安全的方式。 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会以一个普通游客的身份,大摇大摆地走进他们的地盘。” “好吧。”龙先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到了苏黎世,会有人在机场接你,接头暗号是‘东风快递,使命必达’。他会给你提供你需要的一切,包括武器,身份证明,以及‘瓦尔哈拉’的最新情报。” “知道了。” 方羽挂断电话,出租车也刚好停在了机场门口。 他付了钱,下车,像一个最普通的旅客,走进人来人往的航站楼。 就在他准备去换登机牌的时候,两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对年轻的男女。 男的身穿一袭白色的古代长衫,腰间挂着一枚玉佩,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倨傲。 女的则是一身淡青色的罗裙,身姿窈窕,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两人的打扮,与周围现代化的机场环境,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不少人甚至拿出了手机,以为是哪个剧组在这里拍戏,或者是什么网红在玩cosy。 但方羽的眼神,却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微微一凝。 他从这两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 那是一种极为纯粹,却又无比深沉的能量波动,比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个武道宗师,都要强大,都要凝练。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两个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如此年轻,就有如此实力。 这个世界,果然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有事?”方羽看着他们,淡淡地问道。 那名白衣男子,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方羽一番,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式的口吻说道:“我们奉师门之命,下山巡世,宗门至宝‘巡天盘’感应到此地有异常的灵力波动,看来,就是你了。” 方羽心里一动。 灵力?巡天盘?师门? 看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一个不为人知的,超凡修行的世界。 “你已打破凡人桎梏,迈入灵境,按照‘仙凡之约’的规矩,凡入灵境者,不得在凡俗世界久留,以免扰乱世间秩序。”白衣男子继续说道,脸上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处理好你在凡俗的俗事。” “半个月后,我们会再来寻你,带你前往‘秘境’,面见宗门长老,由他们决定,你是否有资格,拜入我‘太一门’下。” 方羽听着,心里迅速分析着对方话里的信息。 灵境,他从未听过,或许是此人所在地方的境界划分。 仙凡之约,听起来像是一个约束超凡者的规定。 秘境,太一门,应该就是他们所在的那个世界和宗门的名字。 有意思。 如果不是急着去救樱樱,他或许真的有兴趣,跟他们去见识一下那个所谓的“太一门”。 “你们的话,我记下了。”方羽看着他们,平静地说道,“不过,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没时间跟你们闲聊。” “等我办完事回来,如果你们还在,我不介意跟你们走一趟,去见见你们的长老。” 白衣男子闻言,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放肆!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他冷哼一声,“我们给你机会,是你的荣幸!你竟敢拒绝?”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向着方羽压了过去。 周围一些离得近的旅客,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然而,这股足以让普通宗师都感到窒息的气势,落在方羽身上,却如同清风拂面,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方羽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耗尽。 他的女儿现在生死未卜,他没心情在这里跟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中二病患者,玩什么角色扮演。 “我再说一遍。”方羽的眼神,冷了下来,“让开。” “如果你再不滚,我不介意,让你们永远留在这里。” 一股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杀气,从他身上,一闪而逝。 那名白衣男子,只觉得浑身一僵,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传遍全身。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尸山血海,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绝世凶神。 他脸上的倨傲,瞬间被惊骇所取代。 他想不明白,一个刚刚踏入灵境的凡人,身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恐怖的杀气? 他到底……杀了多少人?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青衣女子,忽然上前一步,对着方羽,微微一福。 “这位道友,请息怒。”她的声音,如同山间的清泉,清冷而又悦耳,“我师兄他并无恶意,只是性格急躁了一些。” 她给了白衣男子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然后,她看着方羽,继续说道:“道友身负要事,我等自然不便强留。半个月后,我们再来拜访。告辞。” 说完,她拉着还有些不甘心的白衣男子,转身便走。 两人身形一晃,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 周围的旅客,发出一片惊呼,纷纷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 方羽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这两个人,很强。 尤其是那个女的,给他的感觉,比那个只会咋咋呼呼的男的,要危险得多。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了值机柜台。 当务之急,是救回樱樱。 至于那个什么“太一门”,什么“秘境”,等他回来,再慢慢跟他们算账。 第二百九十九章:他来了 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地飞行。 方羽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但他此刻的意识,却沉浸在与龙先生的通话之中。 他将刚才在机场遇到那对神秘男女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龙先生。 “古装打扮?自称来自‘太一门’?还要接引你去‘秘境’?” 龙先生听完,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凝重。 “他们……他们竟然又出现了?还找到了你?这下麻烦了。” “怎么回事?”方羽问道,“你认识他们?” “谈不上认识。”龙先生的声音,有些干涩,“只是在龙组最核心的,代号为‘山海’的绝密档案里,看到过关于他们的记载。” “这个世界上,一直存在着一群超然物外的强者。他们不属于任何国家,也不参与任何世俗的纷争,就像是生活在另一个维度的人。” “他们自称为‘仙武界’的修士,据说,他们的传承,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始皇帝寻求长生的那个时代。” 方羽的心,微微一动。 始皇帝? 那不是两千多年前的人物了吗? “根据档案记载,仙武界,是一个独立于我们这个世界之外的,半封闭的空间,或者说……洞天福地。”龙先生继续说道,“那里灵气充裕,资源丰富,是所有武者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 “但,古往今来,从没有人知道,该如何进入那个地方。它就像一个缥缈的传说,只存在于最古老的典籍之中。” “唯一的例外,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当我们的世界里,出现了某些惊才绝艳,打破了武道桎梏的强者时,仙武界的人,就会出现。” “他们称之为‘接引’。” 龙先生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 “华夏近代史上,有记载的,至少有三位武道至尊,在他们达到实力巅峰,即将窥探更高境界的时候,突然就人间蒸发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仿佛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一样。” “以前,我们一直以为,他们是修炼出了岔子,或者是在探索某些禁地时,遭遇了不测。” “现在想来,他们恐怕……都是被这些人,给‘接引’走了。” 方羽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白衣男子倨傲的嘴脸,和那句“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所谓的“接引”,恐怕并不像字面上听起来那么友好。 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不容拒绝的……绑架。 “这个世界的谜团,太多了。”龙先生感叹道,“数千年的人类文明,看似漫长,但中间,却有太多被尘封的空白,那些消失的古文明,那些神话传说,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我们至今,都一无所知。” “方羽,”龙先生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我建议你,暂时不要和这些人起冲突。他们的实力,他们的手段,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根据档案里的零星记载,这些人,拥有着近乎神明般的力量,翻江倒海,追星赶月,对他们来说,或许都不是什么难事。”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尽量不要得罪他们。他们一般也不会主动对我们世俗中人怎么样,只要……你不违背那个所谓的‘仙凡之约’。” “我知道了。”方羽应了一声。 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仙武界也好,太一门也罢,对他来说,都太过遥远。 那些东西,或许很重要,但远没有樱樱重要。 他现在,只想尽快赶到欧洲,把自己的女儿,从那些杂碎手里,抢回来。 谁敢拦他,他就杀谁。 神挡,杀神。 佛挡,杀佛。 …… 超能者协会总部,“瓦尔哈拉”。 巨大的圆形会议厅内,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协会最高委员会的十二名委员,分坐在圆桌的两侧,泾渭分明。 一方,是以会长“宙斯”为首的激进派。他们大多是协会的中坚力量,实力强大,野心勃勃。 另一方,则是以三位须发皆白的元老为首的保守派。他们是协会的奠基人,见证了协会从一个松散的互助组织,发展到如今这个庞然大物的全过程,行事风格,也更加沉稳和谨慎。 此刻,会议厅中央的全息投影上,正反复播放着一段极其模糊,却又无比震撼的视频。 正是方羽在北海道,徒手对抗现代化军队的画面。 “我再说一遍!”一名保守派的元老,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焦虑。 “视频里的这个人,他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我们能够理解的范畴!他不是a级,甚至不是s级!他是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全新的生命形态!” “而我们,却绑架了他的女儿!” “这是在自取灭亡!我要求,立刻释放那个孩子,并且由我们三个老家伙,亲自前往华夏,向他负荆请罪!或许,这样还能为协会,保留一丝香火!” “负荆请罪?” 会长宙斯,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相貌如同古希腊雕塑般英俊的男人,闻言发出了一声嗤笑。 他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一道不断跳跃的金色电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海德拉长老,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恐惧,已经蒙蔽了您的眼睛。” “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血肉之躯,终有极限。” “这里是‘瓦尔哈拉’,是我们耗费了百年心血,用全世界最顶尖的科技,和无数从古代遗迹中发掘出的超凡技术,打造出的,永不陷落的堡垒!” 宙斯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和煽动性。 “我们有‘朗基努斯之枪’,那是传说中弑杀过神明的武器!我们有‘都灵裹尸布’,可以复制出任何一个我们见过的强者,包括他!” “他敢来,我们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不是钥匙吗?那我们就亲手,把他这把钥匙,插进通往神域的大门!” 激进派的委员们,纷纷发出兴奋的附和声。 “会长说得对!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是我们协会,实现最终极进化的最好机会!” “一个东方的修行者而已,在我们伟大的亚特兰蒂斯科技面前,不堪一击!” 保守派的另一名元老,气得浑身发抖:“疯了!你们都疯了!你们这是在把整个协会,都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是进化,还是毁灭,很快,我们就会知道了。”宙斯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传我命令,启动‘瓦尔哈拉’最高级别的‘诸神黄昏’防御协议!” “把那个孩子,给我吊在‘世界树’的顶端!” “我要让那个东方人知道,这里是神的领域,而我们,就是执掌他命运的……神!” 就在他意气风发,准备下达最终指令的时候。 “报告!” 会议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负责情报的助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脸上,是死人一般的惨白。 “会……会长!” 宙斯眉头一皱,不悦地说道:“什么事,如此慌张?” 助理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的力气,颤抖着说道: “我们……我们部署在苏黎世国际机场的监控系统,刚刚传来最高级别的警报。” “一架从华夏瀚海市飞来的,编号为ca997的民航班机,刚刚降落了。” “在……在乘客名单上,我们发现了一个名字……” “方羽!” “他……他已经出关了!” 第三百章:红色警报 瓦尔哈拉,圆形会议厅。 “他出关了!” 情报助理的这一声喊,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足以掀翻所有船只的惊涛骇浪。 整个会议厅,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会长宙斯脸上那副意气风发,仿佛已经执掌了神明权柄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瘫软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的情报助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说,什,么?” “方……方羽……”助理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的哭腔,“他没死!他坐着一架从华夏瀚海飞来的民航客机,刚刚在苏黎世机场降落!我们的人……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 民航客机? 苏黎世机场? 这两个词,与刚刚视频里那个般的身影,形成了如此荒谬而又诡异的对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名激进派的委员猛地站了起来,他是个火系异能者,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他的头发都开始无风自动,冒着丝丝热气,“从北海道到苏黎世,几千公里的距离,就算是最快的超音速战斗机,也要飞好几个小时!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 “除非……” 一直沉默的海德拉长老,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苍老而又干涩,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宙斯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全息投影上,那个被放大的,方羽在机场过安检时,被监控拍下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片让人心悸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现在,你们还觉得,‘瓦尔哈拉’能困住他吗?你们还觉得,‘朗基努斯之枪’,能刺穿他的身体吗?”海德拉长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激进派委员,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哀。 “我们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我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战胜的,怪物。” 会议厅内,再也没有人敢反驳了。 之前那些叫嚣着要“屠神”的激进派委员,此刻一个个都面如死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愚蠢,多么致命的错误。 “那……那现在怎么办?”一个年轻的委员,声音颤抖地问道。 “立刻!马上!把那个孩子,毫发无损地送回去!”海德拉长老斩钉截铁地说道,“然后,准备好我们协会百年来,积攒的所有财富和资源!我去!我去向他请罪!只要能平息他的怒火,保住协会的传承,就算让我这条老命当场交代在那里,我也认了!” “来不及了。” 宙斯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但那份冷静之下,却隐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从我们绑架他女儿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你们以为,他为什么会坐飞机来?为什么会大摇大摆地从机场走出来?” “他这是在告诉我们。” “他来了,来收账了,我们谁也跑不掉。”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与其跪着,像狗一样乞求他的原谅,我宁愿站着,跟他轰轰烈烈地赌上一把!”宙斯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传我命令!”他对着自己的副官吼道,“立刻联系我们在瑞国高层的最高级别内线!让他动用一切力量,不惜任何代价,拖住方羽!” “告诉他,如果他办不到,我们协会就将他这些年来,接受我们献金,以及利用职权为我们提供便利的所有证据,全部公之于众!” “另外,立刻向米国总部申请最高级别的军事援助!我们需要‘死神’无人机编队!我们需要‘上帝之杖’天基武器的卫星锁定权限!” “还有,去把‘潘多拉’和‘普罗米修斯’从禁闭室里放出来!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能杀了方羽,他们就自由了!” 一系列的指令,从宙斯口中,快速而又清晰地发出。 整个瓦尔哈拉,这座庞大的地下堡垒,像一台被激活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了起来。 海德拉长老看着状若疯魔的宙斯,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完了。 这个疯子,是要拉着整个协会,去给他的野心和愚蠢,陪葬。 一些心思活络的委员,已经开始悄悄地,通过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联系自己的家族和心腹,准备后路了。 大厅的角落里,一名负责外围监控的,长相普通的金发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她不动声色地,将刚才会议的所有内容,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加密,发送了出去。 在她的个人档案上,代号为“画眉”。 但她真正的代号,是“百灵”。 …… 苏黎世国际机场,出口。 方羽刚走出闸机口,一个穿着得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便快步迎了上来。 “方羽先生?”男人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试探性地问道。 方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是瑞国联邦外交部的参赞,我叫克勒。”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在方羽面前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收了回去。 “方先生,我们收到贵国大使馆的通报,得知您要来我国进行‘私人访问’。”克勒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里,却充满了警惕和紧张。 “首先,我代表瑞国高层,欢迎您的到来。但同时,我也必须提醒您,瑞国是一个主权独立的永久中立国,我们不欢迎任何形式的,可能破坏我国和平与稳定的暴力行为。” “我知道您来的目的。”克勒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超能者协会的事情,我们政府已经介入调查。我们向您保证,一定会给您,给贵国,一个满意的交代。” “所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希望您能保持克制,不要采取任何过激的行动。” “根据我们双方达成的协议,在您停留在瑞国期间,我将作为您的联络官,全程陪同。您的任何行动,都必须在我的监视下进行。” 克勒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立场,又给足了面子,还暗含着警告。 换做任何一个国家的代表,恐怕都得掂量一下。 然而,方羽只是掏了掏耳朵,像是在听一段无聊的广播。 “说完了?”他问道。 克勒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们政府介入调查,要多久?三天?五天?还是一个月?”方羽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等你们调查完了,我女儿的骨头都凉了。” 克勒的脸色,沉了下来:“方先生,请您注意您的言辞!这是正常的司法程序!” “程序?”方羽笑了,“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程序’。” 他不再理会克勒,径直朝着机场外走去。 “方先生!”克勒连忙追了上去,挡在他面前,“您不能就这么走了!您必须接受我们的安排!” “让开。”方羽的眼神,冷了下来。 克勒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寒,但职责所在,他还是硬着头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方先生,我警告您,如果您执意要违反协议,我们将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这会上升到外交事件,严重影响我们两国的友谊!” 方羽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伸出手,在克勒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行吧,你愿意跟,那就跟着。” “不过,我奉劝你,最好现在就打电话,给你自己请个厉害点的保镖。” “免得等会儿,被战斗的余波给震死了,你们国家还得找我们华夏要抚恤金。” 说完,方羽绕过他,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去阿尔卑斯山,随便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方羽对着司机说道。 克勒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觉得那只被拍过的肩膀,一片冰凉,仿佛连骨头都被冻住了。 他看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再也顾不上什么外交礼仪,疯了一样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最高加密的号码。 “喂!是我!目标失控了!他要去阿尔卑斯山!我再说一遍!目标失控了!请求立刻启动‘红色警报’!立刻!” 第三百零一章:交人 出租车在风景如画的公路上行驶,窗外是连绵的雪山和翠绿的草地。 司机是个热情健谈的本地人,他一边开车,一边兴致勃勃地向方羽介绍着沿途的风景。 “先生,您是第一次来我们瑞国吗?您可来对地方了,我们这里的风景,是上帝亲吻过的……” 方羽没有回应,他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坐在副驾驶的克勒,则完全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手里的电话,就没停过。 “……是的,他就在我车上,情绪……情绪暂时稳定,但非常危险!” “……不,绝对不能派警察拦截!普通警察在他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只会激怒他!” “……让特种部队待命?不行!听着,上校,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让你的人,全部待在军营里!谁也不许动!这是命令!” “……为什么?因为他一个人,刚刚踏平了樱花国一个满编的军事基地!你觉得,你们的特种部队,比樱花国的驱逐舰和主战坦克更硬吗?” 克勒压低了声音,对着电话那头咆哮着。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从业二十年,接待过各国的政要、皇室,处理过各种棘手的国际危机,自认为早已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心脏。 可今天,他所有的经验和骄傲,都被后座上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碾得粉碎。 那不是一个级别上的较量。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拿着交通规则手册,试图去指挥一架失控战斗机的交警,无助,且可笑。 就在这时,方羽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信息。 发信人,是龙组的“百灵”。 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地图,和一个坐标。 地图上,清晰地标注出了“瓦尔哈拉”的地理位置,以及周边所有的兵力部署和防御设施。 甚至,连地下堡垒的内部结构图,都一应俱全。 “瓦尔哈拉,位于阿尔卑斯山脉主峰之下的地底深处,深度超过一千米,由二战时期某国遗留的秘密潜艇基地改造而成,经营近百年,固若金汤。” “协会现有s级超能者一名,为会长宙斯,雷电掌控者,a级超能者十二名,为最高委员,另有两名被长期囚禁的s级罪犯,代号‘潘多拉’与‘普罗米修斯’,能力不详,极度危险。” “总部目前已启动最高防御协议‘诸神黄昏’,所有人员进入战备状态,樱樱小姐……被他们关押在基地的最顶层,‘世界树’生态园。” 方羽看完信息,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世界树? 还真是会起名字。 他收起手机,对前方的司机说道:“师傅,就在这里停车吧。” 司机看了一眼窗外,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是一片荒郊野岭。 “先生,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我知道。” 方羽付了钱,推门下车。 克勒也连忙跟着下了车,他看着方羽,紧张地问道:“方先生,您……您要做什么?” 方羽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远方那座被云雾缭绕的雪山主峰。 然后,在克勒和出租车司机,那副见了鬼一般的,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的身体,缓缓地,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地,漂浮了起来。 紧接着,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 出租车司机张大了嘴,手里的零钱散落了一地,他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又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上帝啊……我一定是在做梦……” 克勒则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他看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飞……飞走了? 他终于明白,方羽刚才那句“请个保镖,免得被余波震死”,是什么意思了。 那不是威胁,也不是嘲讽。 那是,来自另一个生命层次的,善意的提醒。 许久,克勒才从地上爬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西装,掏出手机,拨通了国防部的紧急热线。 “是我,克勒。” 他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恐惧,反而异常的平静。 “现在,听我命令。” “第一,立刻将阿尔卑斯山主峰周围三百公里,划为最高级别的军事禁区,疏散所有平民。” “第二,调动我们所有的军用卫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锁定那个区域,我要知道那里发生的,每一件事,但,我警告你们,只许看不许动,任何武装力量,不准靠近禁区一步。” “第三,准备好我们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心理专家,以及……” 克勒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以及,准备好一份措辞最诚恳的,道歉声明。” “我们瑞国的国运,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恐怕,就要由那个男人,来决定了。” …… 瓦尔哈拉,世界树生态园。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建造在地底的室内花园。 穹顶,是用特殊的发光材料制成,模拟着日夜的更替。 中央,一棵高达百米的,用基因技术培育出来的巨树,枝繁叶茂,直插穹顶。 樱樱,就被关在一个由能量力场构成的,透明的笼子里,悬挂在巨树最高处的枝干上。 小家伙已经哭累了,小小的身体蜷缩在笼子的角落,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枚方羽送给她的,已经出现裂纹的平安扣,小声地抽泣着。 就在这时,笼子外的空间,一阵扭曲。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笼子旁边。 “樱樱。”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樱樱猛地抬起头。 当她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时,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化作了决堤的洪水。 “爸爸!”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手拍打着能量力场,想要扑进那个怀抱。 方羽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心如刀割。 他伸出手,在那层看起来坚不可摧的能量力场上,轻轻一抹。 那层力场,就像被擦掉的灰尘,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方羽走进笼子,将受惊的小家伙,紧紧地抱在怀里。 “别怕,爸爸在。” 他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一股温润的真元,渡了过去,安抚着她受惊的神魂。 樱樱在他的怀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小声地问道:“爸爸,你是来救我回家的吗?” “嗯。”方羽点了点头,“爸爸现在就送你回家。” 他抱着樱樱,从百米高的树枝上,一步,一步,凌空走了下来,如同走在平地上。 生态园的门口,宙斯带着一众协会高层,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们的脸上,带着僵硬而又讨好的笑容,看到方羽走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方羽先生!”宙斯主动伸出手,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欢迎来到瓦尔哈拉。这真是一场天大的误会!我们对令爱所遭遇的一切,深表歉意!” 方羽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只是抱着樱樱,径直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宙斯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绑架令爱的,是‘犀牛’小队,他们擅自行动,严重违反了协会的规定!”一名委员连忙出来打圆场,“我们已经将他们全部抓了起来,听候您的发落!我们愿意赔偿您的一切损失!” 方羽停下脚步,他给龙先生打了个电话,让他立刻派人,到指定的地点,接樱樱回国,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很快,两名一直潜伏在附近的龙组成员,悄无声息地出现,对着方羽行了一礼后,从他手中,接过了还有些怯生生的樱樱。 “爸爸……”樱樱有些不舍地看着方羽。 “乖,跟叔叔阿姨先回家,爸爸处理完这里的事情,马上就回来。”方羽摸了摸她的头。 目送着樱樱被安全带走,方羽转过身,看向宙斯等人。 “你们很识趣,我很高兴。” “所以,我决定,今天你们这里,会有不少生还者。” 听到这句话,宙斯等人的心里,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沉了下去。 “但是……” 方羽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伤害我家人的人,必须付出足够惨重的代价。” “现在,把绑架樱樱的那些人,交出来。” 宙斯和几名委员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方先生,‘犀牛’小队是我们协会最精锐的力量,他们虽然犯了过错,但罪不至死,您看,能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 方羽只是抬起了眼皮,看了一眼他们身后,那座宏伟的,如同神殿般的总部主楼。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最高处的,象征着协会荣耀的塔尖,轻轻一划。 一道金色的细线,一闪而逝。 下一秒。 那座由特殊合金打造,足以抵挡核弹直接轰炸的塔尖,无声无息地,从中断裂,然后,轰然滑落,砸在下方的广场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瓦尔哈拉,都为之剧烈震动。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我只说一遍。” 方羽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吹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交人。” 第三百零二章:期限已到 一指,削平塔尖。 这神鬼莫测的一手,彻底击碎了宙斯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 所谓的“瓦尔哈拉”,所谓的“诸神黄昏”防御协议,在他面前,恐怕,真的只是一个笑话。 “把他……把‘犀牛’小队,带上来!” 宙斯的声音,干涩而又无力,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很快,以“犀牛”为首的十几名突击队员,被押了上来。 他们一个个被卸掉了所有武装,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当看到方羽的那一刻,“犀牛”的身体猛地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方先生!饶命!我们错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他指着宙斯,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是会长!是他下令让我们去绑架您女儿的!他说要用您女儿做筹码,逼您交出修炼的秘密!” 宙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犀牛为了活命,已经彻底豁出去了,“你还说,要把方先生引到瓦尔哈拉,用‘弑神武装’来对付他!这些,在场的所有委员,都听见了!” 在场的所有委员,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宙斯那杀人般的目光。 方羽看着眼前这出狗咬狗的闹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犀牛”的面前。 “你就是队长?” “是……是……”犀牛点头如捣蒜。 “很好。” 方羽点了点头,然后,一脚,踩在了他的脑袋上。 “砰!” 就像踩碎一个西瓜。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剩下的那些队员,看到这一幕,吓得屁滚尿流,哭喊着四散奔逃。 但他们刚跑出两步,身体便诡异地,自燃了起来。 青黑色的火焰,从他们的七窍中冒出,仅仅一瞬间,便将他们烧成了飞灰,连一丝惨叫都没能发出。 做完这一切,方羽拍了拍手,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 他转过身,看着面如死灰的宙斯。 “现在,轮到你了。”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后面,沉默不语的海德拉长老,忽然开口了。 “方羽先生,请您息怒。”他走上前来,对着方羽,深深地鞠了一躬,“宙斯虽然罪该万死,但他毕竟是我们协会的会长,他的生死,关系到整个协会的稳定。” “我恳请您,看在我们已经交出凶手,并且愿意做出赔偿的份上,饶他一命。” “我们可以将他终身监禁,废除他所有的能力,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一生。” 方羽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忽然笑了。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海德拉长老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因为,我们知道一个,关于您的秘密。” “哦?”方羽眉毛一挑,来了点兴趣。 海德拉长老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一道金色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脖颈间,一闪而过。 海德拉的脑袋,冲天而起,脸上,还保持着那副得意的表情。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我这一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我。” 方羽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看着剩下的那些,已经彻底被吓傻了的协会高层,缓缓抬起了手。 “本来,想留你们一命。”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 半个小时后。 方羽从一片废墟中走出来。 他没有立刻回华夏。 而是通过一个特殊的频道,向全世界,所有的超凡势力,发布了一则通告。 “我叫方羽。” “从今天起,超能者协会,瓦尔哈拉总部,将从这个星球上,彻底消失。” “所有与该协会有关的人员,组织,产业,都将是我清理的目标。” “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与他们,划清界限。” “一个月后,杀无赦。” “另外,我警告某些人,我的家人,是我的底线,谁敢再动他们一根汗毛,我不管你是什么组织,什么国家,我都会让你们,从这个星球上,彻底消失,我说到,做到。” 这则通告,如同一场十八级的超级地震,瞬间引爆了整个世界。 无数潜藏在黑暗中的势力,都为之震动。 他们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由一个名叫“方羽”的男人,所主宰的时代,来临了。 …… 华夏,瀚海市。 方羽回来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悄悄地,回到了姜家庄园。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宋青云。 “从今天起,你就是药王宫的新宫主。”方羽看着他,说道,“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用鬼谷的秘法,配合丹药,给我培养出一千名,至少达到暗劲巅峰级别的武者。” “我要让药王宫,成为一把,只听我号令的,最锋利的刀。” 宋青云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单膝跪地,沉声应道:“是,先生!” 紧接着,方羽又找到了龙先生。 “我要在华夏,建立一个,独立于所有势力之外的,武道圣地。”方羽开门见山,“我需要一块地,需要一批有天赋的,信得过的苗子。” “我将传下真正的,修行之法。” 龙先生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点了点头。 “我支持你。” “华夏的未来,不能只靠你一个人。” “我们需要更多的,像你一样的强者。”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方羽的雷霆手段下,整个华夏的地下世界,被重新洗牌。 药王宫,焕然一新。 一个新的,名为“炎龙”的神秘组织,在龙组的支持下,悄然成立。 方羽每天的生活,变得异常规律。 白天,他在“炎龙”基地,指点那些从全军,乃至全国挑选出来的,最有天赋的年轻人修行。 晚上,他回到姜家,享受着难得的,一家团聚的温馨时光。 姜淮卿的身体,在他的调理下,已经完全康复,甚至,比以前更好。 她也正式接手了姜氏集团,或者说,现在应该叫“炎龙集团”,成为了这个新兴商业帝国的掌舵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方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那两个来自“仙武界”的人,就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这一天,方羽正在药王宫的炼丹房里,为“炎龙”的弟子们,炼制新一批的筑基丹。 忽然,他心中一动,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药王宫的上空,那片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三股强大而又陌生的气息,所笼罩。 紧接着,四道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凭空出现在了炼丹房的门外。 为首的,正是半个月前,在机场出现过的那对男女。 男人的脸色,依旧倨傲,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凝重。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两名气息更加深不可测的老者。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另一个,则是一身黑色劲装,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背后,背着一把用黑布包裹的,造型奇特的阔剑。 “方羽。” 白衣男子看着方羽,冷冷地开口。 “半个月的期限,已到。” “跟我们,走吧。” 第三百零三章:方羽走了 炼丹房内,丹炉下的九幽魂焰静静燃烧。 方羽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随手将一株辅药扔进丹炉,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有事?” 门口,那名身穿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眉头一皱,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悦。 他叫凌剑尘,是太一门内门弟子,师从三长老,天资卓绝,在同辈之中,也是翘楚。 自下山以来,凡俗世界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就算是那些所谓的世俗巅峰,一国首脑,在他面前,也得毕恭毕敬。 眼前这个男人,不过是刚刚打破凡俗桎梏,侥幸迈入灵境的凡人,见到他们这些“仙门来客”,非但没有跪地叩拜,反而用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跟他们说话。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冒犯。 “放肆!”凌剑尘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你就是方羽?见到我等仙门使者,为何不拜?” 他身后的那名灰袍老者,手持拂尘,闭目养神,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而另一名身背阔剑的黑衣老者,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方羽,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 倒是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青衣女子,秦语洛,向前走了一小步,对着方羽微微欠身。 “道友勿怪,我师兄性子急了些。”她的声音清脆动听,像是山间的泉水,“我们是奉师门之命,前来接引道友。” “接引?”方羽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去哪?” 凌剑尘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倨傲,他扬起下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自然是前往我等修士所在的‘仙武界’,你已入灵境,按照‘仙凡之约’,便不能再久留凡俗,以免扰乱世间秩序。” “仙武界?仙凡之约?”方羽心里琢磨着这几个词。 看来,之前在机场遇到的那两个人,并不是偶然。 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现在没心情去探究什么仙武界,樱樱的下落才是头等大事。 不过,这几个人看起来实力不俗,尤其是那两个老者,气息深沉如海,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如果能从他们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或许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会有帮助。 “如果我不去呢?”方羽问道。 “不去?”凌剑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吗?这是规矩,是命令!” 他向前一步,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朝着方羽压了过去,“违反规矩的代价,就是死。不光是你,甚至会连累你身边所有的人。” “哦?”方羽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他的家人来威胁他。 一股冰冷至极的杀气,从方羽身上一闪而逝。 那股杀气,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像一把无形的,淬了剧毒的尖刀,瞬间刺入了凌剑尘的识海。 凌剑尘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倨傲瞬间被惊骇所取代。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尸山血海,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浑身浴血的绝世凶神。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怎么可能? 凌剑尘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刚刚踏入灵境的凡俗武者,身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恐怖的杀气? 他到底杀了多少人?才能凝聚出这种连自己都感到心悸的杀意? 站在凌剑尘身后的那两名老者,也同时睁开了眼睛。 灰袍老者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黑衣老者的手,则是不自觉地,握住了背后那把阔剑的剑柄。 他们也感受到了那股杀气。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股杀气的凝练程度和其中蕴含的死亡意志,让他们这两个在仙武界也算是一方高手的人物,都感到了一丝威胁。 这个凡俗武者,不简单。 这是两名老者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 “师兄!”秦语洛连忙拉住了凌剑尘的胳膊,同时对着方羽,再次歉意地说道:“道友,我师兄他口无遮拦,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并无恶意,只是奉命行事。”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很危险。 就像一座看似平静,实则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一旦彻底激怒他,后果不堪设ah想。 方羽收回了目光,没有再理会那个脸色惨白的凌剑尘。 他看着秦语洛,问道:“仙武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一定要去?” 秦语洛张了张嘴,正想解释。 “这些,等你到了仙武界,自然会有人告诉你。”凌剑尘缓过神来,虽然心中依旧惊骇,但嘴上却不肯服输,“你只需要知道,服从命令,是你唯一的选择。” “是吗?”方羽笑了笑,正准备站起身,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教训。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炼丹房的门口。 是龙先生。 他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和疲惫。 “方羽,先别冲动。”龙先生一进来,就直接走到了方羽的身边,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他转向凌剑尘等人,对着那两名老者,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两位上使,龙组龙啸天,有礼了。” 灰袍老者看了龙先生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一代的龙组负责人。你来得正好,此人,我们奉太一门之命,要带走。” 龙先生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知道,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走到方羽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地说道:“方羽,这些人,我们惹不起。他们的来历,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听我一句劝,先服从他们的要求,不要硬碰硬。” “我担心,他们这次只是派了先头部队来试探,如果我们今天拒绝,下一次,来的可能就是我们倾尽举国之力,也无法反抗的强者。” “你放心,”龙先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然,“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向你保证,我会调动整个龙组,不,是整个华夏的力量,保护好你的家人,保护好姜家和‘炎龙’!” “等我,我会想办法,从中斡旋。” 方羽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龙先生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了一眼门口那四个神情各异的“仙门来客”。 他知道,龙先生说的是实话。 这几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他们的力量体系,他们的行事风格,都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在没有弄清楚他们的底细,以及那个所谓的“仙武界”的真正实力之前,硬碰硬,确实不是明智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因为自己,而把整个华夏都拖下水。 “好。”方羽点了点头,“我跟你们走。” 听到方羽答应,凌剑尘的脸上,再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秦语洛则是明显松了口气。 而那两名老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这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不过,在走之前,我需要打个电话。”方羽说道。 凌剑尘刚想开口拒绝,却被那名灰袍老者用眼神制止了。 “可。”灰袍老者惜字如金。 方羽走到一旁,拨通了姜淮卿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姜淮卿清冷,却又带着一丝温柔的声音。 “是我。”方羽说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 方羽甚至能听到她那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姜淮淮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微的颤抖。 “去哪里?要去多久?” “一个……很远的地方。”方羽想了想,说道,“归期,未定。” 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方羽以为她会哭,会追问的时候。 姜淮卿却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仿佛带着一种释然。 “你本就是翱翔九天的龙,姜家这个小池塘,本就困不住你。”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只希望你记得……” “一定要回家。” “家里,有人等你。” 方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好。”他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对着那四人,平静地说道:“走吧。” 灰袍老者点了点头,大袖一挥。 下一秒,五人的身影,便从炼丹房内,凭空消失。 只留下龙先生一人,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长长地,叹了口气。 华夏的天,要变了。 第三百零四章:东海尽头 东海之上,万米高空。 五道身影,踏空而行,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云层中拉出五道长长的白色气浪。 方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着,跟在那四人的身后。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快地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这四个人的飞行方式,和他自己依靠真元强行托起身体的“伪飞行”,完全不同。 他们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了一体,每一次迈步,都像是踩在了无形的台阶上,轻松写意,毫不费力。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对天地规则的运用。 看来,那个所谓的“仙武界”,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道友,可是对我们的御空之术感到好奇?” 似乎是察觉到了方羽的目光,走在旁边的秦语洛,主动开口问道。 方羽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这并非什么高深的法门。”秦语洛解释道,“只要道友入了仙武界,拜入宗门,修习了真正的练气法门,引天地灵气入体,自然也能做到。” “我们称之为,御气飞行。” “练气法门?灵气?”方羽抓住了这两个关键词。 “不错。”秦语洛点了点头,“凡俗世界,灵气枯竭,武者只能靠打熬肉身,修炼内劲,终其一生,也难以触碰到大道的门槛。而在仙武界,灵气充裕,我等修士,吐纳天地灵气,炼化为己用,追求的,是长生久视,是与天地同寿的大逍遥,大自在。”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向往”的光芒。 方羽心中了然。 说白了,就是修炼体系不同。 凡俗世界是武道,仙武界是修真。 一个低魔,一个高魔。 “那你们的境界,是怎么划分的?”方羽继续问道。 这一次,秦语洛却摇了摇头。 “这些,等道友入了宗门,自然会知晓。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旁边的凌剑尘,则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一个凡人,问这么多做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连仙路的门槛都还没摸到,老老实实地跟着我们,才是你该做的。” 方羽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 他现在就像一个刚从新手村出来的玩家,突然被几个满级大佬带队,要去一个全新的地图。 在没有摸清楚新地图的规则和怪物等级之前,低调一点,总没有坏处。 他的目光,转向了前方那两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者。 从始至终,这两个老头都没怎么说过话,但方羽能感觉到,他们才是这次行动的决策者。 凌剑尘和秦语洛,更像是负责跑腿和带路的。 也不知道,这两个老头的实力,在那个所谓的仙武界,算是什么水平? 如果他们都只是小喽啰,那这个仙武界,可就真的有点恐怖了。 一行人就这么在沉默和偶尔的交谈中,一路向东,飞了足足有数千公里。 脚下的海面,颜色从蔚蓝,逐渐变成了深邃的墨黑。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带着咸湿和蛮荒气息的能量波动。 方羽知道,他们已经远离了华夏的领海,进入了一片人类从未涉足过的,未知海域。 最终,在飞行了将近三个小时后,一座孤零零的岛屿,出现在了海平面的尽头。 那座岛屿不大,通体漆黑,寸草不生,像一块巨大的,从天外坠落的陨石。 四人带着方羽,降落在了岛屿中央的一处平地上。 “到了。”灰袍老者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干涩而又沙哑。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制成的令牌。 令牌的样式古朴,上面刻画着一些方羽看不懂的,如同鸟兽虫鱼般的符文。 灰袍老者将令牌托在掌心,口中念念有词,另一只手,则在虚空中,快速地掐动着法诀。 随着他的动作,那枚青铜令牌,开始散发出微弱的,青色的光芒。 紧接着,五人面前的空气,开始像水波一样,剧烈地扭曲起来。 一道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的内部,不是虚空,也不是黑暗,而是一片混沌的,不断旋转的,五彩斑斓的光晕。 一股强大的,空间拉扯之力,从裂缝中传出。 方羽的眼神,微微一凝。 空间之门。 原来如此。 所谓的仙武界,果然不是在地球的某个角落,而是一个独立于主空间之外的,异次元世界,或者说,洞天福地。 他之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剑尘,语洛。” 就在这时,那名一直背着阔剑的黑衣老者,忽然开口了。 “你们二人,先回宗门复命。就说新接引的凡俗武者,已经顺利带到,并且,同意拜入我太一门下。” 凌剑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师叔,为何不一起回去?” 黑衣老者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宗门还有其他要事,需要你们去处理,这里,有我和你清虚师叔,就够了。” 凌剑尘还想再问,却被一旁的秦语洛,用眼神制止了。 秦语洛对着两名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 “是,师叔。那弟子二人,便先行告退了。” 她和凌剑尘对视了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带着一丝担忧,又似乎有一丝不忍。 方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却升起了一丝警惕。 有问题。 这两个老头,故意把那两个年轻人支开,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同意拜入宗门? 自己什么时候同意了? 这分明是想先斩后奏,造成既定事实。 凌剑尘和秦语洛,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们碍于辈分和门规,不敢多言。 两人再次对着老者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化作两道流光,向着来时的方向,飞驰而去。 转眼间,这座孤岛上,便只剩下了方羽和那两名气息莫测的老者。 “方羽。”灰袍老者,也就是清虚,看着方羽,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现在,该我们,好好聊聊了。” 黑衣老者,也就是清玄,也转过身,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方羽。 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机,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方羽心中冷笑。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倒想看看,这两个老头,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走吧。”清虚老道对着那道空间之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穿过这道‘东海之门’,你将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方羽没有犹豫,抬脚,迈入了那片五彩斑斓的混沌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 仿佛整个时空,都在这一刻,被颠倒,被重置。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当方羽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脚下,不再是坚硬的黑色礁石,而是一片松软的,散发着泥土芬芳的草地。 空气中,也不再是咸湿的海风,而是一种无比清新,无比浓郁的,他从未感受过的能量。 这就是……灵气吗? 方羽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了开来。 他抬头望去,天空,比凡俗世界,要高远,要湛蓝。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巍峨山脉。 耳边,还能听到不知名的,巨大鸟兽的啼鸣。 这里,就是仙武界。 “感觉如何?”清虚老道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方羽转过身,看着他和清玄。 “还不错。” “不错就好。”清虚老道笑呵呵地说道,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卷用某种兽皮制成的卷轴,和一支笔。 “既然到了这里,有些手续,也该办一下了。” 他将卷轴在方羽面前展开。 卷轴上,用一种朱红色的,仿佛鲜血写成的文字,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条款。 而在卷轴的最下方,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血神契。 第三百零五章:吵死了 血神契。 这三个字,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方羽的目光,在那卷兽皮上一扫而过。 上面的条款,内容极其苛刻。 大致的意思就是,签署此契约者,将自愿成为太一门的弟子,终其一生,永世不得背叛,不得违抗宗门的一切命令。 其神魂,将与宗门气运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有违背,神魂将受万火焚烧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这哪里是什么入门契约? 这分明就是一张彻头彻尾的卖身契! “这是什么意思?”方羽看着清虚老道,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字面上的意思。”清虚老道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漠然。 “凡是进入我仙武界的凡俗武者,都必须签署血神契,这是规矩。” 旁边的清玄,也冷冷地开口。 “签了它,你就是我太一门的弟子,未来前途无量。不签……”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眼神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方羽笑了。 他现在总算明白,这两个老头,为什么要把凌剑尘和秦语洛支开了。 这种强买强卖的脏活,自然不能让门下的晚辈看到。 “我猜,为宗门招募一个像我这样的凡俗武者,你们应该能得到不少好处吧?”方羽看着他们,问道。 “否则,也用不着费这么大心思,又是演戏,又是威胁的。” 清虚和清玄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们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心思竟然如此敏锐,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目的。 没错,在仙武界,凡俗武者,又被称为“天选之人”。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仙武界本土出生的修士,虽然起点高,但修为越高,突破就越是困难,仿佛受到了某种天地法则的压制。 而从凡俗世界接引来的武者,却没有这种桎梏。 他们一旦开始修习练气法门,修为的提升速度,简直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历史上,仙武界那些最顶尖的,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能,有超过一半,都是来自凡俗世界。 因此,各大宗门,对于接引凡俗武者这件事,都极为重视。 每成功接引一名凡俗武者,并让其签署血神契,为宗门效力,负责接引的使者,都能得到宗门海量的资源赏赐。 这笔赏赐,足以让他们省去数十年的苦修。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不愿意放弃方羽这个“香饽饽”。 “少废话!”清玄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他向前一步,一股强大的气势,如同山崩海啸,朝着方羽碾压而去。 “在这里,已经由不得你了!今天,这血神契,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清虚也冷笑一声,身上同样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两股属于武道至尊之上的力量,从两个方向,死死地锁定了方羽,仿佛要将他碾成齑粉。 他们自信,在两人的联手压制下,这个刚刚踏入灵境的凡人,除了乖乖就范,不会有第二条路可走。 然而,方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两股强大的气势冲击着自己。 他的衣角,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你们是不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方羽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真以为,出生在这什么仙武界,就能随意拿捏我们这些,出身自你们口中‘凡俗’的武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比他们两人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百倍的气势,从方羽的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真元,也不是内劲。 那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凝练,更加接近于“道”的,神境之力! 轰! 清虚和清玄两人,只觉得仿佛被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狠狠地砸中了胸口。 他们身上那引以为傲的气势,在方羽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两人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噗通!” 他们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重重地,跪了下去。 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开来,形成两个深深的膝印。 “不可能!”清虚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方羽,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这……这是什么力量?” “灵境之上!你……你是灵境之上的强者?”清玄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对方的威压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悲鸣。 凡俗世界,灵气枯竭,怎么可能诞生出灵境之上的存在? 这完全违背了仙武界的常识! “灵境之上?”方羽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淡淡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说的灵境之上是什么。” “我现在,只想弄明白,这个仙武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把你们知道的,关于仙武界的一切,都告诉我。” “谁要是敢有一句隐瞒,或者,说一句假话……” 方羽的脚,轻轻地,在清玄的肩膀上,踩了一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清玄的整条右臂,瞬间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碾成了粉碎性骨折。 “啊——!” 剧烈的疼痛,让清玄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清虚看着自己同伴的惨状,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心思。 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仙武界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仙武界,确实是数千年前,一位人族先贤,以无上神通,开辟出的一方洞天福地,其目的,是为了在末法时代,为人族保留一丝修行的火种。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仙武界不断扩大,并且在世界各地,开辟了数个隐秘的空间通道,吸收凡俗世界的武者,加入其中。 渐渐地,仙武界内部,也开始衍生出了各种各样的宗门、城邦、家族势力,群雄割据,纷争不断,一直延续到今天。 “太一门,在仙武界,算是什么水平?”方羽问道。 “是……是东域三大宗门之一,实力……实力雄厚。”清虚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方羽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凡俗武者,在你们这里,这么受欢迎?” 清虚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方羽那冰冷的眼神,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因为……因为凡俗武者,不受仙武界的天道法则压制,修行没有瓶颈。而且,据说……据说凡俗武者的神魂,更加纯净,是炼制某些……某些逆天丹药的,最佳药引。” 药引? 方羽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闹了半天,他们接引凡俗武者,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培养。 而是把他们,当成了可以行走的,人形大药!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上使饶命!饶命啊!”清虚磕头如捣蒜。 “知道了。”方羽点了点头。 “那你们,可以去死了。” 他抬起脚,在那两人绝望的目光中,轻轻落下。 两声沉闷的声响过后,地上,只剩下两滩模糊的血肉。 对于想把自己当药炼了的人,方羽从来不会有任何怜悯。 今天若是他实力不够,那躺在这里,变成肉泥的,就是他自己。 解决了这两个麻烦,方羽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现在身处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之中,到处都是参天的古树,和不知名的奇花异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他决定先找个地方,好好适应一下这里的环境,顺便,巩固一下自己刚刚突破的境界。 就在他准备动身的时候。 不远处的森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和野兽愤怒的咆哮声。 似乎,有人在战斗。 方羽心中一动,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朝着战斗的方向,潜了过去。 很快,他便在一处山谷中,看到了一副惨烈的景象。 十几名穿着兽皮,手持简陋兵器的武者,正被一头体型巨大,形似猛虎,却长着三只眼睛的怪兽,逼入了绝境。 那头怪兽的实力,极其强悍,每一次扑击,都能带起一阵腥风,轻易地撕开武者们的防御。 地面上,已经躺着好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剩下的武者们,一个个浑身是伤,摇摇欲坠,但他们依旧死死地,将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护在身后。 “小姐!你快走!我们来拖住它!” 一名年长的武者,挡在最前面,他浑身浴血,一条胳膊已经不自然地扭曲着,但眼神,却依旧坚定。 少女的脸上,梨花带雨,写满了恐惧和不忍。 “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吼!” 三眼魔虎似乎也失去了耐心,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那名年长的武者,猛地咬了过去。 年长的武者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和三眼魔虎之间。 “吵死了。” 那人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头不可一世的魔虎,轻轻一点。 第三百零六章:林婉儿 山谷里,一片死寂。 那名年长的武者还保持着赴死的姿势,脸上的绝望尚未褪去。 他身后的少女和护卫们,也全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头刚才还凶威赫赫,将他们十几人逼入绝境的三眼魔虎,此刻,正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它那张开的血盆大口,距离年长武者的脑袋,不足半尺。 而它的额头,那第三只竖眼的正中央,多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血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道凭空出现的身影,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在那头魔虎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这头让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的凶兽,就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 三眼魔虎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绵绵地,从半空中滑落,“噗通”一声,砸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这……” 年长的武者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叫林伯,是天都城城主府的护卫统领,一身修为已经达到凡境中品,在这东域地界,也算是一号人物。 可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出手的时候,身上没有任何内劲波动,也没有施展任何花里胡哨的武技。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返璞归真。 林伯的脑子里,瞬间冒出了这四个字。 只有将自身力量掌控到极致,臻至化境的绝顶高手,才能做到这一步。 宗师! 而且,至少是凡境上品的宗师! 林伯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么年轻的宗师?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东域三大宗门里那些最顶尖的天才,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达到如此恐怖的境界。 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那名被护在身后的少女,已经反应了过来。 她推开身前的护卫,快步走到方羽面前,对着他,深深地行了一礼。 “小女子林婉儿,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方羽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淡绿色武者服,虽然脸上还带着泪痕,显得有些狼狈,但眉眼精致,身段窈窕,已经初具美人风姿。 “前辈?”方羽挑了挑眉,“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林婉儿愣了一下,这才仔细打量起方羽。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俊朗,身材挺拔,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看,都跟“前辈”这两个字沾不上边。 可他刚才,一指点杀三眼魔虎的画面,又实在太过震撼。 “不……不是……”林婉儿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语无伦次,“我……我是说,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方羽摆了摆手,他现在没心情跟小姑娘闲聊。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神情戒备,却又难掩敬畏的护卫。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直接问道。 林伯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恩公的话,这里是天都城东郊的千里荒山。” “天都城?”方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子里没有任何印象。 “是的。”林伯见方羽似乎对这里一无所知,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位年轻的宗师,定然是某个隐世宗门或家族出来历练的弟子,不问世事,所以才不知道天都城。 “我们是天都城的人。”林伯解释道,“这次进入荒山,是为了给城主寻找一味治病的药材,没想到,中途突发雾障,我们被困在这山里将近半个月,迷失了方向,才会误入这头三眼魔虎的领地。” “若不是恩公及时出手,我们恐怕……全都要葬身于此了。” 说着,林伯和身后的一众护卫,齐齐对着方羽,单膝跪地。 “大恩不言谢!请受我等一拜!” 方羽看着他们,心里盘算着。 天都城,千里荒山。 看来,自己已经彻底远离了之前那个空间通道。 这个仙武界,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眼下,他人生地不熟,对这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这群人,看起来倒不像是什么坏人,而且实力低微,对他构不成威胁。 跟着他们,先去那个所谓的天都城落脚,了解一下情况,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方羽开口道:“都起来吧。” 林伯等人站起身,依旧垂手站在一旁,不敢有丝毫逾矩。 “恩公。”林婉儿看着方羽,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盼,“此地凶险,不如,您与我们同行如何?” “等回到天都城,我们一定设宴款待,我爹爹……也就是天都城城主,也一定会好好嘉奖您的!” “好。”方羽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见方羽答应,林婉儿和林伯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之色。 有这样一位宗师强者同行,他们接下来的路,无疑是安全了无数倍。 一行人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收拾了行囊,便在林伯的带领下,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路上,林婉儿像一只好奇的小鸟,始终跟在方羽的身边。 “恩公,您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呀?您的师父一定很厉害吧?” “恩公,您刚才那一招叫什么名字?好厉害,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招式。” “恩公……” 方羽被她吵得有些头疼,只好停下脚步,看着她。 “我叫方羽,不叫恩公。” “哦哦,方大哥!”林婉儿立刻改口,叫得无比顺溜,“方大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方羽看着她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看来,自己在这个世界,要暂时扮演一个高冷强者的角色了。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要轻松许多。 虽然依旧身处危机四伏的荒山,但有方羽这位“宗师”在,林伯和一众护卫的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林婉儿更是彻底放开了,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方大哥,你真的是一个人在这里历练吗?这里很危险的,你师父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方羽被她问得不耐烦,只好随口编了个理由。 “我没有师父,也没有宗门,就是个散修。” “散修?” 林婉儿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在她,乃至整个仙武界的认知里,没有宗门传承,没有名师指点,单靠自己摸索,能修炼到凡境中品,就已经是顶天的天才了。 像方羽这样,年纪轻轻就达到宗师境界的散修,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可能吧?”林婉儿绕着方羽转了两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方大哥,你是不是在骗我?” 第三百零七章:我也是炼丹师 方羽懒得跟她解释,索性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他越是这样,林婉儿就越是好奇,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万种可能。 难道,方大哥是得到了什么上古大能的传承? 还是说,他本身就是某个不出世的古老家族的传人,只是不方便透露身份? 方羽没有理会小姑娘的胡思乱想,他反过来,开始向她打听仙武界的情况。 “你跟我说说,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林婉儿虽然奇怪方羽为什么会问这种常识性的问题,但还是兴致勃勃地,当起了讲解员。 “我们这里,叫仙武界呀。” “仙武界,地域辽阔,分为东南西北中五大域,我们天都城,就属于东域十城之一,算是比较偏远的小城了。” “在城邦之上,还有三大宗门,太一门、万法宗、天魔教,他们才是仙武界真正的主宰。” 听到“太一门”三个字,方羽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除了我们这些本土修士,仙武界里,还有一些很特殊的人。”林婉儿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羡慕,“他们是从一个叫‘凡俗界’的地方来的,据说,那个地方灵气枯竭,修炼环境极其恶劣。” “但是,能从那种地方,打破桎梏,来到仙武界的,无一不是天资绝顶,毅力超群之辈。他们的修行速度,比我们快得多,而且,好像还没有瓶颈。” “所以,三大宗门,都非常喜欢招揽这些来自凡俗界的武者。” “为此,仙武界每隔三年,都会在东域的武城,举办一场盛大的‘斗武大会’。” “所有来自凡俗界的武者,都会被邀请参加。在大会上表现优异的,就可以选择加入三大宗门,得到最好的资源和培养,从此一飞冲天。” “甚至,如果他们不愿意留在仙武界,只要能在斗武大会上进入前三,还能获得一个机会,返回凡俗界。”林婉儿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方羽听着,心里却是一阵冷笑。 返回凡俗界? 说得倒是好听。 从之前那两个太一门老头的嘴里,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所谓的“天选之人”,在那些宗门高层的眼里,不过是一株株长势喜人的,人形大药。 这斗武大会,恐怕根本不是什么选拔人才的盛会。 更像是一个大型的,牲口评级市场。 筛选出那些品相最好,药效最足的“药材”,然后,拉到后厨,悄无声息地,炼成丹药。 至于那些没被选上的,大概率也会被强制签下“血神契”,成为宗门一辈子予取予求的奴隶。 真是好一招釜底抽薪。 方羽一边听着林婉儿天真的讲述,一边在心里,将这个仙武界的危险等级,又调高了一档。 看来,自己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了。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绝不能轻易暴露自己同样来自“凡俗界”的身份。 一行人走了两天,终于走出了那片茫茫的千里荒山。 一座算不上雄伟,但颇具规模的城池,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城墙高耸,由巨大的青石堆砌而成,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显得颇为热闹。 城楼上,“天都城”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苍劲有力。 回到天都城,林伯和一众护卫,都明显松了口气。 林婉儿更是像回了家的小鸟,拉着方羽,兴奋地介绍着城里的一切。 一行人穿过街道,径直来到了位于城市中央的城主府。 得知小姐平安归来,整个城主府都轰动了。 一名须发微白,面带病容,但眉宇间依旧不失威严的中年男人,在众人的簇拥下,快步从内堂走了出来。 “爹爹!”林婉儿看到他,眼圈一红,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这丫头!还知道回来!”中年男人,也就是天都城城主林天元,嘴上虽然在责怪,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宠溺和后怕,“不是跟你说了,不许你再进荒山吗?怎么就是不听话!” “爹爹,我找到九叶赤莲了!”林婉儿献宝似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盒。 玉盒打开,一株通体赤红,长着九片叶子的莲花,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奇异的药香。 林天元看到那株莲花,眼神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叹了口气。 “傻丫头,光有这九叶赤莲,用处也不大啊。” “我的病,需要将此莲,炼制成‘九转还阳丹’,才能根治。而想要炼制此丹,至少需要三品以上的炼丹师出手。” “三品炼丹师,何其尊贵,何其稀少,我们天都城,去哪里请啊?” 林婉儿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是啊,她光想着找到药材,却忘了最关键的一环。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林天元话锋一转,“我刚得到消息,五日之后,东域的上城武城,会举办一场丹师交流会。届时,整个东域,有头有脸的丹师,都会齐聚一堂。” “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厚礼,打算亲自去一趟。等交流会结束,看看能不能从那些出色的丹师中,重金聘请一位,来为我炼丹。” 林天元说着,目光才落在了女儿身旁的方羽身上。 “婉儿,这位是?” “爹爹,这位是方羽方大哥!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林婉儿连忙将路上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林天元听完,脸上露出震惊之色,立刻对着方羽,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方英雄出手相救!林某感激不尽!” 方羽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他心里,却对那个所谓的“丹师交流会”,来了兴趣。 自己现在,身怀鬼谷传承,其中的炼丹术,博大精深。 但因为凡俗世界灵气枯竭,药材稀缺,很多高深的丹药,他都无法炼制。 如今到了这仙武界,灵气充裕,天材地宝遍地,正好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 去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炼丹水平,倒也不错。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 不如,耐下性子,先在这里,好好地,玩一玩。 方羽在城主府住了下来。 林天元对他极为客气,直接将他奉为上宾,安排了府里最好的一处院落,还派了专人伺候。 但方羽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能自由进出城主府的藏书阁。 林天元自然是满口答应。 在他看来,这位年轻的宗师强者,喜好读书,乃是雅事,总比那些嗜杀好斗的莽夫要好相处得多。 接下来的三天,方羽几乎就没出过藏书阁的门。 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关于这个仙武界的一切知识。 历史、地理、人文、势力划分、奇闻异事…… 只要是书上有的,他都来者不拒。 期间,只有林婉儿会时不时地跑进来,给他送些茶点,然后撑着下巴,坐在他对面,好奇地看着他。 “方大哥,这些书有什么好看的呀?都快发霉了。” “你不懂。”方羽头也不抬地翻着一卷古旧的兽皮书。 “那你给我讲讲嘛。” “自己看。” “不好看。” 方羽拿她没办法,只好偶尔跟她说几句。 但更多的时候,他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很快,方羽就从一堆故纸堆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本薄薄的,用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小册子,封面上,用一种古老的文字,写着两个字。 《鬼谷传》。 方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翻开册子,里面的内容,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册子里记载,数千年前,仙武界曾出现过一个名为“鬼谷”的神秘传承。 鬼谷一脉,人丁稀少,但每一代传人,都拥有着神鬼莫测的通天威能,无论是武道、丹道、阵道、卜算,都达到了凡人难以想象的巅峰,引领了一个时代。 但后来,不知是何缘故,鬼谷一脉,突然销声匿迹,彻底隐于世间,再也没有出现过。 只在仙武界各处,留下了几处无人能够开启的遗迹。 册子的最后,附着一张简陋的地图,上面,赫然标注着其中一处鬼谷遗迹的位置。 武城以北,百里之外,断魂山脉。 方羽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地名。 他手中的鬼谷戒,在看到那张地图的时候,竟也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灼热感。 看来,这个遗迹,跟自己手中的戒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自己想要解开鬼谷传承更多的秘密,想要找到通往下一个境界的道路,这个地方,非去不可。 正好,就在武城附近。 方羽合上册子,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先去武城,参加那个丹师交流会,看看能不能搞到一些高阶的丹方和稀有药材。 然后,再去断魂山脉,探一探那个鬼谷遗迹。 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出发前往武城的日子,到了。 城主府门口,林婉儿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紧身武者服,英姿飒爽。 她的身后,跟着林伯和十几名城主府的精锐护卫。 除此之外,还有几辆马车,上面装满了林天元为聘请炼丹师,准备的各种金银财宝、天材地宝。 “方大哥,我们要出发啦!”林婉儿看到方羽从院子里走出来,高兴地朝他挥了挥手。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方羽直接说道。 林婉儿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真的吗?太好了!有方大哥你跟着,我们就安全多啦!” 在她看来,方羽愿意同行,纯粹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 林伯等人,也是同样的想法,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感激和安心的神色。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天都城,向着武城的方向而去。 武城,不愧是东域十城中的上城,其繁华程度,远非天都城可比。 城墙更高,街道更宽,往来的行人,修为也普遍更高。 方羽甚至在街上,看到了好几位气息不弱于林伯的凡境中品武者。 一行人没有在街上过多停留,直接找了一家城中最大的客栈,住了下来。 安顿好之后,林婉儿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方羽,要去街上逛逛。 “方大哥,我跟你说,因为丹师交流会要在这里举办,现在武城里,到处都是从东域各地赶来的丹师呢!” 林婉儿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对丹师的崇拜。 “丹师在我们仙武界,地位可高了,比武者尊贵多了。一个二品丹师,就连我爹爹见到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那些三品以上的大丹师,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等闲根本见不到。” “方大哥,你为什么也对丹师们这么感兴趣呀?是不是也想见识一下他们的风采?” 方羽看着她那副小粉丝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停下脚步,看着林婉儿,很认真地说道:“我来,不是为了见识什么风采。” “那是为什么?”林婉儿不解地眨了眨眼。 方羽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我是来,参加比赛的。” 林婉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身后的林伯和几名护卫,也全都石化在了原地,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方羽看着他们这副见了鬼的表情,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忘了跟你们说。” “我,也是一名炼丹师。” 第三百零八章:弱者的质疑 武城的街道上,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婉儿呆呆地看着方羽,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身后的林伯和一众护卫,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术,一个个张着嘴,表情僵在脸上。 炼丹师? 这三个字,在仙武界,代表着尊贵、稀有,以及庞大的资源。 每一个丹师,都是各大势力争相拉拢的宝贝。 他们的传承,比武道传承要苛刻、隐秘得多。 想要成为一名丹师,不仅需要极高的天赋,更需要有名师指点,以及海量的药材去实践、去挥霍。 因此,丹师这个群体,几乎不存在什么散修。 每一个能拿出手的丹师背后,都站着一个庞大的宗门或者家族。 而方羽,一个自称是散修的年轻武道宗师,现在又说自己是炼丹师? 这怎么可能?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武道和丹道上,同时拥有如此高的造诣?更何况,他才多大年纪? 林伯的脑子彻底乱了。他行走了半辈子,见过的天才不知凡几,可没有一个能像方羽这样,完全颠覆他的认知。 如果……如果恩公说的都是真的…… 一个年纪轻轻的武道宗师,同时还是一名炼丹师。 林伯不敢再想下去,他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已经不够用了。 “方……方大哥,你……你别开玩笑了。”林婉儿结结巴巴地说道,她觉得方羽一定是在逗她玩。 方羽看着他们这副见了鬼的表情,也没多做解释。 有些事,说再多,也不如做一次来得实在。 “你不是要去报名吗?”方羽说道,“顺便,帮我也报一个。” “啊?”林婉儿又愣住了,“真……真的要报啊?” “嗯。”方羽点了点头。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摸清这个世界的底细。 武道实力他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现在,这个丹师交流会,正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让他可以近距离观察一下仙武界的炼丹水平。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更何况,他对自己从鬼谷传承中学到的炼丹术,有着绝对的自信。 林婉儿看着方羽那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虽然心里觉得这事儿荒唐到了极点,但出于对救命恩人的尊重,还是点了点头。 “好……好吧。” 她心里想着,方大哥可能是玩心大起,想去凑凑热闹。也好,反正报名也没什么门槛,让他去见识一下也好。 丹师交流会的报名处,设在武城中心广场的一座阁楼里。 此刻,这里已经人满为患。 不少穿着各色丹师袍的人,在随从的簇拥下,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自矜和傲气。 林婉儿拉着方羽,好不容易才挤到了报名台前。 “你好,我们报名。”林婉儿对着负责登记的一名老者说道。 老者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问道:“哪个宗门的?丹师品级?” “天都城,林婉儿。”林婉儿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指了指身旁的方羽,“还有这位,方羽。” 她正想说方羽是散修,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天都城的婉儿小姐吗?真是巧啊,你也来报名?” 林婉儿回头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只见一个穿着华贵锦袍,手持折扇,面容白净,但眼神却带着几分轻浮的年轻男子,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男子的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不俗的护卫,以及一名身穿灰色丹师袍,神情倨傲的老者。 “顾长丰?”林婉儿的语气冷了下来。 来人,正是与天都城相邻的镇远城城主之子,顾长丰。 此人仗着家世,在东域年轻一辈中,行事颇为张扬,一直对林婉儿死缠烂打,让她不胜其烦。 “婉儿小姐,多日不见,你还是这么光彩照人。”顾长丰摇着折扇,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林婉儿身上打量着,那眼神,让林婉儿感到很不舒服。 “我与顾公子,似乎没那么熟。”林婉儿冷冷地说道。 顾长丰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向前一步,凑到林婉儿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炫耀的口吻说道:“婉儿,我听说林城主病重,急需‘九转还阳丹’续命,可对?” 林婉儿脸色一变,警惕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别紧张嘛。”顾长丰指了指身后那名灰袍老者,得意地说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丹王宗的张大师,二品炼丹师!如今,他已是我镇远城的客卿,会为我们效力五年。” “丹王宗?二品丹师?” 周围的人群,听到这几个字,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丹王宗,那可是整个仙武界,都排得上号的丹道大宗!能从那里出来的丹师,无一不是精英。 二品丹师,更是足以让任何一座城池的城主,都奉为座上宾的存在。 镇远城,竟然能请到这样一尊大佛? 顾长丰非常享受周围人那羡慕嫉妒的目光,他看着林婉儿,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婉儿,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女人,我便让张大师出手,为你父亲炼制丹药,你知道的,丹师不缺钱,你们天都城就算倾家荡产,也拿不出能让张大师心动的东西。” “我父亲的病,不劳你费心。”林婉儿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顾长丰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婉儿,你别不识抬举!你父亲的病,拖不了多久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你哭都来不及!” “那也与你无关。”林婉儿说完,不再理他,转身对登记的老者说道,“麻烦你,帮我们登记。” 就在这时,顾长丰的目光,落在了报名册上,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嗤笑一声。 “我没看错吧?林婉儿,你竟然在报名丹师交流会?” 他指着方羽的名字,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天都城,什么时候也出了丹师了?我怎么不知道?该不会……就是你身边这个小白脸吧?” 他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一道道看笑话的目光,投向了林婉儿和方羽。 “天都城也来参加丹师交流会?真是笑死人了,他们城里连个一品丹师都没有吧?” “就是,每年都是来凑数的,今年竟然还敢报名?” “你看那小子,穿得普普通通,身上连件丹师袍都没有,这也敢自称丹师?” 周围的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在林婉儿的心上。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身后的林伯等人,也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顾长丰,你闭嘴!”林婉儿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顾长丰摇着折扇,一脸的幸灾乐祸,“林婉儿,我劝你还是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带着你的小白脸,赶紧滚回天都城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林婉儿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如此的羞辱。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哭出来的时候。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方羽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他看着顾长丰,脸上,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报名而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顾长丰看着方羽,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方羽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问道:“我们天都城报个名,碍着你镇远城什么事了?” “碍事?当然碍事!”顾长丰冷笑一声,“你们这种不入流的货色,出现在这里,就是拉低了整个丹师交流会的档次!污了我们这些真正丹师的眼睛!” 他身后的张大师,也抚着胡须,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 方羽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了报名处那名一直冷眼旁观的登记老者。 “老先生,这报名,我们还能不能报了?” 登记老者看了看顾长丰,又看了看方羽,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时,顾长丰身后的一名管家,悄悄地,往登记老者的手里,塞了一袋沉甸甸的灵石。 老者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林婉儿和方羽,摆了摆手。 “抱歉了,二位。今年的报名名额,已经满了。” “你们,还是请回吧。”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林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知道,这是顾长丰在故意针对他们,针对天都城。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方羽看着她那副委屈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顾长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今天这事,你确定,要做这么绝?” 顾长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威胁我?就凭你?” 他指着方羽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今天,就是要把你们天都城的脸,踩在脚下,狠狠地碾!” “你能,奈我何?” 第三百零九章:赌注 回到客栈,林婉儿一言不发,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林伯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去敲门。 他知道,小姐这次受的委屈太大了。 天都城势弱,这是不争的事实。往年参加各种集会,他们也或多或少会受到一些排挤和白眼,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人指着鼻子,当众羞辱。 “都怪我等无能,让小姐受辱了。”一名护卫狠狠地一拳砸在墙上,眼眶通红。 林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先下去。 他看了一眼方羽所住的院子,眼神有些复杂。 这位年轻的宗师,实力深不可测,可面对今天这种场面,似乎也无能为力。 毕竟,丹师的世界,有丹师的规矩,不是光靠拳头硬,就能解决问题的。 看来,这次武城之行,只能无功而返了。 方羽回到自己的房间,并没有去安慰林婉儿。 小姑娘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让她自己静一静也好。 他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那个顾长丰,仗着背后有个二品丹师,就敢如此嚣张。 那个所谓的丹王宗,听起来,似乎是这仙武界丹道执牛耳的存在。 还有那个收了好处,就把他们拒之门外的登记老者。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现实。 没有实力,没有背景,就只能任人欺凌。 看来,自己想要在这里立足,光靠武力还不够,必须得展露出其他的价值。 而炼丹术,无疑是最好的敲门砖。 既然他们不让报名…… 方羽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就不报了。 直接去现场,不是更有意思吗? …… 第二天,丹师交流会,在武城最大的演武场正式开始。 演武场的中央,搭建起了一座巨大的高台。 高台之上,摆放着上百个炼丹炉,以及各种琳琅满目的药材。 高台的四周,则是密密麻麻的观众席,座无虚席。 东域各城的城主、各大家族的代表,以及无数慕名而来的武者,都想亲眼见识一下丹师们的风采。 林天元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前来,但林伯还是带着林婉儿和一众护卫,在观众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了位置坐下。 林婉儿的情绪依旧很低落,她看着高台上那些意气风发的丹师,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失落。 “小姐,别想那么多了。”林伯在一旁安慰道,“等交流会结束,我们再想办法,看能不能私下接触一位丹师。” 林婉儿勉强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在人群中,下意识地寻找着什么。 方大哥呢? 他昨天回来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今天一早,人就不见了。 他去哪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高台之上,一名鹤发童颜,身穿紫色丹师袍的老者,走到了中央。 他就是这次交流会的主持人,也是武城丹师公会的会长,三品大丹师,吴玄子。 吴玄子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会场。 “诸位,欢迎来到三年一度的武城丹师交流会!” 简单的开场白后,他便开始宣布比赛规则。 “本次交流会,共分三轮。” “第一轮,炼制一品丹药,所有参赛丹师,需在规定时间内,炼制出一枚一品丹药,根据成丹的品质,分为下、中、上、极四品,分别获得一、二、三、五分,本轮积分排名最后的五位,淘汰!” “第二轮,炼制二品丹药,规则同上。” “第三轮,自由炼制,不限品级,不限丹药种类,最终由我们五位评委共同打分,决出本次交流会的魁首!” “魁首,将获得由武城提供的神秘大奖一份,并且,有资格向我,挑战三品丹药的炼制!” 规则宣布完毕,会场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高台之上,上百名参赛丹师,也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开始。 顾长丰和他身边的张大师,赫然也在其中。 顾长丰一眼就看到了观众席上的林婉儿,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林婉儿气得别过头去,不去看他。 “好了,我宣布,第一轮比试,现在开始!” 随着吴玄子一声令下,高台之上,上百个丹炉,同时燃起了火焰。 一时间,整个会场,都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参赛的丹师们,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有的手法精妙,行云流水。 有的控火纯熟,炉火纯青。 观众席上,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叹。 林婉儿看着这一切,心里更是酸涩。如果昨天报名成功,现在站在台上的,或许就有方大哥一个位置。 虽然她也不觉得方羽真的能炼出什么丹药,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陆续有丹师完成了炼制,将成丹装入玉瓶,交由评委鉴定。 “李家,李丹师,一品回气丹,中品成色,两分!” “赵家,赵丹师,一品疗伤丹,中品成色,两分!” “镇远城,张大师,一品淬体丹,上品成色,三分!” 当张大师的成绩被报出来时,会场响起了一片惊呼。 不愧是丹王宗出来的高徒,一出手,就是上品! 顾长丰的脸上,笑开了花,他挑衅地看了一眼林婉儿的方向,那意思不言而喻。 就在大部分丹师都已经完成炼制,第一轮比试即将结束的时候。 一个穿着黑色休闲服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高台的边缘。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到了一个空着的炼丹炉前。 正是方羽。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人是谁?他也是参赛丹师吗?怎么现在才上来?” “不对啊,我记得参赛名单里,没有这个人啊!” “他连丹师袍都没穿,这是来捣乱的吧?” 主持人吴玄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正要开口呵斥。 方羽却先一步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好意思,来晚了点,现在开始,还来得及吧?” 吴玄子愣住了。 他身旁的几名评委,也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顾长丰跳了出来,他指着方羽,大声嘲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昨天那个被赶出去的小白脸!” “你怎么上来的?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还不快滚下去!” 他的话,顿时引起了一片附和。 “就是!一个连报名资格都没有的家伙,也敢上台捣乱!” “保安呢?快把他轰下去!” 林婉儿在观众席上,看到这一幕,急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方大哥他……他怎么跑上去了?这不是胡闹吗! 她身旁的林伯,也吓得脸色发白。 高台之上,方羽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叫骂声,他只是看着顾长丰,淡淡地问道:“我炼丹,你好像很急?” “急?我急着看你出丑!”顾长丰冷笑道,“我劝你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赶紧滚下去,别耽误我们这些真正丹师的时间!” “哦?”方羽笑了笑,“既然你这么想看,那不如,我们打个赌?” “打赌?”顾长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就赌我现在炼丹。”方羽伸出一根手指,“我保证,我炼制出的丹药,品质,是全场最高。” “如果我做到了……”方羽的目光,落在顾长丰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上。 “我就要你那根,废话太多的舌头。” “你,敢不敢赌?”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方羽。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竟然敢口出狂言,说自己能炼出全场品质最高的丹药? 还要赌镇远城少主的舌头? 他疯了吗? 顾长丰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跟你赌!” 他指着方羽,眼神变得无比怨毒。 “如果你输了,我不但要你的舌头,我还要你那双不听话的手!” “怎么样?你敢吗?”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方羽的身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方羽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 第三百一十章:没人能赖的掉 一个“好”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疯了。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小子,是真的疯了。 他竟然真的敢接下这个赌约! 观众席上,林婉儿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身旁的林伯,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赌舌头,赌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意气之争了,这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完了……这下完了……”林伯喃喃自语,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方羽血溅当场的凄惨下场。 高台之上,顾长丰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他看着方羽,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在他看来,方羽不过是年轻气盛,被他几句话一激,就上了头,完全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品质全场最高? 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身边的张大师,可是丹王宗的真传弟子,炼制出的淬体丹,是公认的上品! 在场上百名丹师,没有一个能超越。 你一个连丹师袍都不穿的野小子,凭什么? “好!有种!”顾长丰对着方羽,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朝下,狠狠一划,“我今天,就等着收你的手,割你的舌!” 主持人吴玄子,看着眼前这急转直下的一幕,眉头紧锁。 他本想出言制止,但转念一想,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彻底将天都城的脸面,踩进泥里的机会。 他身为武城丹师公会的会长,自然乐于见到其他城池被削弱。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既然双方已经立下赌约,那便请开始吧。” “不过,我得提醒你。”吴玄子看着方羽,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炼丹所需药材,需参赛者自备,若是没有,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他的话,又引起了一阵哄笑。 谁都知道,炼丹的药材,何其珍贵。 这个黑衣小子,一看就是个穷光蛋,怎么可能随身带着药材? 然而,方羽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走到了高台边缘,那里堆放着一些炼制失败后,被当成垃圾丢弃的药材残渣。 他随手,从里面捡了几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也是最常见的草药。 一株止血草。 一株凝气花。 还有一株,甚至是被踩烂了的,不知名的野草。 看到这一幕,全场再次爆笑。 “我没看错吧?他竟然捡垃圾来炼丹?”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哪来的活宝?” “用这几株破草,别说炼丹了,能熬出一碗药汤都算他厉害!” 顾长丰更是笑得直不起腰,他指着方—羽,对身边的张大师说道:“张大师,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对手,一个捡垃圾的疯子!” 张大师也抚着胡须,摇了摇头,脸上尽是鄙夷之色。 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炼丹了,这是对丹道的侮辱。 林婉儿在观众席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她已经没眼看了。 她现在只希望,这一切赶紧结束。 高台之上,方羽拿着那几株破烂草药,回到了炼丹炉前。 他没有像其他丹师那样,先做什么提纯、分离的繁琐步骤。 他只是随手,将那几株草药,一股脑地,全都扔进了丹炉里。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按在了丹炉之上。 没有火焰。 没有真气波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将手按在丹炉上。 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他在干什么?发功吗?” “这人脑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吴会长,赶紧把他轰下去吧,太丢人了!” 吴玄子也觉得脸上无光,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那座原本冰冷的炼丹炉,炉身,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猛地,从丹炉中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会场! 这股药香,与之前那些丹师炼丹时的香味,完全不同。 它不刺鼻,不驳杂,只有一种最纯粹,最本源的,草木清香。 所有人闻到这股香味,都觉得精神一振,仿佛浑身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这……这是什么香味?” “好舒服的感觉!我感觉我的内伤都好了一点!” “怎么可能?光是药香,就有如此奇效?” 高台之上,吴玄子和几名评委,脸色剧变。 他们离得最近,感受也最清晰。 他们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座丹炉里,正在发生着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奇妙的化学反应。 那几株最普通的草药,在一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分解,被重组,被融合…… “开!” 方羽轻喝一声,收回了手。 丹炉的顶盖,“砰”的一声,冲天而起。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翠绿,散发着莹莹宝光的丹药,从炉中,缓缓升起,悬浮在了半空中。 那丹药,圆润无暇,表面仿佛有流光在转动,宛如一颗最完美的翡翠。 一股沁人心脾的生命气息,从丹药上散发出来,让所有人都为之沉醉。 “这……这是……” 吴玄子的手指,颤抖地指着那颗丹药,声音都变了调。 “丹纹!是丹纹!” 一名评委发出一声尖叫,他死死地盯着那颗丹药的表面。 只见在那翠绿色的丹药上,赫然有着一道道如同树叶纹路般的,天然形成的奇异纹路! 丹生纹,霞光现,此乃极品之兆! 这是古籍中,对传说中“极品”丹药的描述! 而现在,这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整个会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黏在了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翠绿色丹药上。 他们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表情。 震撼。 无以复加的震撼。 顾长丰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 他呆呆地看着那颗丹药,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张大师炼制的那颗所谓的“上品”丹药。 两者相比,一个,是九天之上的皓月。 另一个,则是地上的一粒米饭。 不,连米饭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一坨风干的……屎。 “不……不可能……”顾长丰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假的!一定是假的!他作弊!他用了什么妖法!” 方羽没有理会他。 他伸出手,那颗丹药便乖巧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走到评委席前,将丹药,放在了吴玄子的面前。 “现在,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吴玄子看着面前这颗堪称艺术品的丹药,双手都在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将丹药拈起,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又放在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表情,如痴如醉。 许久,他才抬起头,看向方羽,那眼神,已经从之前的轻蔑,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他站起身,对着方羽,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整个会场,嘶吼道:“我宣布!” “此丹,一品回春丹,品质……极品!” “本轮魁首,方羽!” 整个会场,在沉寂了三秒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为这历史性的一刻,献上自己的敬意。 他们见证了一个奇迹。 一个,用最垃圾的药材,炼制出神品丹药的,神迹! 观众席上,林婉儿捂着嘴,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身旁的林伯,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天佑我天都城……天佑我天都城啊……” 高台之上,顾长丰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那名管家,反应了过来,连忙冲到方羽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方大师!方神医!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狗眼看人低!”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头。 “我们愿意赔偿!多少钱都行!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家少爷这一次吧!他不能没有舌头啊!” 方羽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管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了那个已经吓傻了的顾长丰。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气,开口说道。 “我定下的赌约,没人能赖得掉。” “我说了要他舌头,就一定要他舌头。” 第三百一十一章:再赌一场 方羽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那个磕头求饶的管家头上。 他定下的赌约,没人能赖得掉。 他说要他舌头,就一定要他舌头。 这句话里没有杀气,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可正是这种平静,才最让人感到恐惧。 “不……不要……”管家彻底慌了,他爬起来,张开双臂挡在顾长丰身前,“方大师!您不能这么做!我们镇远城……” “聒噪。” 方羽甚至没看他一眼,只是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 他向前走了一步。 管家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迎面而来,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高台之上,一众丹师噤若寒蝉,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波及。 主持人吴玄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场面话,比如“得饶人处且饶人”、“看在武城丹师公会的面子上”之类。 可当他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现在开口,下场可能不会比那个管家好多少。 顾长丰瘫在地上,裤裆已经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方羽,眼中的怨毒早已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想求饶,想开口说话,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方羽走到他的面前,蹲了下来。 “下辈子,记得管好自己的嘴。” 他抬起手,并指如刀。 就在这一刻,台下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住手!” “阁下未免太过霸道了!” 几名看起来像是其他城池的代表人物站了起来,义愤填膺地呵斥道。 在他们看来,方羽此举,已经严重破坏了规矩。 你可以赢,可以羞辱对方,但当众废人,这是在挑战所有世家宗门的底线。 然而,方羽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手起。 刀落。 一道血光闪过。 顾长丰那凄厉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就变成了一阵模糊不清的呜咽。 一截血淋淋的舌头,掉落在地。 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得头皮发麻。 他真的敢! 他竟然真的敢当着全东域所有势力的面,割掉了镇远城少主的舌头! 疯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不讲任何规矩的疯子! 观众席上,林婉儿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紧紧地抓着林伯的胳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见过杀人,见过血腥。 但她从未见过像方羽这样的人。 上一秒,他还是那个能炼制出神迹丹药,受万人敬仰的丹道大师。 下一秒,他就变成了出手狠厉,视人命如草芥的绝世凶神。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与迷茫。 林伯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心中既有解气,又有恐惧。 解气的是,顾长丰这个纨绔子弟,终于遭到了报应。 恐惧的是,方羽此举,等同于彻底得罪了镇远城。 镇远城的实力,本就在天都城之上,城主顾雄更是凡境中品的强者,心狠手辣。 如今独子被废,他岂会善罢甘休? 天都城,恐怕要迎来一场灭顶之灾了。 “啊——!我的舌头!我的舌头!” 顾长丰抱着自己的嘴,在地上疯狂地打滚,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 他那名被方羽打晕的管家,此刻也悠悠转醒。 当他看到自家少主那凄惨的模样时,整个人都傻了。 短暂的呆滞后,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你竟敢废了我们少主!”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方羽,双目赤红。 “你死定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我们镇远城,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们城主府供奉着三位凡境中品的客卿!城主本人更是即将突破凡境上品!我们镇远城,与天魔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等着!你等着承受我们镇远城和天魔教,无穷无尽的怒火吧!不光是你!还有天都城!你们所有人,都要为我们少主陪葬!” 管家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少人听到“天魔教”三个字,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天魔教,东域三大宗门之一,行事乖张,亦正亦邪,是东域谁也不愿意招惹的存在。 没想到,镇远城竟然和他们有关系。 这下,这个黑衣小子,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然而,面对管家那杀气腾腾的威胁,方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些脸色各异的丹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主持人吴玄子的身上。 “这场丹师交流会,就这种水平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丹师,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炼制一枚区区一品丹药,也能被称作魁首?” “一群连丹火都控制不好的废物,聚在一起,也能叫交流会?” 方羽摇了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太弱了。” “比我想象中,弱的太多了。” “没意思,真是没意思。” 说完,他不再理会台上台下那些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的人,径直走下高台,来到了林婉儿的面前。 “走吧。” 他看着还处在震惊中的林婉儿,平静地说道。 “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林婉儿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身旁的林伯,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先是当众废了顾长丰。 然后,又把整个东域的丹师,全都骂了一遍。 这位恩公,到底想做什么? 他难道想凭一己之力,与整个东域为敌吗? 就在方羽准备带着林婉儿等人离开的时候。 “阁下请留步!”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只见主持人吴玄子,脸色铁青地站在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方羽。 他的身后,站着上百名同样面带怒容的丹师。 “阁下,赢了赌约,废了对手,我等无话可说。” 吴玄子的声音,冰冷无比。 “但是,你凭什么,侮辱我们东域所有的丹师?” “就算你侥幸,炼制出了一枚极品一品丹药,又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们?” “一品丹药,不过是丹道入门。能炼好它,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吴玄子的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丹师的共鸣。 “没错!太狂妄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也敢口出狂言!” “没有宗门,没有师承的散修,就算天赋再高,也终究是野路子,上不了台面!” “小子,我劝你现在立刻跪下,给我们所有人磕头道歉!否则,今天你休想完整地走出武城!” 一道道充满敌意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方羽。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会场。 林伯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知道,方羽这次,是真的捅了马蜂窝了。 丹师这个群体,向来抱团,而且极为高傲。 方羽刚才那番话,等于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面对上百名丹师的集体施压,就算是凡境上品的宗师,恐怕也得暂避锋芒。 然而,方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他们怎么就这么激动? 看来,这个世界的丹师,不光水平不怎么样,心理承受能力,也差得很。 他看着高台上那个义愤填膺的吴玄子,忽然笑了。 “想让我道歉?” “可以啊。” “不如,我们再赌一把?” 第三百一十二章:成丹 再赌一把? 这四个字一出口,整个会场的喧嚣,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方羽。 这家伙,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刚刚才惹下滔天大祸,废了镇远城的少主,得罪了天魔教。 现在,面对整个东域丹师群体的怒火,他不想着怎么脱身,竟然还要赌? 他到底想干什么? 高台之上,吴玄子也被方羽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给弄得愣了一下。 他身后的一众丹师,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赌?你还想赌?” 吴玄子回过神来,气极反笑。 “小子,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家后院的赌场吗?”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们丹师的尊严?” 他向前一步,一股属于三品大丹师的强大气势,混杂着磅礴的精神力,朝着方羽碾压而去。 然而,这股足以让普通武者心神失守,跪地求饶的气势,落在方羽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方羽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对着他笑了笑。 “就这点精神力?还没我昨天晚上吃的蚊子叫得响。” “噗——” 台下有人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吴玄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奇耻大辱! 这绝对是他成名以来,受到的最大羞辱! “好!好!好!” 吴玄子连说三个“好”字,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你想赌,是吗?” “老夫今天,就成全你!” 他死死地盯着方羽,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过,赌局,总得有赌注。” “上一次,你侥—幸赢了。这一次,你拿什么来赌?” 吴玄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我怕你,付不起那个赌注!” 在他看来,方羽不过是一个有点天赋的散修,身上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上一次的赌约,不过是口舌之争。 这一次,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输得倾家荡产,输得连裤子都穿不上! 方羽看着吴玄子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是太一门那种顶级宗门,说这样的话,我或许会信。” “但你们……” 方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不妨说说看,有什么赌注,是我付不起的。” “狂妄!” 吴玄子被方羽那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不再废话,直接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盒。 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伴随着七彩霞光,冲天而起! 整个会场,都被这股奇异的能量所笼罩。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个玉盒。 只见玉盒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株通体晶莹,形如龙蛇,表面流淌着七彩光晕的奇异药草。 那药草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玉盒中缓缓舒展着自己的枝叶。 “天呐!那是……那是七彩龙涎草!” “我没看错吧?竟然是传说中的六品灵药!” “据说此草生长于万丈地脉深处,汲取大地龙气而生,百年长一寸,千年方可成形!是炼制六品圣药‘龙力金身丹’的主药!”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难以置信的惊呼。 六品灵药! 这在整个东域,都属于传说中的东西! 其价值,已经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就算是把天都城和镇远城打包卖了,恐怕也换不来这样一株神药! 武城丹师公会,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底蕴! 观众席上,林伯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那株七彩龙涎草,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知道,这株药草代表着什么。 它代表着,一枚可以让凡境上品宗师,有三成几率,突破到灵境的丹药! 灵境! 那是所有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整个东域,明面上的灵境强者,也只有三大宗门的宗主,以及寥寥几位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吴玄子,竟然舍得拿出这样的重宝来当赌注? 他疯了吗? 林婉儿也是一脸的震撼,她下意识地看向方羽,眼中充满了担忧。 她不认为方羽能拿出与这株神药等价的赌注。 这场赌局,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高台之上,吴玄子非常满意众人的反应。 他手托玉盒,脸上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看着方羽。 “小子,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武城丹师公会的底蕴!” “这就是你,永远也付不起的赌注!” “现在,跪下,给老夫磕三个响头,然后自断一臂,滚出武城。” “老夫,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相信,在绝对的实力和财富面前,任何的狂妄和骨气,都将不堪一击。 然而,方羽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株所谓的“神药”,然后,撇了撇嘴。 “就这?” “品相一般,药性驳杂,年份也才将将够一千年。” “这种垃圾,也好意思拿出来当宝?” 方羽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从自己的口袋里,也掏出了一株药草。 是的,就是从口袋里,像掏一根葱一样,随随便便地掏了出来。 没有玉盒,没有霞光。 那只是一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像人参一样的植物。 但当它出现的那一刻。 吴玄子手中那株七彩龙涎草,散发出的光芒,竟然瞬间黯淡了下去,甚至连枝叶,都微微蜷缩了起来,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在瑟瑟发抖。 而方羽手中的那株“人参”,表面却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一股比七彩龙涎草,要精纯、霸道十倍不止的药力,轰然爆发! 在这股药力面前,整个会场的人,都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不受控制地沸腾! “这……这又是什么?” “为什么我感觉,我的修为瓶颈,都松动了?” “神药!这才是真正的神药啊!” 吴玄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方羽手中的那株“人参”,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千载空青!”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竟然有这种灵植!” 吴玄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散修,随手就能掏出一株连他都只在古籍中见过的灵植? 这他妈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周围的人,也全都疯了。 如果说,六品灵药,是传说。 那七品灵植,就是神话! 这个黑衣小子的来历,到底有多恐怖? 丹王宗宗主的私生子? 还是说,他是来自中域某个超级势力的传人? 无数种猜测,在众人的脑海中疯狂闪过。 方羽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只是把玩着手中的千载空青,看着吴玄子,淡淡地问道: “现在,赌注够了吗?” 吴玄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碰到硬茬了。 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 他咬了咬牙,沉声说道:“够了!赌注是够了!” “那你想怎么赌?” 方羽笑了笑。 “简单。” “丹师之间,比的,自然是炼丹的技术。” “你们指定一种丹药的等级,然后,派出你们最强的丹师,跟我同时炼制。” “谁炼制出的丹药,品级更高,谁就获胜。” “好!”吴玄子想也不想,直接答应。 比炼丹技术? 这正中他的下怀! 他不信,这个小子在炼丹术上的造诣,还能比他的武道实力更恐怖! “既然要赌,那就玩一把大的!” 吴玄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们就赌,炼制四品丹药!” “你,敢不敢?”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四品丹药! 那已经是大师级的领域了! 整个东域,能炼制四品丹药的,屈指可数,而且无一不是成名已久的老怪物! 这个小子,敢接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方羽的身上。 方羽只是打了个哈欠,一脸的无所谓。 “好啊。” 看到方羽答应,吴玄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 他对着台下的一名随从,使了个眼色。 那名随从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匆匆离去。 “赌归赌。” 就在这时,方羽忽然开口了。 “不过,规矩得改一改。” “如果我输了,这株千载空青,归你们。” “但如果我赢了……” 方羽看着吴玄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不要你那株垃圾药草。” “我要你们,给我提供一名向导。” “一名,对这千里荒山,以及周边的所有古迹遗址,都了如指掌的向导。” “供我,驱使一个月。” 吴玄子愣住了。 他身后的所有丹师,也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方羽会提出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 用一株价值连城的七品灵植,去赌一个向导? 这……这是什么脑回路? “你……当真?” 吴玄子不确定地问道,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用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去换一株七品圣药? 这笔买卖,血赚啊! 方羽点了点头。 “自然当真。” “好!一言为定!” 吴玄子生怕方羽反悔,连忙一口答应下来。 他心中冷笑。 小子,这可是你自己找死的! 等会儿输了,可别哭着求我! 第三百一十三章:少女,狐月 赌局已定。 整个会场的气氛,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那场惊天豪赌的开始。 很快,之前那名匆匆离去的随从,去而复返。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黑袍,将自己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 那人一上台,一股阴冷而又强大的气息,便瞬间笼罩了整个高台。 即便是隔着老远,众人也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中,蕴含的强大精神力。 “是丹师公会的首席客卿,‘鬼手’先生!” “据说他三年前,就已经能炼制准四品的丹药了,如今三年过去,实力肯定更加深不可测!” “看来,吴玄子会长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连压箱底的王牌都请出来了!” 人群中,响起阵阵议论。 吴玄子走到那名黑袍人身边,恭敬地低语了几句。 黑袍人只是冷漠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走到了一个炼丹炉前,盘膝坐下,一言不发。 吴玄子直起身,看向方羽,脸上,重新恢复了自信和傲慢。 “小子,人,我已经请来了。” “现在,你可以开始了。” 方羽耸了耸肩,也随便找了个炼丹炉,坐了下来。 “比赛所用的药材,由我们丹师公会提供,以示公允。” 吴玄子大袖一挥,立刻有两名侍女,端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托盘,分别放到了方羽和那名黑袍人的面前。 托盘上,摆放着数十种年份十足的珍稀药材。 每一种,都价值不菲。 “本次炼制的丹药,为四品丹药中,最为常见的‘破障丹’。” “此丹,可以帮助凡境上品武者,冲击灵境瓶颈,成功率,视丹药品级而定。” “炼制时间,为两个时辰。” “现在,我宣布,比赛开始!” 随着吴玄子一声令下。 那名被称为“鬼手”的黑袍人,率先动了。 只见他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奇异的法印。 “嗡——” 他面前的炼丹炉,发出一声嗡鸣。 一团幽绿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丹炉下方熊熊燃烧。 那火焰,阴冷无比,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是‘九幽鬼火’!鬼手先生的独门丹火!” “据说此火,是从地底九幽的阴脉中提取,最擅长提纯药性中的阴寒属性!” 鬼手先生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双手齐出,托盘上的药材,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按照特定的顺序,分毫不差地,飞入丹炉之中。 提纯、分离、融合……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整个高台,都回荡着他那炉鼎中,药液翻滚的“咕噜”声。 反观方羽这边,却依旧是一片平静。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那些药材,只是闭着眼睛,靠在炼丹炉上,像是在打瞌睡。 “那小子在干什么?他怎么还不动手?” “不会是看到鬼手先生的手段,直接被吓傻了吧?” “我看他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之前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这次肯定要原形毕露!” 台下,再次响起了阵阵嘲讽和质疑。 林婉儿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地盯着方羽,手心里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后。 鬼手先生那边,忽然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要成丹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鬼手先生双手猛地向上一抬,口中暴喝一声。 “凝!” “轰!” 炼丹炉的顶盖冲天而起。 三颗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乌光的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一股精纯的药香,混合着一丝阴冷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鬼手先生站起身,将玉瓶,递给了吴玄子。 吴玄子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颗,放在掌心,仔细端详了片刻,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高高举起那颗丹药,对着全场,大声宣布。 “鬼手先生,耗时一个时辰,炼制出四品破障丹,三枚!” “经鉴定,品质……中品!” “哗——” 整个会场,彻底沸腾了! 中品! 竟然是中品四级丹药! 而且,一次成丹三枚! 这是何等恐怖的炼丹术! “赢了!赢定了!” “鬼手先生威武!丹师公会威武!” “那小子,输定了!哈哈哈!” 吴玄子的脸上,笑开了花。 他看着依旧在闭目养神的方羽,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和怜悯。 小子,你的神话,到此为止了。 那株七品圣药,是我的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方羽,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托盘上,那些还未动过的药材,摇了摇头。 “炼制个破障丹而已,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说着,他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 他一挥手。 托盘上那数十种珍稀药材,竟然被他一股脑地,全都扫进了炼丹炉里! 没有顺序,没有配比,就像倒垃圾一样! “他……他疯了吗?” “这是在炼丹?这是在煮大杂烩吧!”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台上的丹师们,一个个捶胸顿足,心疼得差点当场去世。 就连那名一直古井无波的鬼手先生,包裹在黑袍下的身体,也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方羽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炼丹炉上。 没有丹火。 没有法印。 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 他就那么按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众人以为他又要故弄玄虚的时候。 “嗡——” 那座沉寂的炼丹炉,忽然发出了一声,如同龙吟般的,清越嗡鸣! 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的,九色神光,从丹炉的缝隙中,爆射而出,直冲云霄! 整个会场的上空,风云变色,灵气汇聚,隐隐有仙乐奏响,天花乱坠! “丹……丹生异象!天降祥瑞!” 吴玄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看着那道九色神光,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 “这……这不可能……” “开!” 方羽轻喝一声。 炼丹炉的顶盖,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 一颗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流淌着九色神光,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孕育的丹药,缓缓升起。 那丹药的表面,天然形成了一幅玄奥无比的纹路!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道气息,从丹药上散发出来。 所有人,光是看着那颗丹药,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咕咚。” 鬼手先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那双隐藏在黑袍下的眼睛里,充满了狂热和恐惧。 “极品,四品丹?”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锐无比。 方羽伸出手,那颗丹药便乖巧地,落入他的掌心。 他看了一眼那已经彻底石化的吴玄子,将丹药递了过去。 “还要鉴定吗?” 吴玄子颤抖着,伸出双手,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颗丹药。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眼中,老泪纵横。 “我们输了,心服口服!”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方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前辈!” “于我等丹师而言,丹道如武道,达者为先,您能炼制极品四品丹,已然具备五品炼丹师身份,是我等先师。” 这一跪,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丹师的骄傲。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羞愧地低下了头。 在真正的神迹面前,他们那点可怜的炼丹术,就是一个笑话。 比赛的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吴玄子很快就履行了赌约。 他将一名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但眼神却异常灵动的少女,带到了方羽的面前。 少女的容貌,极为清丽,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只是身材略显消瘦,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 “前辈,她叫狐月。” 吴玄子恭敬地介绍道。 “她母亲曾是东域最有名的‘寻宝人’,后来意外身亡,她便被卖到了我们这里当下人。” “她继承了她母亲的本事,对东域的山川地理,古迹秘闻,了如指掌,绝对符合您的要求。” “这名少女,送给前辈了。” 方羽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上。 少女也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他,那双如同狐狸般狡黠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方羽点了点头。 “好,就是她了。” 他带着狐月,转身便要离开。 “方大哥!” 就在这时,林婉儿从观众席上跑了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看着方羽,一双美目中,充满了祈求。 “方大哥,求求你,救救我爹爹!” 方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同样满脸期盼的林伯。 他想了想,从怀里,将那颗刚刚炼制好的,四品道丹级别的破障丹,递给了她。 “这个,应该够了。” 林婉儿呆呆地接过那颗还在散发着九色神光的道丹,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可是极品丹药啊! 就这么,送给自己了?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方羽已经带着那名叫狐月的少女,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只留下她,和满城的人,对着那个背影,久久无言。 方羽没有在武城过多停留。 在城门口,他买了一张最详细的地图。 “我们要去哪里?” 狐月跟在他的身后,好奇地问道。 方羽指着地图上,武城以北,一片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黑色山脉。 “这里。” 狐月看了一眼那个地名,脸色,微微变了变。 “断魂山脉?” 第三百一十四章:鬼谷绝地 方羽带着狐月,并没有在武城多做停留。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出城的官道上。 狐月跟在后面,步子很轻,像一只没有声音的猫,一双灵动的眼睛始终在方羽的背影上打转,充满了好奇。 这个男人,太奇怪了。 他能随手拿出传说中的七品灵植,炼丹术更是神乎其技,可他提出的要求,竟然只是要一个向导。 而且,他要去的地方,还是断魂山脉。 “方先生。”狐月终于还是忍不住,快走几步,与他并肩,“我们真的要去断魂山脉吗?” “嗯。”方羽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的路。 “那里……很危险。”狐月的声音低了下去,“断魂山脉,被称为东域第一凶地,不是没有道理的。那里常年被一种奇异的瘴气笼罩,武者进入其中,内劲会流失得很快,而且山中断崖绝壁,地形复杂,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被活活困死在里面。”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还只是外围。真正的危险,在山脉的深处。据说,山里有许多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强大凶兽,甚至有传言,曾有灵境上品的宗师,在里面遇到过堪比武道至尊的兽王,最后尸骨无存。” 方羽的脚步没有停。 狐月看他似乎并不在意,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这些凶兽和险恶的地形,其实都还不是断魂山脉最可怕的地方。” “最可怕的,是山脉最核心的那片区域,那里,被我们称为‘鬼谷绝地’。” 听到“鬼谷”两个字,方羽的脚步,终于慢了一瞬。 狐月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对古老传说的敬畏。 “关于鬼谷的传说,有很多个版本。我娘还在世的时候,曾跟我讲过一个流传最广,也最接近真实的故事。” “她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数千年前,仙武界还不是现在的样子。那时候,没有三大宗门,只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家族和门派,为了争夺资源,常年征战不休。” “直到有一天,一道神光从天外降临,坠落在了断魂山脉。有人说,那是一件来自天外的无上至宝,也有人说,那是一位天外神人的完整传承。总之,所有人都疯了,他们把那个东西,称为‘鬼谷’。” “为了争夺鬼谷传承,整个仙武界都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那场战争,打了足足上百年,无数宗门因此覆灭,无数强者因此陨落,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东域的地貌,据说就是在那场大战中,被彻底改变的。” 狐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仿佛亲眼见证了那段惨烈的历史。 “可是,谁也没能得到那个传承。” “那鬼谷传承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它在吸收了无数强者的鲜血和神魂之后,在断魂山脉的核心,形成了一片绝地。所有靠近它的人,无论修为多高,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杀,神魂俱灭。” “后来,幸存下来的几大势力,终于意识到,那东西,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染指的。他们联合起来,在鬼谷绝地之外,布下了一道强大的封印,将那片区域彻底隔绝,并昭告天下,将断魂山脉列为禁地,任何人不得擅入。” “从那以后,鬼谷传承就成了一个传说,虽然每隔几十年,总会有一些自恃实力高强的武者,或者寿元将尽,想要寻找机缘突破的老怪物,偷偷潜入其中,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九死一生?不,是十死无生。” “我娘说,她年轻的时候,曾亲眼见过天魔教的上一代教主,一位货真价实的灵境上品巅峰强者,带着教中至宝闯入鬼谷绝地。三天后,只有他一个人,疯疯癫癫地跑了出来,浑身是血,嘴里不停地喊着‘有鬼’、‘天塌了’,没过多久,就暴毙而亡。”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去挑战鬼谷绝地的威严了。” 狐月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方羽的脸色。 她希望自己的这番话,能让这个神秘的男人,打消那个疯狂的念头。 然而,方羽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在心里,将狐月的话,和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一一对应。 天外传承。 数千年前的大战。 强大的封印。 鬼谷戒。 监狱里的邋遢老头。 这一切,像一根根散乱的线,终于被串联了起来。 看来,那个老头没有骗自己。 这鬼谷传承的来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方先生……”狐月见他久久不语,又轻声喊了一句。 “我知道了。”方羽回过神,看着她,“你只需要带我到那个‘鬼谷绝地’的外围就行,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狐月愣住了。 她说了这么多,他竟然,还是要进去? 他难道不怕死吗? 还是说,他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了可以无视禁地传说的地步? 狐月看着方羽那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男人。 两人没有再说话,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又走了一天一夜,他们终于抵达了断魂山脉的山脚下。 远远望去,整片山脉都被一层灰黑色的雾气笼罩,山峰连绵,奇形怪状,像一只只蛰伏在黑暗中的远古巨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蛮荒而又危险的气息。 山脚下,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用鲜血般的红色大字,刻着四个字。 擅入者死。 字迹苍劲,入石三分,仿佛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狐月停下脚步,脸色有些发白。 “方先生,前面,就是断魂山脉了。” 方羽点了点头,抬脚便要往里走。 “等一下!”狐月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方羽回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少女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红绳穿着的,小小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平安符,递到他面前。 “我……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狐月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这个,是我娘留给我的,她说能保平安,你……你戴着吧。” 方羽看着那个平安符,又看了看少女那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没有接。 “不用了。” 他转过身,迈步走进了那片笼罩着死亡气息的浓雾之中。 “我这人,命硬,死不了。” 声音,从雾气中悠悠传来,很快,便被山间的风吹散。 狐月举着平安符,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很快便消失不见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第三百一十五章:秘辛 就在方羽踏入断魂山脉的同时,一场由他掀起的风暴,正以武城为中心,向着整个仙武界,疯狂扩散。 一个名为方羽的神秘散修。 一个年纪轻轻,却拥有着宗师级武道实力的强者。 一个能随手拿出七品灵植,信手炼制极品四品丹药的丹道妖孽。 这三条信息,无论哪一条,都足以在东域引起一场不小的地震。 而当它们同时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时,所产生的效应,是爆炸性的。 东域各城的城主,各大家族的族长,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都派出了自己最得力的手下,日夜兼程,赶往武城,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查清这个方羽的来历。 拉拢,必须拉拢! 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如果能将他招揽到自己麾下,那对整个家族或城池的未来,都将是不可估量的! 然而,当这些势力的探子,还在路上奔波时。 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从东域三大宗门之一的太一门,传了出来。 太一门,宗主大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掌门凌云子,坐在大殿正中的宝座上,面沉如水。 下方,站着十数名气息强大的宗门长老,一个个脸色都十分难看。 大殿中央,凌剑尘和秦语洛,正单膝跪地,将他们在凡俗世界接引方羽,以及清虚、清玄两位师叔,带着方羽前往东海之门,最后却支开他们二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清虚和清玄的魂灯,已经灭了。”一名负责看守宗门魂堂的长老,声音沙哑地说道。 此话一出,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魂灯,与修士神魂绑定,灯灭,则人亡。 两名灵境中品的长老,就这么,死了? “掌门师兄!”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站了出来,满脸怒容,“此事,必是那个叫方羽的凡俗武者所为!定是他用什么阴谋诡计,杀害了清虚、清玄两位师弟!” “凡俗武者,生性狡诈,狼子野心!当年就不该留下那个什么‘仙凡之约’,直接将他们全部抹杀,以绝后患!” “请掌门下令,让弟子带人,前往凡俗界,将那方羽,以及与他有关的所有人,全部诛杀!为两位师弟报仇!” “不可!”秦语洛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说道,“掌门,各位长老!弟子以为,此事,必有蹊跷!那方羽,弟子曾与他有过接触,他虽然行事有些……随性,但并非嗜杀之人。而且,以他的实力,绝无可能在两位师叔的手下,将他们杀害!” “语洛!”凌剑尘拉了她一下,对她摇了摇头。 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替那个方羽说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果然,那名火爆长老冷哼一声:“秦师侄,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说,是清虚、清玄两位师弟,自己找死不成?还是说,你被那凡俗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替他说话?” “我……”秦语洛脸色一白,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掌门凌云子,终于开口了。 “都别吵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众人,最后,落在了情报堂长老的身上。 “武城那边,有什么消息?” 情报堂长老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回掌门,刚刚收到消息,武城丹师交流会上,出现一名神秘散修,自称方羽。” “他以垃圾药材,炼制出极品一品丹药,后又与武城丹师公会会长吴玄子对赌,以数十种药材,一步成丹,炼制出引动天地异象的极品四品道丹!” “据探子回报,那人,与秦师侄他们描述的凡俗武者方羽,容貌、身形,一般无二!” “什么?”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大殿内炸开。 所有长老,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极品四品道丹? 一步成丹? 这……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他们太一门的首席炼丹师,丹道宗师,也不敢说能做到这种事! “而且……”情报堂长老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他还当众,拿出了一株七品灵植,千载空青,作为赌注。” “嘶——” 大殿内,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和狂热。 一个凡俗武者,身上竟然有如此多的秘密和重宝! “我知道了。”凌云子缓缓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许久,他才再次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和决断。 “传我法旨。” “此事,不可声张,清虚、清玄二人,对外宣称,闭关修炼。” “命内门长老,李玄通,带门下十名精英弟子,即刻前往东域武城,务必,将那方羽,活捉回宗门!” “记住,要活的。” “此人身上,有大秘密,绝不能,落入其他宗门之手!” “是!” …… 一时间,风起云涌。 不光是太一门,万法宗、天魔教,以及东域、乃至其他几域的一些顶尖势力,在得到消息后,也纷纷派出了高手,暗中前往断魂山脉。 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 方羽。 短短几天时间,原本人迹罕至的断魂山脉外围,便聚集了超过五大势力的队伍,气氛剑拔弩张。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也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林天元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换上了一身锦袍,原本苍白病态的脸色,此刻红光满面,气息沉稳而又强大,赫然已经突破到了凡境上品,相当于初入武道至尊的境界。 那枚极品破障丹,不仅治好了他的旧疾,还助他打破了困扰多年的瓶颈。 此等再造之恩,他必须得报。 所以,在得知各大势力都在寻找方羽,并且目标都指向了断魂山脉后,他便立刻带着女儿和城主府的精锐,赶了过来。 他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然而,当他看到不远处,那些分属不同阵营,却都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队伍时,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是……太一门的云纹道袍! 那是……天魔教的血色魔幡! 还有万法宗的金色法剑! 东域三大宗门,竟然都派了长老级别的人物带队前来! 林天元能感觉到,那几名带队的长老,每一个人的气息,都远在他之上,至少也是灵境上品中期的强者! 他们身后跟着的弟子,也个个都是灵境武者,阵容之强,足以轻易踏平十个天都城。 林天元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神仙打架,已经不是他这种小角色,能够参与的了。 “爹爹,方大哥他……究竟是什么人?”林婉儿看着远处那紧张的对峙,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不解,“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冲着他来?” 林天元看着女儿,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他……可能就是传说中,那些来自凡俗界的天选之人吧。” “婉儿,你可知,为何三大宗门,对这些凡俗武者,如此看重?” 林婉儿摇了摇头。 林天元压低了声音,眼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恐惧。 “我曾在一本古籍的残卷上,看到过一段秘闻。” “据说,我们这方仙武界,只是一个被开辟出来的小空间,而在无尽虚空之外,还有一方真正的,广阔无垠的大世界,也就是我们口中的‘凡俗界’。” “仙武界的先贤们,一直想要打通两界的通道,回归故土,但因为天地法则的限制,每一次,都只能送极少数人过去,根本无法支撑起一场大规模的征伐。” “直到,有人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些来自凡俗界的武者,他们的神魂,因为经受过末法时代的磨砺,变得异常纯净和坚韧,这种神魂,是一种特殊的‘钥匙’。” “只要凑齐足够数量的‘钥匙’,将他们的神魂,灌注进一件名为‘通天塔’的古老法器之中,便能强行稳定住空间通道,让仙武界的大军,降临凡俗!” 林天元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 “所以,这些凡俗武者,在那些大人物的眼里,根本不是什么天才。” “他们,只是用来献祭的,祭品。” 林婉儿听完,如遭雷击,一张俏脸,瞬间血色尽失。 第三百一十六章:怎么这么多人? 断魂山脉,核心区域。 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灰黑色的瘴气就越是浓郁,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狐月从怀里拿出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光芒将两人周围三尺的瘴气驱散开来。 “方先生,不能再往前了。”狐月的脸色有些苍白,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前面,就是鬼谷绝地了。” 方羽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前方的雾气,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重,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如同墨汁般的漆黑。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丝风声,一声虫鸣都听不到。 仿佛那里是一片被世界遗忘的,绝对的死亡之地。 方羽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那枚鬼谷戒,正在微微发烫,并且传来一阵阵清晰的,催促般的悸动。 它在呼唤自己。 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你就在这里等我。”方羽对狐月说道。 狐月愣了一下,急道:“你真的要进去?我没骗你,那里真的会死人的!” “我知道。”方羽看着那片深邃的黑暗,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带着一丝期待。 “但我,必须进去看看。” 说完,他不再给狐月劝说的机会,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哎……”狐月跺了跺脚,看着方羽消失的方向,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无奈。 她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抱着膝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 一踏入那片漆黑的区域,方羽立刻感觉到不同。 周围的压力,陡然增加了十倍不止。 那是一种源自神魂层面的威压,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伺着自己,要将自己的灵魂,拖入无尽的深渊。 换做任何一个灵境以下的武者,恐怕在踏入此地的瞬间,就会心神失守,变成一个疯子。 但方羽只是眉头微皱,便适应了过来。 他的神魂,远比同阶武者要强大得多。 胸口的鬼谷戒,此刻已经变得滚烫,颤动也愈发剧烈,像一颗迫不及待想要归家的心脏,为他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方羽顺着戒指的指引,在黑暗中穿行。 这里没有路,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沟壑。 走了不知多久,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来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地底溶洞之中。 溶洞的穹顶,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晶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一座高达百米的,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祭坛,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祭坛的样式,古朴而又宏伟,上面刻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 方羽能感觉到,鬼谷戒的指引,最终就落在了这座祭坛之上。 他一步一步,走上祭坛。 当他踏上祭坛顶端的那一刻,胸口的鬼谷戒,忽然自行飞出,悬浮在了他的面前,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光芒之中,一道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虚影,身穿一袭古老的帝袍,头戴平天冠,虽然只是一个影子,却散发出一股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无上威严。 “吾乃鬼谷。” 一个浩瀚、威严,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方羽的脑海中响起。 “万载之前,吾自紫薇星域,横渡虚空,欲寻长生之秘,不料遭遇时空风暴,神躯崩毁,道基受损,一缕残魂,携传承之戒,坠于此星。” “此星灵气枯竭,法则不全,实乃修行之绝地,吾耗尽最后神力,开辟此方洞天,布下九转轮回大阵,以待有缘。” “万载光阴,悠悠而过,终得汝,承吾衣钵。” “自今日起,汝便为鬼谷第二代传人,当承吾之志,掌阴阳,控生死,算天机,定乾坤,重塑仙道,再开天门!” 那声音说完,虚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方羽手中的鬼谷戒中。 下一秒,戒指光芒大放,无数庞大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方羽的脑海。 炼丹、阵法、符箓、卜算、武道…… 包罗万象,博大精深。 那是远超凡俗武道,真正属于“仙”的传承! 方羽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撑爆了一样。 他闷哼一声,盘膝坐下,立刻开始消化、吸收这股庞大的传承。 他的气息,也在这股传承的灌注下,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 祭坛之外,断魂山脉外围。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各大势力的队伍,依旧在原地对峙,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报!” 一名太一门的弟子,匆匆跑到李玄通长老的面前。 “长老,我们在山脉中段,发现了一个少女,她说,那个叫方羽的人,三天前,独自一人,进入了鬼谷绝地!” “什么?鬼谷绝地?” 李玄通眉头一皱。 很快,被五花大绑的狐月,就被带到了各大势力的首领面前。 “小丫头,你说的,可是真的?”天魔教的一名血袍长老,声音沙哑地问道,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狐月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我没骗你们,方先生他……他真的进去了,已经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哼,鬼谷绝地,十死无生。”万法宗的一名金袍长老冷笑一声,“看来,那个小子,已经死在里面了。” “可惜了,他身上那些宝物,怕是也要一同埋葬在里面了。” 李玄通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们费了这么大功夫,结果,人死了? “爹爹,方大哥他……”远处的马车旁,林婉儿听到这个消息,眼圈瞬间就红了。 林天元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婉儿,人各有命。他既然选择了那条路,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我们……回去吧。” 他知道,方羽一死,这里很快就会变成各大势力争夺地盘的战场,他们留在这里,只会徒增危险。 就在林天元准备下令,调转马车离开的时候。 异变,陡生。 断魂山脉的深处,那片被所有人视为死亡禁地的鬼谷绝地,忽然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一步一步,闲庭信步般,走了出来。 来人,依旧是那身黑色的休闲服,脸上,还带着一丝像是刚睡醒的慵懒。 他看着山谷外,这黑压压的一片人,还有那些飘扬的,代表着各大宗门的旗帜,有些好奇地,挠了挠头。 “好热闹啊。” “怎么这么多人?” 第三百一十七章:你这么瞧不起我? 方羽看着山谷外黑压压的一片人,还有那些迎风招展,代表着各大宗门的旗帜,有些好奇地挠了挠头。 “好热闹啊。” “怎么这么多人?”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清晰地传到了山谷外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身影上。 整个山谷外,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在议论纷纷,或是幸灾乐祸,或是惋惜,或是盘算着如何分一杯羹的各方势力,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震惊,以及难以置信。 他出来了? 他竟然从鬼谷绝地里,活着出来了? 而且,看他那副样子,闲庭信步,毫发无伤,甚至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哪里像是闯了十死无生禁地的模样? 这怎么可能? “方……方大哥!” 远处的马车旁,林婉儿捂着嘴,眼中的泪水还没干,就变成了巨大的惊喜。 她身旁的林天元,更是惊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又深沉如海的气息,一颗心狂跳不止。 他没死!他不仅没死,而且……好像变得更强了! 这种强大,甚至让他感觉心悸,让他无法理解,要知道,服下对方的丹药,他不但伤病全好,还因祸得福得以突破,如今已经是灵境上品武者,名副其实的周遭百里第一。 林天元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方羽此行必死无疑,甚至已经准备带着女儿离开这是非之地。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鬼谷绝地,东域第一凶地,吞噬了无数强者的死亡禁区,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如同后花园一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太一门阵营中,内门长老李玄通失声叫道,他脸上的得意与傲慢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 他身后的万法宗、天魔教等势力的长老,也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们宁愿相信自己是眼花了,也不愿相信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你,就是方羽?” 李玄通最先反应过来,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向前一步,厉声喝问。 一股属于灵境强者的强大威压,朝着方羽碾了过去。 方羽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感觉到那股压力一样,只是歪了歪头。 “你是谁?”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一种极致的轻蔑。 李玄通的脸色瞬间涨红,他身为太一门的内门长老,在东域地位尊崇,走到哪里不是受人敬仰,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 “放肆!”李玄通怒喝一声,“老夫乃太一门内门长老,李玄通!” “奉宗主之命,前来拿你问话!” 他死死地盯着方羽,试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我问你,我宗门清虚、清玄两位外门长老,可是你所杀?” 方羽掏了掏耳朵,似乎在回想什么。 “清虚?清玄?”他想了想,“哦,是那两个想拿什么破契约让我签了卖身的老头吧?” 他看着李玄通,很坦然地点了点头。 “人是我杀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众人心中早有猜测,但当他如此风轻云淡地亲口承认时,带来的冲击力,还是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那可是太一门的两位长老!灵境中品的高手! 他说杀就杀了?还用这种像是在说“我今天中午吃了两碗饭”的语气? 李玄通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冷笑。 好!好一个狂妄无知的小子! 他还怕对方抵赖,自己师出无名,不好当着这么多势力的面动手。现在对方亲口承认,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李玄通转过身,对着周围其他势力的首领,抱了抱拳,朗声说道:“诸位都听到了!” “此獠,亲口承认,杀害我太一门长老!此乃对我太一门最严重的挑衅!” “我李玄通今日,乃是奉宗主之命,前来擒拿此獠,押回宗门,明正典刑!此乃我太一门门内之事,还望诸位,给个薄面,不要插手!”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谷。 万法宗的金袍长老闻言,与身旁的天魔教血袍长老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惋惜。 万法宗长老心中暗道:“可惜了,这小子身上的秘密和宝物,怕是要被太一门独吞了。不过,李玄通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师出有名,我们现在若是强行插手,就是公然与太一门为敌,为了一个不知底细的小子,不值当。” 天魔教长老的想法也差不多:“哼,太一门这群伪君子,运气倒是不错,这小子是个烫手山芋,也是个香饽饽,谁能想到他竟然能从鬼谷绝地里出来。现在好了,太一门占了大义,我们也不好撕破脸皮,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其他小一些的势力,更是连话都不敢说。 在他们看来,方羽的结局已经注定,无非就是落在谁的手里而已。 既然太一门已经抢占了先机,他们也只能在一旁看着。 没有人认为方羽有翻盘的可能。 毕竟,他面对的,是东域三大宗门之一的太一门,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灵境长老,以及他身后那十数名精英弟子。 见无人出言反对,李玄通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转过身,看着方羽,就像在看一只已经被困在笼中的猎物。 “小子,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跟我回宗门请罪,还是让老夫亲自动手,打断你的四肢,再把你像死狗一样拖回去?” 他一挥手。 身后那十几名太一门弟子,立刻散开,呈一个半月形,将方羽所有的退路,都封锁了起来,每个人都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剑气森然。 一场围杀,似乎已成定局。 然而,作为猎物的方羽,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紧张。 他只是看着李玄通,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太一门弟子,忽然笑了。 “就这么看不起我?” 第三百一十八章:大开杀戒 方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玩味。 李玄通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冷哼一声:“看不起你?小子,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拿下你,何须老夫亲自动手?” “上!给老夫拿下他!留活口!” 随着李玄通一声令下,那十几名太一门弟子,齐声暴喝,化作十几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朝着方羽猛扑而去。 剑光交织,形成一张天罗地网,瞬间将方羽笼罩。 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方羽的四肢和要害,显然是想先废掉他的行动能力。 远处的林婉儿吓得惊呼出声,林天元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那剑网即将及体的瞬间。 方羽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他的身影,仿佛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下一秒。 十几道血泉,同时从那些太一门弟子的脖颈处,喷涌而出。 那些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精英弟子,脸上的表情,永远地凝固在了那一刻。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叮当。 长剑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仅仅一个照面。 十几名太一门的灵境武者,全灭。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一息。 山谷外,所有人都石化了。 那些原本还抱着看戏心态的各方势力首领,此刻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精彩。 他们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李玄通脸上的狞笑,也彻底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十几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站在尸体中央,连衣角都没有乱一下的黑衣青年,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 他指着方羽,嘴唇哆嗦着,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敢杀我太一门弟子?” 终于,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方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们都要抓我了,还不允许我反抗杀人?” “再说了,”方羽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之前你们那两位长老也是我杀的,杀你们的人,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还要跟你打个报告吗?” “噗——” 李玄通被他这句话气得血气翻涌,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那张老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胡子都在乱颤。 “小畜生!老夫今日,必将你碎尸万段!” 李玄通彻底暴走了。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灵境上品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方羽面前,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直取方羽的面门。 这一掌,他用上了全力,自信就算是同阶的强者,也绝不敢硬接。 然而,方羽只是抬起了手。 轻描淡写地,抓住了李玄通的手腕。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掌,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捏在了手里,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李玄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涌入他的体内,将他引以为傲的真元,冲得七零八落。 “怎么……可能……” 他话还没说完,方羽的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李玄通在他手中,像一只被抓住脖颈的小鸡,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窒息感和恐惧感,瞬间淹没了他。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那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方羽提着李玄通,走回到山谷中央,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砰!” 李玄通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他刚想运功反抗,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李玄通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方羽踩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为什么,对我一个凡俗武者,这么感兴趣?” “别跟我说什么报仇的鬼话,那两个老东西,死有余辜。” “我只想知道,真正的原因,虽然那两个老东西已经交代了大半,但显然你的地位更高,我很想从你的嘴巴里,再确定一些东西。” 方羽的脚,微微用力。 李玄通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碾碎了。 “如果今天,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方羽俯下身,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我就把你,抽魂炼魄,炼成丹药。” 李玄通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方羽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死亡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我说!我说!”他嘶哑地喊道。 “因为……因为你们凡俗武者,是‘药’!也是‘钥匙’!” 李玄通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吼了出来。 “我们仙武界的天地法则,对本土修士有压制,修为越高,突破越难!而你们凡俗武者,神魂不受此地法则限制,用你们的神魂炼制丹药,可以帮助我们,打破瓶颈!” “天赋一般的,就是普通的丹药,而像你这样的天骄……”李玄通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对我们有更大的用处!” “我们仙武界,一直觊觎凡俗界那片广阔的天地,但因为空间通道的限制,每次只能派遣少数人过去,根本无法支撑起一场大战!” “而想要扩大那个门户,就需要你们这些凡俗天骄的神魂!” “只要凑齐足够数量的天骄神魂,将它们炼化进我宗门的至宝‘通天塔’之中,就能强行稳定并扩大空间通道,让我们的修士大军,降临凡俗!” “住口!李玄通!此乃仙武界最高机密,你竟敢告诉一个凡人!” 就在这时,万法宗那名金袍长老,忍不住厉声喝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 方羽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一道无形的劲气,瞬间跨越百米距离。 那名金袍长老的脑袋,“砰”的一声,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再也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 方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脚下的李玄通。 “原来如此。”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知道了。” “所以,你们都该死。” 第三百一十九章:神台之会 方羽的声音很平静,但落在山谷外那些人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他说了什么? 他要让所有人都死? “狂妄!” “小子,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杀不了他一个!” 短暂的死寂之后,天魔教那名血袍长老,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咆哮。 他很清楚,方羽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个秘密,就绝不可能放他们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其他几个势力的首领,也纷纷响应。 他们都是东域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不甘心就这么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吓住。 一时间,数十道强大的气息,同时爆发! 刀光、剑影、法宝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毁灭的洪流,朝着山谷中央的方羽,席卷而去。 这是东域各大势力联手的一击,其威势,足以将一座小山头,都夷为平地。 远处的林天元,吓得肝胆俱裂,他一把拉住女儿,拼命地向后退去。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能够观望的了,光是余波,就足以将他们撕成碎片。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方羽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对着那股能量洪流,轻轻一握。 “散。” 一个字。 那股足以摧城拔寨的能量洪流,竟然就那么凭空,消散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看着自己那石沉大海的攻击,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恐惧。 “我说过。” 方羽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魔神低语,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你们都该死。”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人能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杀。 方羽的身影,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鬼魅,在人群中穿梭。 他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会有一名强者,无声无息地倒下。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宗师,在他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鲜血,染红了山谷的土地。 不过短短十几息的功夫。 山谷外,除了林天元父女和他们带来的那队护卫,以及那个被吓傻了的狐月,已经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方羽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上,却依旧纤尘不染。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了那辆瑟瑟发抖的马车。 林天元和林婉儿,脸色惨白,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连呼吸都忘了。 方羽走到他们面前,看着林婉儿,忽然笑了笑。 “你们太弱了,别来这种场面瞎掺和了。” “好好回你的天都城过日子去吧。” “如果有朝一日,仙武界跟凡俗界的通道真的打开了,也欢迎你来我的城市做客。”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父女俩,转身走到了狐月的面前。 “走吧。” 他带着狐月,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背影,给这片血腥之地。 许久,林婉儿才回过神来,她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自语:“他的城市……他在说什么啊?” 没有去过凡俗界的林婉儿,永远无法理解方羽的话。 林天元木讷的呆在原地,喃喃自语:“仙武界的天,要变了,凡俗界武者,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仙武界各大宗门视凡俗界武者如蝼蚁,年年引荐接引,年年诱杀,今儿总算是踢到铁板了,也算是自作孽,自作孽啊。” …… 方羽带着狐月,很快便远离了断魂山脉。 路上,他对狐月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离开,我还你自由身,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第二,继续跟着我,以一个仆人的身份。” 狐月停下脚步,看着方羽的背影,没有丝毫犹豫。 “狐月愿意追随少爷。”她轻声说道,“少爷很强大,狐月跟着您,才最安全,而且,狐月已经没有家人了,离开了您,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很聪明,她知道,今天过后,整个东域都会掀起滔天巨浪,而她作为唯一的幸存者之一,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被追查的目标。 只有跟在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身边,才是唯一的活路。 方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我们去哪?”方羽问道。 “少爷,仙武界正中央的神城,正在举办二十年一度的‘神台之会’。”狐月连忙回答。 “神台之会?” “是的。”狐月解释道,“那是只允许仙武界最顶尖的年轻天骄参加的盛会,目的是为了角逐出整个仙武界,东南西北四大域,最强的十大天骄。” “这些人,基本都来自最强大的那些宗门,比如我们东域的三宗,西域的三教,北域的两大帮,以及南域的四大家族。” “神台之会持续一个月,现在算算时间,应该已经进行到后半段,快到最后的天骄论武了,现在过去,正好有看头。” 狐月说完,又有些担忧地提醒道:“不过……少爷。” “您刚刚杀了那么多东域大势力的人,太一门、万法宗、天魔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恐怕很快就会对您下达最高级别的追杀令,神城鱼龙混杂,有很多东域势力扎根的据点,您现在去那里,恐怕会很危险。” 方羽闻言,却笑了。 “危险?” “我要的,就是危险。” 他看着远方,眼神里,带着一种狐月看不懂的光芒。 “你不明白我现在的境界,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所以,你跟着,看着,就行了。” 狐月看着他的侧脸,只觉得这个男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永远也拨不开的迷雾之中。 她低下头,轻声应道:“是,少爷。” 途径驿站,狐月买了一匹马车,主动担任马夫,拉着方羽自东向西而去,神城距离武城仅有三百里路,一天一夜就到了目的地。 方羽冥想一夜,开眼之时,有金芒一闪而过,“按照鬼谷戒中记录的境界,我现在……半步金丹?不管仙武界还是地球上,都没有关于金丹境界的描述,也不知道相当于仙武界这边的什么境界。” 方羽握了握拳头,就算是之前,突破神境的他,面对这里灵境上品乃至巅峰的武者,也可以做到一击秒杀,更不要说现在,他仿佛对于力量有了全新的理解,只是鬼谷传承中记录的神通之法,还需要反复揣摩修炼方能修成。 正好,借着这一次神台之会,用这仙武界的天骄练练手,杀他个天翻地覆,让仙武界格局彻底改变,顺便找到回家的路。 第三百二十章:登神之阶 断魂山脉发生的事情,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地吹过,起初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然而,三天之后,东域各大宗门、世家,几乎在同一时间,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太一门,魂堂。 负责看守魂灯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宗主大殿,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 “掌门!不好了!李玄通长老……还有随行的十位内门师兄,他们的魂灯……全都灭了!” “什么?” 宗主凌云子猛地从宝座上站起,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几乎是同一时间,相似的场景,在万法宗、天魔教,以及东域其他十几个一流势力的内部,接连上演。 “报!宗主!金长老的魂灯灭了!” “教主!血袍长老和他的血卫队,全军覆没!” “家主!我们派去断魂山脉的三位客卿,全都……陨落了!” 一个又一个噩耗,像雪片一样,飞向各大势力的权力中心。 整个东域的高层,都为之震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意外了。 这是屠杀! 一场针对东域各大势力的,有预谋的,血腥屠杀! 是谁?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又有这么恐怖的实力,敢同时向整个东域的顶尖势力宣战? 怒火,在燃烧。 恐惧,在蔓延。 各大势力再也坐不住了,纷纷派出了宗门内最精锐的调查队伍,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断魂山脉。 当他们抵达那片山谷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尸体。 遍地都是尸体。 太一门的道袍、万法宗的法剑、天魔教的魔幡……数十名在东域赫赫有名的强者,就像垃圾一样,被随意地堆砌在一起,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汇聚成一条小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李长老!” “金长老!” 各大势力的带队人,在尸堆中找到了自己人,一个个目眦欲裂。 所有尸体,几乎都是一击毙命,有的被捏碎了喉咙,有的被洞穿了心脏,甚至有的,连脑袋都凭空消失了。 出手之人,狠辣无比,实力深不可测。 “是同一个人干的。” 一名万法宗的长老,检查了数具尸体后,声音沙哑地得出了结论。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一个神秘人,在一天之内,屠尽了东域各大势力派出的,超过五十名灵境高手,其中还包括三名灵境上品的长老。 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整个仙武界都将为之哗然。 “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揪出来!” 太一门、万法宗、天魔教的三位带队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们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门派之争的范畴,上升到了整个东域修炼界的尊严问题。 很快,他们就在山谷外围,找到了幸存者。 林天元父女,以及他们那队吓破了胆的护卫。 太一门的一名长老,直接找到了林天元。 “林城主,你当时就在现场,可曾看清,凶手是何人?” 面对这位气势逼人的宗门长老,林天元表现得不卑不亢。 他拱了拱手,一脸后怕地说道:“回禀长老,当时情况太过混乱,小人实力低微,只敢带着小女和护卫躲在远处,根本不敢靠近。” “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山谷里……就已经变成那样了。” “至于凶手……”林天元摇了摇头,满脸的惭愧,“小人确实没有看清,只隐约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然后……然后那些前辈们,就全都倒下了。” 他的话,半真半假,既没有完全说谎,又恰到好处地隐去了方羽的存在。 那名长老皱了皱眉,用审视的目光,在他和林婉儿的脸上来回扫视,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但林天元父女俩,一个老成持重,一个吓得梨花带雨,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最终,那名长老也只能冷哼一声,带着人离开了。 等所有宗门的人都走后,林婉“儿才松了口气,有些担忧地问:“爹爹,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不然呢?”林天元叹了口气,看着断魂山脉的方向,眼神复杂,“难道要我们把方公子供出去,让他去承受整个东域的怒火吗?” “他救了你的命,也救了我的命,更是我们天都城的恩人。这份恩情,我们报不了,但至少,不能做那落井下石的无耻小人。” 林婉儿沉默了。 林天元看着远方,喃喃自语:“只是,方英雄这次,是真的捅破天了,同时得罪这么多势力,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恐怕也……难了。” …… 各大势力并非无能之辈。 在耗费了巨大的代价,联合施展了一种名为“万里追魂”的古老秘术之后,他们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凶手残留的气息。 那气息,最终指向了一个地方。 神城。 此时的神城,正值二十年一度的“神台之会”的最高潮。 神城中央,一座高达九百九十九阶的白玉石台,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这,便是“登神之台”。 传说,此台乃上古神人所建,上面布有强大的威压阵法,非天资绝顶者,不可登临。 此刻,登神台下,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各大宗门的年轻天骄,以及一些对自己实力有信心的散修,都聚集于此。 他们要做的,便是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一步,登上这座神台。 登得越高,代表天赋越强,名声也越大。 这不仅仅是一场试炼,更是一场扬名立万的绝佳机会。 “快看!是太一门的凌天风!他已经登上三百阶了!” “万法宗的法无相也不赖,紧随其后!” “天魔教的圣女据说也来了,不知道在哪里?”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呼。 在距离登神台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停下。 方羽从车上走了下来,伸了个懒腰。 在他身后,狐月也跳下马车,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座宏伟的城池和那座高耸的石台。 “少爷,这里就是神城了,那个就是登神之台。” 方羽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露出了一丝兴趣。 “有点意思。” 他能感觉到,那座石台之上,笼罩着一股奇特的能量场,那并非单纯的物理压力,而是一种混合了重力、灵气、乃至精神层面的复合型压迫。 布下这个阵法的人,对阵道的理解,显然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平。 “这阵法,内合周天星斗,外引地脉龙气,以精神力为引,以灵气为基,层层递进,环环相扣。倒是个不错的玩具。” 方羽一边点评,一边朝着登神台走去。 狐月连忙跟上:“少爷,您要做什么?” “来都来了,不上去玩玩,岂不是白跑一趟?” 方羽笑了笑,带着狐月,挤开人群,直接走到了登神之台的第一阶前。 周围的人,看到这个穿着普通,气息不显的年轻人,竟然还带着一个看起来更弱的少女,也想来挑战登神台,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方羽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一只脚,踏上了第一阶台阶。 第三百二十一章:废话真多 踏上台阶的瞬间,一股沉重的压力,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股压力对普通武者来说,或许需要运功抵挡,但对方羽而言,就像是清风拂面。 他甚至还有闲心,分出一缕微不可查的力场,将身后的狐月笼罩在内。 狐月原本已经做好了承受巨大压力的准备,可当她踏上台阶时,却发现自己身上轻飘飘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方羽的背影,心中了然,乖巧地没有出声。 方羽就这么带着狐月,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向上走。 他的步伐很稳,速度不快,但从未停下。 周围,不断有年轻武者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面色惨白地退下,或是直接被压得瘫倒在地。 很快,方羽和狐月,就超过了大部分人,来到了三百阶左右的位置。 这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能够站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各大宗门或世家中的精英弟子,修为至少都在灵境。 他们的出现,自然引起了这些天之骄子的注意。 “这位兄台,面生的很,不知是哪个宗门的高徒?” 一名身穿万法宗服饰的青年,主动上前搭话,眼神在狐月清丽的脸庞上,不着痕迹地扫过。 在他看来,方羽平平无奇,反倒是他身后这个一直低着头的少女,能在不运功的情况下,轻松登上三百阶,定然是某个隐世宗门出来历练的圣女。 方羽瞥了他一眼:“散修。” “散修?” 那名青年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散修能走到这里?骗鬼呢? 他不再理会方羽,转而对着狐月,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和善的笑容:“那这位姑娘呢?在下万法宗张显,敢问姑娘芳名?” 狐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方羽,然后轻声说道:“我叫狐月,是我家少爷的仆人。”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听见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仆人? 张显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他身旁的其他几名天骄,也都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狐月。 开什么玩笑? 一个仆人,能登上三百阶? 这登神之台的压力,他们可是亲身体会过的。越往上,压力呈几何倍数增长,没有灵境中期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松地站在这里。 一个灵境中期的强者,会去给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散修当仆人? 这比说她是天魔教圣女,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重新聚焦到了方羽的身上。 这个自称散修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厚厚的迷雾,让人完全看不透。 方羽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他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继续向上攀登。 四百阶。 五百阶。 六百阶。 他走得越来越高,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 而狐月,始终跟在他的身后,寸步不离,脸不红,气不喘,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全场。 “我的天!他们已经上六百阶了!” “那个男的是谁?他身后的少女又是谁?太可怕了!” “六百阶啊!那可是只有各大宗门最顶尖的圣子圣女,才能达到的高度!”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从台下传来。 就连高台之上,那些早已登顶,正在闭目调息的顶尖天骄,也纷纷睁开了眼睛,将目光投向了这两个不速之客。 终于,当方羽带着狐月,登上七百阶的时候,有人忍不住了。 “站住!” 一声暴喝响起。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倨傲的青年,拦在了方羽的面前。 他身上穿着太一门的内门弟子服,气息强大,赫然已是灵境中期的修为。 “小子,你很能装啊。”魁梧青年斜睨着方羽,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挑衅,“带着个小丫头,一路走上来,很威风是吗?” “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今天,遇到我凌天霸,算你倒霉。” “敢不敢跟我比一比?我们就在这登神台上,切磋一下武技,看谁更胜一筹?” 说着,他根本不给方羽拒绝的机会,猛地一拳,朝着方羽的面门,悍然轰出。 拳风呼啸,带着一股霸道无匹的气势。 他想用这种方式,逼迫方羽出手,当众拆穿他故弄玄虚的把戏。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拳。 方羽只是皱了皱眉,吐出两个字。 “聒噪。” 然后,他抬起了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回荡在寂静的登神台上。 那个不可一世的凌天霸,整个人,就像一个陀螺,在空中转了两圈半,然后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从七百阶的台阶上,一路翻滚了下去。 “砰!砰!砰!” 骨头与石阶碰撞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那……那可是凌天霸啊! 太一门门主凌云子的亲侄子,实力仅次于圣子凌天风之下的绝顶天骄! 竟然…… 竟然被人一巴掌,从台上扇下去了? “嘶——”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打破了这片死寂。 “此人……此人到底是谁?” “一巴掌拍飞了凌天霸?他的实力,难道已经达到了灵境上品?” “不可能!他看起来这么年轻!” 远处的张显,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太过放肆,否则,现在滚下去的,可能就是他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登神台的更高处,传了下来。 “阁下,未免也太不把我太一门,放在眼里了。”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在八百阶的位置,一名白衣胜雪,丰神俊朗,背负长剑的青年,正缓缓转过身,一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方羽。 正是太一门的圣子,凌天风! “你伤我师弟,最好给我一个说法。” “否则,待会儿论武之时,我的剑,可不会长眼睛。”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意。 然而,方羽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用一种比他更平淡,也更冰冷的语气,说道: “你废话真多。” 第三百二十二章:你们终于来了 凌天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长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一股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出手。 这里是登神台,不是论武场。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方羽一眼,将这个人的样貌,牢牢记在了心里,然后,转过身,继续向上攀登。 方羽也懒得再理会他,带着狐月,继续向上。 八百阶。 九百阶。 最终,在所有人敬畏、恐惧、好奇的目光中,他风轻云淡地,踏上了第九百九十九阶。 登顶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台下传来。 无数人都在为这个横空出世的神秘强者,献上自己的喝彩。 此刻,能够站在登神台顶端的,不过寥寥十数人。 除了方羽和狐月,其余的,无一不是仙武界年轻一辈中,最顶尖的存在。 太一门圣子凌天风、万法宗的法无相、天魔教圣女、西域佛子、南域世家的麒麟儿……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未来的巨擘,是能够影响仙武界格局的天之骄子。 他们看着方羽,眼神各异,有好奇,有警惕,有战意,也有不屑。 方羽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脚下的石台上,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这登神之阶,还算有趣,可惜,考核力太低,只要实力达到一定标准,便完全没有难度。” 此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些刚刚登顶,还沉浸在喜悦和骄傲中的天骄们,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什么叫考核力太低? 什么叫没有难度? 这是在说他们,赢得太轻松,还是在讽刺这登神台,名不副实? “阁下说话,未免也太狂妄了些。” 一名身穿彩衣,容貌绝美的年轻仙子,忍不住开口了。 她是南域四大家族之一,瑶池圣地的圣女,向来心高气傲。 “难不成阁下觉得,你能胜过这里,所有的天骄仙子不成?” 方羽闻言,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仙武界的天骄仙子,我还真没怎么能看上眼。” 他走到旁边的一座石亭里,自顾自地坐下,端起石桌上早已备好的香茗,轻轻抿了一口。 狐月乖巧地站到他的身后,伸出纤纤玉手,为他轻轻揉捏着肩膀。 方羽靠在椅子上,用一种慵懒而又随意的语气,对着亭外那群脸色铁青的天骄们,说道: “你们若是不服,大可上前来挑战。” “反正这所谓的神台之会,绕来绕去,到最后不就是打架么?” “我,来自凡俗界,你们看不起的那个凡俗界。” “今天,我就坐在这里,只要你们,能在我手中走过一招,便算你们赢,如何?”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亭子里那个悠闲品茶的男人。 他说什么? 他来自……凡俗界? 那个灵气枯竭,被他们视为蛮荒之地的凡俗界? 一个凡俗武者,登上了神台之巅,还扬言,要挑战他们所有的天骄? 这……这是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吗?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冲天的怒火! “狂妄!” “不知死活的凡人!” “竟敢如此羞辱我等!找死!” 一名脾气火爆的北域狂刀传人,第一个忍不住,他怒吼一声,拔出背后的厚背大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方羽,当头劈下。 “凡人!给我死来!” 刀光凛冽,气势骇人。 然而,方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坐在那里,端着茶杯。 就在那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查的劲气,射了出去。 “叮!” 一声脆响。 那名狂刀传人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的宝刀,瞬间脱手而飞。 紧接着,一股巨力涌来,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亭外,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从始至终,方羽手中的茶水,连一丝涟le都未曾泛起。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招。 真的只用了一招。 一名灵境中品巅峰的强者,就这么被废了? “还有谁?” 方羽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淡淡地问道。 这一次,没有人敢再轻易上前。 但,沉默,只持续了片刻。 他们是天骄,是仙武界最顶尖的一撮人,他们有自己的骄傲。 被一个凡人,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如此羞辱,如果他们退缩了,那他们一辈子的道心,都将蒙上阴影。 “我来!” 西域佛子走了出来,他双手合十,宝相庄严。 “阿弥陀佛,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滚。”方羽吐出一个字。 佛子脸色一滞,不再言语,身后金光大盛,一尊怒目金刚的法相,凝聚成形,一掌拍下。 方羽放下茶杯,同样一掌迎了上去。 没有金光,没有法相。 平平无奇的一掌。 “轰!” 金刚法相,寸寸碎裂。 佛子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下一个。” 万法宗的法无相、天魔教的圣女、各大世家的麒麟儿…… 一个又一个在仙武界声名赫赫的顶尖天骄,如同走马灯一般,上前挑战。 然后,一个又一个地,被一招击败。 方羽始终坐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换过。 他时而弹指,时而挥袖,时而只是一个眼神。 那些不可一世的天骄们,在他面前,就如同三岁的孩童,毫无还手之力。 亭子外,很快就躺倒了一片。 哀嚎声,此起彼伏。 台下的观众,早已看得麻木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愤怒、不屑,到震惊、恐惧,再到现在的茫然、绝望。 他们的世界观,在今天,被这个来自凡俗界的男人,彻底击碎,然后,又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天赋,他们所敬仰的天骄,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凡人,会这么强?” “这届神台之会,简直是我们仙武界的耻辱啊!” 就在所有人都被打得道心破碎,怀疑人生的时候。 数道充满着愤怒和杀意的强大气息,忽然从天而降,落在了神台之上。 来人,正是太一门、天魔教等势力,姗姗来迟的长老和核心人物。 他们看着满地打滚的自家天骄,又看了看那个坐在亭子里,悠闲品茶的罪魁祸首,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 “凡俗界武者,魔头方羽!” 一名太一门的长老,指着方羽,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杀我宗门长老,又伤我宗门天骄!今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方羽喝了口茶,看向来人,笑了一声:“你们终于来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机会给了,你们也抓不住啊 方羽看着眼前这群姗姗来迟,却又气势汹汹的各宗长老,脸上的笑容不变。 “我还想着,事情办完了该去哪儿找你们。” 他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们这些宗门势力,东一个西一个,分布得太散,一家一家找上门去,实在是太费劲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脸色铁青,杀气腾腾的长老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好了,你们自己聚到一起,省了我不少事。”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他不是被包围的猎物,而是一个准备收网的猎人。 在场的各宗长老,都是在仙武界跺一跺脚,一方地域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他们听着方羽这番话,一个个差点气得当场心血逆流。 这小子,死到临头,竟然还敢如此狂妄! “小畜生,你以为你是谁?” “杀了我宗门长老,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今日,定要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怒骂声此起彼伏,但方羽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别急着打打杀杀的,多不文明。”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就看你们自己,能不能抓得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长老的脸,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交出你们手中,所谓的,能开辟空间通道的宗门法宝。” “然后,当着我的面,立下天道誓言,永生永世,不得踏入凡俗界半步。” “做到这两点,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能活着离开这里。” “否则……” 方羽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就死。” 一个“死”字,轻飘飘的,却让整个神台之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惊天怒骂和疯狂嘲讽。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他让我们交出宗门至宝?” 天魔教那名带队的长老,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子,你是不是在鬼谷绝地里待了几天,把脑子待坏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无知小儿!我仙武界立足之根本,岂容你一个凡俗蝼蚁染指!” 万法宗的长老也是一脸的鄙夷和不屑,他看着方羽,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以为你是谁?神吗?还想让我们立下天道誓言?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些刚刚被方羽一招击败,躺在地上哀嚎的年轻天骄们,此刻也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见自家势力的长老们纷纷出现,一个个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到自家长辈面前,涕泪横流地开始诉苦。 “师叔!就是他!就是这个凡人!” 太一门的圣子凌天风,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指着方羽,眼中充满了怨毒。 “他不仅打伤了天霸师弟,还出言不逊,羞辱我们所有天骄!说我们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长老,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瑶池圣地的那名彩衣仙子,此刻也花容失色,再无之前的骄傲,她躲在自家宗门长辈的身后,声音都在发颤。 “他……他就是个魔鬼!他根本不讲道理,出手狠辣,我们好几位道友,都被他打成了重伤,道基都差点毁了!” “一个区区凡俗界的武者,凭什么这么嚣张?这里是神城!是我们的地盘!他凭什么在这里撒野!” “请长老出手,将此獠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对!杀了他!为我们讨回公道!” 一声声控诉,一句句哭喊,让本就怒火中烧的各宗长老们,更加怒不可遏。 他们看着那个依旧站在石亭中,神色淡然,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方羽,心中的杀意,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在他们看来,方羽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挑衅了。 这是羞辱。 是对整个仙武界,赤裸裸的羞辱! 一个凡人,在他们仙武界最神圣的“神台之会”上,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年轻天骄,像踩蚂蚁一样,一个个踩在脚下。 然后,还妄图染指他们各大宗门赖以生存的根基至宝。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仙武界,他们这些所谓的顶尖宗门,还有何脸面立足于世? “诸位!” 太一门那名带队的长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周围其他势力的首领,朗声说道。 “此獠,凶残成性,狂妄无边!先是在断魂山脉,屠戮我东域数十名同道,如今又在神台之上,重伤我等各宗天骄!” “此等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我提议,我等不必再与他废话,也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一同出手,合力布下天罗地网,将此獠当场轰杀!” “他身上的秘密和宝物,事后,我等再平分,如何?”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好!李长老说得对!对付这种魔头,不用跟他客气!” “一起上!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灵境高手,还有各位长老在此,会拿不下他一个黄口小儿!” “杀了他!为死去的同道报仇!” “杀了他!为我等天骄雪耻!” 一时间,群情激奋,杀声震天。 数十道强大的气息,再次从神台之上爆发。 这一次,不光是那些长老,就连那些刚刚被打伤的天骄,也都强撑着身体,祭出了自己的法宝,准备参与围攻。 在他们看来,方羽死定了。 面对整个东域、乃至其他几域顶尖势力的联手,就算是真正的神境强者降临,恐怕也得饮恨当场。 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一片,一张张因为愤怒和贪婪而扭曲的脸。 方羽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他只是想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怎么这些人,就是听不懂人话呢? “看来,机会给你们,你们也抓不住啊。” 他将杯中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缓缓地,从石亭中,走了出来。 “既然道理讲不通。” “那就,只能把你们,都打到通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这是神迹吗? 随着方羽走出石亭,整个神台之上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一触即发。 “动手!” 太一门的李长老怒吼一声,率先发难。 他双手结印,一口古朴的青铜小钟从他袖中飞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口一人多高的大钟,钟身上铭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一股镇压神魂的恐怖气息。 正是太一门的镇宗法器之一,镇魂钟! “铛——” 李长老一指点出,镇魂钟发出一声悠远而又沉闷的钟鸣,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波,如同水面的涟漪,朝着方羽扩散而去。 这钟声,不伤肉体,专攻神魂。 寻常武者,光是听到这钟声,便会神魂震荡,轻则头痛欲裂,重则当场昏死,变成白痴。 与此同时,天魔教那名长老也狞笑一声,祭出了自己的压箱底宝贝。 那是一截漆黑如墨,干枯如同鸡爪的断指。 正是传说中,上古时期某位魔道巨擘死后,留下的一截古魔手指。 那手指一出现,一股阴冷、诡异、充满不祥气息的黑气,便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去!” 天魔教长老口中念念有词,那截古魔手指,便化作一道黑光,悄无声息地,射向方羽的后心。 其他宗门、世家的大佬们,也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一时间,神台之上,宝光冲天,杀气弥漫。 飞剑、法印、神符、毒雾……数十种形态各异,但威力都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攻击网络,将方羽彻底笼罩。 “死吧!凡人!”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狰狞而又得意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方羽这一次,插翅难飞。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 方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些花里胡哨的法宝一眼。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然后,伸出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嗡——” 整个神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无数游离在天地间的灵气,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向着他的手心汇聚、压缩。 仅仅一瞬间,一道璀璨到极致,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刺穿人灵魂的白色剑芒,便在他的手中,凝聚成形。 那剑芒,起初只有三尺长短,但随着灵气的不断灌注,它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延伸。 十米。 百米。 数百米! 最终,一道长达数百米的,顶天立地的恐怖剑芒,被方羽单手握在手中,横亘于天地之间。 那剑芒之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能量波动,只有最纯粹的,锋锐到极致的,毁灭气息。 整个神城,所有正在仰望神台的人,都在这一刻,看到了那道贯穿天地的白色剑芒。 他们的脸上,只剩下震撼和恐惧。 “那……那是什么?” “是神迹吗?” 神台之上,那些原本还一脸得意的长老们,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凝固。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道恐怖的剑芒,感受着上面传来的,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的毁灭气息,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不……这不可能……” 李长老看着自己那口镇魂钟,在对方的剑芒面前,瑟瑟发抖,连光芒都黯淡了下去,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是什么力量?” 方羽没有回答他们。 他只是举起手中那道数百米长的剑芒,对着脚下的登神之台,轻轻地,挥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那道白色的剑芒,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过一块黄油。 无声无息。 一条细细的,如同头发丝般的黑色裂缝,出现在了洁白如玉的登神之台中央。 那裂缝,从第一阶,一直延伸到第九百九十九阶。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座屹立了千年,被誉为神迹的登神之台,从中间,缓缓地,裂成了两半。 “轰隆隆——” 巨大的石台,开始向着两边,缓缓倾倒、崩塌。 无数还停留在台阶上的武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随着崩塌的巨石,一同坠落,被碾成了肉泥。 那些攻向方羽的法宝,在剑芒落下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光芒尽失,哀鸣着,掉落在地。 镇魂钟,碎了。 古魔手指,化作了齑粉。 整个神台,在这一剑之下,化作了一片废墟。 只有方羽和他身后站着狐月的方寸之地,完好无损。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恐惧,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 那些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长老、天骄,此刻全都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废墟之上,面如死灰。 “超……超越了神境……” 一名万法宗的长老,嘴唇哆嗦着,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喃喃自语。 “此人,绝对已经超越了神境!就算是各宗闭死关的老祖,也绝对做不到这一步!”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剑,斩断登神台。 这是何等伟力?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他们今天,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狐月站在方羽的身后,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看着那个男人平静的背影,一双美目之中,跳跃着兴奋与崇拜的光芒。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强者,也不是什么天才。 他,是神。 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仙武界的神。 跟着他,或许危险,但绝对,是她这一生,最正确的选择。 方羽收回剑芒,那道贯穿天地的白光,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看着脚下那片哀鸿遍野的废墟,和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大人物”们,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觉得有些无趣。 本以为,能让他稍微活动一下筋骨。 结果,还是一样。 太弱了。 “看来,你们还是不死心啊。” 他看着那些散落在地,已经失去灵性的法宝,摇了摇头。 他本来,是想给他们留条活路的。 可惜,这些人,自己不要。 第三百二十五章:他来了 神台已毁,化作一片废墟。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长老和天骄们,此刻狼狈不堪地跪在乱石之中,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底牌,在对方那毁天灭地的一剑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饶……饶命……”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种死亡的压力,开始磕头求饶。 “前辈饶命!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冒犯了前辈!求前辈看在我们修行不易的份上,饶我们一条狗命吧!”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时间,求饶声此起彼伏。 也有一些自知罪孽深重,或者性格刚烈,不愿屈服的人,在短暂的绝望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们对视一眼,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化作数道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留在这里是死,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方羽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屈指,对着那几个方向,轻轻弹了弹。 “噗!噗!噗!” 几声轻响。 那几名试图逃跑的长老,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然后,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毫无征兆地,爆成了一团团血雾。 神魂俱灭。 这一幕,让那些正在磕头求饶的人,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头也磕得更响了。 方羽没有理会那些求饶的人。 他只是看着那些被他灭杀的逃跑者,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幸存者的耳朵里。 “我这个人,不喜欢留后患。” “所以,别想着跑。” 说完,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你们,现在联系你们各自的宗门。” “告诉他们,把开辟空间通道的法宝,交出来。” “做到,你们还有一线生机。” 听到这话,那些长老们脸上,都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一名天魔教的长老,鼓起勇气,颤声说道:“前……前辈,这……这不可能啊!” “那开辟通道的法宝,乃是我们整个仙武界,对抗凡俗界,回归故土的根基所在,是最高机密,由各大宗门共同执掌,绝……绝不可能交给你一个外来者啊!” “是啊,前辈!”另一名长老也连忙附和,“此事,我们根本做不了主啊!就算我们想给,宗门也不会同意的!” 他们说的,是实话。 那件法宝,关系到整个仙武界的未来大计,其重要性,甚至在宗门传承之上。 别说他们只是带队的长老,就算是各宗宗主亲至,也绝对不敢擅自做出这样的决定。 方羽听完,点了点头。 “哦,是吗?” “既然如此……”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你们,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便要落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等等!我说!我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尖锐的声音,忽然响起。 只见一名出身二流世家的家主,因为极度的恐惧,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方羽脚下,涕泪横流。 “前辈!我说!我知道那个法宝的秘密!” “那法宝,并非由各大宗门共同执掌!” “其实……其实它一直都只有一件!” “它是一尊塔!一尊名为‘破界宝塔’的古老宝塔!” “为了防止一家独大,也为了分摊风险,破界宝塔的守护权,每隔十年,便会更换一次!由我们仙武界最顶尖的几大势力,轮流守护!” “而这一次……这一次的守护者,正是东域的太一宗!” “只要……只要能找到太一宗的掌门凌云子,想必,就有机会,找到那尊塔!” 这个秘密一出口,在场所有知情的长老,脸色都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看向那名世家家主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这是仙武界最高级别的机密,他竟然,就这么说了出去! 方羽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一尊塔,而且在太一宗手里。 这就好办多了。 他看了一眼脚下那个已经吓得快要昏过去的世家家主,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面如死灰的长老。 他抬起的手,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算你们运气好。” 他收回手,不再理会这些人,转身对身后的狐月说道:“走吧,下一站,太一宗。” 狐月乖巧地点了点头,紧紧跟上。 两人就这么在万众瞩目之下,闲庭信步地,离开了已经化为一片废墟的神城中心,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一群劫后余生,却又心丧若死的大人物们。 …… 神城发生的事情,如同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仙武界。 神秘凡俗武者方羽,降临神台。 一己之力,横扫仙武界所有顶尖天骄。 一剑,斩断登神之台。 挥手间,屠尽东域、西域、南域、北域,各大势力派出的,上百名灵境高手。 每一个消息,都足以让整个仙武界为之震动。 而当这些消息汇集在一起时,所带来的,是无尽的恐慌和愤怒。 东域,太一门,宗主大殿。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掌门凌云子,脸色铁青地坐在宝座上,他的手中,捏着一枚刚刚收到的,由神城幸存者传回来的玉简,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大殿下方,不仅有太一门的所有核心长老,还多了几道陌生的身影。 天魔教教主,万法宗宗主,北域狂刀门的门主,南域瑶池圣地的圣主…… 仙武界最顶尖的几个势力的掌权人,此刻,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诸位,都看到了吧?” 凌云子将手中的玉简,重重地拍在桌上,声音冰冷。 “那个叫方羽的凡俗魔头,已经知道了破界宝塔的秘密,而且,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太一宗!” 天魔教教主,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发出了一阵沙哑的冷笑。 “凌云子,这可怪不得别人。若不是你们太一门办事不力,让那小子知道了秘密,又怎会引来今日之祸?” “现在,他指名道姓要找上你太一宗,我们倒是想看看,你准备如何应对?”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毕竟,破界宝塔现在在太一宗手里,首当其冲的,自然也是太一宗。 “魔君此言差矣。” 万法宗宗主,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摇了摇头。 “那方羽的目标,是破界宝塔,此事,关系到我们整个仙武界的未来,早已不是太一宗一家的事。我们现在要讨论的,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该如何,应对这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威胁!” 他看向凌云子,神情凝重。 “根据玉简中的描述,那方羽的实力,深不可测,一剑便能斩断有上古阵法加持的登神台,这等实力,恐怕早已超越了神境,达到了我等无法理解的层次。” “面对这样的敌人,我们任何一家,单独对上,都只有死路一条!” “我建议,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将所有力量,集中到你太一――宗,开启你们的护山大阵‘九天玄清大阵’,再请出各宗闭关多年的老祖们,合力布下天罗地网!” “我就不信,集我们整个仙武界之力,还杀不死他一个凡人!” 万法宗宗主的提议,得到了在场大部分人的认可。 事已至此,单打独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唯有联合,才有生机。 凌云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好!就依宗主所言!” “我这就传令下去,开启护山大阵!恭请各位老祖出关!” “这一次,我们便在这太一山,与那凡俗魔头,决一死战!” 就在各大宗门的掌教们,达成共识,准备集结整个仙武界的力量,布下绝杀之局时。 一名守山弟子,神色慌张,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 “掌……掌门!不好了!” “山……山门外……” “那个叫方羽的魔头……他……他来了!” …… 太一宗,山门前。 方羽,到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不堪一击 那名守山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声音里的恐惧,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掌权者的头上。 “掌……掌门!不好了!” “山……山门外……” “那个叫方羽的魔头……他……他来了!” 来了? 他怎么敢来? 他怎么能来得这么快?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天魔教教主、万法宗宗主,以及其他势力的掌舵人,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僵在了那里。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凌云子,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不解。 前一刻,他们还在商议着如何布下天罗地网,恭请老祖出关,以逸待劳,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俗武者引入陷阱,让他有来无回。 下一刻,人家直接打上门来了。 这感觉,就像一群猎人正围着篝火,兴奋地讨论着如何捕捉一头猛虎,结果一抬头,发现那头老虎正蹲在他们面前,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冲天的怒火。 “狂妄!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万法宗宗主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真以为,我仙武界无人了吗?屠戮我等同道,毁我神台,如今还敢孤身一人,闯我太一山门!” “他这是在做什么?他这是在向我们整个仙武界宣战!” 天魔教教主那沙哑的声音也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再无半点看好戏的轻松,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此子,绝不能留!他如此行事,必然有所依仗!我甚至怀疑,凡俗界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不错,”南域瑶池圣地的圣主,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人,也蹙着眉头,神情凝重地说道,“凡俗界灵气枯竭,传承断绝,这是万年来的定数。按理说,绝不可能诞生出如此妖孽的人物,一剑斩断登神台,这等实力,闻所未闻,除非……他得到了某种惊天的机缘,或者说,凡俗界,出现了第二个‘鬼谷’。” “鬼谷”两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数千年前那场席卷整个仙武界的大战,至今仍是所有顶尖势力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不管他有什么机缘,有什么依仗!”凌云子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意沸腾,“今日,他既然敢来我太一山,就别想活着离开!” “传我法旨!” “开启护山大阵——九天玄清大阵!” “所有长老、弟子,各就各位!随我一同,去会一会这位,来自凡俗界的‘魔头’!”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几斤几两,敢如此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 太一宗,山门之外。 方羽背着手,站在那座雕龙画凤,气势恢宏的巨大山门前。在他身后,狐月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看着周围那些如临大敌,手持利剑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太一门弟子。 方羽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山门顶上那块写着“太一宗”三个龙飞凤舞大字的牌匾,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年轻弟子,觉得有些好笑。 他这一路走过来,畅通无阻,别说陷阱了,连个巡山的弟子都没看见。 看来,自己来得正是时候,他们应该正在开会。 就在这时,山门之内,云雾翻涌。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出现。 为首的,正是太一宗掌门凌云子,在他的身后,跟着太一宗的所有核心长老,以及天魔教、万法宗等各大势力的掌教。 数十名仙武界最顶尖的强者,同时出现,那股庞大的威压,让整个太一山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嗡——” 随着他们的出现,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的光幕,从天而降,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太一山,都笼罩在内。 九天玄清大阵,启动了。 凌云子站在大阵之内,隔着光幕,居高临下地看着方羽,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你,就是方羽?” 方羽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熟面孔,点了点头。 “人挺齐的,省得我一个一个找了。” 凌云子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厉声质问道:“我问你,断魂山脉,我东域数十名武道同僚,可是你所杀?” “是。”方羽回答得干脆利落。 “神台之上,毁我神迹,伤我各宗天骄,可是你所为?” “是。”方羽依旧点头。 凌云子深吸一口气,声音里的杀意,已经不再掩饰。 “好!好一个方羽!你亲口承认,那便再好不过!” “你可知,你犯下的,是何等滔天罪行?” 方羽看着他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了。”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表演,“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 “把你们那个什么‘破界宝塔’,交出来。” “然后,你们所有人,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别再去打凡俗界的主意。” “好好配合,你们还能保住一条命,继续在这里当你们的山大王。” “否则……”方—羽看着他们,笑了笑,“神城那些人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小畜生!你找死!” “布阵!杀了他!” 凌云子再也无法忍受,他怒吼一声,率先出手。 他身后的数十名长老、掌教,也同时发动了攻击。 一瞬间,整个九天玄清大阵之内,剑气纵横,宝光闪烁,无数道毁灭性的攻击,隔着光幕,朝着方羽,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他们要用这种方式,告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这里,是仙武界! 然而,方羽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声势浩大的护山大阵,又看了看那些疯狂的攻击,然后,摇了摇头。 “说了,机会给了,你们抓不住。” 他伸出一根手指。 对着那层看起来坚不可摧的蓝色光幕,轻轻一点。 “咔嚓。”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那座号称能抵挡神境强者全力一击的九天玄清大阵,那层淡蓝色的光幕,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孔洞。 紧接着,那孔洞,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迅速扩大。 无数道裂纹,如同蛛网一般,瞬间布满了整个光幕。 “砰!” 一声巨响。 九天玄清大阵,碎了。 大阵破碎产生的能量风暴,与那些长老们的攻击,猛烈地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轰隆——” 整个太一山,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烟尘散去。 方羽依旧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而凌云子等人,则被自己造成的爆炸余波,震得人仰马翻,狼狈不堪。 他们看着那个毫发无损的男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一指,破阵?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方羽没有给他们太多震惊的时间。 他动了。 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了那群还在发愣的强者面前。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地,一拳,一脚,一指,一掌。 每一次出手,都快得不可思议,又精准得令人发指。 一名万法宗的长老,刚刚祭出一面金色的盾牌,方羽一指点出,盾牌寸寸碎裂,指劲余威不减,直接洞穿了他的眉心。 一名天魔教的护法,浑身黑气缭绕,化作一头狰狞的魔物,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方羽吞噬。方羽看都没看,反手一巴掌抽出,那魔物连同护法的身体,直接被抽成了一团血雾。 凌云子心胆俱裂,他祭出自己的本命飞剑,化作一道惊天长虹,想要故技重施,与其他人联手围攻。 方羽却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道剑光。 “叮。” 一声脆响。 那柄陪伴了凌云子数百年的灵剑,被硬生生地,从中折断。 “噗——” 凌云子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战斗? 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方羽就像一头闯入羊圈的猛虎,而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掌教、长老,就是那些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第三百二十七章:阳谋 屠杀,在继续。 那些平日里在仙武界呼风唤雨,受万人敬仰的掌教、长老,此刻在方羽面前,脆弱得如同三岁的孩童。 他们引以为傲的功法,他们赖以成名的法宝,在对方那简单到极致,却又霸道到不讲道理的攻击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终于,有人崩溃了。 “别……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北域狂刀门的门主,一个平日里以勇猛著称的壮汉,此刻却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他的举动,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我等愿降!” “前辈饶命!我等愿臣服!” 剩下的几名还活着的掌权者,也纷纷放弃了抵抗,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们怕了。 是真的怕了。 他们修行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 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力量。 在对方面前,他们甚至连蝼蚁都算不上。 方羽停下了动作。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看着脚下那几个跪地求饶的身影,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走到凌云子的面前,此时的凌云子,披头散发,衣袍上沾满了血迹,哪里还有半点一宗之主的威严。 “现在,可以告诉我,那座塔,在哪里了吧?”方羽问道。 凌云子抬起头,看着方羽那双平静的眼睛,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毒。 他知道,今天,太一宗完了,整个仙武界,恐怕也要完了。 “我说……我说……”他声音沙哑,如同漏风的破鼓,“破界宝塔,并不在太一宗之内。” “它……它被供奉在后山的‘通天峰’之巅。” “那里,有我太一宗历代祖师,联手布下的最强禁制,就算是神境强者,也无法轻易靠近……” 就在凌云子交代位置的时候,他那双隐藏在乱发下的眼睛,却与其他几名幸存的掌教,悄悄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并没有真正放弃。 在跪地求饶的瞬间,他们就已经通过秘密的传音之术,达成了共识。 “凌掌门,拖住他!就说宝塔在通天峰!” “对!通天峰是我太一宗的禁地,也是历代老祖的闭关之所!只要把他引到那里,我们立刻传讯,唤醒所有沉睡的老祖!” “此獠实力深不可测,我等绝非对手,唯有请出老祖们,才有胜算!” “拼了!此战,关系到我仙武界的生死存亡!就算拼上我等性命,也绝不能让他得到破界宝塔!”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 用一个假的位置,将方羽引开,然后,唤醒宗门内那些已经闭死关数百年,实力早已达到神境,甚至超越神境的老怪物们。 用一场真正的绝杀之局,来对付这个魔头。 他们相信,只要老祖们出手,无论这个方羽有多妖孽,都必死无疑。 方羽看着凌云子那副“坦诚”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人的小动作,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那早已覆盖了整座太一山的庞大神识? 不过,他并没有点破。 他想看看,这些所谓的仙武界顶尖势力,到底还有些什么底牌。 “通天峰是吗?”方羽点了点头,“很好。” 他一挥手,将地上那些死去的长老、掌教身上掉落的储物袋,全都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一幕,看得那几个幸存的掌教眼角直抽,心中更是滴血。 那里面,可都是他们各大宗门,数百上千年的积累啊! 做完这一切,方—羽才转身,准备带着狐月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凌云子等人。 “我奉劝你们,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如果我发现,你们给我的消息是假的……” “我会回来,把这座太一山,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狐月,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后山的方向飞去。 看着方羽消失的背影,凌云子等人,才终于松了口气,一个个瘫软在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快!快传讯!恭请老祖出关!” …… “少爷,我们真的要去通天峰吗?” 飞在半空中,狐月有些担忧地问道。 她虽然实力不济,但心思玲珑,自然也看出了那些人眼中的不对劲。 “去啊,为什么不去?”方羽笑了笑,“人家戏台都搭好了,我们作为主角,要是不去捧个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狐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只是看着方羽的侧脸,心中对这个男人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对了,少爷,”狐月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关于那破界宝塔,我娘以前还跟我说过一些秘闻。” “哦?说来听听。”方羽来了点兴趣。 “我娘说,像破界宝塔这种级别的上古至宝,其实都是有器灵的,也就是宝物自己的意识。”狐月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想要收服这种宝物,光靠蛮力是不行的,必须得到器灵的认可。” “而得到认可的办法,通常有两种。” “第一种,是找到宝塔的核心,通常都在塔顶,然后用自己的精血和神魂,强行在核心上烙下印记。这个办法最直接,但也最危险,一旦失败,就会遭到器灵的反噬,轻则神魂重创,重则当场暴毙。” “第二种,则是通过宝塔设下的考验。据说,破界宝塔内部,自成一界,里面有九重空间,每一重空间,都有一道考验。只有全部通过,才能见到器灵,得到它的认可。这种办法最安全,但也最耗时,据说数千年来,从未有人成功过。” 方羽听完,点了点头。 看来,想要拿到那座塔,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这么多年来,这些仙武界宗门之主达成共识,开始使用一些邪道法门,用来自他们凡俗界的武者的鲜血进行祭炼。 不过,对他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所谓的“通天峰”下。 只见一座高达千米的孤峰,拔地而起,直入云霄,峰顶云雾缭绕,看不真切。 而在那峰顶之上,一座高达百米的九层宝塔,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塔身古朴,散发着一股沧桑而又神秘的气息。 整座宝塔,被一层肉眼可见的,由无数符文组成的金色光罩,牢牢地保护着。 “好大一座塔。”方羽看着那座宝塔,摸了摸下巴。 这么个庞然大物,就算拿到了,要怎么带走? 储物袋肯定装不下。 如果带不走的话,那就只能把它毁了。 虽然有点可惜,但只要能断了仙武界这些人去凡俗界的念想,也算是达成了自己的主要目的。 方羽心里盘算着,带着狐月,一步一步,朝着峰顶走去。 第三百二十八章:更大的风暴 通天峰之巅,破界宝塔静静矗立。 方羽走到塔前,看着那层由无数符文组成的金色光罩,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伸出手,在那光罩上轻轻一按。 “嗡——” 那层足以抵挡神境强者攻击的禁制光罩,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缺口。 方羽带着狐月,走了进去。 塔内,别有洞天。 第一层的空间,巨大无比,像一个宽阔的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考验的内容。 方羽扫了一眼,发现考验无非就是些测试力量、速度、根骨之类的老套路,顿时没了兴趣。 他直接拉着狐月,无视了所有的规则,一层一层,向上走去。 每一层的考验,都被他直接用蛮力破开。 那些负责镇守考验的傀儡、妖兽,在他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便化作了齑粉。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两人便来到了宝塔的最高层,第九层。 第九层的空间不大,空空荡荡,只有在最中央的位置,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水晶球。 那便是破界宝塔的核心。 方羽能感觉到,水晶球内,一股强大的意识,正在苏醒,并且对他,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看来,只能用第一种办法了。” 方羽松开狐月的手,走到那水晶球面前,盘膝坐下。 他将一缕神识,探入了水晶球之中。 “轰!” 一股庞大的,充满了暴虐和毁灭意志的精神洪流,瞬间朝着他的神识,反扑而来。 那是宝塔器灵的反抗。 方羽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这器灵的强大,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过,也仅仅是有点麻烦而已。 方羽心念一动,属于鬼谷一脉的庞大传承之力,轰然运转,化作一道金色的神魂巨剑,朝着那股精神洪流,悍然斩下。 接下来的三天,方羽便在塔顶,与那器灵,展开了一场无声的,神魂层面的交锋。 三天之后。 当方羽再次睁开眼睛时,他面前那颗水晶球上的七彩光芒,已经变得柔和无比。 他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水晶球之上。 精血,瞬间融入其中。 下一秒,整座破界宝塔,都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 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在方羽的心头升起。 他成功了。 他站起身,心念一动,那座高达百米的破界宝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 最终,化作一座巴掌大小的,精致的九层小塔,乖巧地落入他的掌心。 方羽将小塔收进储物袋,正准备带着狐月离开。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整座通天峰,忽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道粗壮无比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光柱,从四面八方升起,在天空交汇,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囚笼,将整座通天峰,都死死地封锁在内。 “哈哈哈!魔头!你中计了!” 凌云子那充满了怨毒和快意的声音,从山下传来。 紧接着,十数道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虚空中浮现,降临在通天峰之巅。 来人,是十几个看起来行将就木,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老者。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远在凌云子那些掌教之上。 那是一种,已经触摸到天地法则,超凡脱俗的,真正属于神境的力量。 他们,正是仙武界各大宗门,闭关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最古老的老祖。 也是仙武界,真正的,最高战力。 “凡俗界的蝼蚁,你可知罪?” 一名身穿太一门太上长老服饰的老者,看着方羽,声音如同滚滚天雷。 方羽看着眼前这十几个老怪物,又看了看周围那已经启动的核心防御大阵,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他心念一动,将那座巴掌大小的破界宝塔,重新放了出来。 “进去。”他对身旁的狐月说道。 狐月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宝塔之中。 “看来,这一战,不会那么轻松了。”方羽将宝塔重新收好,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那十几个气息恐怖的老祖,笑了笑。 “做好在里面待一段时间的准备吧。” …… 与此同时,凡俗界,瀚海市。 距离方羽离开,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他的身影,仿佛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起初,那些曾经被方羽压得喘不过气的敌对势力,还不敢轻举妄动。 神城一战,方羽带给他们的恐惧,实在太过深刻。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看着姜氏集团在姜淮卿的带领下,生意越做越大,清颜丹、养气丹等产品,几乎垄断了全球的高端医药市场,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商业帝国,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这一次,动手的,不是药王宫,也不是樱花国那些余孽。 而是来自大洋彼岸,一个比以往任何敌人,都更加强大的庞然大物。 七角星大厦。 他们通过掌控全球舆论的媒体,发布了一系列报告,伪造了大量普通人因为服用了姜氏集团的药品,而导致基因突变,甚至死亡的假新闻。 一时间,全球哗然。 紧接着,七角星大厦以“维护全球人类生命安全”为由,向姜氏集团,发出了最后通牒。 他们要求,姜氏集团,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要么,敞开大门,无条件接受由他们主导的“国际联合调查团”,对公司的所有配方、技术、生产线,进行全面的,无死角的调查。 要么,集团总裁姜淮卿,必须前往海牙国际法庭,接受所谓的“国际公审”。 除此之外,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他们的态度,强硬,且咄咄逼人。 其目的,昭然若揭。 一方面,是为了觊觎姜氏集团那足以改变世界的丹药配方。 另一方面,也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们想看看,那个曾经凭一己之力,搅动世界风云的男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威胁,姜淮卿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直接通过官方渠道,拒绝了七角星大厦提出的两个条件。 紧接着,龙先生也在一次国际新闻发布会上,公开发表声明,警告某些国家,不要把手伸得太长,华夏,绝不会坐视自己的企业,被无端欺凌。 一场围绕着姜氏集团的,世界级的博弈,拉开了序幕。 空气中,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三百二十九章:国际风云 一则来自大洋彼岸的新闻,通过无数个屏幕,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联邦新闻网(fnn)的黄金时段,一位金发碧眼,面容严肃的女主播,正用一种充满悲悯的语调,播报着一则“紧急新闻”。 “根据本台收到的最新消息,由华夏姜氏集团生产的,名为‘清颜丹’和‘养气丹’的药品,在全球范围内,已导致超过三百起严重不良反应事件。” 画面切换,一个看起来家境优渥的中产家庭客厅里,一个原本健康活泼的金发小女孩,此刻正躺在病床上,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青色斑点,呼吸微弱。她的母亲,一位体面的家庭主妇,正对着镜头,泣不成声。 “我们只是想让她的皮肤更好一些……他们说这是神药,是来自东方的奇迹……可现在,我的女儿快要死了!他们毁了我的家庭!” 紧接着,画面又切换到了一间简陋的公寓,一个非裔青年,正对着镜头,愤怒地展示着自己手臂上大片溃烂的皮肤。 “我只是吃了一颗养气丹,想让身体更强壮一些,结果就变成了这样!这根本不是药,这是毒药!是华夏人针对我们的阴谋!” 一个个“受害者”的案例,被精心剪辑,配上煽动性的音乐和旁白,反复播放。 “基因突变”、“器官衰竭”、“神经坏死”……一个个耸人听闻的医学名词,被安在了姜氏集团的产品上。 一时间,舆论哗然。 那些曾经将清颜丹奉为神迹的贵妇名媛,纷纷将药瓶扔进了垃圾桶。 那些靠养气丹调理身体的富豪政要,也立刻停用了药品,预约了最昂贵的全身检查。 恐慌,像病毒一样,在全球蔓延。 姜氏集团,这座刚刚崛起的商业帝国,一夜之间,便从神坛跌落。 …… 瀚海市,炎龙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董事长,欧洲分部刚刚传来消息,我们所有的线下门店,都被当地卫生部门贴上了封条,理由是‘产品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北美市场全面崩盘,所有合作商单方面撕毁了合同,并且联合向我们提起了天价索赔诉讼,索赔金额……初步估计,超过一千亿美金。” “董事长,我们堆积在各国海关的货物,全部被扣押,无法清关,仓库里,已经积压了价值数百亿的丹药,而且,每天还在不断增加。” “银行那边也来了电话,他们冻结了我们所有的国际业务账户,并且要求我们立刻偿还所有贷款……” 一条又一条的坏消息,像雪片一样,从全球各地汇集而来。 姜淮卿静静地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她那张因为方羽的调理而日渐红润的脸,此刻又恢复了往日的苍白。 她知道,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没有硝烟的战争。 敌人,甚至懒得再做任何掩饰。 “我们内部呢?”姜淮卿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一名负责集团内部事务的副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有些发颤:“董事长,下面……下面已经乱了,很多员工都在传,说集团马上就要破产了,人心惶惶,还有几个被我们收购的子公司,他们的负责人,已经在偷偷联系外面的买家,想……想把公司卖掉,套现离场。” “砰!” 坐在姜淮卿身旁的姜政秋,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反了!都反了!”他气得浑身发抖,“这些白眼狼!当初方羽在的时候,一个个跟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现在方羽一走,他们就敢在背后捅刀子!” 会议室里,一众姜家的核心成员,也都面色凝重,忧心忡忡。 “淮卿,”二姑妈看着自己的侄女,眼圈泛红,“要不……要不我们先服个软吧?跟他们谈谈,赔点钱,把这件事压下去,我们斗不过他们的,他们……他们是国家啊!” “是啊,淮卿,”另一位姜家长辈也附和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钱没了可以再赚,可要是人没了,公司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些天,他们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曾经那些巴结奉承的亲朋好友,如今都躲得远远的,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走在外面,甚至会被人指指点点,骂他们是“卖假药的黑心商人”。 这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感觉,让他们几近崩溃。 “服软?”姜淮卿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怎么服软?把丹方交出去?还是把整个公司,拱手让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从他们动手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姜淮卿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 “这不是生意,这是战争。” “要么,我们赢。” “要么,我们死。”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龙先生的秘书,快步走了进来。 “姜董,”秘书的神情很严肃,“米国特使,已经到瀚海了。” …… 京城,龙组秘密基地。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瀚海国际机场的监控画面。 一架印着星条旗的专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 龙先生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面沉如水。 “‘影子’小队部署到位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报告龙先生,‘影子’小队已经全部就位。从机场到国宾馆,再到与姜氏集团会面的所有路线,都已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一名作战参谋大声回答。 “让他们都把眼睛放亮点。”龙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这次来的,不光有穿西装的,还有会飞的。” 作战参谋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龙先生没有解释。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从飞机上走下来的,穿着考究,笑容和煦的中年白人男子身上。 米国特使,哈里斯。 一个臭名昭著的“国际调停专家”,一个披着外交官外衣的,顶级的经济杀手。 凡是他出现的地方,必然伴随着阴谋和掠夺。 龙先生知道,这个哈里斯,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真正的杀招,隐藏在他身后那群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随行人员之中。 龙先生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画面放大。 一名跟在哈里斯身后,负责提公文包的年轻助理,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在龙组的绝密档案里,这个人的代号,是“电鳗”,a级雷电系超能者,曾经一个人,瘫痪过一个南美小国的电网。 还有一个负责安保的,身材高大的黑人保镖。 代号“犀牛”,a级力量强化系超能者,能徒手掀翻主战坦克。 这些人,才是七角星大厦真正的底牌。 他们来,不是为了谈判。 他们是来抢的。 如果姜淮卿不肯交出东西,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撕下伪装,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达成目的。 “方羽啊方羽,”龙先生看着屏幕,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你到底去哪了?” “你再不回来,你的家,可就要被人给拆了。” 他对方羽承诺过,会保护好他的家人。 现在,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传我命令,”龙先生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启动最高级别的安保预案。” “告诉我们的人,从现在起,一只苍蝇,都不能在他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飞进姜淮——卿的办公室。” “如果那些‘客人’,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龙先生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授权,就地格杀。” 第三百三十章:法庭上见 国宾馆,一号会议厅。 长长的谈判桌,光可鉴人。 姜淮卿坐在桌子的一侧,她的身后,只站着姜政秋和一名龙组派来的联络官。 桌子的另一侧,米国特使哈里斯笑容满面地坐着,他的身后,站着一排西装革履的随行人员,其中就包括代号“电鳗”和“犀牛”的两名超能者。 除了这些人,会议厅的角落里,还坐着几个姜家的旁系长辈,他们是主动要求来旁听的,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姜小姐,久仰大名。”哈里斯主动开口,一口流利的中文,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您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还要美丽。” 姜淮卿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对于贵公司最近遭遇的困境,我个人,以及我国高层,都深表同情和遗憾。”哈里斯脸上的表情,变得沉痛起来,“这是一个悲剧,无论对那些无辜的受害者,还是对贵公司,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前来表示慰问的友好使者。 角落里,姜家的那几位长辈,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希冀。 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不过,姜小姐,请您放心。”哈里斯话锋一转,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自信而又和煦的笑容,“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帮助您,帮助姜氏集团,渡过这次难关。” 他从身旁的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我们都知道,这次危机的根源,在于信任的崩塌。全世界的消费者,对贵公司的产品,产生了疑虑。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重建信任。” “而重建信任的最好方式,就是公开和透明。” 哈里斯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点了点。 “我们美利坚,联合了欧盟、樱花国等十几个国家,共同组建了一个‘国际联合调查团’,调查团的成员,都是全球最顶尖的医学专家、药理学家和质检专家。” “只要姜小姐您能敞开大门,让我们调查团进驻贵公司,对你们的生产线、原材料、以及核心配方,进行一次全面、公开、透明的调查。” “然后,由我们,向全世界公布一份权威的调查报告,证明贵公司产品的清白。” “我向您保证,只要这份报告一出,所有针对贵公司的负面新闻,都会烟消云散。那些被扣押的货物,会立刻放行。那些取消的订单,会重新回到你们手中。” “甚至,我们还可以动用我们的影响力,帮助贵公司,开拓更大的国际市场。” 哈里斯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他描绘的,是一幅美好到让人无法拒绝的前景。 角落里的那几位姜家长辈,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看着姜淮卿,眼神里充满了期盼,恨不得立刻替她答应下来。 就连姜政秋,都忍不住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而,姜淮卿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她拿起那份文件,只是随意地翻了翻,便放回了原处。 “哈里斯先生。”她开口,声音清冷,却很有力,“感谢您的‘好意’。” “不过,我想纠正一点。”她看着哈里斯,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刚刚看了一下您这份‘国际联合调查团’的成员名单。排在第一位的,是康瑞公司的首席科学家。第二位,是顶生公司的研发总监。第三位,是默克集团的质量顾问……” “据我所知,这三家公司,是我们在全球医药市场上,最直接的竞争对手。” “您让我,把公司的核心机密,交给我的竞争对手来审查,然后指望他们,还我一个‘清白’?” 姜淮卿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嘲讽的弧度。 “哈里斯先生,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哈里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竟然如此敏锐,一针见血地就指出了他计划中的核心陷阱。 会议厅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那几位姜家长辈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呵呵……姜小姐,您误会了。”哈里斯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打了个哈哈,“我们邀请这些专家,正是看中了他们的专业性。商业是商业,科学是科学,我相信他们会秉持公正的原则。” “是吗?”姜淮—卿不置可否。 哈里斯知道,第一招,已经失败了。 他立刻抛出了第二个方案。 “好吧,既然姜小姐对调查团的人选有所顾虑,那我们不妨换一种更直接,也更有效的方式。” 哈里斯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合作。” “让我们,成为一家人。” “我代表我国政府,正式向姜氏集团,提出战略合作的邀请。我们可以成立一家新的合资公司,由我国政府注资,占据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贵公司以技术和配方入股,占据百分之四十九。” “只要我们成为了合作伙伴,那么,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不会有信任问题。所有的负面新闻,我保证,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而且,有了我们的支持,新的公司,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全球市值第一的医药巨头!而您,姜小姐,将会成为这家巨无霸企业的,第二大股东,您所拥有的财富和地位,将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这一次,哈里斯的条件,更加诱人。 这已经不是空头支票了,这是实实在在的,用金钱和权力堆砌起来的,通天大道。 那几位姜家长辈,已经激动得快要窒息了。 他们看向姜淮卿的眼神,几乎是在哀求。 答应吧!快答应吧!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然而,姜淮卿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小口。 放下茶杯,她才抬起眼皮,看着一脸期待的哈里斯。 “哈里斯先生,你的提议很好。” “不过,我拒绝。” “姜氏集团,是我爷爷,我父亲,几代人传下来的心血。现在,它也是我先生留给我的。” “它不姓姜,也不姓方。” “它姓华夏。” “所以,它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一家有外资控股百分之五十一的公司。” 姜淮卿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掷地有声。 哈里斯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姜淮卿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又危险。 “姜小姐,看来,你并没有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的声音,不再温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威胁。 “你知不知道,拒绝我的后果,是什么?” “你的集团,会在一个月内,彻底破产。你名下所有的资产,都会被冻结。而你本人……” 哈里斯的嘴角,扯出一个残酷的弧度。 “将会因为‘生产销售伪劣药品’、‘危害全球公共安全’等多项罪名,被送上海牙国际法庭,接受公开审判。” “等待你的,将会是终身监禁。” “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合作,还是审判,你自己选。” 图穷匕见。 会议厅内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姜家的那几位长辈,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龙组联络官,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通牒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姜淮卿会被这最后的威胁压垮的时候。 她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充满了无畏的勇气。 “哈里斯先生,看来,我们是达不成共识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然后,对着哈里斯,微微欠身。 “既然你们坚持要公审,那么,我接受。” “我对我的产品,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她不再看哈里斯那张因为错愕和愤怒而扭曲的脸,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厅。 只留下满屋子的人,目瞪口呆。 第三百三十一章:姜淮卿的决定 会议厅的门,在姜淮卿身后缓缓关上。 门内,哈里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被冒犯的怒火。 他从业以来,用这一套组合拳,不知兵不血刃地,瓦解了多少个国家的支柱产业,吞并了多少家顽抗的企业。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一个女人,敢用这种方式,当面拒绝他。 “法庭上见?”哈里斯发出一声冷笑,声音里充满了残忍,“好,很好。我倒要看看,到了我的地盘,你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嘴硬。” 他对着身旁的助理,冷冷地吩咐道:“通知国内,计划进入第三阶段。” “我要让这个女人,为她的傲慢,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 会议厅外。 姜淮卿刚走出来,就被那几个旁听的姜家长辈,给团团围住了。 “淮卿!你疯了!你怎么能答应他们去什么国际法庭!” “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他们的地盘啊!你去了,还能回得来吗?” “你这是要把我们整个姜家,都推进火坑里啊!” 几位长辈七嘴八舌,情绪激动,有的甚至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都别说了。”姜政秋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喝止了众人。 他走到姜淮卿的身边,看着自己这个孙女,虽然心中同样充满了担忧,但眼神里,更多的,却是欣慰和骄傲。 “你们懂什么?”他对着那几个长辈,沉声说道,“从哈里斯踏进这间会议室的那一刻起,淮卿就没有任何选择。答应是死,不答应也是死。” “唯一的区别是,前者,是跪着死,后者,是站着死。” “我们姜家的人,可以死,但绝不能跪!” 几位长辈被他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走吧,淮卿,”姜政秋拍了拍孙女的手,“我们回家。”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后面的龙组联络官,快步走了上来。 “姜董,请留步。”他对着姜淮卿,郑重地说道,“龙先生让我转告您,您今天的决定,很勇敢,也很正确。” “从现在开始,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整个龙组,整个华夏,都会是您最坚实的后盾。” 姜淮卿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中的那份疲惫,却稍稍缓解了一些。 …… 当晚,一场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在龙组的秘密基地,和炎龙集团的总部,通过加密线路,同时召开。 龙先生亲自主持了会议。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峻。”龙先生的声音,通过屏幕传来,显得异常沉重。 “哈里斯已经启动了第三阶段计划,这意味着,他们将动用一切政治、经济、乃至军事手段,来确保这次所谓的‘公审’,能够将姜氏集团,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姜淮卿开口,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果断,“我建议,兵分三路。” “第一,情报战。我们必须立刻在全球范围内,展开反向调查,找到那些所谓的‘受害者’,挖出他们背后收钱办事的证据,只要能找到一个突破口,我们就能撕开他们的谎言。” “第二,质检战。我们立刻将库存的所有批次的丹药,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全世界所有能够保持中立的,最权威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我们要用最无可辩驳的科学数据,来证明我们产品的安全性。” “第三,舆论战。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了。联系我们所有能联系到的,在国际上还有一丝良知的媒体和个人,把我们的声音,发出去!哪怕只有一个人能听到,我们也要说!” 姜淮卿的计划,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龙先生听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好,就按你说的办。” “情报战,由我龙组全面负责。我会动用我们潜伏在海外的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们的证据链,给我挖出来!” “质检战和舆论战,我也会协调国家层面的所有资源,全力配合你们。” “这一仗,我们只能赢,不能输!” 一场关乎国家尊严和企业生死的反击战,就此打响。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对手的决心和实力。 龙组的情报人员,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派出去的小队,很快就失去了联系。 好不容易通过特殊渠道,查到一名“受害者”演员,藏在南美的一个小国里,可当他们的人赶到时,只发现了一具被泡在福尔马林里,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地方后,戛然而置。 七角星大厦。 他们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切断了所有的调查路径。 质检战,同样举步维艰。 炎龙集团的团队,带着样品,跑遍了全世界。 瑞士的sgs、德国的t05v、法国的bv…… 那些曾经以“公正、权威”著称的国际检测机构,此刻却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纷纷以“检测设备排期已满”、“相关检测标准缺失”、“不接受非官方委托”等各种理由,拒绝了他们的申请。 有几家和华夏关系不错的机构,私下里偷偷告诉他们,他们的实验室,收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警告”。 如果他们敢接下炎龙集团的单子,那么,他们将失去在北美市场的所有认证资格,并且面临巨额的罚款。 在赤裸裸的霸权面前,所谓的“中立”和“公正”,成了一个笑话。 至于舆论战,更是惨不忍睹。 任何敢于为姜氏集团发声的媒体,都会在第一时间,遭到降维打击。 网站被黑客攻击到瘫痪,服务器被ddos流量冲垮,社交媒体账号被无理由封禁。 几个和姜淮卿私交不错的国际明星,只是在个人主页上,说了一句“我相信姜氏集团”,结果,第二天,他们所有的商业代言,都被取消,甚至还被爆出了各种耸人听闻的“丑闻”。 整个世界的互联网,仿佛都变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墙上,只写着一句话。 ——姜氏集团,有罪。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炎龙集团总部,会议室。 姜淮卿看着屏幕上,一份又一份失败的报告,沉默了许久。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敌人用一张由权力、金钱和暴力编织而成的大网,将他们牢牢地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淮卿……”姜政秋看着孙女那日渐消瘦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爷爷,我没事。”姜淮卿抬起头,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释然。 她知道,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死局。 对方根本没想过要跟她讲道理,也没想过要跟她玩什么商业游戏。 他们要的,就是用最蛮横的姿态,将你按在地上,然后,抢走你的一切。 道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而现在,他们的大炮,已经对准了她的脑门。 姜淮卿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看着这座她从小长大的城市,看着远处那片属于她和他的家园。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个男人的样子。 那个总是一副吊儿郎当,却又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方羽,你在哪里?” “你会回来的,对吗?”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然。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龙组联络官的号码。 “帮我准备一下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通知海牙国际法庭。” “我,接受公审。” 第三百三十二章:杀鸡儆猴 姜淮卿决定亲赴海牙,接受所谓的“国际公审”。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在极短的时间内,通过无数加密或公开的渠道,传遍了全世界。 那些隐藏在幕后,搅动风云的大人物们,在收到消息的瞬间,反应各不相同。 七角星大厦,顶层。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男人。 他们是这个星球上,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 哈里斯站在全息投影前,刚刚结束了与瀚海的通讯,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先生们,鱼,上钩了。”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老人。 他是七角星大厦的最高决策者,代号“议长”。 “她真的答应了?”一名议员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哈里斯点了点头,“她别无选择。我们切断了她所有的退路,摆在她面前的,只有这一条死路。而她,很勇敢地,走了上来。” “勇敢?”另一名议员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我看是愚蠢。她真以为,海牙是讲道理的地方?她真以为,凭借几份检测报告,几句辩护,就能洗刷我们泼在她身上的脏水?” “这不重要,”议长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重要的是,她来了。只要她踏上我们的土地,她,以及她背后所代表的一切,就都将由我们来定义。” 哈里斯补充道:“议长说得对。这次公审,不仅仅是为了得到那几张丹方,更是为了向全世界,尤其是向华夏,展示我们的力量。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即便是那个叫方羽的男人,也保护不了他的家人。在绝对的国家实力面前,个体的力量,不值一提。” “那个方羽,真的不会出现吗?”一个相对年轻的议员,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一丝隐忧。 毕竟,樱花国多摩丘陵上空的蘑菇云,和瓦尔哈拉那片化为废墟的总部,还历历在目。 “他已经消失一个多月了。”哈里斯说道,“根据我们的情报,他很可能是在与仙武界的冲突中,遭遇了不测,或者被困在了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否则,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容忍我们如此行事。” “就算他出现,又如何?”议长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自信,“这里是欧洲,是我们的主场。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他敢来,我们不介意,让全世界都看一看,神,也是会流血的。” 他顿了顿,对着哈里斯坦然吩咐:“通知下去,公审的地点、时间,全部公开。我们要把它办成一场全球直播的世纪审判。我要让姜淮卿,在全世界的注视下,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我要让炎龙集团,彻底成为历史。” 瀚海市,一处隐秘的别墅内。 方书远和方书茜兄妹,正端着红酒杯,看着电视上循环播放的,关于姜氏集团的负面新闻,脸上,是病态的兴奋和扭曲的快意。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妹妹!姜淮卿那个贱人,她完了!她要去国际法庭了!”方书远激动得满脸通红,“她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了!” 方书茜晃动着杯中的红酒,猩红的液体,映着她那张因为嫉妒和仇恨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 “这还不够。”她冷冷地说道,“她只是被关起来,太便宜她了。我要她死!我要整个姜家,都为我们方家陪葬!” “哥,我们联系的那些人,准备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方书远狞笑道,“我已经跟那些之前被方羽打压的家族都说好了。只要姜淮卿被判刑,姜家群龙无首,我们就立刻动手,炎龙集团这块大蛋糕,他们吃肉,我们跟着喝汤,最重要的是,姜家在瀚海的那些不动产,那些人脉,都将是我们的!” “还有那个小野种!”方书茜的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姜淮卿倒了,我看还有谁能护着她!到时候,我要亲手,把她卖到非洲最乱的地方去,让她尝尝,什么叫人间地狱!” 与此同时,江南,药王宫。 新任的代理宫主刘长风,也收到了消息。 他站在大殿之上,看着下方一众蠢蠢欲动的主战派长老,眼神闪烁。 “宫主,姜淮卿倒了,这是我们重振药王宫的天赐良机啊!”一名长老激动地说道,“只要我们现在出手,吞并炎龙集团在江南的产业,我们药王宫,必定能恢复往日的荣光!” 刘长风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羽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他怕。 他是真的怕。 那个男人,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再等等。”许久,刘长风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在没有得到方羽确切的死讯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扶桑,伊贺流总部。 千叶惠子跪坐在方羽的画像前,静静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刀。 一名忍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了刚刚收到的情报。 千—叶惠子擦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但她身后的那名忍者,却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从她那娇小的身体里,弥漫开来。 “召集,所有上忍。” 许久,千叶惠子才开口,声音,如同千年寒冰。 “主人不在,主人的家人,不容玷污。” “告诉他们,准备,赴死。” 宏达商会,会长办公室。 冯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一夜未眠。 他那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此刻已经全白了。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知道,姜淮卿这一去,凶多吉少。 而姜淮卿一倒,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这些天,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关系,想为姜淮卿做点什么,但都如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那是一张他根本无法抗衡的大网。 “方先生啊方先生,你到底在哪里……”冯俊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而又熟悉的声音。 “冯会长,是我,宋青云。” 冯俊猛地坐直了身体。 “宋……宋先生?” “先生的产业,不能倒。”宋青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从现在开始,宏达商会的所有安保工作,由我的人接手。另外,把所有跟我们有合作,但现在临阵退缩的二流家族名单,给我一份。” “你想做什么?”冯俊心中一凛。 “杀鸡,儆猴。” 电话,挂断了。 冯俊呆呆地拿着手机,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黑暗中,似乎,终于透进了一丝微光。 第三百三十三章:输了 海牙,国际法庭。 这里,是全世界的焦点。 数不清的记者,将法庭外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对准了每一个进出的门口。 今天,将在这里,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全球直播的公开审判。 被告,是曾经创造了商业神话的华夏炎龙集团总裁,姜淮卿。 罪名,是触目惊心的“反人类罪”。 当姜淮卿乘坐的专车,在重重护卫下,抵达法庭门口时,现场瞬间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闪光灯,如同白昼。 “杀人犯!” “还我孩子的命!” 人群中,不知是谁组织的“受害者家属”,举着横幅,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咒骂着。 姜淮卿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职业套装,脸上未施粉黛,神情平静。 她在龙组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穿过嘈杂的人群,走进了那座象征着“国际公义”的庄严建筑。 她知道,从她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输了。 但她还是来了。 审判,开始了。 整个过程,就像一场精心编排好的戏剧。 控方律师,正是哈里斯本人。他站在台上,意气风发,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向陪审团和全世界的观众,展示着他们伪造的“证据”。 那些经过精心剪辑的“受害者”视频。 那些由康瑞、顶生等公司“权威专家”出具的,漏洞百出,却又包装精美的“检测报告”。 “女士们,先生们!真相就在眼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欺诈,这是一场针对全人类的,有预谋的,恶毒的攻击!他们用所谓的神药,作为糖衣,包裹着最致命的毒药,收割着无辜者的生命,攫取着带血的利润!” 哈里斯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 而华夏派出的,由国内最顶尖的律师组成的辩护团队,却举步维艰。 他们提出的所有证据,都被主审法官以“来源不明”、“不具法律效力”等各种荒唐的理由,当庭驳回。 他们申请传唤的证人,要么“意外失踪”,要么“突然重病”,无法出庭。 整个法庭,都成了哈里斯一个人的,表演舞台。 姜淮卿坐在被告席上,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眼前这出荒诞的闹剧,看着那些人丑恶的嘴脸。 她的心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终于,当哈里斯结束了他那长篇大论的,慷慨激昂的“陈词”后。 主审法官,一个脑满肠肥的白人老头,装模作样地敲了敲法槌。 “现在,我宣布判决结果。”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的口吻,念出了那早已写好的结局。 “被告人,姜淮卿,犯危害全球公共安全罪、反人类罪,证据确凿,罪名成立。” “判处,终身监禁,立即执行。” 法槌,重重落下。 一锤定音。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安静了。 随后,是控方席上,爆发出的,压抑的欢呼。 以及旁听席上,华夏代表团成员们,那一张张铁青的,充满了屈辱和愤怒的脸。 审判,结束了。 一群身材高大的米国法警,走上前,拿出一副特制的,能抑制武者真元的手铐,准备带走姜淮淮卿。 “等一下!” 龙先生从旁听席上站了起来,他排开众人,走到了哈里斯的面前。 “哈里斯先生,恭喜你,你赢了。”龙先生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龙先生客气了,”哈里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笑容得意,“我只是在维护正义。” “正义?”龙先生笑了,那笑容,充满了嘲讽,“我希望,你能永远记住今天你所说的话。” 他凑近哈里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只想提醒你一句,别忘了,方羽还活着。你们应该还记得,樱花国,为了他们的傲慢,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你们真的想让一个,连战略级武器都无法杀死的强者,亲自去你们的国家要人吗?”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不是交出一个人,能平息他的怒火那么简单了。” 哈里斯听到“方羽”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但很快,就被更加浓烈的不屑和傲慢所取代。 “龙先生,请不要拿樱花国那种弹丸之地,来和我们伟大的米国相提并论。” 哈里斯的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我们承认,那个叫方羽的男人,很强,但,神级强者,终究也只是个体,在真正的,顶尖大国的科技力量面前,他,依旧如同蝼蚁。” “之前没有对他动手,只是因为,他还没有触碰到,值得我们出手的利益底线。” “但现在,不一样了。”哈里斯看着龙先生,一字一句地说道,“炎龙集团,已经威胁到了我们在全球的利益,要么臣服,要么死,就这么简单。” “至于方羽……”哈里斯冷笑一声,“我们欢迎他来,我们的‘上帝之杖’,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神级强者的味道了。” 龙先生看着他,沉默了。 他知道,再多的话,都已无用。 当一个国家,傲慢到认为自己可以凌驾于一切之上时,任何警告,都只会换来更加疯狂的挑衅。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淮卿戴上了手铐,在法警的押解下,向着法庭外走去。 “淮卿!” 姜政秋冲了上来,老泪纵横。 “爷爷。”姜淮卿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的爷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舍。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樱樱。” 然后,她又看向了视频连线中,那些心急如焚的姜家众人。 “从今天起,炎龙集团,暂时由母亲代为管理,所有的业务,照常进行。”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向他们妥协,我们退一步,他们就会进一尺,直到把我们,蚕食殆尽。” “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了,就告诉樱樱,她的爸爸妈妈,都是英雄。” 说完,她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头也不回地,被法警带上了一辆黑色的囚车。 囚车,驶向机场。 一架隶属于米国空军的,c—17环球霸王运输机,早已等候在那里。 姜淮淮卿的身影,消失在机舱的黑暗中。 巨大的运输机,腾空而起,带着这个不屈的女人,飞向了那片象征着霸权的,遥远的国度。 第三百三十四章:冲冠一怒 东海尽头,那片被凡俗界称为“魔鬼三角”的海域上空。 空间,如同水面般,荡起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那涟漪的中心,一步踏出。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服,样貌普通,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仿佛蕴含着星辰宇宙。 正是方羽。 “终于回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熟悉的,带着咸湿海风的空气,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在他身后,另一道娇小的身影,也小心翼翼地,从空间涟…漪中钻了出来。 是狐月。 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湛蓝的天空,无垠的大海,和煦的阳光,一切,都和那个灵气充沛,却又处处透着压抑的仙武界,截然不同。 “少爷,这里就是凡俗界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新奇。 “嗯。”方羽点了点头,“凡俗界的一切,都跟仙武界不同,一个重视武道发展,一个把科技文明,推进到了一种极高的程度。” 他看着狐月那好奇的样子,笑了笑:“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方羽心念一动,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两人包裹。 下一秒,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华夏大陆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第一站,是港城。 这座东西方文化交融的国际大都市,是让狐月体验科技文明的,最佳选择。 当两人降落在维多利亚港旁的一条无名小巷时,狐月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高耸入云,直插天际的摩天大楼。 川流不息,在钢铁丛林中穿梭的“铁盒子”。 夜晚,那如同繁星般璀璨的,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火。 这一切,都对她那来自仙武界的认知,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少爷……那些……那些发光的牌子,是什么法宝吗?竟然能吸收夜间的月华,绽放出如此绚烂的光芒?”狐月指着一块巨大的led广告牌,小声地问道。 “那叫电灯。”方羽耐心地解释着,“它不需要吸收月华,只需要一种叫‘电’的能量。” “那……那些在地上跑得飞快的铁盒子呢?它们也不需要灵石驱动吗?” “那叫汽车,烧的是一种叫‘汽油’的东西。” 方羽带着狐月,像两个普通的游客一样,穿梭在港城繁华的街道上。 他带她去坐了叮叮车,吃了路边摊的鱼蛋,还去山顶,看了那号称价值百万的夜景。 狐月就像一个刚刚来到大观园的刘姥姥,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不用法术,也能让一块铁飞上天空。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一种叫“电影”的东西,能将虚构的故事,演绎得如此逼真。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一种叫“手机”的法器,能让远隔千里的人,面对面地说话。 方羽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心中,却也难得地,享受着这份回归凡俗的,宁静与惬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在仙武界的那段时间,虽然实力突飞猛进,但也时刻紧绷着神经。 如今,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等回到瀚海,要怎么跟姜淮卿和樱樱,解释自己这段时间的失踪。 或许,可以带她们来港城,好好地玩几天。 就在方羽带着狐月,准备离开港城,返回瀚海的时候。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方……方先生?” 方羽转过身,看到了一张俏丽而又熟悉的面孔。 正是许久不见的,付青珑。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看起来青春洋溢。 “付小姐?好巧。”方羽也有些意外。 “真的是你!方先生!”付青珑几步跑到他面前,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在他和狐月的身上来回打量,“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是……你不是失踪了吗?” 她的话,让方羽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失踪? “方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姜氏集团……不,是炎龙集团,发生的事情吗?”付青珑看着方羽那疑惑的表情,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一股不好的预感,浮现在方羽的心头。 “炎龙集团怎么了?” “姜淮卿,她怎么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付青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知道,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会有多大。 “方先生,你……你还是自己看吧。” 付青珑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新闻app,递到了方羽的面前。 屏幕上,一个加粗、加黑的,触目惊心的标题,瞬间,击中了方羽的心脏。 ——《世纪审判落幕!华夏炎龙集团总裁姜淮卿,犯反人类罪,被判处终身监禁,已于昨日,押往米国麻城监狱!》 新闻下方,配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姜淮卿戴着手铐,被两名身材高大的米国法警,押解着,登上了一架军用运输机。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身形消瘦,脸色苍白,但她的背影,却挺得笔直。 “嗡——” 方羽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一股冰冷到极致,狂暴到极致的杀意,从他的身体里,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 他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在瞬间,变得一片赤红。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都被冻结了。 付青珑和狐月,被这股恐怖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脸色煞白。 “方……方先生……”付青珑颤声喊道。 方羽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狐月,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的声音,说道:“你,跟着她,去瀚海市,找一个叫姜政秋的人。” “告诉他,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 他抬起头,望向大洋彼岸的方向。 下一秒,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长虹,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那一刻,整个港城,数百万市民,都看到了那道划破天际的,如同神迹般的金色长虹。 …… 京城,龙组总部。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基地。 “报告!检测到港城上空,出现异常高能反应!能量等级……已超出监测上限!” “报告!目标速度……已突破五马赫!正在向东,高速移动!” 龙先生看着屏幕上那道耀眼的金色轨迹,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电话,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是港城负责人打来的。 “龙先生!有……有目击者报告!是……是方羽!” “他看到了关于姜董的新闻,然后……然后就飞走了!” 龙先生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屏幕上,那道义无反顾,冲向大洋彼岸的金色长虹,许久,才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要,出大事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无法阻止的灾难 京城,龙组秘密基地。 红色警报的余音还在指挥大厅里回荡,但所有人都已经顾不上了。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那道刺眼的金色轨迹,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刻在了东海之上,它的箭头,毫不犹豫地指向了大洋彼岸。 “目标已脱离我国领空,进入公海,目前速度……马赫数7,仍在持续加速。” “航线预测已生成,百分之九十九点七的概率,目标为米国本土。” 一名情报分析员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华夏最顶尖的精英,他们处理过无数次紧急事态,见识过各种大风大浪。 可今天,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无力感。 那道金色的轨迹,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枚无法拦截,无法预测,威力无穷的,人形战略武器。 而现在,这枚武器,已经点火,发射了。 “立刻,将所有情况,上报华夏总部。” 龙先生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另外,给我接姜家。” …… 半个小时后,一场由华夏最高层亲自主持的紧急会议,通过最高级别的加密线路,秘密召开。 参与会议的,只有寥寥数人,但每一个,都是足以影响这个国家走向的,真正的核心人物。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龙先生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所有情况,从姜淮卿被带走,到方羽的归来,再到他冲冠一怒,化作长虹,直奔米国。 会议室内,一片沉默。 许久,一位坐在主位,看起来已经年过古稀,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老者,才缓缓开口。 “胡闹!”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为之一沉。 “这是胡闹!” “他以为他是谁?他想做什么?凭一己之力,向一个当世大国宣战吗?” “他知不知道,他这一去,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他这是要把我们整个国家,都拖入战争的泥潭!” 坐在他旁边的一位身穿军装,肩上没有将星,但气势却比任何将军都更显沉稳的中年男人,也皱起了眉头。 “老领导,话不能这么说。方羽此人,虽然行事冲动,但终究是我华夏之人。他的妻子,被米国人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构陷、掳走,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理。” “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复杂,“根据龙组提交的最新战力评估报告,方羽在仙武界,似乎又有了新的突破,他现在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樱花国的前车之鉴,我们不能不防。” “如果,他真的能在米国本土,掀起一场风暴,那对我们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狠狠地敲打一下那些人的嚣张气焰。” “好事?”另一位看起来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立刻反驳道,“这怎么能是好事?这是外交灾难!” “一旦方羽在米国本土造成大规模伤亡,你觉得米国会善罢甘休吗?他们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我们头上!到时候,我们面临的,将是全面的经济制裁,技术封锁,甚至是……军事对峙!” “为了一个人的冲动,让我们整个国家,十几亿人民,来为他承担风险,这个代价,太大了!我们承受不起!” 会议室内,争论不休。 支持者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借方羽之手,打破米国一家独大的世界格局。 反对者则认为,这是在玩火,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将整个国家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最终,还是那位坐在主位的老者,一锤定音。 “方羽的力量,是不可控的。” “我们不能把国家的未来,赌在一个人的喜怒之上。” “当务之急,是立刻阻止他,让他冷静下来。” “龙。”老者看向屏幕里的龙先生,“你立刻联系姜家,让他们想办法,劝说方羽。家人,永远是最好的软化剂。只要他肯停下来,肯回到谈判桌上,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龙先生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老领导,恐怕……已经晚了。” 他将刚刚与姜家通话的录音,播放了出来。 电话那头,是姜政秋那苍老而又充满了愤怒的声音。 “劝说?你们让我们去劝说?” “我孙女被他们抓走的时候,你们在哪里?你们的军舰在哪里?你们的导弹又在哪里?” “你们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戴上手铐,被押上囚车,像一个罪犯一样,被带到异国他经受屈辱!那个时候,你们跟我们说的,是‘保持克制’,是‘相信国家’!” “现在好了,我孙女婿要去救人了,要去讨个公道了,你们又跳出来,让我们去‘劝说’他,让他‘冷静’?” “龙先生,我问你,如果今天被抓走的是你的女儿,你的孙女,你还能说出这种话吗?” “你们华夏总部,但凡有一点骨气,但凡能在那架运输机起飞之前,把它拦下来,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现在,我告诉你,我们联系不上方羽,就算联系上了,我们也不会劝!” “他要去杀人,我们就给他递刀!他要去放火,我们就给他浇油!” “这件事,从头到脚,都是你们的无能和软弱造成的!你们没资格,也没脸面,来对我们姜家,指手画脚!” “嘟……嘟……嘟……” 电话被重重地挂断。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姜政秋这番话,骂得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 是啊。 如果不是他们瞻前顾后,如果不是他们选择了最稳妥,也最屈辱的方式,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许久,那位主位上的老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既然劝不动,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他看向龙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启动‘天眼’系统,全球监控,另外,联系米国方面。” “告诉他们,方羽,来了。” “让他们自己,好自为之吧。” 第三百三十六章:你们不用再插手了 龙先生挂断了与总部的通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滑向了失控的深渊。 他走到另一侧加密通讯设备前,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那个他一直不愿拨打的号码。 线路很快被接通,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带着虚伪笑容的脸。 正是米国特使,哈里斯。 此刻的他,应该正在返回国内的专机上,背景是奢华的机舱,他手里还端着一杯香槟。 “哦?龙先生?”哈里斯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随即变成了玩味的笑容,“怎么,这么快就想通了?是姜家委托你,来跟我谈合作的吗?” “哈里斯先生,”龙先生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方羽,回来了。” 哈里斯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他回来了又怎么样?”哈里斯的语气,依旧充满了傲慢,“难道他还能飞过太平洋,来找我们不成?” “你猜对了。”龙先生的声音,很平静,“他现在,正在飞往你们国家的路上,预计还有半个小时,就能抵达你们的西海岸。” “什么?” 哈里斯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的香槟都洒了出来。 “这不可能!你们在撒谎!” “信不信由你。”龙先生将一张由“天眼”卫星实时捕捉到的,方羽化作金色长虹,在云层之上高速飞行的照片,发送了过去。 看着那张清晰无比,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照片,哈里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龙先生,你……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的意思很简单。”龙先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立刻,马上,释放姜淮卿,用最快的飞机,把她毫发无损地送回华夏。” “这是你们,唯一能平息他怒火的机会。” “否则,等他踏上你们的土地,后果,将不堪设想。” 哈里斯死死地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恐惧,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 许久,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歇斯底里的疯狂。 “威胁我?龙先生,你是在威胁我们伟大的米国吗?” “我承认,我们低估了那个男人的能力,也低估了他对那个女人的感情。” “但是,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怕了吗?就会妥协了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 哈里斯的眼中,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他想救人?可以!” “让炎龙集团,交出所有的丹药配方和生产技术!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线!” “否则,我们不但不会放人,半个月之后,我们还会在全世界的面前,公开处死姜淮卿!” “我倒要看看,他方羽,能不能在我们的国土上,救走一个被我们判了死刑的犯人!” “至于他本人……”哈里斯发出了一声狞笑,“我们欢迎他来!我们已经为他,准备了一份,他绝对会喜欢的,超级大礼!” 说完,他直接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龙先生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最后的谈判,破裂了。 接下来,将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完了……”他喃喃自语。 “传我命令,所有在米国的潜伏人员,立刻进入最高级别的静默状态,保存实力,等待时机。” “另外,让‘天眼’系统,死死盯住那道金光,我要知道他的每一个动向,预测他下一步的落点!” …… 夏威夷群岛。 作为米国在太平洋上最重要的军事基地,这里戒备森严,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和先进的雷达。 然而,就在这密不透风的防御体系之下,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基地附近的一片无人的沙滩上。 正是方羽。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艘巨大的航空母舰,又看了看天空中不时飞过的战斗机,眼神冰冷。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观光。 而是为了,拔掉一颗钉子。 这个时代,唯一可能对他造成真正威胁的,只有一种武器。 核武。 而夏威夷,正是米国在太平洋上,最大的核武库之一。 他必须在前往米国本土之前,将这个潜在的威胁,彻底抹除。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 一个穿着沙滩裤,戴着墨镜,看起来像个普通游客的华夏面孔,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方先生,请留步。” 来人对着方羽,恭敬地行了一礼。 方羽看了他一眼:“龙组的人?” “是。”那人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通讯器,递了过来,“龙先生有话,想对您说。” 方羽接过通讯器,里面传来龙先生那疲惫而又沙哑的声音。 “方羽,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我也理解你的心情。” “但是,我请求你,冷静下来。” “我们正在通过外交渠道,积极斡旋,希望能……” “够了。” 方羽直接打断了他。 “龙先生,我当初离开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把我的家人,托付给你,托付给龙组。” “结果呢?” “你们就是这么保护她们的?” “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抓走,还要我去冷静?” 方羽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让电话那头的龙先生,无言以对。 “让开吧。”方羽将通讯器扔还给那名龙组成员,“从今天起,我的事,你们不用插手了。” “谁敢拦我,谁就是我的敌人。” 那名龙组成员看着方羽那冰冷的眼神,身体一颤,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 方羽不再理会他,径直朝着那座军事基地,走了过去。 一步。 两步。 他的身影,在沙滩上,留下两行浅浅的脚印。 当他走出第三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基地的核心区域,那座深埋在地下的,核弹储存库门前。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基地。 无数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各种先进的武器,对准了他。 方羽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按在了那扇由数米厚的特种合金打造的,足以抵挡钻地炸弹攻击的大门上。 轻轻一推。 “轰——” 整座大门,连同周围的墙壁,瞬间化作了齑粉。 他走了进去。 五分钟后,他从里面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那座深埋在地下的核武库,发生了剧烈的,连锁爆炸。 大地,在颤抖。 天空,被染成了红色。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珍珠港的上空,缓缓升起。 整个夏威夷,都感受到了那剧烈的震动。 方羽做完这一切,看了一眼那冲天的火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觉得,有些吵。 他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天际。 沙滩上,那名龙组成员,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颤抖着,拿起了通讯器。 “龙……龙先生……” “夏威夷基地……没了……” …… 京城,龙组总部。 龙先生看着屏幕上传回来的,那朵刺眼的蘑菇云,许久,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捅破天了。” 他靠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唐老啊唐老……” “你当初的决定,究竟是不是对的?” “此人的冲动,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但同样的,他所表现出的力量,也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这一战过后,这个世界的格局,又将走向何方……” 第三百三十七章:我来晚了 方羽摧毁夏威夷军事基地的消息,像一场十八级的超级飓风,在短短几分钟内,便通过最高级别的军事通讯网络,传遍了七角星大厦的每一个角落。 顶层,环形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凝固空气。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那段由军事卫星拍摄下来的,令人心悸的画面。 那道金色的身影,如何无视所有的防御,如入无人之境。 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如何在他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以及,最后那朵在珍珠港上空,缓缓升起的,象征着毁灭与耻辱的,蘑菇云。 “法克!” 一名脾气火爆的,军方背景的议员,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宣战!这是赤裸裸的对我们米国的宣战!” “我建议,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战争预案!动用‘上帝之杖’,将那个混蛋,连同他所在的整个城市,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冷静点,将军!”另一名看起来更像政客的议员,皱着眉头说道,“‘上帝之杖’是我们的最终威慑,一旦动用,就意味着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你考虑过后果吗?” “后果?现在还需要考虑什么后果?”那名将军咆哮道,“我们的军事基地被摧毁了!我们的核武库被引爆了!这是建国以来,我们从未遭受过的奇耻大辱!如果我们现在不做出最强硬的回应,全世界都会看我们的笑话!我们还怎么当这个世界警察?” “可是,我们现在甚至无法精准锁定他的位置!” “那就把他逼出来!他不是在乎那个女人吗?把他引到我们为他准备好的战场上!” 会议室内,争吵不休。 鹰派主张动用一切手段,不惜代价,将方羽就地格杀,以维护米国的霸权和尊严。 鸽派则认为,应该更加谨慎,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不宜将冲突再次升级,以免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都安静。” 坐在主位上的议长,终于开口了。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道金色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将军说得对,这确实是宣战。” “但是,议员的担忧,也很有道理。” “这个叫方羽的男人,他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我们常规武器的应对范畴。在没有找到他的弱点之前,贸然动用‘上帝之杖’,风险太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摧毁夏威夷基地,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消除核威胁。这说明,他虽然强大,但并非无所畏惧。他接下来的目标,也必然只有一个。” “圣路易斯。” “他要去救那个女人。” 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传我命令。” “第一,德克萨斯州、奥克拉荷马州、堪萨斯州,以及密苏里州周边的所有军事基地,全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的无人机编队、f—35战斗机联队、以及最新研发的‘哨兵’机甲部队,全部出动。” “我要你们,在这四个州,为他布下一张天罗地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给我拦下来!消耗他!拖住他!” “第二,通知圣路易斯的‘麻城’监狱,把那个女人,给我带出来。” “第三,联系全球所有的新闻媒体,告诉他们,三个小时后,我们将对罪犯姜淮卿,执行死刑。地点,就在圣路易斯市中心的,联邦广场。” “我们要,全球直播。” 议长的声音,冰冷而又残酷。 “他不是想救人吗?” “那我就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女人,是怎么在全世界的面前,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 “我要用这种方式,来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让他陷入我们为他精心准备的,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 奥克拉荷马州,一望无际的荒原上空。 方羽的身影,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划破天际。 忽然,他停了下来。 在他的前方,数百架外形狰狞,如同金属蝗虫般的无人机,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阵列,拦住了他的去路。 而在那无人机阵列的后方,数十架f—35战斗机,如同盘旋的秃鹫,锁定了他的位置。 更远处的地面上,一台台高达十数米,通体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人形机甲,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地平线上,缓缓走来。 “终于来了吗?” 方羽看着眼前这阵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开火!” 地面指挥中心里,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 一场现代科技与个体伟力的,不对等的战争,爆发了。 无数的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四面八方,朝着方羽,呼啸而来。 无人机上搭载的激光武器,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光网。 方羽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在他的掌心,一个微型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黑色漩涡,缓缓形成。 所有的导弹,所有的激光,在靠近他身体百米范围的瞬间,便被那黑色漩涡,无声无息地,吞噬了进去,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这……这是什么?”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方羽动了。 他只是对着那片无人机阵列,屈指一弹。 一道金色的波纹,荡漾开来。 下一秒,那数百架代表着米国最顶尖科技的无人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扫过,凌空爆炸,化作了一团团绚烂的烟火。 紧接着,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在那数十台“哨兵”机甲的头顶。 他一脚踏下。 “轰隆——” 大地,塌陷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数十台坚不可摧的战争机器,被他一脚,全部踩成了废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当战败的消息,如同雪片一般,飞回七角星大厦时。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怪物……他就是个怪物……” 那名鹰派的将军,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议长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他还是低估了对方。 “执行……b计划。”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 圣路易斯,联邦广场。 这里,已经被数万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广场的中央,一座冰冷的,由钢铁铸就的绞刑架,高高耸立。 姜淮卿穿着一身白色的囚服,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被两名法警,押解着,一步一步,走上了绞刑架。 她的脖子上,被套上了冰冷的绳索。 她的周围,是数百个黑洞洞的枪口。 她的头顶,是盘旋的武装直升机。 全世界,超过二十亿人,正通过电视、网络,注视着这里。 注视着这个即将被公开处决的,来自东方的女人。 无数的媒体,用最煽情的标题,进行着直播。 《世纪恶女的最后时刻!》 《正义的审判!》 《霸权之下的牺牲品?》 瀚海市,姜家庄园。 姜政秋看着电视上,孙女那消瘦而又决绝的身影,心脏病突发,当场昏死了过去。 伊贺流总部,千叶惠子拔出了自己的刀,对着身后数千名忍者,只说了一个字。 “杀。” 华夏,无数的民众,走上街头,举着国旗,高喊着口号,抗议着这无耻的暴行。 整个世界,都因为这个女人,而陷入了疯狂。 姜淮卿站在高高的绞刑架上,风吹动着她额前的乱发。 她看着远方,那片属于家的方向,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她知道,他会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负责行刑的指挥官,看了一眼手表,对着麦克风,冷冷地喊道: “时间到。” “行刑!” 就在那根拉着活板的杠杆,即将被拉下的瞬间。 一道金色的光,从天边,亮起。 那光,起初只是一个点。 但下一秒,便以一种超越了光速,超越了所有人理解的速度,瞬间,抵达了广场上空。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整个联邦广场,所有的士兵,所有的车辆,所有的建筑,都在这一瞬间,被压成了一地铁饼。 除了,那座绞刑架。 以及,绞刑架上的,那个女人。 方羽,悬浮在半空中。 他看着那个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身影,那双赤红的眼眸里,流下了两行血泪。 “淮卿。” “我来晚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不知死活 全球,超过二十亿人,在同一时刻,看到了那道从天而降的金光。 看到了那股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的恐怖力量,是如何将一个现代化城市的中心广场,连同数万名精锐士兵和重型装备,在瞬间,压成了一张薄薄的铁饼。 那画面,超越了所有人的认知,比任何科幻电影里的特效,都更加真实,更加震撼。 一时间,全世界都失声了。 无数个城市的街头,酒吧,家庭客厅里,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瀚海市,方家别墅。 方书远手里的红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狂喜和狰狞,还凝固在那里,但眼神里,已经被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所填满。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不是失踪了吗?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怎么会回来?他怎么敢……” 旁边的方书茜,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那个魔鬼,回来了。 江南,药王宫。 代理宫主刘长风正站在大殿之上,听着手下长老们慷慨激昂地商议着,如何在姜家倒台之后,迅速瓜分炎龙集团的产业。 当大殿中央那面由术法投影的巨大水镜上,出现那道金色身影时,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主战派长老脸上的贪婪和兴奋,都变成了惊恐和呆滞。 刘长风只觉得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身后的宝座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死。 刘长风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羽当初离开时,那云淡风轻的眼神。 他忽然无比庆幸,庆幸自己这一个多月来,因为内心的恐惧,压制住了所有主战派的声音,没有对炎龙集团,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举动。 否则,今天,第一个被清算的,恐怕就是他药王宫。 扶桑,伊贺流总部。 道场之上,数千名黑衣忍者,已经集结完毕,冰冷的杀气,几乎要将天空的云层都冻结。 千叶惠子站在最前方,她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战斗的紧身夜行衣,手里,紧握着那把名为“村正”的妖刀。 她身后的副手,正通过一个微型屏幕,向她实时汇报着海牙的审判情况。 当屏幕的画面,切换到圣路易斯联邦广场的直播时,千叶惠子那双冰冷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她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如神似魔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收队。” 她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重新跪坐在那副画像前,将妖刀恭敬地放在一旁,然后,对着画中的男人,深深地,拜了下去。 主人,回来了。 那便,不再需要她们这些萤火之光。 …… 绞刑架上。 姜淮卿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为她挡住了一切的身影,感受着那股熟悉而又令人安心的气息。 连日来紧绷的神经,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决堤的洪水。 她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声音,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然后,她的身体一软,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数日来的精神折磨和身体的虚弱,在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终于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陷入了昏迷。 就在姜淮卿昏过去的一瞬间。 “哒哒哒哒哒!” 广场四周,那些被压成铁饼的装甲车残骸下,一些残存的自动火力系统,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无数的子弹,如同密集的雨点,朝着绞刑架的方向,覆盖而来。 方羽眼神一冷。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屏障,便将整个绞刑架都笼罩在内。 所有的子弹,在靠近屏障的瞬间,便诡异地停在了半空中,然后,无力地,坠落在地。 方羽的身影,一闪而至,出现在绞刑架上。 他伸手,轻轻一挥,那套在姜淮卿脖子上的绳索,和她手脚上的镣铐,便寸寸断裂。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已经昏 迷不醒的女人,拥入怀中。 看着她那苍白的脸,消瘦的脸颊,以及手腕上被镣铐磨出的道道血痕,方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 他抱着她,缓缓升空,悬浮在圣路易斯市的上空。 也就在这时,这座城市的四面八方,响起了刺耳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地平线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这里汇聚。 f—35战斗机群,b—2隐形轰炸机,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以及各种型号的,搭载着不同武器的无人机。 一张由整个米国中部战区,所有空中力量组成的,真正的天罗地网,将方羽,牢牢地,包围在了中央。 “方羽!你已经被包围了!” 一个冰冷的,通过高功率扩音设备传来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天空。 声音,来自七角星大厦的指挥中心,说话的,正是哈里斯。 “我承认,我们低估了你。但是,这里是美利坚的领土!不是你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现在,我代表美利坚合众国,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我们可以保证,会给你一个符合国际法的,公正的审判!” “否则,今天,这里,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哈里斯的声音,充满了色厉内荏的威胁。 夏威夷基地的覆灭,虽然让他们感到了恐惧,但同样,也激起了他们骨子里的傲慢和疯狂。 在他们的国土上,被一个外人如此挑衅,这是他们绝对无法容忍的。 他们要用一场碾压式的胜利,来洗刷这份耻辱。 他们要让全世界都看到,神,也是会流血的。 方羽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睡的姜淮卿,又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将他团团围住的钢铁苍蝇,脸上,露出了一丝嘲弄。 “真是不知所谓。” “不知死活。” 第三百三十九章:上帝之杖 方羽的声音不大,甚至没有通过任何扩音设备。 但在场的,无论是天空中的飞行员,还是地面指挥中心里的哈里斯,都清晰地,听到了这句充满了轻蔑的话。 “开火!” 哈里斯被彻底激怒了,他对着通讯器,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我把他轰成碎片!” 命令下达。 一场被全球二十亿人注视的,一边倒的“战争”,正式开始。 天空中,几十架战斗机和数百架无人机,同时倾泻出自己的弹药。 空对空导弹,激光束,电磁脉冲弹,甚至还有刚刚投入实验,威力巨大的云爆弹。 无数种代表着这个星球最顶尖科技的武器,在同一时间,从四面八方,朝着天空中央那道抱着一个女人的身影,覆盖而去。 那画面,如同末日降临。 整个天空,都被导弹的尾焰和爆炸的光芒所点亮。 指挥中心里,哈里斯和一众议员,死死地盯着屏幕,脸上,是紧张,是期待,是嗜血的疯狂。 他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任何血肉之躯,能抵挡住如此密度的,饱和式的攻击。 然而,下一秒,屏幕上发生的一幕,让他们的呼吸,都为之停滞。 只见方羽的周身,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忽然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所有的攻击,无论是导弹还是激光,在进入他周身千米范围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那片涟漪之中。 没有爆炸。 没有声响。 仿佛,那些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武器,都只是幻觉。 “这……这是什么能力?空间折叠?还是能量吸收?” 指挥中心里,一名负责技术分析的科学家,看着屏幕,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难道是超级改造人? 方羽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抱着姜淮卿,身形一晃,直接从原地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一架b—2隐形轰炸机的机翼之上。 他甚至没有看那架飞机一眼,只是抬起脚,轻轻一踏。 “轰!” 那架造价超过二十亿美金的,代表着米国空军最高荣耀的战略轰炸机,就像一个脆弱的玩具,从空中,轰然解体,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坠向地面。 紧接着,他的身影,开始在整个包围圈中,如同鬼魅般,闪现。 每一次出现,都必然伴随着一架飞机的坠落。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招式,有时,只是一拳,有时,只是一指。 一拳,便将一架f—35战斗机,连同里面的飞行员,打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零件。 一指,便点爆了一整队的“死神”无人机。 天空,下起了一场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绚烂而又致命的暴雨。 整个圣路易斯市,都笼罩在这场末日般的景象之下。 地面上,无数人尖叫着,奔逃着。 而全球的观众,则通过屏幕,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在单方面地,屠杀一支现代化的,成建制的空军部队。 这不是战争。 这是碾压。 京城,龙组总部。 指挥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那道如神似魔的身影,喉咙发干,说不出话来。 “他……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许久,一名年轻的参谋,才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喃喃问道。 “不知道。”龙先生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撼,“神境之上,到底是什么,没有任何记载,唐老也从未提起过。” “他现在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疯了……米国人也疯了……”另一名高层,看着屏幕上,依旧在源源不断,从各个军事基地赶来增援的机群,脸上露出了忧虑的神色,“他们这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方羽留下来。这一战打完,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和米国之间,恐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龙先生叹了口气,“从他们决定对姜淮卿动手的那一刻起,这一战,就无可避免。” “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祈祷方羽能赢,而且,能赢得漂亮。” “只有把他打痛了,打怕了,他们才会重新回到谈判桌上。否则,等待我们的,将是他们更加疯狂的报复。” 会议室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格局,从今天起,将彻底改变。 而改变这一切的,只是因为一个男人,和他怀里的那个女人。 …… 七角星大厦,顶层会议室。 气氛,已经不能用压抑来形容。 是绝望。 哈里斯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屏幕上,那如同烟花般,不断在空中炸开的,己方的飞机。 那名之前叫嚣着要动用“上帝之杖”的鹰派将军,此刻也是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们引以为傲的,耗费了无数纳税人的金钱,建立起来的,称霸了全球数十年的空中霸权。 在那个男人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议长先生……”哈里斯声音颤抖地,看向主位上的老人,“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议长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也没想到,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竟然会如此不堪一击。 他更没想到,那个男人的力量,竟然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 许久,议长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燃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火焰。 “通知下去。” “向五十一区,申请启动‘上帝之杖’的最高权限。” “目标,锁定德克萨斯州边境。” “既然常规武器对他无效,那我们就用,神的力量,来对付神!” “我不相信,这个星球上,有任何生物,能从‘上帝之杖’的打击下,存活下来!” 命令,通过最高级别的加密通道,发送了出去。 很快,来自五十一区那个神秘基地的回执,便传了回来。 ——申请,通过。 议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方羽,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就让我们用一场最绚烂的烟火,来为你,也为我们米国的霸权,送行吧。” 天空中,方羽已经停止了杀戮。 因为,已经没有东西,可以让他杀了。 以圣路易斯为中心,方圆数百公里的空域,已经被清扫一空。 地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飞机残骸。 他抱着姜淮卿,看了一眼某个方向,然后,化作一道金光,扬长而去。 他要去的地方,是德克萨斯州。 他要把那些,参与了这次事件的,所谓的“国际联合调查团”的专家,一个一个,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第三百四十章:谁才是那个神 德克萨斯州边境,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 一队由三辆黑色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正在公路上疾驰。 车上,坐着的是龙组派来接应方羽的,最精锐的“龙牙”特战小队。 队长龙一,正拿着一个造型奇特的仪器,不断地扫描着天空。 “队长,有信号了!”一名队员忽然喊道。 龙一精神一振,立刻拿起通讯器。 “呼叫‘方先生’,这里是‘龙牙’,听到请回答。”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就在龙一以为通讯失败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在他们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有事?” 那声音,仿佛直接出现在他们的脑海里,让整个车队的人,都吓了一跳。 龙一反应最快,他知道,这是方羽在用神识与他们对话。 “方先生!我是龙组‘龙牙’小队队长,龙一!奉龙先生之命,特来向您传达一个紧急情报!”龙一对着空气,大声喊道。 “说。” “米国人,准备对您动用‘上帝之杖’!”龙一语速极快地说道,“那是一种天基动能武器,从近地轨道卫星上发射,威力巨大!根据我们的评估,它的单点打击威力,足以瞬间灭杀sss级的超凡者,也就是我们东方的巅峰武道至尊!” “虽然没有实际数据,但我们推测,即便是神境强者,在它的正面打击下,也难以生还!” “他们已经锁定了您的位置,最佳的打击地点,就是您即将离开德克萨斯州的这片无人平原!” “龙先生让我转告您,请您立刻改变路线,或者暂时隐蔽!不要和他们硬碰!” 龙一一口气,将所有情报告知。 然后,他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许久,那个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替我给龙先生带一句谢谢。” “不过,我没打算退。” “如果他们真的敢用那种东西,我会再回去,跟他们,好好聊聊。” 说完,那股笼罩着他们的神识,便消失了。 龙一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撼和……一丝狂热。 不退? 还要再回去聊聊? 这……这是何等的霸气!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队员问道。 龙一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听从命令,原地待命。然后,把方先生的原话,上报给龙先生。” …… 京城,华夏总部,秘密会议室。 当龙先生将龙一组员传回来的消息,告知在场的所有人时,整个会议室,再次炸开了锅。 “什么?他不退?他还要回去?” “疯了!他彻底疯了!” “他难道不知道‘上帝之杖’是什么吗?那是能瞬间蒸发一座航母的最终武器!他以为他的身体,比航母还硬吗?” “不能让他这么做!他这是在自杀!” 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文官,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 然而,这一次,那位一直主张谨慎的,坐在主位上的老者,却出奇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道再次加速,一往无前的金色长虹,浑浊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或许……”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们都错了。” “我们总是习惯于用自己的认知,去衡量我们无法理解的事物。” “我们害怕失控,害怕风险,所以我们选择妥协,选择退让。” “但我们忘了,有些时候,拳头,才是唯一的道理。” 他看向龙先生,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然。 “龙,告诉我们的人,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我是说如果,方羽真的出了意外。” “那么,就启动‘燎原’计划吧。” “既然他们不讲规矩,那我们,也就不需要再遵守什么规矩了。” “有些账,是时候,该算一算了。” 听到“燎原”计划这四个字,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他们知道,这位老领导,是真的动了怒火。 …… 德克萨斯州,无边的平原之上。 方羽抱着姜淮卿,正高速飞行。 他已经感觉到了,在头顶那片看不见的,遥远的天外,有数颗卫星,已经将他牢牢锁定。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天而降。 他知道,对方的攻击,要来了。 他没有躲。 也没有停。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个依旧在昏睡的女人,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更紧地,护在了怀里。 下一秒。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比闪电还要迅捷的,暗红色的光柱,撕裂了大气层,从天而降。 那光柱,精准无比地,命中了方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只有一片,死寂的,白光。 当白光散去。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数百米,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琉璃化的巨坑。 巨坑的周围,寸草不生。 而那道金色的身影,和他怀里的那个女人,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七角星大厦,指挥中心。 当看到屏幕上那清晰的打击效果时,整个指挥中心,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命中了!我们命中了!” “死了!他绝对死了!” 哈里斯和一众议员,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议长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传我命令。” “向全世界,公布这段视频。” “告诉他们,任何胆敢挑衅美利坚威严的敌人,都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从这个星球上,被彻底抹去!” …… 上帝之杖击中方羽的视频,连同他被彻底“蒸发”的消息,在短短几分钟内,传遍了全世界。 全球,再次失声。 那些刚刚还在为方羽那般的力量而感到震撼的人们,此刻,又被另一种,更加绝对,更加冰冷的科技力量,所震慑。 无数原本已经对方羽生出敬畏之心的势力,此刻又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大洋彼岸的霸主。 他们意识到,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那个霸主的世界。 神,终究还是斗不过科技。 华夏,网络上,一片哀嚎。 无数刚刚还因为方羽的神威而感到热血沸腾的年轻人,此刻都陷入了巨大的悲伤和愤怒之中。 姜家庄园,更是愁云惨雾,哭声一片。 药王宫内,刘长风看着水镜中的画面,长长地,松了口气。 而那些主战派的长老,眼中,则再次燃起了贪婪的火焰。 方家别墅里,方书远和方书茜兄妹,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疯狂的大笑。 “死了!哈哈哈哈!他终于死了!” “我就知道!跟国家机器作对,就是死路一条!” “妹妹!我们的机会,来了!” 全世界,都以为,这场风波,将以这种方式,落下帷幕。 他们都以为,那个搅动了世界风云的男人,已经化作了宇宙的尘埃。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 在德克萨斯州,那个被上帝之杖轰出的,深不见底的巨坑底部。 一片焦土之中。 一堆看似普通的尘埃,忽然,微微地,动了一下。 第三百四十一章:他还没死 七角星大厦,顶层环形会议室。 香槟的气泡在水晶杯中欢快地升腾,映照着一张张洋溢着胜利喜悦的脸。 “干杯!” 哈里斯高举酒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亢奋。 “为米国的荣耀,为不可战胜的科技力量,也为我们……伟大的胜利!” “干杯!” 会议室里,所有的议员都站了起来,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名之前被吓得失魂落魄的鹰派将军,此刻又恢复了往日的嚣张,他一口喝干杯中的酒,通红的脸上满是快意。 “我就说过!什么神境强者,什么东方武道!在我们的‘上帝之杖’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不是很狂吗?他不是敢摧毁我们的军事基地吗?现在呢?连一粒灰尘都找不到了吧!哈哈哈哈!” 议长的脸上,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虽然代价惨重,夏威夷基地和中部战区空军的损失,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军事实力倒退二十年。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们用一场代价高昂的胜利,向全世界证明了,谁,才是这个星球真正的主宰。 他们不仅消灭了一个心腹大患,还得到了一张可以撬动整个华夏经济命脉的王牌。 “哈里斯。”议长放下酒杯,看向自己的得意门生。 “先生。”哈里斯立刻恭敬地应道。 “给华夏那边,发一份通牒过去。”议长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威严。 “告诉他们,由于他们的公民,方羽,对我国造成的巨大损失,我们要求,华夏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对我们进行赔偿。” “赔偿的金额嘛……”议长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残酷的弧度,“就暂定为夏威夷基地和所有战损装备价值的,十倍吧。” “另外,告诉他们,这只是利息。” “真正的大头,是炎龙集团的所有技术专利,以及那三张丹方。” “如果他们不答应……”议长看着哈里斯,眼神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掌控感,“那就告诉他们,我们协会培养的,那些s级的孩子们,已经很久没有出去活动筋骨了,我不介意,让他们去华夏的土地上,散散心。” “让他们好好掂量一下,是选择破财消灾,还是选择,鸡犬不宁。” 哈里斯的脸上,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他知道,这才是议长真正的目的。 彻底打断华夏的脊梁,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他走到通讯设备前,熟练地接通了那条通往京城的,最高级别的加密线路。 …… 京城,华夏总部,秘密会议室。 当哈里斯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时,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当他用那种施舍般的,傲慢的口吻,将七角星大厦的“通牒”一字一句地念出来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屈辱和愤怒。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文官,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 “他们杀了我们的人,毁了我们的希望,现在,还要我们割地赔款?” “这跟一百年前的那些强盗,有什么区别!” 然而,愤怒过后,是更深的无力。 他们能怎么办? 方羽已经死了。 他们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与对方抗衡的底牌。 难道真的要启动“燎原”计划,和对方鱼死网破,把整个世界都拖入战争的深渊吗?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不知所措的时候。 龙先生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他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几个之前主张放弃方羽,任由他被杀死的“稳健派”高层。 “现在,这个情况,各位满意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个人的脸上。 “我早就说过,米国的那些人,是喂不饱的豺狼。妥协和退让,换不来和平,只会换来他们更加贪婪的胃口。” “你们总说,要顾全大局,要保持克制,要相信外交斡旋。” “结果呢?” “你们所谓的克制,就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掳走,被审判。” “你们所谓的大局,就是把一个本可以成为我们最强盾牌的战友,推向敌人的炮口!” “现在好了,人死了,他们打上门来了,开始跟你们要赔偿了,开始威胁要让你们鸡犬不宁了。” 龙先生看着那些脸色铁青,哑口无言的高层,脸上的嘲讽,变成了失望。 “现在,你们能拿出什么对策?继续跟他们讲道理?还是跪下来,求他们高抬贵手?” “我告诉你们,都没用。” “从你们决定放弃方羽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输了,我们输掉的,不光是一个强者,更是我们华夏武者的,骨气和尊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那几位之前还言之凿凿,认为方羽是“不可控风险”的高层,此刻都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龙先生的眼睛。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愚蠢,多么可笑的错误。 他们以为牺牲一个方羽,可以换来和平与稳定。 却没想到,他们亲手拆掉了自己家门口的防盗门,然后对着门外的强盗,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到头来,他们不过是人家砧板上,一块待宰的肥肉。 “那……那现在怎么办?”许久,才有人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声音,喃喃问道。 是啊,现在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 德克萨斯州,那个被“上帝之杖”轰出的,深不见底的琉璃巨坑底部。 那片被高温熔化后,又重新凝固的,如同镜面般的焦土,忽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 紧接着,一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尘埃,动了一下。 “噗。” 一只手,从那尘埃之下,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手。 两只手扒开身上的尘土,一道身影,缓缓地,从坑底坐了起来。 正是方羽。 在他的怀里,还紧紧地抱着那个昏迷不醒的女人。 两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罩。 在这层光罩的保护下,他们,毫发无伤。 方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姜淮卿,确认她只是因为精神透支而昏睡过去,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他能感觉到,那些锁定着他的卫星,已经因为失去了目标,而转移了方向。 “‘上帝之杖’……” 方羽感受了一下自己丹田内,那依旧充盈,甚至因为刚刚的剧烈冲击而变得更加凝练的真元,心里有了底。 “威力确实不小,换做之前的我,硬抗这一下,恐怕真的要神魂俱灭。” “可惜,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了,完整的鬼谷传承,凌驾于真正的凡人之上,已经不属于这个星球的东西。” 在仙武界炼化了破界宝塔,他的修为,已经无限接近于真正的金丹大道。 那层看似薄薄的真元气罩,其防御力,早已超出了这个世界科技所能理解的范畴。 刚才那一击,连他的防御都没能破开。 他之所以选择硬抗,只是想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现在,他有答案了。 “只是准金丹境界,便已如此。” “若是按照鬼谷传承的记忆,真正凝结金丹,恐怕就算是肉身横渡宇宙,也并非难事。” “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啊。” 方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瀚海的方向,身影一闪,便从原地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姜家的庄园里。 他将姜淮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她自己的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在姜政秋的床头,留下了一张写着“我回来了,勿念”的纸条。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片刻停留。 身影再次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流光,朝着大洋彼岸的方向,疾驰而去。 有些账,是时候,该一笔一笔地,算清楚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横推一切 姜淮卿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姜家。 这个消息,就像一枚无声的核弹,在最短的时间内,引爆了全球所有顶尖势力的情报网络。 起初,没有人相信。 所有人都亲眼通过直播,看到了方羽和她,是如何被“上帝之杖”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 怎么可能还活着? 还安然无恙地回了家? 这是幻觉?还是华夏方面为了稳定人心,放出的假消息? 然而,当龙组的内部人员,冒着泄密的风险,将一张姜淮卿躺在自己卧室床上,安详沉睡的照片,泄露到国际暗网上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照片是真的。 人,真的回家了。 一时间,全世界都陷入了巨大的困惑和恐慌之中。 她回来了,那方羽呢? 难道,那个男人,也没死?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每一个与方羽为敌的人的心里。 …… 七角星大厦,顶层会议室。 刚刚还在举杯欢庆的议员们,此刻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哈里斯看着屏幕上那张清晰的照片,失声尖叫,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上帝之杖’的威力,足以蒸发一座航空母舰!没有任何物质,能在那种能量冲击下幸存!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议长先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主位上那位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的老人。 议长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脑子里,疯狂地运转着。 他不相信神。 他只相信科学。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科学所能解释的范畴。 就在这时,一名情报助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报告!议长先生!德克萨斯州边境……又……又检测到异常高能反应!” “什么?”议长猛地站了起来。 “有完没完了?”那名鹰派将军更是怒吼道,“又是未知能量体?立刻让卫星锁定!我倒要看看,这次又是什么鬼东西!” 命令,很快下达。 当“天眼”系统的实时监控画面,传送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时。 所有人都懵了。 画面上,那道熟悉的,刺眼的金色长虹,再次出现。 而且,它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快,更猛。 它的方向,只有一个。 这里。 “是方羽……” 哈里斯喃喃自语,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没死……他真的没死……”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 “快!启动最高级别的防御!让‘潘多拉’和‘普罗米修斯’立刻出动!联系军方,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拦截他!” 议长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然而,已经晚了。 方羽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们的命令还没来得及传达到执行层面,那道金光,就已经跨越了数千公里的距离,从屏幕的尽头,来到了他们的眼前。 “轰!” 一声巨响。 七角星大厦那由特殊材料建成,号称能抵挡核弹冲击的穹顶,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阳光,从那破洞中照了进来,也照亮了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方羽,背着双手,缓缓地,从空中落下,站在了那张巨大的环形会议桌上。 他的脚下,是那些还没来得及喝完的香槟,和散落一地的文件。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环视着四周。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还不可一世的议员们,此刻一个个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气场,笼罩着整个空间。 在这股气场之下,他们甚至连动一动手指的勇气,都没有。 方羽从会议桌上走了下来。 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从那些已经吓傻了的议员中间,穿行而过。 他的脚步声,很轻。 但每一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哈里斯看着那个从自己身边走过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开口求饶,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终于,在方羽绕着会议室走了一圈,即将回到原点的时候。 一名看起来相对年轻,平日里负责法律事务的议员,大概是职业习惯使然,也可能是被恐惧逼到了极限,他鼓起所有的勇气,站了起来。 “站住!”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 “这里是米国的国家权力中心!不是你一个华夏人,可以随意闯入的地方!”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能力,你都必须遵守最基本的国际法和规矩!” 他话音刚落。 方羽停下了脚步。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向后挥了挥手。 那名议员的身体,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爆的气球,瞬间,化作了一团血雾。 “规矩?” 方羽的声音,终于响起,平静,且冰冷。 “你们,很讲规矩吗?” “你们用一管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粉末,作为证据,就悍然入侵一个主权国家,这是规矩吗?” “你们监听全世界,包括自己的盟友,窃取商业和政治机密,这又是规矩吗?” “你们伪造证据,罗织罪名,在全球直播下,审判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这也是你们所谓的规矩吗?” 方羽每问一句,会议室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那些议员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就在这时,那名鹰派的将军,忽然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没错!” 他的眼中,充满了疯狂和不甘。 “我们米国,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我们制定了规则,我们,就有资格不遵守!” “这就是强者的权力!” 听到这句话,方羽忽然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名将军,点了点头。 “你说的,很有道理。” “那不就对了。” 方羽的笑容,很灿烂。 “现在,我,才是最强的。” “所以,规矩,由我来定。” “而你们,说我不遵守规矩?” 话音落。 那名将军的身体,也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团血雾。 方羽走到议长的面前,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份印着七角星标志的绝密文件,随意地翻了翻。 文件上,记录着他们这些年来,在全球各地挑起战争,扶持独裁,暗杀政要,进行人体实验等等,一系列令人发指的罪行。 “本来,还想看看你们的犯罪记录,再决定怎么处置你们。” 方羽将文件扔在地上,摇了摇头。 “现在看来,完全是多此一举。” “你们这里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他抬起手,对着议长,以及他身后那一众面如死灰的议员,轻轻一握。 “所以,我判决。” “你们,全部死刑,立即执行。” “轰隆——” 一声巨响。 整座七角星大厦,这座象征着世界霸权的建筑,从内部,轰然坍塌。 无数的钢筋水泥,混合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掌权者的残骸,化作了一片真正的,历史的废墟。 此事,通过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再次传遍世界。 举世皆惊。 方羽从废墟中走出,冲天而起,飒然离去。 他刚回到华夏领空,便接到了龙先生的通讯请求。 “方羽,总部的人,想见你一面。”龙先生的声音,有些复杂。 “我只同意见你一个。”方羽的回答,简单直接,“其他人,一概不见。” 京城,总部会议室。 那名戴着金丝眼镜的文官,听到方羽的回复,脸色一沉。 “岂有此理!他以为他是谁?国家想见他,是他的荣幸!他竟敢……”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龙先生打断了。 “他刚刚,一个人,推平了七角星大厦。”龙先生看着他,平静地说道,“如果你想用什么手段,或者想跟他讲什么道理,我建议你,先想想那些人的下场。” 那名文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巴张了张,终究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一想到死亡,所有人都冷静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坦白 米国,内华达州,一望无际的沙漠深处。 这里,是全世界最神秘,也是戒备最森严的区域之一。 五十九区。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直升机,降落在基地的秘密停机坪上。 从飞机上走下来的,是一个面容憔悴,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惊恐的男人。 正是新上任的,米国的临时最高会长,前任议长的副手,汤普森。 七角星大厦的覆灭,以及整个决策层的全军覆没,让整个国家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权力真空中。 作为幸存下来的,级别最高的官员,他临危受命,接手了这个烂摊子。 而他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动用最高权限,来到了这里。 在基地负责人的带领下,汤普森乘坐一部高速电梯,一路向下。 电梯的显示屏上,数字飞速地跳动着。— 1000米。— 5000米。— 10000米。 当电梯最终停下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地下一万米的深处。 电梯门打开,眼前的景象,让汤普森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物,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里,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 而是一座,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巨大无比的地下城市。 城市的上空,悬浮着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人造太阳。 一艘艘造型奇特的,闪烁着蓝色光芒的飞行器,在城市的高楼大厦间,无声地穿梭。 街道上,行走的,是一些身材高大,皮肤呈现出淡淡的蓝色,五官轮廓深邃得如同雕塑一般的“人”。 这里,就是米国最大的秘密。 也是他们能称霸世界,科技水平遥遥领先的,真正原因。 亚特兰蒂斯文明的遗迹。 在基地负责人的引导下,汤普森来到了一座金字塔般的建筑顶端。 大殿之内,一个同样皮肤泛蓝,但气质却更加威严,眉心有着一个奇特金色印记的男人,正盘膝坐在一张悬浮的王座之上。 “尊敬的‘先知’。”汤普森对着他,恭敬地,深深鞠躬。 “汤普森。”那被称作“先知”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瞳孔,是纯粹的金色。 “外面的世界,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能洞悉人心的力量。 汤普森不敢隐瞒,将方羽出现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详细汇报了一遍。 包括“上帝之杖”的失效,以及七角星大厦的覆灭。 听完之后,那“先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从王座上站起身,走到大殿的边缘,看着下方那座繁华的地下城市,喃喃自语。 “那种人……又出现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仿佛跨越了万年时光的,忌惮与……仇恨。 “曾经,我们伟大的亚特兰蒂斯文明,就是毁灭在那些人的手中。” “这些,可憎的,修仙虫子!” 汤普森听到这话,心中剧震。 “先知阁下……您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 “神?”“先知”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不,他们不是神。” “他们只是掌握了一种和我们不同的,利用宇宙能量的方式,在他们的体系里,他们称自己为,修仙者。” “数千年前,他们曾经在这个星球上,建立过辉煌的文明,但后来,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他们的传承,断绝了,没想到,数千年后,又出现了。” “先知阁下,那……我们该怎么办?”汤普森紧张地问道,“我们最强大的武器,对他都无效,我们……” “不用担心。”“先知”打断了他。 “根据你的描述,他虽然强大,但终究只有一个人,我们的文明,虽然在当年的大战中,遭受了重创,但对付一个落单的修仙者,还是有办法的。” “先知”转过身,金色的瞳孔,看着汤普森。 “我会给你一批,我们最新研发的‘神血’基因药剂。” “你回去之后,挑选你们最精锐的战士,注射药剂,他们会在短时间内,获得超越sss级的力量。” “用他们,去试一试那个人的,真正实力。” “我需要知道,他现在的力量,究竟达到了他们体系中的,哪一个层次。” “只有知己知彼,才能,一击必杀。” “先知”的手中,凭空出现了十几支闪烁着金色光芒的试剂。 汤普森恭敬地,接了过来。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 瀚海市,姜家庄园。 方羽回来了。 姜淮卿也醒了。 在确认了所有敌对势力,都因为七角星大厦的覆灭,而暂时偃旗息鼓之后,方羽终于有了一段难得的,可以陪伴家人的时间。 他带着姜淮卿和樱樱,像最普通的家庭一样,去逛了商场,看了电影。 晚上,一家三口,坐在一家装修雅致的餐厅里,享受着晚餐。 “爸爸,爸爸,我今天在电影里,看到奥特曼了!”樱樱挥舞着手里的小叉子,兴奋地说道,“奥特曼好厉害,他会发光波,咻咻咻,就把怪兽打跑了!” “爸爸比奥特曼还厉害哦。”方羽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 “真的吗?”樱樱歪着脑袋,一脸好奇,“那爸爸会发光波吗?” “爸爸不会发光波,但爸爸会飞。” “哇!爸爸会飞!”樱樱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眼。 姜淮卿看着父女俩的互动,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对她而言,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从阶下囚,到全球公审,再到被他从天而降救走,最后,看着他以一己之力,颠覆世界格局。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 “方羽。”她放下刀叉,轻声开口。 “嗯?” “你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 这是她一直想问,却又一直没敢问的问题。 方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有些事,是时候,该让她知道了。 “我去了另一个世界。” 方羽的声音,很平静。 “一个……和我们这里,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那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汽车飞机,但那里的人,可以通过修炼,获得强大的力量。他们可以飞天遁地,移山填海。” “就像……我们看的那些仙侠电影里演的一样。” “我之前,就是被那个世界的人,强行带走的。” 方羽用最简单,最直白的语言,向她描述着那个光怪陆离的仙武界。 “如果我不去那边,把一些麻烦处理掉,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来。” “到时候,不光是我们,整个世界,都会变得非常危险。” 樱樱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嘴张成了“o”形。 “哇!爸爸是去了神仙住的地方吗?那里有没有孙悟空呀?” 姜淮卿的脸上,也写满了难以置信。 另一个世界?修仙者? 这听起来,比科幻小说还要荒诞。 可是,当她看到方羽那平静而又认真的眼神时,当她回想起,他是如何从天而降,将她从绞刑架上救下时,她又觉得,这一切,似乎都合情合理了。 除了这个解释,还有什么,能解释他身上发生的,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呢? “所以……”姜淮卿看着他,轻声问道,“你以后,还会离开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方羽握住她的手。 “会。”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但是,我向你保证。” “无论我去哪里,无论我要去多久。” “我一定会,回家。” 第三百四十四章:索命之夜 餐厅里柔和的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樱樱吃得小脸像只花猫,还在兴致勃勃地比划着奥特曼的十字光波。 姜淮卿安静地看着,嘴角带着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这些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目光落在对面那个正耐心听着女儿说话的男人身上。 “方羽。” “嗯?”方羽从奥特曼的世界里回过神。 “我曾经以为,你只是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姜淮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过去的事,“现在看来,你连我的世界观都颠覆了。” 她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带着似笑非笑,看不出心情的模样。 “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仙人。”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在经历了绞刑架上的生死一线,和那如同神迹般的降临之后,再荒诞的猜测,都显得合情合理。 方羽沉默了片刻,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他知道,有些事,瞒不住了,也没必要再瞒。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古怪的表情,“这短短几个月时间,我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我也不相信。” “但现在,一切就摆在眼前,容不得我不信。” 他没有详细解释鬼谷传承,也没有说那座神秘的监狱。 只是用一种最简单的方式,承认了她的说法。 这是一种默契。 他知道她不会追问细节,她也知道他有自己的秘密。 “哇!爸爸妈妈在说什么呀?神仙?是住在天上的吗?”樱樱听得一知半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姜淮卿和方羽相视一笑。 “是啊,”姜淮卿柔声对女儿说,“爸爸就是从天上下来,保护妈妈和樱樱的奥特曼。” “不对不对,”樱樱立刻反驳,“爸爸不会发光波,爸爸是会飞的超人!” 一家人笑了起来,餐厅里压抑了许久的阴霾,似乎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笑过之后,姜淮卿脸上的神情,又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才是她最关心的。 她不怕他强大,只怕他会像那些仙侠故事里演的一样,有一天,会彻底离开这个凡俗的世界。 “暂时还不清楚。”方羽摇了摇头,神色也变得凝重,“很多东西,还看不真切,一切都需要走一步看一步。”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道从天而降的暗红色光柱。 “上帝之杖”。 威力确实很强,甚至已经超出了这个世界主流科技所能达到的范畴。 但真正让方羽在意的,不是它的威力,而是它所蕴含的那种能量属性。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既不属于真元,也不属于纯粹物理动能的,奇异能量。 这说明,米国背后,一定还藏着什么。 “而且,”方羽看着姜淮卿,沉声说道,“现阶段,我们还有一个最大的敌人。” “米国?”姜淮卿立刻反应过来。 方羽点了点头。 七角星大厦虽然被他推平了,但那只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决策机构。 一个庞大的国家机器,不会因为失去大脑就彻底瘫痪。 相反,在遭受了如此奇耻大辱之后,他们必然会陷入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而支撑着他们疯狂的底气,就是那个隐藏在“上帝之杖”背后的秘密。 那个秘密,才是真正的威胁。 不光是对他,也是对姜家,对整个华夏。 “你不用担心。”方羽看出了她眼中的忧虑,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有些冰凉的手。 “就算我未来有一天,真的会离开。” “我也一定会处理掉所有的后顾之忧,不会让你们再担惊受怕,不会再让你们,处于危险之中。” 他的手很温暖,掌心干燥而有力。 姜淮卿的心,安定了下来。 她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他要去处理什么,也不知道未来会面对怎样的危险。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只要他在这里,天,就塌不下来。 “爸爸要去哪里?”樱樱敏锐地捕捉到了“离开”这个词,小脸上顿时写满了紧张。 方羽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抱进怀里。 “爸爸暂时不会离开。” “就算以后要出差,去很远的地方打怪兽,也一定会按时回家,给我们的樱樱公主带礼物。” “拉勾!”樱樱伸出了小拇指。 “拉勾。”方羽勾住了她的小指,一大一小两个指头,在灯光下,定格成一个温暖的约定。 晚餐结束,一家三口在夜色中散步回家。 回到姜家庄园,将已经睡着的樱樱安顿好,方羽并没有休息。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先生。”电话那头,传来宋青云那冰冷,却又带着一丝狂热的声音。 “名单,准备好了吗?”方羽问道。 “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方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天亮之前,我不想在华夏的土地上,再看到任何一个,曾经对姜家动过歪心思的人。” “是,先生。” “另外,”方羽顿了顿,“樱花国那边,也该清扫一下了。” “明白。” 挂断电话,方羽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月色如水,繁星点点。 这是一个宁静的夜晚。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将是他们生命中,最后一个夜晚。 夜,很深。 瀚海市,一栋戒备森严的江景别墅内。 方书远和方书茜兄妹,正瘫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电视上,还在循环播放着方羽归来的新闻,那道金色的身影,每一次出现,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击在他们脆弱的神经上。 “哥……怎么办……我们现在怎么办?”方书茜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他回来了……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方书远烦躁地抓着头发,他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那个废物这么恐怖,当初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招惹姜家。 “跑!我们必须跑!”方书远猛地站了起来,“去国外!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只要我们跑出华夏,他再厉害,也不敢乱来!” “对!跑!”方书茜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两人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将所有值钱的细软和现金塞进箱子里。 就在他们准备从别墅的密道离开时。 别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基因药剂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位,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啊?” 来人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方书远兄妹,如坠冰窟。 是宋青云。 “宋……宋先生……”方书远腿一软,差点跪下,“您……您怎么来了?我们……我们没想跑,我们就是想出去散散心……” 宋青云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提着一把古朴的长剑,剑未出鞘,但那股冰冷的剑意,已经让整个别墅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先生让我给两位带句话。” 宋青云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 “他说,下辈子,做个好人。” 话音落。 剑光一闪。 …… 同一时间,江南,药王宫。 代理宫主刘长风,正坐立不安地在大殿中来回踱步。 下方,几名主战派的长老,还在喋喋不休。 “宫主!不能再犹豫了!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只要我们现在立刻向姜家,向方羽负荆请罪,或许还能保住药王宫的传承!” “是啊宫主!那方羽连七角星大厦都敢推平,我们药王宫在他眼里,恐怕连只蚂蚁都算不上!之前那些想对姜家动手的主意,可都是他们几个出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之前那些叫嚣着要瓜分炎龙集团的长老,此刻纷纷将矛头指向了别人,拼命地想把自己摘干净。 刘长风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何尝不想去请罪。 可是,他不敢。 他怕方羽连给他请罪的机会都不给,直接一巴掌把他拍死。 就在这时,大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宋青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宋……宋先生!”刘长风看到他,吓得魂飞魄散。 “奉先生之命,清理门户。” 宋青云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判官。 他看都没看那些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长老,只是将一份名单,扔到了刘长风的面前。 “名单上的人,自己了断,可以留个全尸。” “负隅顽抗者,灭满门。” 说完,他转身就走,仿佛只是来传达一个微不足道的命令。 刘长风颤抖着,捡起那份名单。 当他看到上面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时,整个人,都虚脱了。 名单上的,几乎囊括了所有之前主张对姜家动手的主战派长老。 一个不落。 …… 一夜之间,整个华夏的地下世界,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所有曾经对姜家,对炎龙集团,落井下石,动过歪心思的家族和个人,都在这一夜,以各种离奇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有的是全家煤气中毒,有的是雨夜开车意外坠崖,还有的,是莫名其妙地,在自己的密室里,心肌梗塞。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但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那把名为“方羽”的利剑,虽然没有亲自出鞘,但他的影子,已经足以震慑所有宵小。 第二天,当太阳照常升起时,整个华夏,一片清明。 …… 京城,龙组秘密基地。 方羽见到了龙先生。 没有在那个压抑的会议室,而是在一间清雅的茶室内。 “你这次,可是把天给捅破了。”龙先生亲自为方羽沏了一杯茶,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苦笑。 “是他们自己,把天捅了个窟窿。”方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总部那边,吵翻了天。”龙先生叹了口气,“有人怕你把战火引到国内,主张对你进行限制,有人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主张全力支持你。” “不过你放心,最后,还是老领导拍了板。”龙先生看着方羽,眼神变得郑重起来,“他说,从今天起,你的所有行动,国家层面,不干涉,不支持,不反对,但龙组,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你需要什么,我们给什么。” 方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最保守的老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替我谢谢他。” “我会的。”龙先生点了点头,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一份标记着“最高绝密”字样的文件,推到了方羽的面前。 “这是?”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来的,真正目的。”龙先生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的人,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从七角星大厦的废墟里,找到了一些东西。” “我们发现,米国方面,一直和一群神秘的‘地心人’,有勾结。” “地心人?”方羽眉头一挑,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没错。”龙先生沉声说道,“根据我们破译出的资料显示,这群所谓的‘地心人’,就是数千年前,在地球上昙花一现的,那个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文明的后裔。” “什么?”饶是方羽,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亚特兰蒂斯,这个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名字,竟然是真的? “他们并没有毁灭,只是因为一场我们不知道的灾难,转入了地下,藏匿了数千年。”龙先生继续说道,“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暗中发展,并且,通过扶持米国,来实现他们重返地面的野心。米国之所以能有今天这样远超世界平均水平的科技,基本都来自于他们的技术支持。” “‘上帝之杖’,就是他们的杰作之一。” 方羽的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上帝之杖”的能量属性,和他所知的任何一种能量都不同。 米国,不过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 真正的敌人,是这群藏在地心深处,图谋不轨的,亚特兰蒂斯人。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方羽问道。 “因为仇恨。”龙先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根据资料显示,当年导致他们文明毁灭的那场灾难,似乎……和我们东方的,修仙者有关。” “他们把你,当成了和他们古代仇敌一样的,存在。” “而现在,他们卷土重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清除掉所有潜在的威胁。” 龙先生看着方羽,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监视到,米国方面,正在用亚特兰蒂斯提供的,一种名为‘神血’的基因药剂,秘密生产一批实力极端恐怖的超凡者。” “这批超凡者,数量不多,只有十几人,但每一个,都拥有超越sss级的力量。”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你。” “方羽,千万要小心。” 第三百四十六章:就是今天 茶室内的空气,有些凝滞。 龙先生带来的消息,信息量太大,也太过震撼。 地心人,亚特兰蒂斯,神血药剂,超级战士…… 这些只存在于电影和小说里的元素,如今,却活生生地,摆在了方羽的面前。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七角星大厦那些人,在见识到自己的力量后,依旧敢那么强硬。 原来他们背后,还站着一个更加强大的,隐藏了数千年的古老文明。 而自己,在对方眼里,似乎是某种不共戴天的,宿敌。 “有意思。” 许久,方羽才笑了笑,打破了沉默。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龙先生想象中的凝重和担忧,反而,带着一丝……兴奋? 龙先生有些看不懂他了。 面对一个科技和实力都远超想象的未知文明,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你不担心吗?”龙先生忍不住问道。 “担心什么?”方羽反问,“担心他们派那十几只小白鼠来找我麻烦?” “那不是小白鼠!”龙先生严肃地纠正道,“那是每一个都能轻易摧毁一座城市的,人形核弹!” “那又如何?”方羽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直到杀得他们不敢再来为止。”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龙先生却从这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或许,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任何科技,都只是笑话。 “我明白了。”龙先生点了点头,不再劝说。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是他能够揣测的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为他提供一切帮助。 “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龙先生问道。 “我要成立一个联盟。”方羽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联盟?” “对。”方羽看着龙先生,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一个由我主导的,独立于所有势力之外的,武道联盟。” “我一个人,精力有限,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家人身边。” “我需要一股足够强大的力量,来为她们,为姜家,铸造一面最坚固的,无人可以撼动的盾牌。” “同时,这股力量,也可以成为华夏手中的,一把利剑。” 方羽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他准备,将鬼谷戒中的部分修炼功法,进行简化和修改,然后,传授给那些值得信任的,有天赋的武者。 他要用这种方式,批量“制造”出超越宗师,甚至达到武道至尊级别的强者。 他要让整个华夏的武道实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生一次质的飞跃。 龙先生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传下真正的,修行之法? 批量制造武道至尊? 这……这是何等的手笔!何等的气魄! 如果这个计划真的能够实现,那华夏的实力,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到时候,别说是什么地心人,就算是真正的神仙下凡,他们也敢碰一碰! “我……我代表华夏,代表龙组,全力支持你!”龙先生激动地站了起来,对着方羽,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马上就去协调,将全国所有武道世家,隐世宗门,以及军队里最有天赋的苗子,全部召集起来!” “这个联盟,就叫‘炎盟’吧。”方羽说道,“取炎黄子孙,薪火相传之意。” “好!好一个炎盟!” …… 方羽要成立“炎盟”,广传修行大道的—消息,在龙组的推动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华夏。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华夏武道界,彻底沸腾了。 无数隐世多年的老怪物,纷纷出关。 各大武道世家,更是将自己家族中最优秀的子弟,连夜送往瀚海。 一时间,瀚海市,这座沿海城市,成了全世界的焦点。 无数的武者,从四面八方,涌入这里,想要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更希望能得到那位传说中的方先生的青睐,获得那一步登天的机缘。 方羽宣布,三日之后,将在瀚海市中部的云顶山,正式召开“炎盟”的立盟大会。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立盟大会当天,云顶山之巅,人山人海。 山顶的巨大广场上,聚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数千名武者。 他们中,有成名已久的一派宗师,有底蕴深厚的世家之主,也有初出茅庐的年轻俊彦。 所有人都怀着激动和期待的心情,等待着那个传说中的男人的出现。 然而,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在人群的角落里,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也开始悄然蔓延。 “这方羽,真有那么神吗?我怎么觉得,有点言过其实了。”一名穿着复古长衫,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对身旁的几人说道。 他是昆仑派的一名长老,自诩名门正派,一向看不起世俗的武者。 “是啊,王长老说得对。”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附和道,“现在这科技,太发达了。电视里播的那些东西,什么一拳打爆飞机,什么硬抗‘上帝之杖’,我看,多半都是用特效做出来的,就是为了造神,抬高他自己的地位。” “没错,我们武道修行,讲究的是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他这么年轻,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又能有多高的修为?还广传大道,我看,他就是想把我们这些宗门世家都骗过去,好一网打尽,让他一家独大!” 这种质疑的声音,很快就引起了不少守旧派人士的共鸣。 他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超越他们认知的人存在。 他们更不甘心,将自己门派的传承,交到一个毛头小子的手里。 一时间,广场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质疑和议论声,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 “轰!” 西方的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十几道颜色各异,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流光,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撕裂云层,朝着云顶山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十几道流光,每一个,都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的气息。 广场上,所有武者,都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脸色大变,呼吸困难。 一些修为较低的,甚至直接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那……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那十几道越来越近的流光。 “是米国的,超级异能者!”人群中,有见多识广的人,失声尖叫。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方羽!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惧和绝望,以为末日即将降临的时候。 一道平淡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清晰地响起。 “终于来了。”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云顶山之巅,那片风云变幻的天空之上。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 他背着双手,衣袂飘飘,神情淡漠地,看着那十几道来势汹汹的流光,仿佛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飞蛾。 第三百四十七章:一石二鸟 那十几道流光,如同十几颗拖着长长尾焰的陨石,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悬停在了云顶山的上空。 他们并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像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广场上数千名武者的心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 之前还喧嚣嘈杂的广场,此刻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力量?” “每一个……都感觉比我们掌门还要强……不,是强得多!” “ss级……这最少都是ss级的超凡者!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他们想干什么?” 人群中,一些见多识广的老宗师,脸色煞白,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个ss级超凡者,就足以在一个小国横着走了。 现在,这里,一下子出现了十几个。 这是准备在炎盟成立之前,就将整个华夏武道界,扼杀在摇篮里吗? 就在众人惊骇欲绝之际,那十几道身影中,为首的一人,缓缓向前飞出一步。 那是一个金发碧眼,面容英俊得如同太阳神阿波罗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脸上带着温和的,如同贵族般的笑容。 他微微躬身,用一种字正腔腔,仿佛在演话剧的语调,开口说道:“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 “很抱歉,打扰了各位的雅兴。” “我叫阿波罗,来自伟大的米国,是一名微不足道的神启者。” 他这番故作姿态的“绅士”风度,让下方不少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来势汹汹,却又彬彬有礼? 然而,还没等他们想明白,阿波罗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傲慢。 “今天,我们来到这里,目的很简单。” 他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惊恐的脸,最后,定格在瀚海市的方向。 “第一,带走一个叫方羽的人。” “第二,顺便,让瀚海市这座悲哀的城市,从你们这片可怜的土地上,彻底消失。” 话音刚落,站在他身旁的一名身材魁梧,浑身肌肉虬结的光头壮汉,猛地向前一步,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吼——” 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的红色能量,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在云顶山的上空,汇聚成一团巨大的,不断翻滚的能量球。 那股能量,充满了毁灭与暴戾的气息,仿佛随时随地,都能化作毁天灭地的力量,将下方的城市,夷为平地。 “是……是sss级!” 广场上,一名来自龙组,负责维持秩序的老者,看着天空中的能量球,失声尖叫。 “几十年前,西方世界曾经出现过一个代号‘赫拉’的女人,根据记载,她便拥有这种随时可以毁灭一座小型城市的力量!这个人的力量……和赫拉一般无二!” “为什么……为什么西方世界,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sss级的超凡者?这不符合常理!” 老者的惊呼,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惊恐的人群中,激起了更大的绝望。 一个sss级,就足以让他们所有人,连同整个瀚海市,都万劫不复。 更何况,天上,还有十几个气息同样恐怖的存在。 完了。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 一道平淡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清晰地响起。 “你说,你要让瀚海市消失?”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云顶山之巅,那片风云变幻的天空之上。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 正是方羽。 他背着双手,衣袂飘飘,神情淡漠地,看着那个正积蓄着能量的光头壮汉,仿佛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不错。”阿波罗看到方羽出现,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瀚海,只是从你们这片土地上消失的第一个城市。” “很快,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我们的神,已经归来。这颗星球上,很快就不会再有第二个国家。所有的土地,都将是伟大的米国的。” 方羽听完,笑了笑。 “看来,你还没搞懂一件事。” “哦?”阿波罗挑了挑眉,“什么事?” 方羽的身影,忽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那个光头壮汉的面前。 快到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所谓的sss级超凡者,在你们眼中,强如神祇。” 方羽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我眼里,跟蝼蚁,区别也不大。” 话音落。 他抬起手,对着那光头壮,汉硕大的脑袋,轻轻地,一巴掌拍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像是拍碎一个西瓜的声音响起。 那名sss级的超凡者,那个积蓄了足以毁灭一座城市能量的恐怖存在,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身体,连同他头顶那团巨大的能量球,都在这一巴掌之下,轰然溃散。 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风,吹过。 天空,一片清明。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广场上,数千名武者,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之前那个质疑方羽的昆仑派长老,捋着胡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如同石化。 那个说方羽是靠特效的魁梧中年人,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法克!杀了他!” 阿波罗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彻底扭曲。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被他们评定为sss级的,注射了“神血”药剂的顶级战士,竟然会被人,像拍苍蝇一样,一巴掌拍死。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随着他一声令下,剩下的那十几名超凡者,也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 他们不敢再有任何轻视和保留,纷纷拿出了自己最强的手段。 一时间,整个云顶山的上空,再次被各种狂暴的能量所充斥。 有人浑身燃起熊熊烈焰,化作一个巨大的火人,将天空都烧得通红。 有人召唤出刺骨的寒冰,形成无数尖锐的冰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更有人引来九天之上的雷霆,化作一道道粗壮的电蛇,在云层中狂舞。 冰霜,火焰,雷电,剧毒,精神冲击…… 十几种不同属性的能量,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幅五颜六色的,却又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画卷,朝着中央那道孤零零的身影,疯狂涌去。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武道至尊都为之色变的围攻。 方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只是心念一动。 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气罩,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 下一秒。 所有狂暴的能量,在接触到那金色气罩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被尽数化解。 天空中的五颜六色,瞬间消散。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幻觉。 “这……怎么可能?” 阿波罗等人,彻底傻眼了。 他们的联手一击,就算是真正的神明降临,也得退避三舍。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连他的一层护体气罩,都无法撼动? 就在他们失神的这一刹那。 方羽,动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噗。” 那名浑身燃烧着火焰的超凡者,身上的火焰,诡异地熄灭了。他的胸口,多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噗。” 那名召唤出漫天冰锥的超凡者,身体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噗。” 那名引动雷霆的超凡者,脑袋直接飞了出去。 方羽的身影,如同穿花蝴蝶,在十几名超凡者之间,来回穿梭。 每一次闪烁,都必然伴随着一具尸体的坠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摧枯拉朽。 不到十秒钟。 天空中,便只剩下了阿波罗一人,孤零零地悬浮在那里。 他的身下,是十几具正在朝着地面坠落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阿波罗看着那个缓步向自己走来的身影,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根本动弹不得。 “现在,想跑了?” 方羽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可惜,晚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阿波罗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天空,彻底恢复了平静。 方羽随手将阿波罗的尸体扔下,然后,对着下方广场的某个角落,淡淡地说道:“宋青云。” 一道黑色的身影,立刻从人群中飞出,单膝跪在方羽面前的虚空中。 “先生。” “把这十几具尸体,打包一下,亲自给龙先生送过去。”方羽吩咐道。 “让他,派人送到米国去。” “顺便,帮我带一句话。” 方羽看着西方的方向,眼神冰冷。 “告诉他们,三天之内,如果米国不向华夏臣服,并且,告知我地心人的确切位置。” “三天之后,他们那片所谓的‘自由土地’,就要从这个星球上,真正的,消失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两难抉择 宋青云身体一震,沉声应道:“是,先生!” 做完这一切,方羽的身影,缓缓降落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 他环视着下方那数千名,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武者,平静地开口。 “现在,还有人,对炎盟的成立,有意见吗?” 广场上,鸦雀无声。 之前那些质疑方羽的守旧派人士,此刻一个个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昆仑派的那名长老,更是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方羽,五体投地。 “我等,拜见盟主!” “拜见盟主!”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云顶山。 自此,再无人,敢怀疑方羽的实力。 炎盟,如期成立。 …… 米国,临时指挥中心。 当宋青云派人送来的,那十几口装着残缺尸体的棺材,以及方羽那句毫不掩饰的最后通牒,摆在新任会长汤普森的面前时。 整个指挥中心,都陷入了暴怒和恐慌之中。 “欺人太甚!他以为他是谁?神吗?” “三天之内臣服?还要我们交出地心人的位置?他这是在做梦!” “可是……我们现在拿什么来对抗他?连‘神血’战士都不是他的对手……” 一场激烈的争论,再次爆发。 就在众人争吵不休的时候。 汤普森,这位新上任的会长,却出奇地冷静。 他看着那十几具死状凄惨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和狡诈。 “各位,安静。” 他敲了敲桌子,等到所有人都看向他时,才缓缓开口。 “或许,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方羽的强大,确实超出了我们的想象,但同样的,地心人的野心,也一直是我们心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既然我们自己,无法同时对付两个强大的敌人。” 汤普森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为什么,不让他们,自己先斗个两败俱伤呢?” “我决定,答应方羽的要求。”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 “当然,不是真的臣服。”汤普森冷笑道,“我会派人,去和方羽谈判,假意答应他的所有条件,然后,我们会‘不小心’地,将亚特兰蒂斯在地心深处的,那座主城的坐标,泄露给他。”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搬好板凳,准备好爆米花,看一场好戏就行了。” “等到他们打得筋疲力尽,两败俱伤的时候……” 汤普森的眼中,露出了疯狂的光芒。 “我们就启动全国所有的核武,对准那个坐标。” “用一场最盛大的烟火,将他们,连同我们所有的麻烦,一次性,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一石二鸟。” 汤普森的“一石二鸟”之计,很快就得到了所有高层的全票通过。 在绝对的利益和生存的威胁面前,所谓的盟友,不过是一张可以随时撕毁的废纸。 很快,一支由米国最高级别外交官组成的谈判团队,便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谦卑”姿态,抵达了华夏。 他们没有提任何要求,也没有再摆任何架子。 在与龙先生的会谈中,他们全盘接受了方羽提出的所有条件,表示愿意无条件向华夏“臣服”,并承诺会立刻提供“地心人”的准确位置。 当然,作为交换,他们也提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请求。 希望方羽在对地心人动手的时候,能够允许他们派出观察团,近距离“学习”和“观摩”。 这个请求,听起来合情合理。 战败者,想要学习胜利者的强大,这再正常不过了。 龙先生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方羽。 方羽听完,只是笑了笑。 “让他们来。”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无非就是想亲眼确认自己和地心人两败俱伤之后,再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不过,他不在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徒增笑料。 三天后。 米国方面,如约将一份坐标数据,发送了过来。 数据的加密等级极高,并且附带了大量的,由亚特兰蒂斯提供的,关于地心主城“波塞冬尼亚”的内部结构和防御体系资料。 看起来,诚意十足。 龙先生将这份资料,转交给了方羽。 “坐标显示,他们的主城,位于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龙先生的表情,有些凝重,“那里,是这个星球上,已知最深的地方,环境极其恶劣,我们的任何探测设备,都无法深入。” “而且,根据资料显示,那座城市之外,笼罩着一层强大的能量护盾,常规武器,包括核武,都无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方羽,这一战,恐怕不好打。” “我知道。”方羽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这必然是一场硬仗。 那群亚特兰蒂斯的后裔,既然敢有重返地面的野心,必然有着强大的底牌。 尤其是那个被称作“先知”的男人,根据汤普森他们的描述,其实力,深不可测。 以自己现在的力量,虽然足以横扫这颗星球上的任何势力,但对上一个隐藏了数千年的古老文明,依旧存在着不小的风险。 万一,对方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同归于尽的手段,那就不妙了。 他不想赌。 也不能赌。 因为他的身后,站着姜淮卿,站着樱樱,站着整个姜家。 他必须,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我需要闭关几天。”方羽对龙先生说道。 他决定,在前往马里亚纳海沟之前,将自己的实力,再往上,提一提。 他现在的修为,是半步金丹。 距离真正的金丹大道,只差临门一脚。 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引动天地灵气,凝结金丹,一步迈入一个全新的,真正属于“仙人”的领域。 之前,他一直压制着,没有选择突破。 是因为他知道,一旦突破,自己身上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就会被彻底洗去,取而代之的,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更高层次的能量。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他自己也无法预料。 但现在,为了彻底扫清所有的威胁,为了给家人一个绝对安全的未来。 他决定,不再压制。 方羽没有选择在炎盟或者姜家闭关,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一座远离大陆的,荒无人烟的孤岛之上。 他盘膝坐于山巅,面朝大海,开始调整自己的气息。 他将自己的神识,沉入丹田,感受着那颗滴溜溜旋转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半成品金丹。 他开始运转鬼谷传承中的无上心法,牵引着天地间,那虽然稀薄,但却无处不在的灵气,向着自己的身体汇聚。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冲击那层最后的壁障时。 他手指上的鬼谷戒,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苍老而又虚幻的身影,从戒指中,缓缓浮现。 正是许久未见的,鬼谷帝君的残魂。 “小子,你想好了吗?” 鬼谷帝君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一旦你在这里,凝结金丹,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方羽心中一动,停下了功法的运转。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鬼谷帝君看着他,叹了口气,“你所在的这片空间,灵气太过稀薄,它的空间壁障,也因此变得极其脆弱。” “它,承受不住一个真正的金丹期修仙者所散发出的能量波动。” “以你现在的力量,一旦突破,这片空间的天道法则,就会将你视为‘异物’,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你强行排斥出去。” “到时候,你会被传送到哪个未知的世界,连我都无法预测。”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鬼谷帝君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方羽的身上。 他踌躇了。 犹豫了。 突破,意味着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拥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去解决掉地心人的威胁。 但同时,也意味着,他将要立刻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他的家人。 归期,未定。 不突破,他可以留下来,继续陪伴家人。 但是,面对那个未知的,隐藏了数千年的古老文明,他没有绝对的胜算。 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无上力量,和随之而来的离别。 另一边,是守护家人的执念,和生死未卜的豪赌。 方羽,第一次,陷入了真正的两难。 第三百四十九章:方羽的决定 孤岛之上,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拂过山巅。 鬼谷帝君的虚影,在方羽面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 他看着方羽,那双仿佛看透了万古岁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回不来了?”方羽重复着这四个字,眉头皱了起来。 他设想过突破金丹之后可能会发生的种种情况,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这个世界“排斥”出去。 “没错。”鬼谷帝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虚空万古,人类渺小到连蝼蚁都不如,在这亿万恒星横亘的宇宙之中,文明璀璨,精彩绝伦,远超你的想象。” “小子,你确定不打算出去看看?” 帝君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方羽的身体,看到了他神魂深处那与生俱来的,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渴望。 “相信你自己也能感受到,你的修仙天赋超凡脱俗,否则也不会成为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位能够接受到完整鬼谷传承的人。如今的你才二十多岁,放在修仙万族之中,不过是刚出襁褓的婴儿,莫要错过了自己的机缘。” 方羽沉默着,没有说话。 机缘?他不在乎。 什么万族争霸,什么宇宙璀璨,对他而言,都比不上姜淮卿的一个微笑,比不上樱樱的一声“爸爸”。 他修行的初衷,从来都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看一看那更广阔的天地。 只是为了,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以你现在的实力修为,顶多三五百载,便会化作一抔枯骨。”鬼谷帝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话锋一转,“你的亲人,你的朋友,只会比你更早一步,尘归尘,土归土。” “但若是你飞升羽化,踏上真正的仙途,那便完全不同了。”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在乎的这些人,说不定,也能有机会借你的光,走上这条修仙大道,获得那悠悠不尽的生命。” “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去看那宇宙的璀璨,去经历那万古的风云。” 鬼谷帝君的最后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在方羽的心中轰然炸响。 三五百载,化作枯骨。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从未想过这么长远的事情。 他一直以为,只要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只要让家人过上安稳的日子,就足够了。 可现在,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诱人的画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永恒的生命。 与家人永远的陪伴。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方羽的心,乱了。 他抬头,看着鬼谷帝君那半透明的虚影,问道:“如果我突破了,被排斥出去,多久能回来?” “不知道。”鬼谷帝君摇了摇头,“可能是下一秒,可能几十载,也可能是千年,万年,虚空之中,时空错乱,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你可能会被传送到一个灵气充裕的修仙大世界,也可能被扔进一个死寂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荒芜星域。” “一切,都是未知。” 方羽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一边,是立刻就能拥有的,足以碾压一切敌人的绝对力量,但代价,是未知的别离。 另一边,是与家人短暂的相守,但要面对的,是一场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生死豪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许久,方羽抬起头,眼中,那丝犹豫和挣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决然。 “我决定了。” 他要突破。 他要用最强的力量,去扫清所有的障碍。 至于那未知的别离,他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强,就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 他方羽的命,从不信天,只信自己。 “好。”鬼谷帝君赞许地点了点头,身影,缓缓消散,“不愧是我选中的人。” …… 与此同时,米国,临时最高指挥中心。 新任会长汤普森,正一脸谦卑地,通过一个特殊的通讯设备,向地心深处,汇报着什么。 屏幕上,那张眉心有着金色印记的,属于“先知”的脸,看不出喜怒。 “你是说,他让你们臣服,并且,要你们交出我们的位置?”“先知”的声音,很平静。 “是的,尊敬的‘先知’。”汤普森恭敬地回答,“我们按照您的计划,假意答应了他,并且已经将一个假的坐标,泄露给了华夏方面。” “很好。”“先知”点了点头,“看来,你们这些地面上的虫子,还不算太笨。” 汤普森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但很快就被讨好的笑容所掩盖。 “先知”没有理会他的表情变化,他从王座上站起身,走到大殿的中央。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地下城市,那座名为“波塞冬尼亚”的宏伟巨城,开始发生变化。 无数座金字塔般的建筑,从地底缓缓升起,塔尖射出一道道蓝色的光束,在城市的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能量网络。 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 深达万米的海底,那片被黑暗和死寂笼罩的区域,忽然亮起了无数蓝色的光点。 一座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由不知名金属构成的海底基地,悄无声息地,开始运转。 无数造型奇特的,如同深海怪鱼般的无人潜航器,从基地中鱼贯而出,在海沟的各处,布置着什么。 一座座巨大的,如同山峰般的能量炮台,从海床之下缓缓升起,炮口,无声地,对准了天空。 “告诉方羽,我们接受他的挑战。” “先知”的声音,通过通讯设备,传到了汤普森的耳中。 “战场,就在马里亚纳。” “这一次,我要让他,还有他所代表的,那可憎的修仙文明,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消失。” 汤普森看着屏幕上那毁天灭地般的阵仗,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打吧。 打得越激烈越好。 最好,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他已经安排好了,在太平洋的另一端,数千枚核弹,已经整装待发。 只等那场“神仙打架”分出胜负,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一场针对方羽的,史无前例的,一石二鸟的阴谋,正式拉开了序幕。 全世界,都不知道,一场足以决定这个星球未来命运的终极之战,即将在那片最深邃的海底,悄然打响。 而此刻的方羽,正盘坐在孤岛之巅,心神,已经完全沉入了丹田之内。 他要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的状态。 然后,一鼓作气,冲破那层最后的壁障。 凝结金丹,踏入仙途。 第三百五十章:千钧一发 方羽闭关的第三天。 京城,龙组总部,指挥大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一片深蓝色的太平洋地图占据了主位,而在地图的右侧,一个代表着马里亚纳海沟的区域,被红色的方框,重点标注了出来。 “报告!‘天眼’系统监测到,马里亚纳海沟区域,出现大规模异常能量波动!” “能量源数量过多,无法统计!初步判断,至少在数千个以上!” “根据能量模型分析,与之前‘上帝之杖’的能量属性,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但强度……至少是‘上帝之杖’的几十倍以上!” 一名负责监控的情报分析员,声音颤抖地汇报着。 大厅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几十倍于“上帝之杖”的强度?那是什么概念? “上帝之杖”一击,就能轻易蒸发一座航母。 那百倍于它的武器,同时有数千个,一起开火…… 那画面,他们甚至不敢想象。 “是地心人。”龙先生站在屏幕前,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们开始布置战场了。” 他知道,方羽和亚特兰蒂斯之间,必有一战。 但他没想到,对方的阵仗,竟然会如此之大。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灭世。 “立刻联系米国方面!”龙先生对着身旁的副手下令,“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通讯请求发过去,却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报告!龙先生!米国方面切断了所有与我们的高级别通讯渠道!” “混蛋!”龙先生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他现在终于明白,汤普森那些人,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他们这是要坐山观虎斗,等着方羽和地心人两败俱伤,然后出来收拾残局。 “这群卑鄙无耻的政客!”一名龙组高层气得破口大骂。 “现在骂他们,已经没用了。”龙先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必须把这个情况,立刻通知方羽。” “他虽然强大,但如果毫无防备地闯进对方布好的陷阱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拿出自己的私人通讯器,试图联系方羽。 然而,无论他怎么呼叫,通讯器的那头,都只有一片死寂。 “不行,联系不上。”龙先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方羽此刻,一定是在闭关的最紧要关头,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我亲自去一趟!”龙先生当机立断,“备机!去瀚海!” 半个小时后,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战机,降落在瀚海市的秘密军用机场。 龙先生没有片刻停留,直接乘车,赶往了姜家庄园。 庄园内,气氛祥和。 姜政秋正在花园里,悠闲地给花浇水。姜夫人和三姑妈,则陪着樱樱,在草坪上玩耍。 看到龙先生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姜政秋愣了一下。 “龙先生?您怎么来了?” “方羽呢?”龙先生开门见山,语气急切。 “小羽他……”姜政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他三天前就出去了,说是要去闭关,冲击一个很重要的境界。” “在哪里闭关?” “在云顶山。”姜淮卿的声音,从别墅门口传来。 她走了出来,看着龙先生那焦急的神情,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闭关前交代过,除非是地心人打过来了,否则,任何情况,都不能去打扰他。” “现在,就是地心人打过来了!”龙先生将海沟的情况,以及米国的阴谋,用最快的速度,简要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那数千个百倍于“上帝之杖”的武器时,整个姜家的人,都傻了。 他们只知道方羽很厉害,是神仙般的人物。 他们也知道,方羽要去解决一个叫“地心人”的麻烦。 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个麻烦,竟然会如此恐怖。 “一……一个人,对抗一个隐藏了数千年的文明?”姜政秋手里的水壶掉在地上,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前段时间,他们还在为集团破产的事情,愁得焦头烂额。 怎么一转眼,自家的孙女婿,就要去打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星球大战了? 这信息量的跨度,实在是太大,让他们的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龙先生,小羽他……他能赢吗?”姜夫人颤声问道,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龙先生沉默了。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紧急通讯器,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只听了一句,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 “米国上空……出现大量未知天基武器?” “已经完成了轨道部署,并且……锁定了我们国内的主要城市?” 龙先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米国人,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地心人,根本就没打算遵守什么单挑的规矩。 他们一边在马里亚纳布置陷阱,一边,又在太空,准备了另一套杀手锏。 他们这是要,双管齐下,不给华夏,不给方羽,留任何一丝活路。 “怎么了?”姜淮卿看着龙先生那难看至极的脸色,追问道。 龙先生深吸一口气,将这个噩耗,告诉了他们。 “他们……他们要先发制人。” “他们的天基武器,已经瞄准了我们,瀚海,京城,沪上……所有的一线城市,都在他们的打击范围之内。” “一旦他们开火,后果……不堪设想。” 姜政秋气得浑身发抖:“还没开打,他们就要把事情做绝吗?” “对于他们来说,不存在什么规矩和道义。”龙先生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当年,他们就是这么做的。” 他没有时间再解释更多。 “我必须立刻返回总部。”龙先生看着姜淮卿,郑重地说道,“方羽这边……就拜托你们了。” “一旦他出关,立刻让他联系我。” 说完,龙先生便匆匆离去。 留下姜家一众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心中,被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所笼罩。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在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他们所拥有的一切,财富,地位,人脉,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他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那个还在闭关的男人。 可他,来得及吗? 第三百五十一章:我命由我不由天 龙先生返回京城总部的第一时间,便通过那条几乎已经废弃的红色线路,强行接通了与米国临时指挥中心的通讯。 屏幕上,汤普森那张挂着标准政客式微笑的脸,浮现了出来。 “龙先生,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汤普森!”龙先生压抑着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头顶上那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哦?你说那些啊。”汤普森故作惊讶地耸了耸肩,“那不是我们的东西,龙先生。那是‘先知’阁下的杰作,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龙先生冷笑一声,“你们的国土,你们的领空,没有你们的允许,那些东西能上得去?” “龙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汤普森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我们也是受害者。‘先知’阁下说了,这是为了防止你们华夏,在方羽和他们伟大的亚特兰蒂斯文明决战时,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这是一种威慑,也是一种保证。” “我奉劝你们,最好不要插手。”龙先生的声音,冰冷得像一块铁,“否则,方先生若是赢了,你们米国的下场,会非常惨烈。” “是吗?”汤普森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那也得等他能从马里亚纳活着回来再说。” “我们也很期待,这一战的结果。” 说完,汤普森便单方面地,挂断了通讯。 “混蛋!” 龙先生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怒火。 他知道,跟这群已经彻底撕破脸皮的强盗,讲任何道理,都是徒劳。 就在这时。 “警报!警报!” 指挥大厅里,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检测到天基武器系统,正在充能!” “第一发打击目标已锁定……瀚海市东部,龙湾县,赵家村!” “预计三十秒后,抵达!”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他们选择了用一场示威性的打击,来拉开这场战争的序幕。 赵家村,那是一个只有几百户人家的小村落,坐落在一片连绵的群山之中。 对于整个战局而言,它无足轻重。 但对于生活在那里的数千名村民而言,那就是他们的全世界。 龙先生死死地盯着屏幕,他能做的,只有眼睁睁地看着。 三十秒,转瞬即逝。 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的白色光柱,撕裂了大气层,精准地,落在了赵家村旁的那座大山之上。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纯粹的白光。 当白光散去。 屏幕上的卫星画面中,那座原本郁郁葱葱,高达千米的大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坑。 巨坑的周围,方圆百里,寸草不生,所有的植被,都在瞬间,被气化。 整个指挥大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如同神罚般的景象,给震慑住了。 这,就是亚特兰蒂斯的科技。 一种,完全超出了他们理解范畴的,降维打击。 这一击,也通过无处不在的媒体,瞬间传遍了全世界。 全球舆论,一片哗然。 米国方面,立刻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神秘的地心人”身上。 他们一边假惺惺地,对华夏表示“同情”和“慰问”,一边,又话里有话地,暗示这次打击,只是一个开始。 他们甚至“善意”地提醒,下一次,天基武器的打击目标,很可能就是瀚海市。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逼迫方羽现身。 他们要让全世界都看到,在他们和地心人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面前,那个所谓的“东方神明”,是何等的,无力与可笑。 华夏方面,提出了最强烈的抗议。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抗议,都显得那么的苍白。 所有人都知道,主动权,已经完全不在他们手中。 就在全球的目光,都聚焦在瀚海市,等待着那第二发审判之矛落下时。 天基武器的系统,再次充能。 这一次,打击坐标,不再有任何掩饰。 ——瀚海市,市中心。 一道更加粗壮,更加耀眼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 完了。 这是全世界,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同时冒出的念头。 然而,就在那白色光柱,即将触及到瀚海市上空云层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金色的,肉眼可见的涟漪,以云顶山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荡漾开来。 紧接着,一层半透明的,巨大的金色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凭空出现,将整个瀚海市,都笼罩在了其中。 “轰——” 白色的光柱,狠狠地,撞在了那金色的光罩之上。 毁天灭地的能量,与那看似薄薄的一层光罩,发生了最直接的碰撞。 然而,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白色光柱那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能量,在接触到金色光罩的瞬间,便如同溪流入海,被迅速地,消解,吸收。 金色光罩,只是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便恢复了平静。 它,竟然,毫发无伤地,挡住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七角星大厦的废墟上,重建的临时指挥中心里,汤普森和一众高层,看着屏幕上的景象,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这……这不可能!” 与此同时,云顶山之巅。 那座方羽用来闭关的洞府,轰然炸开。 一颗直径超过十米,通体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如同巨蛋般的金色光茧,从山体之中,缓缓升起,悬浮在了山顶的上空。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磅礴,更加浩瀚的气息,从那光茧之中,弥漫开来。 全世界的卫星,都在这一刻,将焦点,对准了那颗神秘的金色巨蛋。 他们在疯狂地分析着,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光茧之中。 方羽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他的丹田之内,那颗半步金丹,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海洋的中央,一颗更加凝实,更加璀璨的,真正的金丹,正在缓缓成型。 就在这时,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只有一片,如同星辰宇宙般,深邃的金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经开始散发出淡淡金光的身体,喃喃自语。 “还真是,一粒金丹吞入腹,自此,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三百五十二章:制定新规则 那颗巨大的金色光茧,在云顶山的上空,静静地悬浮着。 它像一颗新生的太阳,散发出的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温暖而又神圣的气息。 金色光罩,护住了整个瀚海市。 天基武器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在光罩面前,就像是小孩子扔出的一颗石子,只激起了一圈涟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全世界,都通过卫星直播,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米国,临时指挥中心。 汤普森和一众高层,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彻骨的寒意。 “那……那是什么东西?”一名议员声音发颤,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怪物……他是个怪物……”哈里斯瘫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已经彻底涣散。 汤普森死死地盯着屏幕,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自以为算无遗策,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现在他才发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那点可笑的计谋,就像是三岁孩童的沙盘游戏。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如同蛋壳破碎的声音,从金色光茧上传来。 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布满了整个光茧。 “轰!” 光茧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纷纷扬扬地洒下。 一道身影,从光点中,缓缓走出。 正是方羽。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黑色休闲服,赤着双脚,黑发无风自动。 他的样貌,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改变。 如果说之前的方羽,是一把藏在鞘中的绝世宝剑,锋芒内敛。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这片天地本身。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又仿佛,凌驾于整个世界之上。 他就是道。 他就是规矩。 方羽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的瞳孔,扫了一眼太空中的某个方向,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漆黑。 他没有在意这种卫星监视,于他现在,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方羽没有立刻动身。 而是身形一晃,从云顶山之巅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了姜家庄园的草坪上。 全世界的镜头,也随着他的移动,瞬间切换到了这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知道,这个刚刚展现了神迹的男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架明显属于米国官方的专机,在没有得到任何许可的情况下,强行降落在了瀚海市的国际机场。 从飞机上,走下来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 他是米国的首席谈判专家,亨利,一个在国际外交舞台上纵横了几十年的传奇人物。 他一下飞机,便在无数媒体的长枪短炮的簇拥下,乘坐专车,直奔姜家庄园。 汤普森还没有放弃。 在见识到方羽那恐怖的防御能力后,他立刻改变了策略。 他要谈判。 他要摸清楚,方羽现在的底细。 他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有完美无缺的人。 他一定有弱点。 只要找到他的弱点,就一定有办法对付他。 很快,亨利的车队,便抵达了姜家庄园的门口。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脸上挂着最和煦,最真诚的笑容,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准备了无数个谈判方案。 他自信,凭借自己几十年的外交经验,一定能从方羽的口中,套出些什么。 他走到庄园门口,隔着那道雕花的铁门,看着草坪上那个正陪着一个小女孩玩耍的身影,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 “方羽先生……” 他刚刚说出这三个字。 方羽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陪着樱樱,将一个皮球踢了出去,然后,随意地,屈指一弹。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如牛毛的金色光点,从他的指尖飞出。 那光点,无声无息地,穿过了铁门,穿过了空间。 下一秒。 那位被誉为“外交之神”的传奇人物,亨利,连同他身后那几名所谓的谈判专家,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踏入庄园的那一刻。 他们的身体,却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在一阵微风中,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的尘埃。 全世界,一片死寂。 所有通过镜头看到这一幕的人,大脑都陷入了当机状态。 杀了? 就这么……杀了? 连一句话都没让人家说完? 这算什么? 谈判? 这是单方面的,处决。 做完这一切,方羽才缓缓转过身,他没有理会门口那些已经吓傻了的媒体记者,而是抬头,看向了天空,看向了那些无处不在的,监视着这里的卫星镜头。 他知道,全世界,都在看。 “自此时始。”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通过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清晰地,传到了这个星球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全世界,只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华夏的声音,炎盟的声音。” “今天之后,操纵米国的地心人,将会覆灭。” “米国所有的军事基地,我都会连带摧毁。” “今日之后,组建和平同盟,由全世界共同参与其中,确保地球日后的和平进程。”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外界的反应,转过身,抱起还有些发懵的樱樱,笑着说道:“走,爸爸带你去看金鱼。” 全世界,陷入了长久的,诡异的沉默。 各大国家的最高指挥中心里,落针可闻。 无数国家的首脑,看着屏幕上那道抱着女儿,走向别墅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是一个宣言。 一个用最蛮不讲理,最霸道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一个新时代来临的,宣言。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剧烈反应。 华夏,网络上,无数的年轻人,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疯狂的欢呼。 “卧槽!卧槽!太牛逼了!” “这他妈才是我们华夏的爷们!说干就干,绝不废话!” “从今天起,方羽就是我唯一的男神!谁敢说他一句不好,老子顺着网线过去砍死他!” 而那些曾经被米国霸权欺压了几十年的国家,此刻,也是一片欢腾。 “太解气了!终于有人,敢这么跟米国佬说话了!” “和平同盟?我第一个支持!这个世界,早就该换个玩法了!” 当然,也有无数既得利益者,在自己的秘密会议室里,气得破口大骂。 “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这是要毁灭现有的世界秩序!”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一个人,就决定全世界的未来?” “必须阻止他!我们不能让一个独裁者,来统治这个世界!” 意国、胡子国、樱花国……这些米国的传统盟友,此刻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是继续跟着那个已经日薄西山的旧霸主,一条道走到黑? 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立刻调转船头,向那个冉冉升起的,恐怖的新太阳,表示臣服? 这是一个,关乎国运的抉择。 整个世界,因为方羽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而彻底,乱了套。 第三百五十三章:冲天而起 京城,龙组总部。 龙先生看着屏幕上,那已经是一片混乱的国际新闻,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从方羽说出那番话开始,这个世界,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动身,再次赶往了瀚海。 这一次,他不是去传达什么消息,也不是去劝说什么。 他只是想亲眼看一看,那个男人。 那个以一己之力,撬动了整个世界格局的男人。 姜家庄园,茶室内。 方羽正坐在那里,悠闲地品着茶。 他的对面,坐着姜淮卿。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却异常的温馨。 龙先生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颗因为世界局势剧变而悬着的心,莫名地,就安定了下来。 “你来了。”方羽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龙先生小心翼翼地坐下,他看着方羽,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问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问他那番话,是不是过于托大了? 他觉得,无论问什么,都显得很多余。 “想问什么,就问吧。”方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真的有把握?”龙先生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不是一个国家,那是一个隐藏了数千年的古老文明,他们的科技,他们的力量,都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方羽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放下茶杯,问道:“马里亚纳海沟,坐标给我。” 龙先生一愣。 “想好了?现在就去?” “等我跟家里人,告个别。”方羽说道,“然后,就去把这件事,处理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龙先生看着他那双平静的,深邃得如同星辰大海的眼睛,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点了点头,将一份加密的数据,传送给了方羽。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方羽,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我代表华夏,等你,凯旋。” 龙先生走后,方羽也站了起来。 他知道,离别的时间,到了。 在他的脑海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来自这片天地的,无形的排斥力,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金丹期的力量,对于这片灵气贫瘠的空间来说,就像是一个一百公斤的胖子,挤进了一件s码的紧身衣里。 空间,已经不堪重负。 他必须,尽快离开。 当晚,姜家庄园,灯火通明。 所有的姜家人,都汇聚在了一楼的大厅里。 姜政秋,姜夫人,二姑妈,三姑妈,宋青云,甚至,连千叶惠子和冯俊,都从外地赶了回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 有不舍,有担忧,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 方羽站在大厅的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有一件事,要跟大家宣布。”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处理完地心人的事情之后,我,可能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大厅里,一片寂静。 虽然大家心里,早有准备,但当亲耳听到这句话时,心中,还是忍不住一沉。 “爸……爸爸要去哪里?”樱樱从姜淮卿的怀里挣脱出来,跑到方羽的面前,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方羽蹲下身,将女儿抱进怀里,轻轻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爸爸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出差。” “要去多久?” “可能……会有点久。” “那……那爸爸还会回来吗?”樱樱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当然会。”方羽看着女儿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爸爸向你保证,无论去哪里,无论去多久,一定会回家。” “拉过勾的。” 安抚好女儿,方羽站起身,看向姜政秋和姜淮卿。 “爷爷,淮卿。” “从今天起,姜家,就要靠你们了。” “我有两件事,要拜托你们。” “第一,照顾好樱樱,也照顾好你们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你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第二,把炎龙集团,做大,做强。我要让它,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企业,成为姜家最坚固的,可以传承万代的后盾。” 姜政秋和姜淮卿,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去吧。”姜政秋的声音,有些沙哑,“家里,有我们。” “好。” 方羽点了点头,然后,他摊开手。 十几团散发着不同光芒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光球,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屈指一弹,这些光球,便飞向了大厅的各个角落。 光芒散去,十几具和真人一般无二,但双眼却空洞无神的“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是我用秘法炼制的傀儡,每一个,都拥有不亚于武道至尊的实力。” 方羽解释道。 “我已经将他们的控制核心,与淮卿和樱樱的神魂,绑定在了一起。”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你们最忠诚的,不知疲倦,不死不休的护卫。” 所有人都被这神仙般的手段,给惊呆了。 批量制造武道至尊? 这…… 紧接着,方羽又拿出了一堆瓶瓶罐罐。 “这里面,是一些我炼制的丹药。” “红色的,是‘长春丹’,普通人服用一颗,可延年益寿,百病不侵,活到一百五十岁,不成问题。” “白色的,是‘洗髓丹’,可以伐毛洗髓,改善体质,让普通人也拥有修炼的可能。” “还有这些,是疗伤的,是提升功力的……” 方羽像个摆地摊的,将那些足以让整个武道界疯狂的灵丹妙药,一股脑地,都堆在了桌子上。 最后,他看向宋青云。 “宋青云。” “先生。”宋青云单膝跪地。 方羽将一枚玉简,扔给了他。 “这里面,是我鬼谷一脉的部分传承。” “从今天起,你就是炎盟的代盟主,也是姜家的总教习。” “你的任务,就是用这里面的功法,为姜家,为华夏,培养出更多的强者。” “先生……我……”宋青云拿着那枚沉甸甸的玉简,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这枚玉简,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功法,这是一种信任,一种托付,更是一种,传承。 做完这一切,方羽走到了姜淮卿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将她额前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 然后,将一枚鬼谷戒仿品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等我回来。” 姜淮卿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点了点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个字。 “好。” 方羽笑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看了一眼这些他所爱,也爱着他的人。 然后,他没有再回头。 身影一闪,便从原地消失。 冲天而起,直奔那深邃的,太平洋。 第三百五十四章:千年恩怨 方羽走了。 全世界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那片位于太平洋深处的,蔚蓝的海域。 马里亚纳海沟。 全球直播,再次开启。 这一次,观看的人数,突破了历史记录。 从各国的首脑政要,到普通的平民百姓,几乎所有拥有观看条件的人,都在这一刻,放下了手中的一切,将目光投向了屏幕。 “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这里是全球联合直播频道,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马里亚纳海沟上空的实时画面。” “根据我们刚刚收到的消息,来自华夏的,被誉为‘东方神明’的方羽先生,已经动身,前往此处,即将与那神秘的‘地心人’文明,展开一场决定地球未来命运的,终极对决!” “我们可以看到,海沟上空,风平浪静,但根据各国军事专家的分析,在这片平静的海面之下,隐藏着数千个强度超过‘上帝之杖’几十倍的恐怖武器!这绝对是人类有史以来,面临的最严峻的考验!” “方羽先生,他能赢吗?人类的命运,将何去何从?让我们,拭目以待!” 各大新闻媒体的记者,用最激动,最富有煽动性的语言,向全世界传递着现场的情况。 网络上,更是早已炸开了锅。 “来了来了!世纪之战!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前面的兄弟,注意身体。不过说真的,这阵仗也太大了,方神一个人,真的顶得住吗?” “必须顶得住啊!这要是输了,我们全人类都得给那帮地心人当奴隶!方神,冲啊!你是全村人的希望!” “我赌一包辣条,方神必胜!耶稣都留不住他,我说的!” 无数的猜测,争论,祈祷,在直播间的弹幕上,疯狂地滚动着。 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流光,划破天际,出现在了马里亚纳海沟的上空。 是他! 方羽来了! 几乎就在他身影出现的瞬间。 异变,陡生! “轰——” 平静的海面,轰然炸开。 数千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粗壮无比的蓝色光柱,从海底的四面八方,冲天而起。 同一时间,太空之中,那数百座刚刚修复完毕的天基武器,也再次启动。 一道道更加恐怖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 天上,地下。 数千道毁天灭地的光束,在同一时间,从不同的角度,朝着天空中那道孤零零的身影,攒射而去。 整个马里—亚纳海沟的上空,在这一刻,被彻底照亮,变成了一片白炽色的,死亡的领域。 剧烈的轰鸣声,伴随着足以撕裂耳膜的次声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即便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陆地上,人们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直播的画面,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下,变得一片雪白,信号,也时断时续。 “我的上帝……这……这还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吗?” 一名来自米国的军事专家,看着那片已经彻底化为能量海洋的区域,声音颤抖地说道。 “在如此高强度的,数千亿摄氏度的能量冲击下,这个星球上,不可能有任何物质,能够幸存下来。” “他……已经死了。” “是的,他死了,没有任何悬念。”另一名胡子国的物理学家,也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说,没有任何生命体,能够在这种环境下,维持自身的存在。” 他们的结论,让全世界无数支持方羽的人,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真的结束了吗? 人类的希望,就这么,破灭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际。 那片白茫茫的,充斥着毁灭性能量的直播画面中。 一个金色的光点,忽然,亮了起来。 起初,它很微弱,就像是风中的残烛。 但很快,它就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最后,它化作了一颗璀璨的,不可直视的金色太阳,从那无尽的,毁灭性的光束中,缓缓升起。 光芒散去,方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全世界的面前。 他,毫发无伤。 甚至,连他身上的那件黑色休闲服,都没有一丝褶皱。 “不……不可能!” 米国的指挥中心里,汤普森看着屏幕,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地心主城,波塞冬尼亚。 王座之上,“先知”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挡……挡住了?” 全世界,都看到了这一幕。 所有人都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就知道!方神牛逼!” “这是什么?这是超级赛亚人变身了吗?” “上帝!我看到了真正的上帝!” 方羽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太空。 然后,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他直接,冲破了大气层,来到了近地轨道之上。 在他的脚下,是那颗蔚蓝色的,美丽的星球。 在他的周围,是那数百座狰狞的,如同钢铁怪兽般的天基武器。 方羽伸出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一把完全由金色能量构成的,长达数千米的,巨大无比的能量巨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握着剑,对着那些天基武器,随意地,一剑斩下。 一道横贯了整个天际的,半月形的金色剑光,一闪而逝。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那数百座代表着地心文明最高科技的最终武器,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无声无息地,从宇宙中,被分解,消散,化作了最基本的粒子。 做完这一切,方羽的身影,再次从太空中消失。 当他重新出现在马里亚纳海沟上空时。 海面之上,一座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通体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构成的,如同移动岛屿般的超级战舰,已经缓缓地,从海底浮了上来。 它,就是亚特兰蒂斯的最终堡垒。 “波塞冬”号。 战舰的舰体,开始发生变化,无数的装甲板移动,变形,露出了下方密密麻麻的,闪烁着蓝色幽光的炮口。 紧接着,战舰的顶部,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数以万计的,造型奇特的,如同金属乌贼般的无人战斗机,如同蜂群般,从战舰内部,呼啸而出,遮天蔽日。 “先知”那冰冷而又愤怒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响彻了整个海域。 “该死的东方修仙者!”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方羽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无人机群,和那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超级战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终于,肯出来了吗?” “那就,来吧。” 他张开双臂,丹田之内,那颗璀璨的金丹,开始疯狂地,高速旋转。 一场跨越了数千年恩怨的,修仙与科技的终极对决。 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三百五十五章:宿命之战 那数以万计的,如同金属乌贼般的无人战斗机,瞬间便将方羽的身影彻底淹没。 它们的速度极快,机身之上,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弧,每一次穿梭,都带起一片密集的能量弹幕。 全球直播的画面,在这一刻,被无数道蓝色的光束所填满。 “开火了!地心人开火了!” “这种攻击密度……就算是神,也躲不开吧?” “方神危险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在那片密不透风的弹幕之中,方羽的身影,却闲庭信步,如入无人之境。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那些足以洞穿航母装甲的能量光束,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的瞬间,便被一层无形的力场,悄无声息地化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方羽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遮天蔽日的无人机群,似乎觉得有些烦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响彻了整个海域。 紧接着,以他的指尖为中心,一圈金色的波纹,如同水面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无声地荡漾开来。 那波纹扩散的速度,并不快。 但所有被波纹触及到的无人战斗机,都在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机身上的蓝色电弧,也随之熄灭。 它们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诡异地,静止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 “噗、噗、噗、噗……” 一连串如同气泡破裂般的轻响,密集地响起。 那数以万计的,代表着亚特兰蒂斯尖端科技的无人战斗机群,在同一时间,化作了漫天的金属粉末,被海风一吹,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天空,再次恢复了清明。 只剩下那座巨大的,如同移动岛屿般的“波塞冬”号,孤零零地,悬浮在海面之上。 这一幕,让全世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硬抗数千道光束,还能用“防御力惊人”来解释。 那么现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指,便灭掉了整个无人机编队,就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那是什么?电磁脉冲?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法则武器?” 米国的指挥中心里,一名负责武器分析的科学家,看着屏幕,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恐惧。 地心主城,波塞冬尼亚。 “先知”的身体,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他那双金色的瞳孔,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全息投影,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神识攻击……他竟然已经掌握了如此纯熟的神识攻击!” “先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知道,这一战,恐怕,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启动‘海神之矛’!” “先知”的声音,通过指挥系统,传遍了整座“波塞冬”号。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座超级战舰的舰体,再次开始变形。 舰首的位置,缓缓裂开,一根长达数千米,通体闪烁着刺眼蓝色电光的,巨大无比的金属长矛,从战舰内部,缓缓伸出。 长矛的顶端,汇聚着一个比太阳还要耀眼的能量球。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毁灭气息,从那长矛之上,弥漫开来。 “这是我们亚特兰蒂斯文明,耗费了数千年时光,倾尽所有资源,打造出的,足以弑神的最终武器!” “先知”的声音,带着一种疯狂的,歇斯底里的意味。 “修仙者!就让你在‘海神之矛’的光辉下,化为宇宙的尘埃吧!” “轰——” 一道粗壮到无法形容的,纯蓝色的能量光柱,从那金属长矛的顶端,爆射而出。 它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光。 在它出现的瞬间,便已经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来到了方羽的面前。 面对这足以毁灭一颗小型行星的恐怖一击。 方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认真的表情。 他没有再选择硬抗。 而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蓝色光柱,凌空一抓。 “定。” 一个简单的音节,从他的口中吐出。 下一秒。 那道足以撕裂一切的蓝色光柱,竟然真的,就那么诡异地,停在了距离方羽不到十米远的半空中。 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无法再前进分毫。 光柱内部,狂暴的能量在疯狂地翻涌,咆哮,试图挣脱束缚。 但,无济于事。 “怎么……可能?” “先知”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徒手……接住了“海神之矛”的全力一击? 这已经不是他能够理解的范畴了。 这是,真正的,神迹。 “力量,不错。” 方羽看着眼前这道被自己禁锢住的能量光柱,点了点头,像是在评价一件艺术品。 “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说完,他抓着光柱的右手,猛地一甩。 那道蓝色的能量光柱,就像一根巨大的鞭子,被他抡了起来,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迅猛的姿态,原路返回,狠狠地,抽在了那座“波塞冬”号超级战舰之上。 “轰隆——” 一声足以震碎星辰的巨响,终于,在马里亚纳海沟的上空,轰然炸响。 那座号称“永不沉没”,凝聚了亚特兰蒂斯文明最高科技结晶的最终堡垒,在自己最强武器的回敬之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舰体中央,被硬生生地,轰出了一个贯穿了整个战舰的,巨大无比的窟窿。 无数的电弧,在战舰的表面疯狂地跳动。 紧接着,连锁的爆炸,从战舰的内部,接二连三地响起。 火光,冲天而起。 这座庞大的,如同移动岛屿般的钢铁巨兽,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开始缓缓地,向着深海,沉没。 “不——” “先知”那绝望的,不甘的嘶吼,从战舰内部传出。 但很快,就被巨大的爆炸声,所淹没。 方羽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看着那座正在被海水吞噬的战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就在“波塞冬”号即将完全沉没的瞬间。 一道金色的,散发着威严气息的身影,从战舰的残骸中,冲天而起。 正是“先知”。 此刻的他,已经脱去了那身华丽的衣袍,露出了一身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金色的战斗铠甲。 他的眉心,那枚金色的印记,正在疯狂地闪烁。 一股丝毫不亚于方羽金丹期的强大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修仙者!” “先知”悬浮在方羽的对面,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仇恨。 “你毁了我们最后的希望!” “今天,我就要用我们亚特兰蒂斯王族的血脉,与你,同归于尽!” 话音落。 “先知”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燃烧。 他的生命,他的灵魂,他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向着他的眉心,疯狂汇聚。 他要自爆。 一个实力堪比金丹期强者的,最后的,疯狂。 他要用自己的生命,拉着这个宿敌,一起,从这个宇宙中,消失。 方羽看着他,只是摇了摇头。 “太天真了。” 他伸出手,对着“先知”,轻轻一握。 下一秒。 “先知”那正在疯狂膨胀的身体,诡异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他身上的金色火焰,开始倒流。 他膨胀的身体,开始收缩。 一切,都像是在倒放电影。 仅仅一瞬间,他便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先知”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惊恐。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连自爆,都成了一种奢望。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方羽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只是想看看,你们的记忆里,到底藏着些什么秘密。” 庞大的神识,瞬间涌入“先知”的脑海。 数千年的恩怨,亚特兰蒂斯文明的兴衰,他们与修仙者之间的战争,以及,他们所知道的,关于这个宇宙的,种种隐秘…… 无数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方羽的识海。 许久,方羽才收回了手。 “原来如此。”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因为神魂被强行搜刮而变得痴傻的“先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随手一挥,“先知”的身体,便化作了飞灰。 做完这一切,方羽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他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那股来自这片天地的排斥力,已经强大到了一个临界点。 他再不走,整个星球的空间壁障,都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住他的力量,而彻底崩溃。 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然后,他没有再犹豫。 身影一闪,便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向了空间裂缝的深处,瞬间,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修仙与科技的终极对决,落下了帷幕。 而属于方羽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第三百五十六章:隐藏实力 方羽走了。 那道金色的流光,消失在深邃的宇宙之中,再也没有出现。 但,他留给这个世界的影响,却才刚刚开始发酵。 全球直播的画面,定格在那片恢复了平静的,蔚蓝色的海面上。 全世界,都陷入了长久的,诡异的沉默。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庆祝。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如同神话史诗般的,毁天灭地的战斗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无法自拔。 许久,许久。 京城,龙组总部,指挥大厅。 龙先生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任何身影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赢了。 他们,赢了。 “我们……赢了?” 一名年轻的参谋,用一种不确定的,梦呓般的声音,喃喃问道。 “是的。”龙先生点了点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自豪。 “我们赢了。” 下一秒。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指挥大厅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更多的人,是又哭又笑。 压抑了太久的屈辱,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这股胜利的喜悦,很快,便通过无处不在的网络,传遍了整个华夏,传遍了全世界。 华夏,沸腾了。 无数的民众,自发地走上街头,挥舞着国旗,高喊着“方羽”的名字。 网络上,更是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方神牛逼!永远滴神!”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这句话,今天,终于不再是一句口号了!” “从今天起,我看谁还敢瞧不起我们华夏人!” 而那些曾经被米国霸权欺压了几十年的国家,此刻,也纷纷发来了贺电。 他们的言辞之间,充满了对华夏的祝贺,以及,对那个凭一己之力,改变了世界格局的男人的,无上敬意。 当然,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米国,临时指挥中心。 汤普森和一众高层,看着屏幕上那普天同庆的画面,脸色,比死了爹还要难看。 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们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阴谋,在方羽那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哈里斯的声音,颤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们得罪了一个,他们永远也得罪不起的存在。 等待他们的,将是无穷无尽的,清算和报复。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 接下来的几天,华夏方面,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立刻对他们进行军事打击,或是经济制裁。 龙先生,只是通过外交渠道,向全世界,发布了一则声明。 声明的内容,很简单。 第一,重申方羽在离开前,所定下的“新规则”。 全世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华夏的声音。 第二,宣布“和平同盟”正式成立。 同盟的宗旨,是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反对一切形式的霸权主义和单边主义。 同盟的总部,就设在华夏,瀚海市。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米国,必须解散其所有的海外军事基地,销毁其所有的核武器,并向全世界,公开其这些年来,所犯下的,所有反人类罪行的证据,接受同盟的审判。 这则声明一出,全世界再次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华夏,在代表方羽,向旧的世界霸主,下达的,最后通牒。 这一次,米国方面,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讨价还价。 汤普森第一时间,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当着全世界的面,宣布无条件接受“和平同盟”的所有要求。 他甚至,还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声泪俱下地,为米国过去所犯下的罪行,向全世界人民,道歉。 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与他们之前的嚣张跋扈,形成了鲜明的,讽刺的对比。 自此,一个全新的世界格局,正式形成。 炎盟,在方羽那无可匹敌的威望之下,成为了全世界所有武道势力,都必须仰望的,圣地。 炎龙集团,也在华夏官方的全力支持下,扫平了一切商业上的障碍,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迅速崛起,成为了业务遍布全球的,第一商业帝国。 姜家,也因此,水涨船高,成为了这个星球上,最尊贵,也最无人敢招惹的家族。 华夏方面,更是直接在瀚海市,部署了最顶级的,军方级别的安保力量,将整个姜家庄园,都打造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世界,迎来了久违的和平。 但是,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个问题。 自马里亚纳海沟那一战之后,方羽,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次出现,会是什么时候。 一时间,关于方羽的去向,成为了全世界最大的谜团。 各种各样的猜测,甚嚣尘上。 “依我看,方先生肯定是又找地方闭关修炼去了。” 在一次“和平同盟”的高层会议上,一名来自欧洲小国的代表,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毕竟,像他那样的强者,每一次战斗,都会有新的感悟,需要时间来消化。说不定,等他下一次出关,就真的能肉身横渡宇宙了。” “我不同意。” 一名来自非洲国家的,皮肤黝黑的将军,摇了摇头。 “我觉得,他根本就没走远。他就是故意躲起来,藏在暗处,观察着我们。” “他在等,等着看我们当中,有谁不老实,有谁还想搞小动作。” “一旦有人跳出来,他就会像上一次一样,给予对方,雷霆一击。” 这位将军的话,让在场的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国家,私底下,确实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小算盘。 “你们都太乐观了。”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樱花国的新任首相。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病态的笑容。 “你们难道就没想过,还有一种可能吗?” 他环视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是,他,已经死了。” “在和地心人的最后一战中,同归于尽了。” 这个猜测一出,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虽然没有人愿意相信,但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种可能性。 毕竟,那最后一战的场面,实在是太过恐怖。 谁也不敢保证,在那种级别的能量对撞中,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如果他真的死了,那我们……” 有人,试探性地,小声问道。 樱花国首相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这个世界,或许,就该回到它,本来的样子了。” 类似的猜测和讨论,在全球各国的,秘密会议室里,不断上演。 有人期待,有人恐惧,有人,则在暗中,蠢蠢欲动。 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暗流涌动的气氛之中。 他们都在等。 等着看,那个男人,到底会不会,再次出现。 而此刻的方羽,却早已不在他们的世界。 当他冲破地球空间壁障的那一刻,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撕扯力,便将他的意识,瞬间拉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的虚空之中。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一条五彩斑斓的时空隧道里,进行着高速的穿梭。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间,也或许是千万年。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这里的天空,是淡紫色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这里的天地灵气,其浓郁程度,竟然是地球的,百倍,千倍,甚至万倍以上! 在这里,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运转功法,那些精纯的灵气,就会自动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里是……” 方羽环顾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让他生出了一丝警惕。 就在这时,他手指上的鬼谷戒,微微一震。 鬼谷帝君那虚幻的身影,再次浮现。 只是,这一次,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与……震撼。 他看着这片天地,喃喃自语。 “这股气息……这种灵气浓度……错不了……” “莫非这里是……传说中的,紫薇星域?” 第三百五十七章:你真的搞错了 “紫薇星域?” 方羽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心中,充满了疑惑。 “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真正的,修仙者的世界。” 鬼谷帝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悠远的感慨。 他转过头,看着方羽,解释道:“我们所在的宇宙,浩瀚无垠,存在着无数个像地球一样的生命星球。而根据灵气的浓郁程度,和修仙文明的发达程度,这些星球,又被划分为不同的星域。” “紫薇星域,就是这片宇宙中,最古老,也最强大的修仙星域之一。” “我们现在,距离地球有多远?”方羽立刻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远。”鬼谷帝君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远到,已经不能用距离来形容了。” 他看着方羽,叹了口气。 “这么说吧,就算你以光的速度,不停地飞行,想要从这里返回地球,也需要至少数百年的时间。” 方羽的心,猛地一沉。 数百年? 那等他回去,岂不是早已物是人非?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鬼谷帝君点了点头,“除非,你能够掌握撕裂空间,进行超远距离传送的能力。并且,能够在那无尽的,混乱的虚空中,精准地,定位到地球所在的空间坐标。” “那需要什么境界,才能做到?”方羽追问道。 “至少,也要达到大乘之境。”鬼谷帝君说道,“以你现在的金丹期修为,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方羽沉默了。 大乘之境。 那是一个只存在于鬼谷传承记忆最深处的,遥远而又缥缈的境界。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这个紫薇星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方羽调整了一下心神,开始了解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 “紫薇星域,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巨型星域。”鬼谷帝君介绍道,“这里,至少存在着数千个,像我们脚下这样的,拥有完整修仙文明的星球。” “这些星球之间,通过各种古老的传送阵,和天然形成的空间虫洞,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修仙星系群。” “在这里,金丹期,只能算是刚刚踏入了修仙的门槛,勉强可以自保。” “金丹之上,还有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每一个大境界,都如同天堑,实力差距,不可以道理计。” “而在这数千颗修仙星球中,势力更是错综复杂,宗门林立,圣地横行,万族争霸……其精彩和残酷的程度,远超你的想象。” 鬼谷帝君的一番话,让方羽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自己凝结金丹,已经算是站在了力量的顶端。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刚刚从一个新手村,来到了一个真正的,广阔无垠的游戏世界。 自己,就像一只井底之蛙,不知天地之浩瀚。 就在方羽感慨之际。 远处的天边,忽然出现了几道流光。 那几道流光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来到了方羽的面前,化作了七八名身穿统一制式道袍的年轻修士。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俊朗,但眼神却异常倨傲的白衣青年。 他上下打量了方羽一眼,当看到方羽身上那件格格不入的黑色休闲服时,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哪里来的凡夫俗子,竟敢擅闯我正云仙宗的灵药园?” 方羽在他们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听从了鬼谷帝君的建议,用秘法,将自己的修为,隐藏了起来。 此刻的他,在别人眼中,就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 “我只是路过。”方羽淡淡地回答。 “路过?”那白衣青年冷笑一声,“这荒山野岭的,你说你路过?骗鬼呢?” 他身旁的一名圆脸女修,忽然指着方羽,惊叫道:“大师兄!你看他的衣服!好奇怪的样式!而且,他身上,好像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魔气!” “魔气?” 白衣青年闻言,脸色一变。 他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面古朴的铜镜,对着方羽一照。 只见那铜镜之上,瞬间,冒出了一缕淡淡的黑烟。 “果然是魔道妖人!”白衣青年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地魔宗的余孽!竟然敢跑到我们正云仙宗的地盘来!真是好大的胆子!” “来人!给我把他拿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他身后的那几名修士,立刻拔出长剑,将方羽团团围住。 方羽的眉头,皱了起来。 地魔宗? 这又是什么东西?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确实残留着一丝,当初在地球上,斩杀那些修炼了魔功的武者时,沾染上的气息。 只是,那气息,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没想到,竟然会被一面小小的铜镜,给照了出来。 “我不是什么地魔宗的人。”方羽解释道。 “还敢狡辩!”白衣青年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人证物证俱在!你就是地魔宗的余孽!” “大师兄,别跟他废话了!地魔宗的妖人,人人得而诛之!咱们直接把他杀了,回去还能跟宗主领赏!”旁边一名修士怂恿道。 “不。”白衣青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地魔宗的功法,诡异莫测,尤其是他们的‘炼魂大法’,更是歹毒无比。此人既然是余孽,身上,一定藏着地魔宗的传承。” “把他活捉回去,严刑拷打,不怕他不把功法交出来!” 听到这话,方羽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本不想多生事端。 但现在看来,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是铁了心要找死了。 就在他准备动手,给这几个人一点教训的时候。 鬼谷帝君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小子,先别冲动。” “你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现在动手,只会暴露你的实力,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如,就将计就计,跟他们走一趟。”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力量构成,和势力分布。” “须知,金丹期,在这里,可算不上无敌。” “许多传承久远的宗门大族,其门中的太上长老,甚至老祖宗,都有可能是元婴,乃至化神期的老怪物。你现在,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方羽听完,心中的杀意,渐渐平息。 他知道,鬼谷帝君说得对。 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满级大佬,删号重来,空有一身神装,但等级,却还是零。 在没有摸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前,低调,才是王道。 想到这里,方羽便放弃了抵抗,任由那几名修士,用一种特制的,能够封印灵力的锁链,将自己捆了起来。 那白衣青年见他如此轻易就束手就擒,脸上,更是得意。 “算你识相!” 他押着方羽,御剑飞行,很快,便返回了他们的宗门。 正云仙宗。 坐落在一片连绵的仙山之中,云雾缭绕,仙鹤齐鸣,倒是颇有几分仙家气派。 一路上,方羽也在不动声色地,从那几名弟子的交谈中,套取着信息。 他很快就弄清楚了。 自己所在的这颗星球,名为“天衡星”,位于紫薇星域的最南端,算不上什么顶级的修仙大星。 但这颗星球上,依旧是宗门林立,强者如云。 整个天衡星的势力,大致可以分为“九国十三盟”,以及大大小小的,七十二个独立宗门。 而所有的这些势力,都以天衡星上的五大圣地,马首是瞻。 正云仙宗,便是隶属于“正道盟”的一个二流宗门,归五大圣地之一的“天枢圣地”管辖。 而他们口中的“地魔宗”,则是百年前,在天衡星上,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的魔道大派,后来,被五大圣地联合,剿灭了。 没想到,自己这个天外来客,竟然阴差阳错地,被当成了地魔宗的余孽。 方羽被带回宗门后,那白衣青年立刻去向宗主邀功。 很快,方羽便被关进了宗门后山,一处名为“黑涯间”的监牢之中。 这里,阴暗潮湿,四壁都是坚硬的黑石,上面刻满了禁制符文,专门用来关押一些穷凶极恶的魔道修士。 方羽倒也乐得清静。 他索性盘膝而坐,开始研究鬼谷帝君留给他的,金丹期之后的修炼功法。 他准备,先在这里,闭关几日,彻底巩固一下自己的境界,再做打算。 然而,就在他闭关的第三天晚上。 一阵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在他的囚室门外,响了起来。 紧接着,“咔哒”一声。 那扇由万年玄铁打造,刻满了禁制的牢门,竟然,被从外面,轻易地打开了。 一道娇小的,穿着一身夜行衣的黑色身影,闪了进来。 “喂,快跟我走。” 一个清脆的,压低了的少女声音,在方羽的耳边响起。 方羽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蒙着面,只露出一双明亮大眼睛的黑衣少女,眉头,微微一挑。 “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少女的语气,有些焦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宗门里的那些老家伙,已经决定,明天就要对你用‘搜魂大法’了!” “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少女不由分说,上前就要拉方羽的手。 在逃离的过程中,少女似乎觉得方羽并无恶意,才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苏灵,是……是地魔宗,安插在正道盟的卧底。” “什么?”方羽愣住了。 “你别怕,我是自己人。”苏灵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定。 “如今,我们地魔宗,已经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联合覆灭,宗门上下,几乎无人生还。” “你,是我们地魔宗,最后的火种了。” “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一定要保你安全!” 少女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坚韧。 “我们,必须活下去!只有我们活着,地魔宗的传承,才不算断绝!” 说着,她的小脸,忽然红了一下,声音,也变得有些犹豫和羞涩。 “而且……而且,我师父临死前交代过,为了延续地魔宗的传承,我……我有义务,和你一起……延续地魔宗的血脉。” “所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我可以,做你的道侣,为你……为你诞下子嗣……” 方羽看着眼前这个,一边说着要为宗门献身,一边却羞得连脖子都红了的少女,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道: “如果我说,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地魔宗的余火呢?” 第三百五十八章:姑娘,你别这样 方羽看着眼前这个自称苏灵的少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很想告诉她,姑娘,你真的搞错了,我不是你们地魔宗的什么火种,我就是个从别的世界不小心掉过来的路人。 可他看着少女那双明亮又坚定的眼睛,以及那副“为了宗门,我愿意献出一切”的悲壮神情,又觉得这话实在有点说不出口。 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从大牢里救出来,还准备好了要跟你一起延续血脉,结果你告诉她,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觉得有点缺德。 “你……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苏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脸又红了,“你是不是……嫌弃我?” “不是。”方羽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先把最关键的问题问清楚,“你为什么就这么确定,我就是你们地魔宗的人?” “这还用问吗?”苏灵的语气变得理所当然起来,“如果不是,正云仙宗的人为什么会抓你?他们可是正道盟里出了名的鹰犬,对我们地魔宗的余孽,向来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而且,我亲眼看到,那个白衣大师兄用‘照魔镜’照你的时候,镜子上冒出了黑烟。那是我们地魔宗独有的魔气,错不了的。” 方羽心下了然。 看来问题就出在那一丝自己都没在意的,残留的魔气上。 他不再纠结于身份的问题,因为他知道,现在跟这个一根筋的姑娘解释再多,也是徒劳。 他换了个话题:“你说,正云仙宗是正道盟的鹰犬,那这个正道盟,又是什么?” “你……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苏灵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在看一个失忆了的人,“你失踪的这些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方羽干咳了一声:“一言难尽。” “好吧。”苏灵没有再追问,她以为方羽是经历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便开始耐心地为他解释起来。 “我们天衡星,修仙势力错综复杂,但大致上,可以分为两派,就是所谓的正道与魔道。正道盟,就是由天衡星上大大小小几十个自诩名门正派的宗门,联合组成的一个联盟,实力很强。” “那地魔宗……” “我们地魔宗,曾经也是天衡星上最顶尖的魔道大派之一。”苏灵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只是因为我们的修炼功法,与他们不同,就被他们污蔑为邪魔外道,处处针对。百年前,更是被他们联合几十个宗门,设计围剿,宗门覆灭,高手几乎死伤殆尽。” “所以,所谓正魔,只是立场不同?”方羽问道。 “差不多吧。”苏灵点了点头,“其实,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道,都有一个所有修仙者都必须遵守的铁律,那就是,绝不能对凡人出手。” “为什么?”方羽有些好奇。 “因为天道因果啊。”苏灵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肆意屠戮凡人,会沾染上天大的因果业力,轻则修为停滞不前,重则走火入魔,被天雷劈死。这是修仙界的常识,你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 方羽心中一动。 看来,这个世界的规则,比他想象的,要完善得多。 “那正云仙宗,在正道盟里,算什么水平?” “一个二流宗门而已,不上不下。”苏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整个宗门,据说也只有他们那个宗主,勉强达到了金丹初期的境界。” “金丹境……”方羽琢磨着这个词。 “是啊,金丹境,在我们天衡星,已经算是一方大能了。”苏灵的脸上,露出了向往的神情,“就算是放在五大圣地里,也能混上一个长老的职位,地位尊崇。我们地魔宗覆灭之前,宗主他老人家,就是金丹大圆满的境界,只差一步,就能结成元婴,成为真正的老祖级人物了。” 她说着,又看向方羽,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你……你现在是什么境界?炼气?还是筑基?” 方羽没说话。 苏灵看他沉默,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修为低微而自卑,连忙安慰道:“没关系的!你别灰心!你可是我们地魔宗最后的火种,天赋一定是最好的!就算现在修为低了点,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很快就能追上来的!” “而且……而且……”少女的脸颊,再次飞上了两朵红云,声音细若蚊蚋,“如果实在不行,我们……我们还可以双修……我们地魔宗的‘合欢宝典’,是天下第一的双修功法,可以……可以很快提升修为的……” 方羽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准备为宗门献身的样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尽快提升到大乘期,撕裂虚空,回到地球,回到姜淮卿和樱樱的身边。 对这个世界的什么宗门,什么功法,什么道侣,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鬼谷帝君的话,还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他要做的,不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延续什么地魔宗的血脉。 他要做的,是回到自己的世界,带着他的爱人,他的亲人,一起走上这条长生大道。 这,才是他新的,也是唯一的,目标。 “咳。”方羽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少女的胡思乱想,“双修的事,以后再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嗯!”苏灵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也觉得刚才的话有些过于羞人了,“我想好了!距离这里三百里外,有一座燕归城,那里,曾经是我们地—魔宗的一处秘密据点。城里有一家叫‘天宝楼’的商号,他们的楼主,曾经受过我们宗主的大恩。我们去投奔他,他一定会帮我们的!” “好,那就去燕归城。”方羽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耽搁,苏灵在前带路,方羽在后跟随,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正云仙宗的后山。 一路上,苏灵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大部分,都是在给方羽鼓劲打气。 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不少瓶瓶罐罐,硬要塞给方羽。 “这是‘聚气丹’,可以加快炼气期弟子的修炼速度。” “这是‘筑基丹’,虽然只有一颗,但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帮你突破瓶颈。” “还有这个,是我偷偷从宗门丹药房里拿的‘清心丸’,你留着,万一修炼出了岔子,可以保住心脉。” 她像个操心的小管家,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拿了出来。 方羽看着她手里的那些丹药,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在他看来,连糖豆都算不上的低级丹药,在这个少女眼中,却已经是无比珍贵的宝物了。 “这些,你自己留着吧。”方羽摇了摇头,“我用不上。” “怎么会用不上呢?”苏灵急了,“你别跟我客气!你现在是我们地魔宗唯一的希望,你的修为,才是最重要的!我这点修为,高一点低一点,都无所谓的。” 她以为方羽是在跟她客气,硬是把那些丹药,往他怀里塞。 方羽无奈,只好说道:“我的修炼功法,有些特殊,用不上这些丹药。” “功法特殊?”苏灵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你修炼的,一定是宗主他老人家的亲传功法,‘天魔淬体诀’,对不对?” “那套功法,确实不怎么需要丹药,主要靠吸收天地间的煞气来淬炼肉身,修炼到极致,肉身成圣,万法不侵!” 她越说越兴奋,看方羽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崇拜。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最特别的!” 方羽:“……” 他发现,跟这个脑补能力极强的少女待在一起,自己好像说什么,都会被她误解成另一个意思。 他索性闭上了嘴,不再解释。 两人一路疾行,在天亮之前,终于,赶到了那座所谓的燕归城。 燕归城,是一座规模不小的修仙者城池,城墙高耸,街道上,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背着刀剑,气息不俗的修士。 苏灵熟门熟路地,带着方羽,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来到了一座看起来颇为气派的,三层高的阁楼前。 阁楼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 ——天宝楼。 第三百五十九章:一石二鸟之计 天宝楼,在燕归城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商号,主营丹药、法宝、符箓等修仙者所需的各种物资。 苏灵带着方羽,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院,对着一扇不起眼的角门,用一种特殊的节奏,敲了三长两短。 很快,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管事,探出头来,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 当他看到苏灵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刻着地魔宗图腾的黑色令牌时,脸上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恭敬和激动。 “是……是圣女殿下?”管事的声音,有些颤抖。 “张叔,是我。”苏灵点了点头,侧身让开,指着身后的方羽,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位,是我们地魔宗,最后的希望。” 那名被称为张叔的管事,身体猛地一震,看向方羽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他二话不说,立刻将两人迎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楼主正在楼上会客,两位请随我来,先到密室稍作歇息。” 张叔带着两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地下密室之中。 密室不大,但布置得颇为雅致,桌椅、床榻,一应俱全。 “两位请在此安心住下,这里绝对安全。”张叔恭敬地说道,“楼主他交代过,若是宗门有难,天宝楼,便是宗门最后的避风港。楼主他很快就会过来,为两位安排好一切。” 说完,他便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方—羽和苏灵。 “太好了。”苏灵长长地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看来,张叔他们,没有忘记宗主的恩情。” 方羽没有说话,他用神识扫了一圈,发现这间密室的墙壁上,确实刻画着极为高明的隐匿和防御法阵,足以隔绝大部分金丹期修士的神识探查。 看来,这个天宝楼,确实是花了心思的。 他索性盘膝坐下,准备继续巩固自己的境界。 然而,他刚一闭上眼,苏灵又凑了过来。 “喂,你累不累?”少女眨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我们跑了一晚上,你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还好。” “你的‘天魔淬体诀’,是不是已经修炼到很高深的境界了?我看你的肉身,好像比那些专门炼体的修士还要强。” “还行。” “那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啊?筑基中期?还是后期?” “……” 方羽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安心修炼。 这个少女,就像一只好奇的百灵鸟,总有问不完的问题。 就在他准备找个借口,把她打发走的时候。 密室的门,被再次打开。 一名身穿锦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在张叔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进来。 “属下天宝楼楼主,钱万金,拜见圣女,拜见……少主!” 钱万金一进来,便对着两人,深深地行了一礼。 “钱楼主,快快请起。”苏灵连忙将他扶起。 钱万金站起身,目光落在方羽的身上,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和欣慰。 “像,真像。少主您的眉眼,和老宗主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方羽:“……” 他很想说,大哥,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们像了?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 “钱楼主,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苏灵急切地问道。 钱万金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容乐观。”他叹了口气,“正云仙宗的人,已经封锁了整个燕归城,正在全城搜捕你们。” “而且,他们还向正道盟发出了通缉令,如今,整个天枢圣地管辖的疆域内,都在通缉地魔宗的余孽。” “什么?”苏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圣女和少主不必担心。”钱万金的脸上,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笑容,“我早就为两位准备好了退路。” 他从怀中,取出了两张薄如蝉翼的,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的面具。 “这是‘千幻面具’,是我早年偶然得到的一件异宝,戴上它,别说是金丹修士,就算是元婴老祖当面,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我会为两位伪造一个全新的身份,然后,通过我们天宝楼的秘密商道,将两位送出天枢圣地的范围,前往北方的‘万妖国’。” “万妖国,是妖族的领地,不归正道盟管辖,到了那里,两位就安全了。” 钱万金的安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多谢钱楼主!”苏灵感激地说道。 “圣女言重了,楼主我这条命,都是老宗主救的,为宗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钱万金一脸正色地说道。 他将其中一张面具,递给了方羽。 “少主,请。” 方羽接过面具,入手一片冰凉。 他能感觉到,这面具之上,确实蕴含着一种奇特的,能够扭曲光线和神识探查的力量。 虽然在他看来,依旧是破绽百出,但用来骗一骗金丹期的修士,倒也足够了。 就在他准备戴上面具,配合他们演完这出戏的时候。 异变,陡生。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外面传来。 整个地下密室,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头顶上,簌簌地掉下不少灰尘。 “不好!”钱万金脸色大变,“他们找到这里来了!” “怎么可能?”苏灵失声尖叫,“这里的法阵,连金丹期的神识都能隔绝,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恐怕……是有人在你们身上,动了手脚。”钱万金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方羽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个白衣青年的身影。 他想起来了。 在自己被抓的时候,那个白衣青年,曾经不着痕迹地,在自己的衣服上,拍了一下。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无意义的小动作,并未在意。 现在想来,恐怕,问题就出在那一下上。 “楼主!不好了!”张叔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全是惊恐,“正云仙宗的人,把我们天宝楼给围了!他们……他们还带来了‘破阵弩’!” “什么?”钱万金的瞳孔,猛地一缩。 破阵弩,是正道盟专门用来攻坚的战争法器,威力巨大,三箭齐发,足以轰开大部分宗门的护山大阵。 没想到,正云仙宗为了对付他们,竟然连这种大杀器都请了出来。 “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啊!”钱万金咬牙切齿地说道。 “钱楼主,你快带他走!”苏灵一把拉住方羽,急切地对钱万金说道,“天宝楼有密道,对不对?你们快走!我来拖住他们!” “不。”方羽摇了摇头,拉住了她,“现在走,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神识,已经探查到,整个天宝楼的四周,都被一股强大的禁制之力所笼罩。 很显然,对方在动手之前,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防止他们逃跑。 “那……那怎么办?”苏灵的眼中,已经带上了绝望。 就在这时。 一个嚣张至极的,充满了戏谑的笑声,从外面,传了进来,清晰地,响彻了整个天宝楼。 “哈哈哈!钱万金!你这个地魔宗的余孽,还不快快滚出来受死!” 是那个白衣青年的声音。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 “李师兄,还是你的计策高明啊!” “咱们故意放走那个女贼,在她身上,悄悄种下‘追仙符’,让她带着那个废物,自己送上门来。”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抓到地魔宗的余孽,还能顺藤摸瓜,把天宝楼这个隐藏了多年的毒瘤,也一并拔除!” “此乃,一石二鸟之计啊!” 第三百六十章:不要浪费时间了 天宝楼外,长街之上。 以白衣青年李剑一为首的,数十名正云仙宗的弟子,将整个天宝楼,围得水泄不通。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三名气息深沉,身穿长老服饰的老者。 很显然,为了这一次的行动,正云仙宗,是倾巢而出了。 李剑一的脸上,挂着得意而又残忍的笑容,他看着那座在“破阵弩”的攻击下,已经摇摇欲坠的防御法阵,朗声说道:“钱万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交出地魔宗的余孽,并且,自废修为,跪地求饶!否则,今日,我便让你这天宝楼,血流成河!” “呸!” 天宝楼内,传来钱万金愤怒的喝骂声。 “一群卑鄙无耻的小人!我天宝楼,就算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会向你们这群伪君子低头!” “好!有骨气!”李剑一怒极反笑,“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给我轰!”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三架巨大的破阵弩,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轰!轰!” 三道粗壮的光束,狠狠地撞在了天宝楼的防御法阵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那层本就已经布满裂纹的光罩,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给我杀!” 李剑一长剑一指,数十名正云仙宗的弟子,便如同饿狼般,嘶吼着,冲向了天宝楼。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威严的喝声,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紧接着,一队身穿统一制式铠甲,手持长戈的城主府卫兵,快步赶到,挡在了正云仙宗弟子的面前。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中年将领。 “燕归城内,严禁大规模械斗!你们正云仙宗,是想公然挑衅城主府的威严吗?”那名将领声色俱厉地喝道。 李剑一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名将领,冷哼一声:“王将军,我们是奉正道盟之命,前来清剿地魔宗的余孽,你确定,要插手此事?” 他直接,搬出了正道盟的名头。 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城主府,在正道盟这个庞然大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那名王将军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正道盟,还是魔道盟。”王将军的声音,铿锵有力,“我只知道,这里是燕归城,是祁阳帝国的领土!我等,直属于帝国,受命于天枢圣地!在我的辖区内,就必须遵守我的规矩!” “九国十三盟,地位等同,李公子,你拿正道盟来压我,是不是有些,太看得起自己了?” 王将军的话,让李剑一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城主府将军,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但他也不敢真的跟城主府撕破脸。 毕竟,祁阳帝国,是天衡星九大修仙国度之一,其背后,站着的,是五大圣地之一的天枢圣地。 正云仙宗,虽然隶属于正道盟,但说到底,也只是天枢圣地管辖下的一个二流宗门而已。 真要闹大了,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好,好一个王将军。”李剑一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换个玩法。” 他转过头,看向天宝楼内,再次朗声喊道:“里面的那个地魔宗余孽,你听着!” “你不是自诩地魔宗最后的希望吗?你不是修炼了什么‘天魔淬体诀’吗?” “现在,你的同门,你的盟友,都因为你,而陷入了绝境。” “你,难道就要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别人的身后,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为你而死吗?” “我今天,就给你一个机会!” 李剑一的声音,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你,敢不敢出来,与我,一对一,公平一战!” “你若赢了,我正云仙宗,从今往后,绝不再找你的麻烦!” “你若输了,你,还有这天宝楼里所有的人,就乖乖地,束手就擒!” “怎么样?你,敢吗?” 他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天宝楼。 密室之中,苏灵和钱万金的脸色,都变了。 “不要答应他!他这是在用激将法!”苏灵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现在才刚刚开始重新修炼,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了!” “是啊少主!”钱万金也连忙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您还活着,宗门,就还有希望!万万不可冲动啊!” 他们所有人都认为,方羽,绝对不能出去。 这一战,必输无疑。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响起。 “我同意。” 所有人,都猛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盘膝坐在角落,一言不发的男人。 方羽,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苏灵,又看了一眼视死如归的钱万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被激怒了。 倒不是因为李剑一那几句不痛不痒的挑衅。 而是因为,他不喜欢,自己的事情,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更不喜欢,别人,拿他身边的人,来作为要挟他的筹码。 在地球上是这样。 在这个世界,也同样如此。 既然,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那这件事,就由他,亲手来解决。 “你们,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方羽丢下这句话,便径直,朝着密室外走去。 “不行!你不能去!”苏灵想上前拉住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地推开,无法再前进分寸。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在她眼中,并不算高大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出了密室,走向了那必死的,战场。 天宝楼外。 当方羽的身影,从那破碎的大门中,缓缓走出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李剑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得逞的笑容。 “呵,还真敢出来。” “我还以为,地魔宗的余孽,都是些贪生怕死的鼠辈呢。” 他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方羽,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待宰的羔羊。 “小子,报上名来吧,我李剑一的剑下,不斩无名之鬼。” 方羽看着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方羽。” “好,方羽。”李剑一点了点头,“记住这个名字,因为,这将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话音落。 他身上的气势,轰然爆发。 筑基后期的强大灵压,如同潮水般,向着方羽,席卷而去。 他要用最直接,最碾压的方式,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彻底摧毁。 然而,面对那足以让普通炼气期修士肝胆俱裂的灵压。 方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手,对着那个气势汹汹的李剑一,轻轻地,勾了勾手指。 “别浪费时间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一剑 “别浪费时间了。” 方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长街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那个从天宝楼里走出来的,穿着一身奇怪黑色休闲服的男人。 就连那个气势汹汹,准备用灵压直接碾碎方羽的李剑一,也愣在了原地。 他听到了什么? 别浪费时间了? 一个在他眼中,连修为都没有的废物,一个被他用最简单的激将法就骗出来的蠢货,一个即将死在他剑下的亡魂,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这小子说什么?” “他让李师兄别浪费时间?他是赶着去投胎吗?” “地魔宗的人,果然都是些脑子不正常的疯子!” 正云仙宗的弟子们笑得前仰后合,看方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街道另一头,城主府的卫兵们也是一脸的错愕。 王将军眉头紧锁,他身旁的一名副将忍不住低声说道:“将军,这小子是不是被吓傻了?李剑一可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在整个燕归城年轻一辈里,也算得上是顶尖高手了,他一个看起来手无寸铁的凡人,怎么敢……” 王将军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方—羽。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让他感到心悸的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源于一种绝对的,对自身力量的自信。 天宝楼密室里,苏灵和钱万金通过法阵投射出来的光幕,看到这一幕,心都沉到了谷底。 “完了……他被激怒了……”苏灵的脸色惨白,小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都已发白。 “少主他……太冲动了啊!”钱万金也是一脸的绝望。 在他们看来,方羽此举,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李剑一的笑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他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冰冷的杀意。 “好,很好。” “既然你这么着急去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不再保留,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瞬间凝聚成形。 “去死吧!废物!” 李剑一怒吼一声,手中的长剑向前一指,那道足以开碑裂石的剑气,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方羽的头颅,爆射而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秒,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被剑气洞穿头颅,血溅当场的惨状。 然而。 方羽,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闪。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道飞速袭来的剑气一眼。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并指如剑,对着前方,随意地,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 就那么,普普通通地,一划。 下一秒。 一道细如牛毛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剑气,从他的指尖,一闪而逝。 那道金色的剑气,看起来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就像是阳光下的一粒尘埃。 可是,当它与李剑一那道凌厉的,气势汹汹的剑气,在半空中相遇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李剑一的剑气,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没能做到,便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而那道金色的剑气,在击溃了对方的攻击后,速度不减,依旧是那么不紧不慢地,朝着李剑一的脖颈,飞了过去。 “什么?” 李剑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狞笑,还凝固着。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金色的剑气,从他的脖颈间,一穿而过。 李剑一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从狞笑,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低下头,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已经看不到了。 他的脑袋,从他的脖子上,缓缓地,滑落了下来。 “咕噜噜……” 一颗大好的人头,滚落在地,脸上,还保持着那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像一根被砍断的木桩,轰然倒地。 鲜血,如同喷泉,从那断裂的脖颈处,冲天而起。 长街之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正云仙宗的弟子们,脸上的嘲讽和不屑,全部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招? 不,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 只是随意地,一划。 筑基后期的李师兄,他们正云仙宗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干脆,如此……诡异? “妖……妖术!这是妖术!” 一名弟子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恐惧,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一转身,便发现,那个杀了李剑一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我让你们走了吗?” 方羽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淡。 但这平淡的声音,在此刻的他们听来,却比九幽地狱里传来的恶鬼嘶嚎,还要恐怖。 “杀……杀了他!为李师兄报仇!”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色厉内荏地嘶吼着,拔出长剑,朝着方羽冲了过去。 剩下的几十名弟子,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鼓起勇气,催动灵力,一窝蜂地,冲了上去。 他们要用人数的优势,将这个杀了他们师兄的魔头,碎尸万段! 然而。 方羽只是摇了摇头。 他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不是一划。 而是,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却又磅礴到无法想象的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几十名冲到一半的正云仙宗弟子,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手中的长剑,寸寸断裂。 他们身上的道袍,化为飞灰。 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骨骼,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 那几十名弟子,在同一时间,爆成了一团团血雾,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微风吹过,血腥味,弥漫了整条长街。 街道上,只剩下了那三名一直站在后面,没有动手的长老。 此刻的他们,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地狱般的景象,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 他们想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街道的另一头,王将军和他手下的那群卫兵,也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王将军的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 “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属于被动防卫,应该不算厮杀斗殴吧?”方羽看向王将军。 “此人……此人的修为……”王将军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绝对……绝对不止筑基后期!”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一名负责记录的文书,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查!给我查!此人的骨龄!快!” 那名文书也是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催动着手中的一个罗盘状的法器。 很快,罗盘之上,浮现出了一行数字。 “回……回将军!”文书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此人骨龄……二十……二十四岁!” “什么?” 王将军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二十四岁? 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举手投足之间,秒杀了数十名筑基期的修士,其中,还包括一名筑基后期的高手? 这……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够形容的了! 这是妖孽!是怪物! “塑丹……他至少,也是塑丹境的修为!”王将军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结论。 二十三岁的塑丹境! 就算是放在五大圣地,那也算的上是核心弟子,是板上钉钉的! 地魔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恐怖的妖孽? 难怪这些人全力保他,将他视作地魔宗未来复兴的希望。 天宝楼,密室之中。 苏灵和钱万金,看着光幕上的景象,也早已陷入了呆滞。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甚至,已经无法思考。 许久,许久。 “少……少主他……”钱万金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话,“他……他把正云仙宗的人,全杀了?” 苏灵没有回答。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光幕上,那道在漫天血雾中,依旧显得那么平静,那么淡然的身影,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异彩连连。 原来……他这么强? 原来,他之前说用不上那些丹药,不是客气,也不是自卑。 而是,他真的,用不上。 原来,他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去救。 原来,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上蹿下跳,自以为是的,小丑。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更加强烈的,名为“崇拜”的情绪,在她的心中,交织,碰撞。 就在这时,方羽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名已经彻底吓傻了的正云仙宗执事身上。 “你们呢?也想跟我碰一碰?” 那三名长老,身体猛地一颤,如梦初醒。 “噗通!” 三人,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了下来。 “饶……饶命!前辈饶命!” “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前辈看在我们修行不易的份上,饶我们一条狗命吧!” 他们哪里还有半分执事的威严,磕头如捣蒜,哭喊着求饶。 方羽看着他们,眉头,微微一皱。 他不喜欢杀人。 尤其是不喜欢,杀这种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的,软骨头。 他刚准备开口。 一个声音,忽然从他的身后响起。 “道友。” 方羽回头一看,发现是那个城主府的王将军,带着一队卫兵,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王将军先是看了一眼那满地的血污,和那三个跪地求饶的长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然后,才对着方羽,拱了拱手,用一种极为恭敬的语气说道:“道友,手下留情吧。” “哦?”方羽看了他一眼。 第三百六十二章:城主的邀请 “这三人,毕竟是正云仙宗的执事,有身份在身。”王将军解释道,“若是将他们全杀了,那便是与整个正云仙宗,不死不休了,正云仙宗虽然只是个二流宗门,但其背后,毕竟站着正道盟,为了几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彻底得罪正道盟,实在是不划算。” 方羽听完,点了点头。 他觉得,这个将军说的,有几分道理。 他现在的目标,是尽快提升实力。 而不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到处树敌。 看到方羽似乎听进去了,那三名长老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起来。 王将军便看向他们,淡淡地说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们正云仙宗说好了一对一约斗,却在门下弟子被杀时齐齐出手,破坏我燕归城规矩,实在是罪大恶极!” “你们三个,自废修为,然后,滚吧。” “什么?” 三名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还要难看。 对于一个修仙者来说,废掉修为,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但他们看着王将军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的眼睛,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三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绝望和怨毒。 最终,他们还是咬着牙,抬起手,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丹田之上。 “噗!” 三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瞬间,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滚。” 王将军吐出了一个字。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条让他们永生难忘的,血腥长街。 做完这一切,王将军转过头,看向方羽,笑了笑:“这正云仙宗目中无人,落得此等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方羽明白,对方这是在卖他人情了。 王将军的心中同样惊涛骇浪。 这小子杀伐果断,却又粗中有细。 明明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却又愿意听从别人的建议。 这个年轻人,不仅实力恐怖,心性,更是远超同龄人。 地魔宗,有此一人,何愁不能复兴? 方羽转身,准备返回天宝楼。 就在这时。 “少主!” “方羽!” 两声急切的呼喊,同时响起。 钱万金和苏灵,从天宝楼里,冲了出来。 钱万金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激动,他冲到方羽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少主神威!地魔宗复兴有望了!老奴……老奴死而无憾了!” 而苏灵,则是一把扑进了方羽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又哭又笑。 “太好了!你没事!你真的没事!” 少女柔软的身体,和那带着一丝淡淡幽香的气息,让方羽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刚想把她推开。 苏灵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颊“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连忙松开手,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不敢再看他。 方羽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看着那个还跪在地上的钱万金,和那个羞得快要把头埋进地里的苏灵,叹了口气。 看来,地魔宗余孽这个身份,自己是暂时,甩不掉了。 也罢。 反正,也只是一个身份而已。 只要能方便自己行事,暂时用一下,也无妨。 他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才能尽快提升到大乘期。 然而,他刚一转身。 那个王将军,又跟了上来。 “道友,请留步。” 方羽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事?” “在下,想请道友,去城主府一叙。”王将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热切的笑容,“我们城主大人,有请。” “你们城主?”方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将军一眼。 “是的。”王将军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我们城主大人,向来爱才惜才,尤其欣赏像道友您这般,年少有为的英雄豪杰。”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又靠近了方羽几步,压低了声音说道:“道友,我知道,您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正云仙宗虽然暂时退去,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正道盟的通缉令,也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地魔宗想要重建,单凭您一人之力,恐怕是难如登天。” 王将军的话,说得很直白,也很现实。 跪在地上的钱万金,听完之后,脸上的狂喜,也渐渐冷却了下来。 是啊,少主虽然实力强大,天赋异禀,但他毕竟还年轻,孤身一人,如何与正道盟那样的庞然大物抗衡? 苏灵也抬起头,看向方羽,眼中,充满了担忧。 王将军见状,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趁热打铁道:“我们城主大人,在天枢圣地,也有些人脉。而且,我们燕归城,作为祁阳帝国东部的重镇,向来保持中立,不参与正魔两道的纷争。” “如果,道友您能得到我们城主大人的赏识和支持,那么,无论是海量的修炼资源,还是庇护之所,都不再是问题。” “甚至,借助我们祁阳帝国的力量,为您在天枢圣地周旋一二,化解与正道盟的恩怨,也并非没有可能。” “更重要的是,以道友你的年龄跟实力,或许可以代表我燕归城,代表我祁阳帝国,参加即将到来的百宗会战。” 王将军的这番话,可以说是充满了诱惑力。 钱万金听得是双眼放光,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方羽劝道:“少主!王将军说得对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地魔宗,现在最缺的,就是盟友和靠山!如果能得到燕归城城主的支持,那我们复兴大业,就成功了一半了!” 苏灵也跟着点头:“方羽,我觉得可以去见一见,我听说,燕归城的城主,是一位很贤明的君主,而且,他当年,似乎与我们地魔宗的老宗主,还有些交情。说不定,他真的愿意帮助我们。”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百利而无一害的选择。 方羽的心里,却在快速地盘算着。 他并不在乎什么地魔宗的复兴,也不在乎什么正道盟的通缉。 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提升实力,找到回家的路。 而提升实力,最关键的,就是资源。 鬼谷传承中的那些丹方,所需要的药材,很多都是地球上闻所未闻的,想必在这个灵气充裕的世界,应该不难找到。 但购买这些药材,需要大量的灵石。 而他现在,身无分文。 去见一见这个城主,如果真能像这个将军说的那样,得到一些修炼资源,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方羽便准备开口答应。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鬼谷帝君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小子,答应他!” 第三百六十三章:百宗会战 “哦?”方羽有些意外,“你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当然。”鬼谷帝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刚才听那个将军提到了天枢圣地跟百宗会战,这让我想到了一些往事,这天衡星只是一个修仙小星,五大圣地甚至还不如一些修仙大星的一些二流宗门,曾经我游历万界时听人说过,这些圣地,每隔二十年,都会举办一场名为‘百宗会战’的盛事。” “百宗会战?” “没错,这场会战,名义上,是为了选拔年轻一辈的天才,但实际上,其最终的目的,是为了争夺一个名为‘天启秘境’的进入资格。” 方羽的心里一动。 秘境? “这个天启秘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何止是特别。”鬼谷帝君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这天启秘境,乃是宇宙初开之时,由天地法则自然演化而成的一处奇异空间,在各个修仙星域,都有其投影存在。” “秘境之中,奇珍异宝无数,但最重要的,不是那些所谓的‘本源灵气’,而是在秘境最深处,由天地道则凝聚而成的,‘核心道果’。” “核心道果?” “是的。”鬼—谷帝君解释道,“此物,对于金丹期修士来说,乃是无上至宝。吞服之后,不仅能让你的修为在短时间内暴涨,更重要的是,它能帮助你,在体内,开辟出独属于你自己的,‘极道秘术’!” “极道秘术?”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凌驾于所有神通功法之上的,本命天赋。一旦练成,你的战斗力,将会发生翻天覆地般的变化,越级杀敌,如同家常便饭。” “不仅如此,这核心道果,还能极大地,改善你的根基,提升你日后结成元婴的品质。可以说,这东西,直接关系到你未来的道途,能走多远。” 鬼谷帝君的一番话,让方羽的心,彻底火热了起来。 极道秘术! 提升结婴品质! 这不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吗? 如果能得到这核心道果,那他距离大乘期,距离回家,无疑又近了一大步! “小子,这天启秘境,你必须去!”鬼谷帝君的语气,斩钉截铁,“那个城主,既然想招揽你,肯定也是为了这次的百宗会战做准备。你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拿到进入秘境的资格。” 方羽瞬间便明白了所有的关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王将军,和一旁焦急等待的苏灵、钱万金。 “好。” 他点了点头,“我跟你去见你们城主。” 听到方羽答应,王将军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大喜过望的表情。 “太好了!道友果然是爽快人!请,这边请!” 他亲自在前面带路,将方羽一行人,引向了城主府的方向。 钱万金见状,也连忙说道:“少主,您尽管去,天宝楼这边,我会处理好首尾,绝不会给您留下任何麻烦。” 方羽点了点头,便跟着王将军,在苏灵的陪同下,一同前往城主府。 燕归城的城主府,坐落在城池的最中心,占地极广,守卫森严,气派非凡。 在王将军的带领下,方羽和苏灵,很顺利地,便进入了府内,在一处雅致的偏厅中,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燕归城城主。 城主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身穿一袭紫色蟒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身上,散发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这位,想必就是以一己之力,覆灭了正云仙宗数十名精锐的,方羽道友吧?” 城主一开口,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他的目光,落在方羽的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的珍宝。 方羽不卑不亢地,与他对视。 在来之前,他已经听从了鬼谷帝君的建议,将自己的修为,刻意压制在了塑丹境初期的水平。 这个境界,既能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又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引来不必要的猜忌。 果然,城主在感受到方羽身上那“塑丹境”的气息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虽然,与王将军汇报的,有所出入。 但,二十三岁的塑丹境初期,依旧是足以让他感到震惊的绝世天才了。 “不错,不错。”城主抚掌而笑,“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我欺。” “城主大人谬赞了。”方羽淡淡地说道。 “方道友不必过谦。”城主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地说道,“王将军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本城主,有意邀请你,代表我祁阳帝国,参加即将到来的,百宗会战。” “只要你愿意加入,本城主可以保证,正道盟那边,绝不敢再找你的麻烦。而且,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们城主府的客卿,可以自由出入藏经阁,丹药库,享受最高级别的供奉待遇。” 城主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一旁的苏灵,听得是心花怒放,激动地直扯方羽的衣角,示意他快点答应。 方羽沉吟了片刻,问道:“什么是百宗会战?” 虽然他已经从鬼谷帝君那里了解了大概,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王将军立刻上前一步,详细地解释道:“百宗会战,乃是天枢圣地,为了鼓励年轻一辈修士,专门举办的一场天骄之战。每隔二十年,由圣地管辖下的,上百个宗门与国家,各自挑选出最精锐的年轻弟子,组成队伍,共同进入‘天启秘境’,争夺其中的机缘。” “秘境之中,最重要的,便是那由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本源灵气’。最终,只有一个队伍,能够获得这本源灵气。” “而获胜的队伍,不仅能得到天枢圣地的重赏,其所属的宗门或国家,也能获得海量的修炼资源,以及未来二十年,在圣地的话语权。” “可以说,这是一场,关系到各大势力未来气运的,盛事。” “不过,百宗会战,对参赛者的年龄,有严格的限制,骨龄,必须在三十岁以下。” 王将军的一番解释,与鬼谷帝君所说的,大同小异。 方羽听完,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好,我答应。” “哈哈,好!”城主闻言大笑,显得十分高兴,“有方道友加入,我们祁阳帝国,这一次,定能在百宗会战上,大放异彩!”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方道友,我需要提醒你一句。” “你现在加入的,只是我们燕归城的预选队伍。” “想要真正代表我们祁阳帝国出战,还需要在七日之后,随我们一同前往帝国都城,参加最后一轮的选拔。” “只有在最终选拔中,脱颖而出,才能成为正式的,代表队成员。” “我明白了。”方羽点了点头。 “好。”城主满意地说道,“这七天,你就在城主府住下吧,王将军,你负责安排好方道友和这位姑娘的食宿。” “是,城主大人!”王将军恭声应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方羽和苏灵,便在城主府,暂时住了下来。 第三百六十四章:冲突 接下来的七天,方羽过得颇为悠闲。 城主府似乎是铁了心要拉拢他,不仅给他安排了府内最豪华的院落,还派了专人伺候,各种灵果、灵茶,流水般地送来,待遇堪比亲王。 苏灵这丫头,更是乐不思蜀。 她似乎已经完全从宗门覆灭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恢复了少女活泼好动的天性。 这几天,她几乎天天都缠着方羽,拉着他,在燕归城的大街小巷里闲逛。 “方羽,你看这个!这是‘火云钗’,下品法器呢,戴在头上,可以自动凝聚火系灵力,施展火球术的时候,威力能增加一成呢!” “哇!这个更好看!‘冰晶手镯’!据说里面封印了一只冰蚕的魂魄,夏天戴着,可凉快了!” “还有这个,‘百花裙’,听说是用一百种灵花的丝线织成的,穿在身上,会散发出淡淡的香味,还能驱赶蚊虫呢!” 苏灵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对什么都感到新奇,拉着方羽,在各个商铺里钻来钻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方羽对这些女孩子的玩意儿,自然是没什么兴趣。 不过,他倒也没有拒绝。 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这丫头也挺可怜的,小小年纪,就背负了那么多,难得有放松的机会,陪她逛逛,也无妨。 另一方面,他也正好想借此机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物价,和修仙资源的分布情况。 “老板,这株‘龙血草’怎么卖?” 在一处名为“百草堂”的药材铺里,方羽指着一株通体赤红,形如龙须的灵草,开口问道。 这龙血草,正是他鬼谷传承中,一种名为“龙力丹”的丹方主药。 龙力丹,可以极大地,增强修士的肉身力量,对于炼体修士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药。 “哟,客官好眼力!”药铺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一看来生意了,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这可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五百年的龙血草!您看这品相,这色泽,绝对是上品中的上品!” “一口价,八百块下品灵石!” “什么?八百?”一旁的苏灵,顿时惊叫了起来,“老板,你抢钱啊!一株五百年的龙血草,市面上最多也就卖五百灵石,你竟然敢要八百?” “嘿嘿,小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老板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嘛。最近不是快要百宗会战了嘛,各种灵草丹药的价格,都涨了不少。我这八百,已经算是公道价了。” 苏灵还想跟他理论,却被方羽拉住了。 “这株,我要了。”方羽淡淡地说道。 他现在,虽然身无分文,但他知道,城主府,会替他买单。 果然,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名城主府管事,立刻上前,二话不说,便付了灵石。 接下来的几天,方羽几乎逛遍了燕归城所有的药材铺。 他将鬼谷传承中,几种金丹期能够用得上的丹方药材,都默默记了下来,并且,让城主府的人,替他购买了不少。 城主府那边,似乎也乐于见到他如此“上进”,对他购买药材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15应。 几天下来,方羽光是花在药材上的灵石,就已经超过了上万块。 这让苏灵看得是咋舌不已。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有人买药材,是这么个买法。 这也让她更加坚信,方羽修炼的,一定是某种极其耗费资源的,顶级功法。 第四天晚上。 方羽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着这几天收集到的药材。 忽然,鬼谷帝君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小子,这几天看你东奔西跑的,准备得也差不多了。” “你现在的实力,虽然在同辈之中,算得上是顶尖,但若是对上那些圣地里真正的妖孽,恐怕,还是有些不够看。” “哦?”方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的意思是?” “我准备,再传你一门秘术。”鬼谷帝君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门秘术,并未记录在我留给你的鬼谷传承之中,乃是我当年,在星空古路上,偶然得到的一门残缺神通。” “此术,名为‘抚仙惊魂指’。” “其威力,极大,一旦施展,非死即伤。但,施展此术的代价,也同样巨大。” 鬼谷帝君解释道:“这一指,需要汲取你丹田之内,几乎全部的真元,在一瞬间爆发出去。可以说,这是一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搏命之术。” “非到生死关头,万万不可轻易使用。否则,一旦真元耗尽,你便会陷入极度的虚弱之中,任人宰割。” 方羽的心中一动。 汲取全部真元的一击? 这威力,恐怕,足以威胁到元婴期的老怪物了吧? 这倒是一张,不错的底牌。 “不过……”鬼谷帝君话锋一转,“凡事,皆有例外。若是,你能配合一种名为‘天灵液’的奇物使用,那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天灵液?” “没错。天灵液,乃是天地灵气,在某些特殊环境下,凝聚而成的精华,一滴,便蕴含着海量的精纯灵力。若是你在施展完‘抚仙惊魂指’后,立刻服下一滴天灵液,便可以在瞬间,补满你耗尽的真元,再次恢复战斗力。” “只可惜,这天灵液,乃是可遇不可求之宝,以你现在的修为想要得到恐怕有点困难。” 鬼谷帝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然而,方羽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 他心念一动,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小玉瓶。 玉瓶里,装着的,正是一滴散发着莹莹宝光,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翠绿色液体。 这,正是当初,唐老在临死前,留给他的遗物之一。 他一直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便随手扔在了储物戒的角落里。 没想到,竟然就是鬼谷帝君口中的,无上至宝,“天灵液”。 “这……这是……”鬼谷帝君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天灵液!你……你小子,从哪弄来的这东西?” “一个朋友送的。”方羽淡淡地说道。 鬼谷帝君沉默了。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 “你小子的气运……真是,连我都看不透了。” “罢了,罢了。既然你有此物傍身,那这‘抚仙惊魂指’,传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说罢,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了方羽的脑海。 正是那门名为“抚仙惊魂指”的,无上秘术的修炼法门。 …… 七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清晨。 方羽和苏灵,在王将军的带领下,来到了城主府前的广场上。 广场上,早已聚集了十几名气息不凡的年轻修士。 他们,便是这一次,代表燕归城,前往都城参加最终选拔的,预选队成员。 这些人,大都是燕归城中,各大修仙家族的嫡系子弟,个个心高气傲,眼高于顶。 当他们看到方羽和苏灵这两个陌生面孔时,脸上,都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排斥的目光。 “王将军,这两位是?” 一名身穿蓝色锦袍,手持折扇,看起来风度翩翩的青年,走了上来,开口问道。 此人,名为萧南风,是燕归城第一家族,萧家的少主,也是这支预选队伍中,公认的,实力最强者,据说,其修为,已经达到了塑丹境中期。 “萧公子。”王将军对着他,拱了拱手,“这位,是方羽道友,也是城主大人,特意为此次选拔,招揽的奇才。” “奇才?”萧南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我怎么听说,参加选拔的人选,早就已经确定了?怎么又临时,多出来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方羽的身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 “而且,我没看错的话,这位道友,似乎,是来自那个,已经覆灭了的,地魔宗吧?” 他的话音一落,周围的那些年轻修士,顿时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嘲讽的笑声。 “地魔宗?就是那个被正道盟剿灭了的魔道宗门?” “一个亡宗之徒,也配跟我们一起,去参加选拔?” “真是笑话,城主大人,怎么会招揽这种人?”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传入方羽的耳中。 一旁的苏灵,气得小脸通红,攥着拳头,就要上前跟他们理论。 却被方羽,轻轻地,按住了。 方羽看着那个一脸倨傲的萧南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觉得,有些无聊。 这种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他见得多了。 “好了,都安静!” 就在这时,城主大人,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从府内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众人,眉头,微微一皱。 “既然是本城主确定的人选,那便没有异议。”城主的声音,不容置疑。 “萧南风,你是这次的队长,管好你的人。” “是,城主大人。”萧南风虽然心中不服,但也不敢公然违抗城主的命令。 他收回目光,冷哼了一声,不再看方羽。 只是,在他转身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着方羽,低声说道:“小子,别以为有城主大人护着你,你就能高枕无忧。” “选拔之上,拳脚无眼。” “但愿你,不要丢了我们城主府的脸面。” 第三百六十五章:萧南风 一行人并未御剑飞行,而是登上了一艘由城主府提供的,名为“飞云舟”的法器。 这飞云舟形如一叶扁舟,通体由不知名的青色木材打造,船身刻满了御风的符文,飞行起来又快又稳,远比个人御剑要舒适得多。 队伍一共十六人,除了方羽和苏灵,其余十四人,都是燕归城各大修仙家族的子弟。 这些人自小便相识,彼此之间早已形成了一个个小圈子,一上飞云舟,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气氛热络。 方羽和苏灵这两个外来者,自然而然地,被孤立了。 苏灵有些不自在,小声地在方羽耳边嘀咕:“这些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方羽没说话,只是找了个靠窗的角落,自顾自地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懒得理会这些人的小圈子游戏,脑子里,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那门新学会的“抚仙惊魂指”。 这门秘术,极其霸道,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在现实中施展,只能在脑海里,进行模拟演练。 就在这时,那个萧家的少主,萧南风,摇着折扇,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方羽,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然后才转向苏灵,脸上,挂着一抹自以为风度翩翩的笑容。 “这位姑娘,在下萧南风,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苏灵。”苏灵皱了皱眉,对这个看起来油头粉面的家伙,没什么好感。 “苏灵?好名字。”萧南风笑了笑,“苏姑娘,我看你似乎也是散修出身,此去都城,路途遥远,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便是,在这燕归城,我萧家,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他嘴上虽然是在跟苏灵说话,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瞟着方羽,话语里的优越感,毫不掩饰。 苏灵正想开口反驳,说他们是城主府的客人,不需要他来操心。 方羽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别吵。” 萧南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身后的那几个跟班,也是一脸的错愕。 别吵? 他听到了什么? 一个靠着城主关系,才勉强挤进队伍的亡宗之徒,竟然敢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跟萧家的大少爷说话? “你……”萧南—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的折扇“唰”的一下合上,眼中,寒光一闪。 “萧公子,萧公子,消消气。” 一旁的王将军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他拍了拍萧南风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萧公子,城主大人临行前交代过,大家都是代表燕归城出去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切莫为了些许小事,伤了和气,让外人看了笑话。” 萧南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王将军说得对。 在这里动手,不仅会让城主大人不快,也会显得自己,很没有气度。 他冷冷地,瞪了方羽一眼,心中暗道:小子,算你运气好。等到了都城,选拔开始,有你好看的! 他转身走开,回到了自己的小圈子里。 “萧哥,那小子也太嚣张了吧?要不要找个机会,教训他一下?”一个跟班凑上来,小声说道。 “不急。”萧南风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一只秋后的蚂蚱而已,蹦跶不了几天了,选拔赛上,有的是机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他打定了主意,要在选拔赛上,让方羽当众出丑,让他知道,谁,才是这支队伍里,真正的领导者。 接下来的路途,萧南风又找了好几次机会,试图在方羽面前,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和领导地位。 “方羽,此次选拔,我们燕归城面对的,都是各大主城的顶尖天才,竞争必定十分激烈。你有什么擅长的神通秘法,不妨说出来,也好让我们在制定战术时,有所参考。” 方羽闭着眼,没理他。 “方羽,我看你似乎对炼丹颇有研究,不如,你将你收集的那些药材拿出来,由我统一分配,炼制成丹药,也好提升我们队伍的整体实力。” 方羽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样。 几次三番下来,萧南风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直接被当面顶撞,还要让他感到难堪和愤怒。 他想不明白,这个家伙,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一个亡宗的余孽,一个塑丹境初期的废物,凭什么,敢如此无视自己? 他身边的那些家族子弟,看着萧南风一次又一次地吃瘪,也是议论纷纷。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萧哥跟他说话,他竟然敢不理?” “我看他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仗着城主大人的赏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等着瞧吧,等到了都城,有他哭的时候。” 苏灵听着这些议论,气得小脸鼓鼓的,好几次都想冲上去跟他们理论,但都被方羽一个平静的眼神,给制止了。 方羽的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所谓的家族天才,在他看来,跟幼儿园里争抢小红花的小朋友,没什么区别。 幼稚,且无聊。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尽快找到更多的,炼制高阶丹药的材料,怎么才能尽快提升到大乘期,找到回家的路。 至于这些人的挑衅和排挤,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因为,那纯粹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飞云舟在空中,平稳地飞行了两天两夜。 第三日的清晨,一座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雄伟城池,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那座城池,比燕归城,要大上十倍不止,城墙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边际。 城池的上空,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五彩斑斓的灵气光罩,无数的飞舟、灵禽,在光罩内外穿梭,宛如一座,天空之城。 “到了。” 王将军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前面,就是我们祁阳帝国的都城,天枢城。” 飞云舟缓缓降落,停在了城外一处专门为各大主城队伍准备的驿馆之中。 刚一落地,便有一名身穿官服的内侍,迎了上来,对着王将军,恭敬地行了一礼。 “王将军,一路辛苦了,陛下已经在宫中设下晚宴,为各位接风洗尘,还请各位先在驿馆稍作休整,晚些时候,自有专车,接各位入宫。” 那名内侍说完,又递给了王将军一枚玉简。 “这是此次最终选拔的规则,还请将军,提前告知各位参赛者。” 王将军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了?王将军?”萧南风见他神色有异,上前问道。 王将军抬起头,看了一眼众人,表情复杂地说道:“这次的选拔规则,和以往,有些不同。” “这一次,不是队伍选拔。” “而是,个人选拔。” 第三百六十六章:你就是方羽? “个人选拔?” 王将军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南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王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一次,我们燕归城,和其他四大主城,以及皇城派出的,一共六支队伍,三十六名参赛者,将共同参加选拔。”王将军缓缓说道,“最终,只有在这三十六人中,总成绩排名前六的人,才能获得代表我们祁阳帝国,参加百宗会战的资格。” “而这最终胜出的六人,将自动组成一支全新的队伍,与之前的队伍归属,再无任何关系。”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哗然。 “什么?竟然是个人战?” “那我们之前组成的队伍,还有什么意义?” “这岂不是说,我们自己人之间,也要相互竞争?” 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们本以为,这次选拔,是以队伍为单位,只要他们燕归城的队伍,能够胜出,那他们所有人,就都能获得资格。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三十六个人,只取前六。 这淘汰率,也太高了。 萧南风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他本想利用自己队长的身份,在选拔中,刻意打压方羽,让他无法出线。 可现在,规则一变,他这个队长的身份,瞬间变得名存实亡。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选拔中,用绝对的实力,碾压方羽,证明自己比他更强。 他的心里,反而燃起了一股更强的斗志。 而方羽,在听到这个规则后,心里,却是毫无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笑。 个人战? 那正好。 省得他还要费心去应付这些无聊的团队合作。 苏灵凑到他身边,小声地,有些担忧地说道:“方羽,这下麻烦了,个人战的话,那个萧南风,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在选拔里针对你。” “无妨。”方羽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对他来说,无论是谁,都一样。 只要别来烦他,就行。 “那这次选拔,具体要比什么?”一名家族子弟开口问道。 “登天子塔。”王将军说道,“天子塔,是我祁阳帝国的一件镇国之宝,乃是一件空间法器,其内自成一界,共有一百零八层。” “选拔规则很简单,所有参赛者,同时进入天子塔,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攀登,最终,率先登顶的前六人,便获得最终的资格。” “听起来,倒是不难。”有人松了口气。 “不难?”王将军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们想得太简单了。” “天子塔,又名幻境之塔。塔内的每一层,都蕴含着强大的幻境之力,会根据闯塔者的心境和修为,生成对应的幻境和对手。” “想要快速登顶,绝非易事。只有那些道心坚定,能够迅速勘破幻境,并且,战胜幻境中对手的人,才有可能,脱颖而出。” “这考验的,不仅仅是实力,更是心性、智慧,和意志。” 王将军的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知道,这一次的选拔,恐怕,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残酷的考验。 …… 傍晚时分。 一辆由四匹神俊的独角灵马拉着的,华丽无比的兽车,停在了驿馆门前。 方羽一行人,在王将军的带领下,登上了兽车,前往皇宫,参加晚宴。 皇宫,比城主府,还要气派百倍。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处处都透露着皇家威仪。 宴会,设在了一处名为“揽月殿”的宫殿之中。 当方羽他们到达时,大殿之内,早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其他四大主城的队伍,显然都已经到了。 大殿之内,摆放着数十张玉桌,桌上,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灵果佳酿。 一群群衣着华丽的年轻修士,聚在一起,推杯换盏,相互结交,气氛热烈。 方羽的目光,在大殿内扫了一圈,很快,便锁定在了主位下方,最靠近皇座的一张玉桌上。 那张桌子旁,坐着六名气息格外强大的年轻人。 他们一个个神情倨傲,顾盼之间,自有一股睥睨同辈的傲气。 很显然,他们,就是此次选拔中,最大的热门,皇城代表队。 “看到没有,那就是皇城代表队。”萧南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嫉妒,“为首的那个,身穿四爪金龙袍的,便是当今陛下的第四子,四皇子,赵乾。” “据说,他年仅二十八岁,修为,便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塑丹境后期,是我们祁阳帝国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他身边的另外五人,也都是皇亲国戚,各大王公贵族的嫡系子弟,每一个,都是塑丹境中期的修为。” 萧南风的话,让燕归城队伍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个人,全都是塑丹境中期以上? 还有一个塑丹境后期的怪物? 这还怎么比? 他们这群人里,修为最高的萧南风,也才塑丹境中期而已。 其他人,更是只有塑丹境初期,甚至还有几个,是筑基大圆满。 这差距,也太大了。 “完了,完了,这次看来是彻底没戏了。” “这皇城代表队,也太变态了吧?这分明就是冲着独揽六个名额去的啊!” “咱们,就是来凑个热闹的吧?” 一阵阵沮丧的议论声,在燕归城的队伍中响起,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颓然。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传来一声高亢的唱喏。 “陛下驾到——”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起身,躬身行礼。 一名身穿九龙皇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在两排宫女太监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上了大殿最上方的皇座。 正是祁阳帝国的皇帝,赵无极。 “众卿平身,赐座。” 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谢恩之后,纷纷落座。 皇帝的目光,扫过下方五支来自各大主城的队伍,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今日,朕设下此宴,是为各位即将代表我祁阳帝国,出征百宗会战的少年英才们,接风洗尘。” “朕知道,你们当中,有的人,可能会觉得,此次选拔,胜负已定,自己不过是来走个过场。” 皇帝的话,让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但朕要告诉你们,实力,固然重要,但,却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 皇帝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百宗会战,天启秘境,其中凶险,远超你们的想象,智慧、决策、勇气,甚至是运气,都缺一不可。” “天子塔的考验,也正是为此而设。” “所以,不要轻易放弃,每一个,都有机会。” “我祁阳帝国,立国千年,在天枢圣地管辖的九国十三盟中,一直不上不下,究其原因,便是在这百宗会战上,始终未能取得一个好的名次,未能获得足够的修炼资源和话语权。” “这一次,朕希望,你们当中,能有人,脱颖而出,为我祁阳帝国,争得一份荣耀,夺得一份气运!” 皇帝的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让不少年轻修士,都听得是热血沸腾,重新燃起了斗志。 然而,方羽的心里,却是古井无波。 他只是觉得,这个皇帝,挺会画大饼的。 宴会,正式开始。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身材高挑,面容冷若冰霜的少女,端着一杯酒,径直,走到了方羽的面前。 她一出现,便吸引了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 因为,她正是皇城代表队中,除了四皇子之外,气息最强的那个人。 塑丹境中期巅峰。 少女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将那双清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落在了方羽的身上。 “你,就是方羽?” 第三百六十七章:吉时已到 少女的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冰冷,没有丝毫起伏,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方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只是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是我。”方羽点了点头。 “我听说,你是地魔宗的人。”少女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是那么的平淡。 此话一出,周围的玉桌上,顿时传来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地魔宗?他竟然是地魔宗的人?” “难怪看着面生,原来是魔道余孽。” “他怎么敢来参加选拔?不怕被正道盟的人发现,当场格杀吗?” 方羽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只是看着眼前的少女,等着她的下文。 “地魔宗已经覆灭,想必,你的处境,也十分艰难。”少女缓缓说道,“放弃这次百宗会战的名额争夺吧,你没有机会的。” 她的语气,不是商量,也不是建议,而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不容置疑。 “留在皇城,我会让皇兄,为你安排一个去处。未来,无论是想重建地魔宗,还是做别的,都随你。” 方羽还没说话,一旁的苏灵,已经气得小脸通红。 “你凭什么这么说!方羽他……”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那少女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那眼神,太冷了,像是一把刀,让苏灵后面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大殿内,议论声更大了。 “那不是七皇女殿下吗?她怎么会跟一个魔道余孽说话?” “你不知道吗?我听说,七皇女殿下,早年间,曾经在地魔宗,求道过一段时间,地魔宗的老宗主,还当过她几年的老师呢。”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难怪了,看来,七皇女殿下,是念及旧情,想照顾一下这位故人之徒啊。” “这小子,运气可真好,竟然能攀上七皇女这根高枝。” 方羽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也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故人之后。 看样子,这姑娘,是出于好心。 只是,这说话的方式,实在是不怎么讨喜。 见方羽沉默不语,七皇女以为他是不愿意,便继续说道:“百宗会战,天道盟麾下,无数宗门都会参与,其中,与你地魔宗有仇的,不在少数。” “你就算侥幸,拿到了名额,参与其中,也多半,活不下来。”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从始至终,没有再多看方羽一眼。 因为七皇女的这一番举动,方羽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鄙夷,或嫉妒,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尤其是萧南风,在看到连高高在上的七皇女,都主动去找方羽说话时,心中的妒火,更是熊熊燃烧。 他端起酒杯,阴阳怪气地说道:“呵呵,有些人啊,实力不怎么样,攀关系的本事,倒是一流,只可惜,选拔赛上,可不看谁的关系硬。” 他故意将声音提高了几分,就是想激怒方羽,让他当众出丑。 然而,方羽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自顾自地,夹了一块不知名的灵兽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萧南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狠狠地,将手中的酒杯,捏得粉碎。 宴会结束,众人各自返回驿馆。 就在方羽准备回房的时候,七皇女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身边的那些人,对你,都怀着恶意。”七皇女看着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地魔宗的老宗主,对我有授业之恩,我不想看着他唯一的传人,就这么白白送死。” “你当真,不考虑在皇城安顿下来?” “我祁阳帝国的皇城,就算是正道盟,也绝对不敢,在这里放肆。” 方羽看着她,终于开口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是,百宗会战,我一定会参加。” “天启秘境,我也一定会进去。” 七皇女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错愕。 天启秘境? 他竟然,想进天启秘境? 她看着方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别说是他,就算是自己的四皇兄,那个被誉为祁阳帝国百年不遇的天才,此次的目标,也仅仅只是在百宗会战上,取得一个好名次,为帝国争光而已。 至于天启秘境的进入资格,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要知道,想要拿到进入天启秘境的资格,就必须在百宗会战中,取得前三甲的好成绩。 而就算是取得了前三甲,也只有获得第一名的队伍,才能得到那把,开启秘境最深处,核心机缘的钥匙。 第二名和第三名,虽然也能跟着进去,但却只能在秘境的外围,争夺一些其他的机缘,与那传说中的“核心道果”,彻底无缘。 历届百宗会战,能够取得前三甲的,无一不是那些传承了数万年的,顶级圣地和古老世家。 他们祁阳帝国,连前十都从未进过。 而眼前这个家伙,竟然大言不惭地说,他要进天启秘境? 他凭什么? 就凭他那塑丹境初期的修为?还是凭他那已经覆灭了的,地魔宗的名头? 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的,有所依仗? 七皇女看不透。 她看着方羽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忽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地魔宗,最后竟然只剩下你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真不知道,是宗门之幸,还是宗门之哀。” “自信,是好事。但,别过了头。” “在皇城,我能看在老宗主的面子上,护着你,出了皇城,我也无能为力。”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黑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方羽回到自己的房间。 苏灵早已等候在那里,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方羽,刚才宴会上,是怎么回事?那个七皇女,找你做什么?” 方羽便将七皇女的话,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七皇女,赵清雪?”苏灵听完,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她确实是老宗主的挂名弟子,当年,她在宗门里,待了整整三年,性格孤僻,不与人来往,整日只知道埋头苦修,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份恩情。” “不过……”苏灵的脸上,又露出了担忧的神色,“皇城代表队,竟然那么强,六个人,全都是塑丹境中期以上……方羽,这下,咱们恐怕,真的没戏了。” 少女的脸上,写满了沮丧。 “谁说没戏了?”方羽看了她一眼。 “可是……” “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什么百宗会战的名额。”方羽心中喃喃,眼神平静而又坚定,“我要的,是进入天启秘境,拿到核心道果。” “然后,尽快结成元婴,突破到更高的境界,找到回家的路。” “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任何,阻止我回家的人,或者事,都是我的,敌人。” 方羽看着窗外,那轮紫色的月亮,眼中,闪过一丝,对遥远故乡的,思念。 …… 第二天,清晨。 天子塔前,巨大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三十六名来自六大队伍的参赛者,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在皇帝赵无极,和一众王公大臣的注视下。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太监,走上前来,用他那尖细的嗓音,高声宣布。 “吉时已到!” “天子塔,开——” 第三百六十八章:一骑绝尘 伴随着老太监那一声尖细悠长的唱喏,矗立在广场中央,那座高达百丈,通体由不知名黑石铸就的古朴巨塔,塔身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塔底那扇紧闭的,高达十丈的石门,缓缓地,向内开启。 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从门内扑面而来,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时空。 “入塔!”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三十六名参赛者,化作三十六道流光,依次冲入了那扇漆黑的石门之中。 就在方羽即将踏入石门的前一刻,一道黑色的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是七皇女,赵清雪。 “塔内,一步一幻境。”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清冷,“从你踏入的第一刻起,你便已经身处幻境之中。” “前三十六层,多是考验心智的迷宫幻境,只要道心坚定,不为外物所动,走过去,不难。” “但从三十七层开始,幻境会越来越强,它会根据你的记忆,幻化出你曾经遇到过的,难以抵抗的对手。想要继续攀登,就必须将他们,一一击溃。” 赵清雪看着方羽,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你既然野心勃勃,想要进入天启秘境。” “那么,我期待,在顶层与你相见。”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身影一晃,率先冲入了塔门之中。 方羽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也跟着迈步,踏入了天子塔。 眼前的景象,斗转星移。 当方羽再次看清周围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白色浓雾构成的迷宫之中。 四周的雾气,带着一种奇特的,能够迷惑神识的力量,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小子,小心点。”鬼谷帝君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外面那群皇室的老家伙,八成正通过什么法宝,窥视着塔内的一举一动。” “你现在的身份是‘地魔宗余孽’,一个天赋异禀,但修为只有塑丹境初期的年轻人。别把事情搞得太张扬,免得暴露了实力,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 “我心里有数。”方羽回应道。 他现在需要的是资源,是祁阳帝国这个跳板,去参加百宗会战,进入天启秘境。 在达到目的之前,低调发育,才是王道。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进入迷宫,便四处乱闯,试图用蛮力寻找出路。 他只是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虽然这里的雾气能够迷惑神识,但对于方羽那堪比元婴期的强大神识来说,这种程度的干扰,根本不值一提。 很快,整个迷宫的构造,便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副清晰的,三维立体地图。 “原来如此。” 方羽睁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这所谓的迷宫幻境,看似复杂,实则,不过是一个由数百个小型幻阵,拼接而成的大型复合阵法。 只要找到阵法的核心节点,也就是所谓的“生门”,便能轻易破解。 他没有丝毫犹豫,认准一个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 天子塔外,皇宫观星台。 皇帝赵无极,与一众王公大臣,正围在一面巨大的,由水汽凝聚而成的光幕前,观看着塔内的景象。 光幕之上,被分成了三十六个小格,每一个小格,都对应着一名参赛者的实时画面。 此刻,大部分的参赛者,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白雾迷宫中乱闯,有的人,甚至已经在原地打转了半天,还没走出去。 唯有寥寥数人,能够保持冷静,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其中,速度最快的,自然是四皇子赵乾。 他似乎对这迷宫幻境,早已了如指掌,手持一柄金色罗盘,每一次选择,都精准无比,几乎没有走任何冤枉路。 紧随其后的,便是七皇女赵清雪,和皇城代表队的其他几名成员。 他们的表现,也同样出色,显然,是早就做足了功课。 “陛下,看来此次选拔,依旧是我皇城代表队,一骑绝尘啊。”一名大臣抚须笑道。 “是啊,四皇子殿下天资聪颖,七皇女殿下更是巾帼不让须眉,有他们二人在,我祁阳帝国,何愁不兴。” 一片恭维声中,皇帝赵无极,却并没有露出多少喜色。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里的小格子上。 画面中,一个身穿黑色休闲服的年轻人,正背着手,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悠闲地,在迷宫中穿行。 他的速度,不算最快,但,却异常的稳定。 他每一步,都走得不疾不徐,每一次转向,都恰到好处,仿佛,他走的不是迷宫,而是一条,早已规划好的,康庄大道。 “此人,便是那个方羽?”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回陛下,正是。”一名内侍连忙回答,“此人来自燕归城,乃是城主府此次特招的奇才,据说,是地魔宗的传人。” “地魔宗……”皇帝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有点意思。”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继续观察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方羽很快,便走完了前三十六层的迷宫幻境。 当他踏上第三十七层的石阶时,眼前的景象,再次一变。 白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古罗马斗兽场般的擂台。 擂台的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正是那个在燕归城,被他一指秒杀的,正云仙宗少主,李剑一。 “是你?”幻境中的李剑一,脸上,带着与现实中一般无二的,嚣张与怨毒,“小子,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这一次,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赫然,已经达到了塑丹境初期的水平。 很显然,这幻境,是根据方羽自身“塑丹境初期”的修为,为他量身定做的对手。 “又是你,烦不烦?” 方羽看着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个气势汹汹的李剑一,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是一道微不可见的,金色的气劲,一闪而逝。 幻境中的李剑一,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轰然破碎,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秒杀。 又是秒杀。 方羽没有停留,继续向上攀登。 第三十八层,对手是三名塑丹境初期的正云仙宗执事。 依旧是一指。 第三十九层,对手是那名燕归城的萧家少主,萧南风,修为,塑丹境中期。 方羽想了想,决定给他留点面子。 于是,他用了两根手指。 第四十层,第五十层,第六十层…… 一路上,方羽遇到的对手,越来越强。 有他曾经在地球上,斩杀过的樱花国剑圣,有超能者协会的会长宙斯,甚至,还有那地心文明的王。 这些幻境,栩栩如生,实力,也都被提升到了与方羽当前境界相匹配的,塑丹境。 但,无一例外。 在方羽面前,都走不过,三招。 观星台上,所有人都已经看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些幻境对手,可都是塑丹境的修为啊!他一个塑丹境初期,怎么可能,赢得如此轻松?” “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破解!”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国师,看着光幕,声音颤抖地说道,“你们看,他每一次出手,都直指幻境能量的核心节点!他根本就没有跟那些幻象硬碰硬,而是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从根源上,瓦解了幻境!” “此子……此子在阵法和幻术上的造诣,简直是……匪夷所思!” 皇帝赵无极的眼中,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一个二十四岁,修为达到塑丹境,并且,在阵法一道上,有着如此恐怖天赋的妖孽! 这已经不是什么奇才了,这是足以改变整个祁阳帝国国运的,麒麟儿! …… 天子塔,第一百零七层。 正在全力向上攀登的七皇女赵清雪,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内侍的传音。 “殿下,您关注的那个人……方羽……他,他已经到了一百零八层了!” “什么?” 赵清雪的身体,猛地一顿,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惊”的表情。 一百零八层? 他……他竟然,比自己,还要快? 这怎么可能? 他一个塑丹境初期,凭什么? 难道,他之前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狂妄自大? 他真的,有那个实力和底气,去争夺天启秘境的资格?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赵清雪的心中,疯狂滋生。 她看着上方,那近在咫尺的,最后一层石阶,忽然,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好奇心。 她想上去看看。 看看那个男人,到底,凭什么做到这些奇迹。 第三百六十九章:小丑 天子塔外,广场之上。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 陆陆续续地,有参赛者,从塔门中,被传送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大多脸色苍白,神情萎靡,显然,是在塔内的幻境中,耗尽了心神,最终,被淘汰出局。 很快,燕归城的队伍,除了方羽和苏灵之外,其余十四人,也都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萧南风,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走在最前面,看到等候在外的王将军,脸上,露出了羞愧和不甘的神色。 “王将军,抱歉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皇城的那帮天骄,实力太强了,我们……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想要在他们手中,拿到名次,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次,恐怕,要让城主大人,失望了。” “我们燕归城……全军覆没。” 王将军看着他们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也是一声长叹,无言以对。 他知道,这不怪他们。 实力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只是,他的目光,依旧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着。 当他发现,那道黑色的身影,迟迟没有出现时,心中,那本已熄灭的希望火苗,竟然,又莫名其妙地,重新燃起了一丝。 “方羽呢?”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他怎么还没出来?” 听到“方羽”这个名字,萧南风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怨毒和快意。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他?大概率,是死在里面了吧。” “虽然天子塔的危险性不高,但,也并非绝对安全。他一个区区塑丹境初期,若是心高气傲,不知死活地,硬要去闯那些高层幻境,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将军没有回应他,只是忧心忡忡地,盯着天子塔那漆黑的入口,心中,怀着最后一分,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的,希望。 就在这时。 “陛下驾到!” 随着一声唱喏,皇帝赵无极,在四皇子,七皇女,以及一众皇城代表队成员的簇拥下,从观星台上,走了下来。 很显然,选拔,已经结束了。 皇城代表队的众人,虽然脸上也带着一丝疲惫,但眉宇间,却都洋溢着自信和喜悦。 “父皇。”四皇子赵乾上前一步,对着皇帝,拱手行礼,“儿臣幸不辱命,以三个时辰,成功登顶,比之上次,快了一炷香的时间。” “嗯,不错。”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儿臣用了三个时辰一刻钟,比皇兄,略慢了一步。”七皇女赵清雪也上前,微微颔首。 她的目光,却在第一时间,扫向了燕归城的队伍。 当她发现,人群中,并没有那个她想看到的身影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望。 他……终究,还是没能上来吗?也是,最后几层凶险异常,若是看不清自己的实力强行闯关,还真有可能身死道消。 看到这一幕,萧南风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失了。 他断定,方羽,肯定是出事了。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再次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呵呵,看来,那个叫方羽的家伙,果然是死在里面了。” “这么久还没出来,竟然能死在幻境里,也真是个人才。” “太给我们燕归城丢人了!” 说完,他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对着皇帝,躬身行了一礼。 “陛下,请恕罪。那方羽,不过是王将军,从路边随便物色过来,充数的废物而已,让您和各位殿下,见笑了。” 皇帝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依旧平静地,盯着天子塔的入口方向。 就在萧南风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将方羽踩在脚下,心中畅快无比的时候。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那漆黑的塔门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刚刚睡醒般的,慵懒。 仿佛,他刚才不是去参加了一场残酷的选拔,而是去,睡了个午觉。 正是方羽。 广场之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萧南风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悠闲得,有些过分的年轻人身上。 “啪,啪,啪。” 皇帝赵无极,忽然,轻轻地,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两个时辰,两刻钟,登顶。” 皇帝看着方羽,脸上,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 “你,就是方羽,是吧?” “很不错。” “以塑丹境初期的修为,刷新了我祁阳帝国,天子塔的登顶纪录。” “地魔宗的传人,果然,不容小觑。” “地魔宗有你在,说不定,未来,还真有能够复兴的一天。” 皇帝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什么? 两个时辰,两刻钟? 刷新了纪录? 这……这怎么可能? 广场之上,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王将军的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他看着方羽,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灵的一双大眼睛里,异彩连连,她看着那道在万众瞩目下,依旧平静淡然的身影,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 四皇子赵乾,脸上的自信和从容,第一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震撼与……苦笑。 而七皇女赵清雪,则是怔怔地看着方羽,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不!不可能!” 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打破了广场的寂静。 是萧南风。 他状若疯魔,指着方羽,嘶吼道:“这绝对不可能!他一个塑丹境初期,连登顶都成问题,怎么可能刷新纪录?”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一定是!”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已经失去理智的萧南风,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你的意思是,我祁阳帝国的镇国神器,天子塔,在帮着他,徇私舞弊?” 萧南风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坠冰窟。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不……不……臣,臣不敢……”他连忙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七皇女赵清雪,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冰冷的剑锋,直指萧南风的咽喉。 “善妒猜忌的宵小之辈。” 她的声音,比剑锋,还要冷。 “我不管你跟方羽,有什么恩怨。” “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胡言乱语,辱我祁阳帝国国威。” “我便,一剑,斩了你。” 萧南风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 赵清雪收回长剑,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将目光,转向了王将军。 “希望,你们燕归城的城主,能够管好手底下的人。” “免得,被人说没有教养,只会,乱吠。” 王将军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连忙躬身赔罪。 “此事,待我回到燕归城,定会如实,禀告城主大人。” 第三百七十章:正式开启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萧南风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了下去。 广场上的气氛,却依旧有些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依旧有意无意地,瞟向那个打破了纪录,却仿佛没事人一样的年轻人。 “方羽道友,恭喜。” 就在这时,四皇子赵乾,主动走了上来,对着方羽,抱拳一笑。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嫉妒和不甘,只有真诚的,欣赏与钦佩。 “天子塔的考验,实力,可以说只占了一小部分,最关键的,还是武者个人的心境与悟性。” “看来,方道友在武道上的理解,要远胜吾等。” “能够以两个时辰两刻钟登顶,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又说道:“此次百宗会战,希望,我们能通力合作,为我祁阳帝国,争一个好成绩出来。” 面对四皇子伸出的橄榄枝,方羽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点了点头:“好说。” 他心里,对这位皇子的观感,倒是好了不少。 看来,也并非所有的二代,都是嚣张跋扈的蠢货。 这祁阳帝国的皇室,从公主到皇子,教养都还算是不错。 至少,懂得审时度势,也懂得尊重强者。 这样的人,合作起来,应该会比较愉快。 至此,代表祁阳帝国,参加百宗会战的六人名单,也正式确定了下来。 除了方羽之外,其余五人,毫无悬念,全部来自皇城代表队。 皇帝赵无极当众宣布,百宗会战,将于三个月后,正式开始。 届时,他们将通过皇宫内的上古传送阵,统一传送至此次会战的地点——天衡星,古战场。 “方羽。”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方羽的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许和重视。 “这三个月,你便留在皇宫之中,安心修炼。” “国库之中的所有资源,对你,完全敞开。丹药,灵石,功法,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朕只有一个要求。” “希望,在百宗会战开启之前,你的修为,能够突破到,塑丹境中期。” 皇帝的这番话,再次,引起了一片哗然。 国库资源,完全敞开? 这是何等的恩宠! 就算是四皇子,恐怕,都未曾有过这等待遇。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这是在方羽的身上,下了重注! …… 接下来的三个月,方羽便在皇宫之中,住了下来。 他没有客气,直接向皇帝,索要了一份长长的,几乎囊括了祁阳帝国国库中,所有珍稀药材的清单。 皇帝看到清单时,眼皮都跳了一下,但,还是大手一挥,全部批准了。 于是,方羽便整日将自己关在皇宫为他准备的,最高等级的炼丹房内,开始了疯狂的,炼丹大业。 鬼谷传承中的那些丹方,所需要的药材,很多都是这个世界闻所未闻的。 但好在,祁阳帝国国库,底蕴丰厚,方羽还是找到了不少,可以替代的,同等级别的灵草。 “淬骨丹”,“凝神丹”,“爆元丹”…… 一炉又一炉,足以让外界金丹期修士,都抢破头的极品丹药,在方羽的手中,如同炒豆子一般,被轻易地,炼制了出来。 他将这些丹药,当糖豆一样吃,体内的真元,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增长着。 而在这期间,七皇女赵清雪,成了炼丹房的常客。 她一开始,总是以“奉父皇之命,前来探望”或者“共同探讨百宗会战战术”为由,前来拜访。 但渐渐地,她来的次数,越来越多,理由,也变得越来越站不住脚。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越来越好奇了。 她好奇,他那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心性。 她好奇,他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关于武道,关于阵法的,奇特见解。 她更好奇,在他那平静淡然的外表下,到底,隐藏着一个,怎样的灵魂。 这一日,赵清雪又一次,来到了炼丹房。 “你对剑道的理解,似乎,很特别。”她看着正在整理药材的方羽,忽然开口问道。 “还行。” “我有一招剑法,始终无法参透其中关窍,不知,可否向你请教一二?” 方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她一眼。 “可以。” 两人来到院中。 赵清雪拔出佩剑,演练起了一套玄奥无比的剑法。 剑光清冷,剑意凌厉,显然,是一套品阶极高的功法。 只是,在方羽看来,这套剑法,虽然精妙,却少了一丝,灵性。 “你的剑,太死板了。” 待她演练完毕,方羽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死板?”赵清雪的眉头,微微一蹙。 这套《玄冰剑诀》,可是她皇室的镇族功法,她自小便开始修炼,早已烂熟于心,从未有人,说过她的剑法死板。 “剑,是杀人之器,亦是,本心之延伸。” 方羽没有多做解释,只是伸出手指,并指如剑,随意地,向前一划。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但,赵清雪却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的星空,一颗星辰,在方羽的指尖,生灭,轮转。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之前所学的所有剑理,都被彻底颠覆。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许久。 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向方羽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已经,再也掩饰不住那份,名为“倾慕”的光。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方羽感觉,自己丹田内的金丹,已经圆润饱满到了极致,距离金丹中期,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窗户纸。 但他并没有选择,立刻突破。 他将自己的气息,刻意压制,然后,对外宣称,自己,已经不负圣望,成功突破到了,塑丹境中期。 消息传出,整个皇城,再次为之震动。 三个月,从塑丹境初期,突破到中期。 这种修炼速度,简直是骇人听闻! 所有人都更加坚信,方羽,就是祁阳帝国此次百宗会战,最大的,底牌和希望! 这一日。 皇宫深处,上古传送阵前。 方羽,四皇子,七皇女等六名参赛者,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皇帝赵无极,亲自前来送行。 他看着眼前这六位,代表着祁阳帝国未来的年轻人,眼中,充满了期许。 “去吧。” “为了帝国的荣耀,为了你们自己的道途。” “战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巨大的传送阵,轰然启动。 炫目的白光,将六人的身影,彻底吞噬。 百宗会战,正式开启。 第三百七十一章:除魔卫道 白光亮起,将六人的身影吞没。 皇宫传送阵前,苏灵仰着头,看着那渐渐黯淡下去的法阵光芒,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直到王将军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苏姑娘,咱们也该回去了。”王将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苏灵点了点头,跟着王将军,转身离去。 只是,她的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 这三个月,她一直待在皇宫,待在方羽的身边。 她亲眼看着这个男人,是如何以一种近乎匪夷所思的方式,将祁阳帝国国库里那些珍稀的药材,变成一炉又一炉的极品丹药。 她也亲眼看着,七皇女赵清雪,是如何从一开始的冷漠试探,到后来几乎每天都往炼丹房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渐渐染上了她从未见过的,名为“仰慕”的光彩。 苏灵的心里,有些酸涩,也有些茫然。 她知道,自己和方羽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这种差距,不仅仅是修为上的,更是眼界和心性上的。 他所考虑的,是天启秘境,是星辰大海。 而自己,却还在为地魔宗的复兴,为如何在正道盟的追杀下苟延残喘而烦恼。 自己,真的是他要找的那个圣女吗? 地魔宗的圣女,其存在的意义,是为了辅助圣子,延续宗门血脉。可若是自己的实力,连跟上他的脚步都做不到,又谈何辅助? 难道,自己就只能像个花瓶一样,永远躲在他的身后,接受他的庇护吗? 不。 苏灵攥紧了拳头。 她不要做花瓶,更不要做他的累赘。 她想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身后。 她想亲眼看看,他口中的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想陪着他,一起走下去。 要做到这一切,首先,自己必须变强。 塑丹境! 必须尽快突破到塑丹境! 苏灵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坚定的火焰。她回到燕归城后,立刻向城主辞行,带着钱万金,以及方羽临走前留给她的大量丹药和灵石,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她要去寻找一处最适合她修炼功法的极阴之地,闭死关。 不入塑丹,绝不出关! …… 天衡星,古战场。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暗红色的荒原。 天空,是终年不散的,铅灰色的阴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死寂。 传闻,数万年前,这里曾是天衡星修仙文明的中心,一场席卷了整个星球的正魔大战,在此地爆发。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超过上千个宗门,无数惊才绝艳的大能,陨落于此。 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一片生命的禁区,也被后来的天枢圣地,选为了“百宗会战”的最终试炼场。 一道白光闪过,方羽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处乱石嶙峋的山谷之中。 他环顾四周,荒无人烟,神识所及之处,除了嶙峋的怪石,和干涸的血色土地,再无他物。 “看来,这传送是随机的。”方羽心道。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祁阳帝国统一配发的传音玉符,尝试着联系四皇子等人。 玉符亮起微光,却只能接收到一阵阵“沙沙”的杂音。 “这里的空间磁场很混乱,充斥着上古大战残留的怨念和杀气,普通的传音玉符,在这里的作用,微乎其微。”鬼谷帝君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方羽又尝试了几次,终于,在玉符快要能量耗尽的时候,接通了四皇子赵乾的传音。 “方羽?是你吗?你现在在哪里?”赵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不清楚,周围都是乱石堆,看不到什么标志性的东西。”方—羽回答道。 “我们也是,看来大家都被分散了。这样,我们先想办法确定各自的位置,然后找一个中心点汇合。”赵乾提议道。 “不用了。”方羽直接拒绝了,“你们自己汇合吧,我单独行动。” “什么?”赵乾愣了一下,“方羽,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古战场凶险异常,各大宗门的队伍,都对我们虎视眈眈,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方羽的语气,不容置疑。 开玩笑,他来这里,是为了寻找机缘,尽快提升实力,好早日回家的。跟一群人捆绑在一起,瞻前顾后,那得浪费多少时间? 赵乾在玉符那头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方羽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好吧。那你自己,千万小心,这枚传音玉符,你留着,若是有什么紧急情况,随时联系我。” “好。” 切断了传音,方羽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准备朝着鬼谷帝君感应到的,能量最浓郁的区域飞去。 就在这时,数十里外的另一处山坳里。 正云仙宗的六名弟子,也成功完成了汇合。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阴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青年,他叫陈剑,是正云仙宗这一代,最出色的内门弟子,修为,塑丹境中期,比李剑一年长几岁,但境界却天差地别。 “陈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先去寻找机缘,还是……”一名弟子开口问道。 “不急。”陈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容,“在寻宝之前,我们得先,清理掉一些垃圾。”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罗盘状的法器,罗盘的中央,一根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了方羽所在的方向。 “当初在燕归城,我便在那地魔宗女贼的身上,悄悄留下了一道‘追魂引’。她与那方羽接触甚密,气息早已沾染,只要在此千里之内,他,便插翅难飞。” “师兄高明!”周围的弟子,纷纷吹捧起来。 但,也有人提出了疑问。 “陈师兄,宗门里的长老不是说,地魔宗的圣子,早在数年前,就已经被围剿致死了吗?这个方羽,会不会,只是个冒牌货?” “他是不是真的,很重要吗?”陈剑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讥讽。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真’的圣子。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地魔宗余孽’的身份,一个可以让我们,在百宗会战的舞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除魔卫道’的,靶子。” “杀了他,我们正云仙宗,不仅能一雪前耻,还能在正道盟面前,大大地露一次脸。这其中的好处,难道你们还不明白吗?” 众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贪婪而又兴奋的表情。 “传我命令!”陈剑的眼中,杀机毕露,“立刻联系天泉宗和风雷谷的人!告诉他们,发现地魔宗余孽方羽的踪迹,请他们协助我等,共同围剿!” “事成之后,我们从那小子身上得到的所有宝物,三家平分!” “至于他的人头,必须,由我,亲手拿下!” 第三百七十二章:抉择 正云仙宗要围剿地魔宗余孽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便在古战场的外围区域,传了开来。 不少与正云仙宗交好的二三流宗门,在得到消息和许诺之后,都纷纷响应,开始朝着罗盘所指的方向,包抄过去。 一张针对方羽的天罗地网,正在悄然形成。 而另一边,祁阳帝国的队伍,也终于在一处隐蔽的河谷地带,完成了汇合。 “方羽还是联系不上吗?”四皇子赵乾看着手中毫无反应的玉符,眉头紧锁。 “不行。”一名皇室子弟摇了摇头,“玉符的传讯距离有限,他现在,恐怕已经超出了范围。”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联络盟友的队员,脸色难看地,快步走了过来。 “殿下,不好了!刚从大夏王朝那边传来消息,正云仙宗,联合了十几个宗门,正在围捕方羽!” “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这群混蛋!他们竟然敢!”一名脾气火爆的皇室子弟,当场就怒骂出声,“百宗会战才刚刚开始,他们就公然联手,围攻我们祁阳帝国的人,这是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赵乾的脸色,也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十几个宗门联手……这股力量,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另外四人。 除了他和七皇女,剩下的三人,都只是塑丹境初期的修为。他们这支队伍的整体实力,在所有参赛队伍里,也就能排在中游。 别说是面对十几个宗门的联军,就算是单独对上正云仙宗,都未必有十足的胜算。 “皇兄,我们必须去救他!”七皇女赵清雪第一个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怎么救?”赵乾身旁,一名看起来颇为冷静理智的青年,摇了摇头,“清雪殿下,我们现在连他在哪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贸然冲过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是啊,殿下。”另一人也附和道,“方羽他自己选择单独行动,出了事,也该由他自己承担。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存实力,想办法在这场会战中,为帝国争取一个好名次,而不是为了一个外人,把我们所有人都搭进去。” “外人?”赵清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那名说话的队员,“你再说一遍?” 那名队员被她看得心中一寒,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他不是外人,他是我们祁阳帝国代表队的一员!我们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赵清雪的声音,掷地有声,“你们如果怕死,可以不去。我自己去!” 说完,她便拔出佩剑,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赵乾一个闪身,拦在了她的面前,脸上,满是无奈和头疼,“皇妹!你冷静一点!你一个人去,除了送死,还有什么用?你现在,连他在哪里都找不到!” “我……”赵清雪一时语塞。 她知道皇兄说的是事实。 可是,一想到方羽可能正面临着数十人的围攻,她的心,就乱了。 这三个月,她与方羽朝夕相处,那个男人身上,那种淡然、从容,那种视一切困难如无物的强大自信,早已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她不相信,那个能一指点破她剑法关窍,能随手炼制出极品丹药的男人,会这么轻易地死去。 但,理智又告诉她,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他再强,终究也只是塑丹境。 “我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他,同样也是。”赵清雪看着自己的皇兄,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想推开赵乾,但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皇妹,我知道,你很欣赏他,父皇也很看重他,说实话,我也很佩服他。”赵乾看着自己这个一向清冷孤傲的妹妹,为了一个男人,竟然流露出如此焦急的情绪,心中,也是一声暗叹。 “但,关心则乱。你现在冲出去,毫无意义。” “听皇兄的,我们先冷静下来,联系我们的盟友,大夏王朝,大周王朝他们,看看能不能先打探到方羽确切的位置。”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我们找到了他,皇兄我,绝不会坐视不管!” 赵乾的话,终于让赵清雪那颗焦躁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收回长剑,点了点头,只是那张冰山般的脸上,依旧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队伍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那几名主张放弃方羽的队员,看着七皇女的脸色,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们开始通过盟友,了解此次百宗会战的更多信息。 原来,每一次百宗会战,各大势力,都会在第一时间,拉帮结派,组成同盟。 一般来说,同盟分为两大阵营。 一方,是以正云仙宗为首的,依附于正道盟的各大宗门,他们自诩正统,行事霸道,人数最多,实力也最强。 另一方,则是以祁阳帝国为首的,九大修仙国度,他们保持中立,自成一派,但内部,也是各有算盘,并非铁板一块。 除了这两大阵营,还有一些独来独往的魔道宗门,和实力强大的散修,他们是战场上,最不稳定的因素。 同盟之间,会根据各自的实力,提前划分好利益。 而所有同盟的最终目标,都是古战场最核心的区域——葬仙坟。 那里,是上古大战最惨烈的地方,据说,陨落过不止一位元婴期,甚至是化神期的老祖。 那里,危机四伏,遍地都是上古禁制和强大的怨灵。 但同时,那里,也埋藏着无数的机缘和宝物。 而那枚开启“天启秘境”的钥匙,便藏在葬仙坟的最深处。 只有最强大的同盟,才有资格,冲破重重险阻,进入其中,争夺那唯一的,钥匙。 “看来,正道盟的那些宗门,是打算先联合起来,把我们这些帝国势力,全部清扫出局,然后,再由他们,独吞葬仙坟的宝物。”赵乾分析完情报,脸色,愈发凝重。 “这群伪君子,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皇兄,我们现在怎么办?是继续寻找方羽,还是,先跟大夏王朝他们汇合?”赵清雪问道。 赵乾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先去葬仙坟外围,与盟友汇合。” “只有集合所有帝国同盟的力量,我们,才有与正道盟抗衡的资本。” “至于方羽……只能,希望他吉人天相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方羽的实力 就在祁阳帝国一行人,朝着葬仙坟方向,小心翼翼地进发时。 另一边,古战场的某处山谷内。 方羽正盘膝而坐,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堆刚刚从一头不开眼的妖兽身上,搜刮来的材料。 “啧啧,这头铁甲犀牛的角,倒是不错,勉强可以用来炼制几枚‘破甲丹’。”方羽一边分拣材料,一边自言自语。 然而,他脑海中,鬼谷帝君的声音,却显得异常兴奋。 “小子!别管那什么破犀牛角了!快!快感受一下这周围的天地之气!” 方羽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闭上眼,仔细地感应起来。 他这才发现,这古战场之中,除了浓郁的血煞之气外,还漂浮着一种,极为精纯的,阴寒的能量。 那是,无数强大修士,在陨落之后,其神魂不散,经过万年演化,所形成的,无主魂力。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鬼谷帝君发出了畅快的大笑,“原本以为,我这缕残魂,最多再支撑个数年,便会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一处如此绝佳的,魂力滋补之地!” “大凶,亦是大补啊!”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方羽的储物戒中,猛然爆发。 山谷之内,狂风大作。 方圆百里之内,那些肉眼不可见的,游离在天地间的无主魂力,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气流,疯狂地,朝着方羽的方向,汇聚而来,最终,被那枚古朴的戒指,尽数吞噬。 方羽能清晰地感觉到,戒指中,鬼谷帝君那原本有些虚幻的魂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起来。 “舒坦!真是太舒坦了!”鬼谷帝君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小子,按照这个速度下去,说不定,我还真能撑到,陪你一起,问鼎大乘的那一天。” “若是真有那一天,我还有几件未了的心事,便要拜托你去做了,就当是,我这一路指点你的,报酬了。” “先生放心。”方羽点了点头,郑重地应了下来,“若无先生,便无方羽的今日。先生之事,便是方羽之事。” 他很清楚,自己能有今天,鬼谷传承,居功至伟。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得到了魂力滋补的鬼谷帝君,神识之力,也暴涨了数倍。 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便覆盖了方圆近千里的区域。 “找到了!”鬼谷帝君的声音,再次响起,“东北方向,八百里外,有一处能量波动最强烈的区域,那里,应该就是这古战场的,核心地带了。” “走!我们去那里!” “好。” 方羽不再耽搁,收起材料,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鬼谷帝君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 葬仙坟,外围。 祁阳帝国,大夏王朝,大周王朝等,六个修仙国度的队伍,在此地,成功汇合。 然而,还没等他们商议好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意外,发生了。 “轰——” 数十道颜色各异的法术光芒,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他们临时驻地的防御法阵之上。 紧接着,四面八方,喊杀声震天。 正云仙宗,天泉宗,风雷谷……超过二十个宗门,近百名塑丹境修士,如同潮水般,从黑暗中涌出,将他们,团团包围。 “不好!是陷阱!我们中埋伏了!” “该死!是正道盟的人!” 一场惨烈无比的,遭遇战,瞬间爆发。 帝国同盟一方,虽然人数也不少,但,仓促迎战,阵型大乱,瞬间,便落入了下风。 不断地有人,在密集的法术轰炸下,惨叫着倒下。 “撤!向葬仙坟深处撤退!”赵乾目眦欲裂,他一剑逼退一名天泉宗的弟子,对着众人,嘶声吼道。 他们,被算计了。 正道盟的这群伪君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公平竞争。他们是想用绝对的人数优势,将所有非我族类的势力,全部清扫出局! 赵清雪的身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她手中的玄冰剑诀,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走一名敌人的性命,但,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群自诩正道的伪君子!行事作风,比真正的魔道,还要狠毒!百年前,我地魔宗,就是被他们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围攻覆灭的!”七皇女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在付出了近半伤亡的惨重代价后,帝国同盟的残余部队,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狼狈不堪地,逃入了葬仙坟的范围之内。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前方,另一队人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正是正云仙宗的陈剑。 “呵呵,跑啊,怎么不跑了?”陈剑看着眼前这群狼狈不堪的皇子公主们,脸上,露出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本来,还想费点功夫,去找那个叫方羽的废物。没想到,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正好,在抓住那只老鼠之前,先拿你们这些金枝玉叶,开开胃,也算不错。”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一名弟子,“去,把那位七公主,给本少爷抓过来。我早就听闻,七公主乃是帝国第一美人,今日,正好,可以亲近亲近。” “你敢!”赵乾怒吼一声,拖着重伤的身体,挡在了赵清雪的面前。 “哈哈哈!你看我,敢不敢!”陈剑狂笑一声,长剑一指,“给我上!男的杀了,女的,留下!” 赵乾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们,已经,山穷水尽。 就在这时。 一个平淡的,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从陈剑等人的身后,响了起来。 “你们,是在找我吗?” 所有人,都猛地一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个身穿黑色休闲服的年轻人,正背着手,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正是方羽。 “方羽!”赵清雪看到他,绝望的眼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陈剑看到方羽,也是大喜过望,“小子,你竟然还敢自己送上门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是吗?” 方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前方那群气焰嚣张的正云仙宗弟子,随意地,一划。 一道细如牛毛的,金色的剑气,一闪而逝。 下一秒。 以陈剑为首的,六名正云仙宗弟子,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的脑袋,在同一时间,冲天而起。 鲜血,染红了这片暗红色的土地。 秒杀。 又是秒杀。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正云仙宗,宗门大殿深处。 供奉着所有核心弟子魂灯的密室之内。 “啪!啪!啪!啪!啪!啪!” 六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密室中,突兀地响起。 代表着陈剑等六名参加百宗会战的,最精锐弟子的魂灯,在同一时间,轰然熄灭。 负责看守魂灯的长老,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拂尘,都掉在了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密室,用他那嘶哑的,变了调的声音,发出了凄厉的,绝望的嘶吼。 “不好了!出大事了!参加会战的弟子……魂灯,全灭了!” …… 古战场上。 赵乾和赵清雪等人,看着那六具轰然倒地的无头尸体,嘴巴,张得老大,久久无法合拢。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可是六名塑丹境的修士啊!其中,还有一个塑丹境中期的陈剑! 就这么……被一招,全秒了? 这个方羽,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们动作还挺快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这里。”方羽看着他们,说道,“我以为我的动作已经够快了。” 他走到众人面前,看到他们一个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样子,又皱了皱眉。 “不过,你们这遭遇,也太惨了点吧?他们为什么会对你们动手?” 赵清雪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她跑到方羽的身边,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全然的信赖。 “方羽!你……你没事,太好了!”她语无伦次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快速地,说了一遍。 “天道盟的那些宗门,联合起来,对我们设下了埋伏……我们损失惨重,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又碰到了正云仙宗的这群混蛋……” “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 赵乾和其他几名队员,也走了上来,对着方羽,深深地,行了一礼。 “方羽道友,多谢救命之恩!”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怀疑,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父皇,会在此人身上,下如此重注了。 这哪里是什么塑丹境中期?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塑丹境外衣的,金丹老怪啊! 第三百七十四章:直接去拿就是 “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赵乾身旁的一名皇室子弟,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秘法传音,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的脑子到现在还是一片空白。 那可是陈剑,正云仙宗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之一,塑丹境中期的修为,在整个百宗会战的所有参赛者里,也绝对能排进前二十。 还有他身边的五名师弟,也都是塑丹境初期的好手,六人联手,布下剑阵,就算是自己对上了,也得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在那个人面前,就那么……随意地一划。 六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那不是战斗。 那是屠杀。 像一个大人,随手碾死了几只挡路的蚂蚁。 “我……我不知道。”赵乾的传音,同样干涩。 他看着那个正一脸嫌弃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的黑衣年轻人,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判断力,产生了怀疑。 塑丹境中期? 不,这绝不是塑丹境中期该有的实力! 就算是自己,全力出手,也不可能做到如此云淡风轻,如此……不讲道理。 难道,他从一开始,就在隐藏实力? 他在天子塔里,那破纪录的成绩,根本不是靠什么阵法天赋,而是靠绝对的,碾压性的实力? 一个个念头在赵乾的脑海中疯狂闪过,让他越想越觉得心惊。 “你们动作还挺快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这里。”方羽看着他们,说道,“我以为我的动作已经够快了。” 他走到众人面前,看到他们一个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样子,又皱了皱眉。 “不过,你们这遭遇,也太惨了点吧?他们为什么会对你们动手?” 赵清雪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她跑到方羽的身边,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全然的信赖。 “方羽!你……你没事,太好了!” 她语无伦次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快速地,说了一遍。 “正道盟的那些宗门,联合起来,对我们设下了埋伏……我们损失惨重,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又碰到了正云仙宗的这群混蛋……” “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 赵乾和其他几名队员,也走了上来,对着方羽,深深地,行了一礼。 “方羽道友,多谢救命之恩!”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怀疑,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父皇,会在此人身上,下如此重注了。 这哪里是什么塑丹境中期?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塑丹境外衣的,金丹老怪啊! 方羽摆了摆手,懒得去解释什么。 他刚才出手,只是因为这群人挡路了,而且听他们的对话,似乎也是在找自己麻烦。 既然如此,那就顺手解决了。 省得后面还要一个个去找,浪费时间。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方羽看着赵乾,“天启秘境的钥匙在哪,你们知道吗?” 赵乾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方羽道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刚刚遭遇埋伏,损失惨重,正道盟的那些宗门,随时可能追上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找个地方休整,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方羽眉头一挑,“计议什么?直接去拿钥匙不就行了?” “方羽道友,你有所不知。”赵乾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起来,“这古战场的核心区域,名为‘葬仙坟’,是上古大战最核心的地带,其内凶险异常,远非外围可比。” “那里,不仅有上古大能们陨落后留下的各种天然禁制和杀阵,稍有不慎,便是元婴修士,也可能陨落其中。更有无数强大的怨灵和煞尸在其中游荡,这些东西,没有神智,只知杀戮,而且寻常的法术攻击,对它们根本无效,极难对付。” “更重要的是,现在,所有宗门的队伍,肯定都已经朝着葬仙坟汇聚了过去。那里,现在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乱战,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我们现在这点人手,贸然闯进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另一名皇室子弟也连连点头,用传音对赵乾说道:“皇兄,他说得对。这个方羽,实力是强,但太过自负,根本不了解百宗会战的残酷。我们不能跟着他去冒险,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得给他陪葬!” “是啊,皇兄。我们的任务,是为帝国争取荣誉,不是逞一时之勇。依我看,我们还是应该按照原计划,先与其他帝国盟友汇合,集合所有人的力量,再图谋进入葬仙坟。这样,才最稳妥。” 赵乾听着队员们的传音,心里也是一阵犹豫。 理智告诉他,队员们说得对。 保存实力,联合盟友,徐徐图之,这才是王道。 可是,他又看了一眼方羽。 这个男人身上,那种视一切为无物的自信,又让他产生了一丝动摇。 或许,他真的有那个实力? 就在赵乾纠结万分的时候,方羽已经不耐烦了。 他心里盘算着。 跟这群人合作,不过是为了利用祁阳帝国这个跳板,拿到参加百宗会战的资格而已。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 自己的目标,是天启秘境里的核心道果,是尽快结婴,是找到回家的路。 没时间在这里,跟他们玩什么合纵连横的过家家游戏。 只要自己拿到钥匙,进入秘境,修为再次突破,这颗小小的天衡星,对自己来说,便再无留恋的价值。 到时候,天高海阔,与这祁阳帝国,恐怕,也再无交集了。 想到这里,方羽便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你们要去哪,自己决定。” “我先进去了。”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独自一人,前往葬仙坟的深处。 “等等!” 一道清冷的声音,叫住了他。 是赵清雪。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到了方羽的身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跟你一起去。” “皇妹!你疯了?”赵乾脸色大变,一把拉住了她,“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一个人跟他进去,那不是冒险,那是送死!” “皇兄,放手。”赵清雪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我相信他。” 这三个字,很简单,却让赵乾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自己这个一向清冷孤傲,对任何男子都不假辞色的妹妹,此刻,却为了另一个男人,露出了这般决绝的姿态。 他知道,自己,再也劝不住了。 她不是疯了。 她是,把自己的所有,都赌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 赵乾缓缓地,松开了手,脸上,满是苦涩和无奈。 “好自为之。” 他最终,只说出了这四个字。 方羽看了赵清雪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带着她,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葬仙坟那浓郁的血色雾气之中。 只留下赵乾等人,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皇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赵乾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许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等其他盟友的消息,然后……再做打算。” 只是,他的心里,却莫名地,生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期待。 或许,他们,真的能创造奇迹? 第三百七十五章:跟我走 深入葬仙坟,周围的血煞之气,变得愈发浓郁,空气中,甚至能听到若有若无的,鬼哭神嚎之声。 方羽和赵清雪,一前一后,在嶙峋的怪石和残破的废墟间穿行。 “你为什么要跟过来?”方羽忽然开口问道。 赵清雪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跟上来,其实是一时冲动。 但现在,她却一点也不后悔。 她看着前方那个并不算高大,却异常可靠的背影,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早已被另一种莫名的情绪所取代。 “我与皇兄他们的理念,向来不同。”赵清雪看着他,缓缓说道。 “他们想的,是如何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为帝国争取一个不好不坏的名次。而我想的,是如何赢。” “我既崇拜强者,也向往变强。” “百宗会战的关键,不在于各大队伍之间的搏斗,也不在于谁生谁死,只在于那天启秘境的钥匙。只要拿到钥匙,就是第一,这个规则,从未改变过。” “其他的种种表现,不过是在争夺第二、第三那些,无意义的排名而已。” 方羽听完,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明白了。 这个女人,有野心,也有魄力。 最重要的是,她能看清形势,也赌自己,能带她拿到那把钥匙。 是个聪明人。 和聪明人合作,总归是件省心的事。 “跟紧了。”方羽淡淡地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加快了速度。 两人一路向着核心区域进发,途中,也遇到了不少麻烦。 “吼——” 一头由煞气凝聚而成,高达十丈的巨型煞尸,从一处废墟中猛然窜出,它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双目赤红,咆哮着,一爪拍向两人。 赵清雪脸色一变,手中玄冰长剑瞬间出鞘,带起一片冰冷的寒气,迎了上去。 然而,她的剑气斩在煞尸的身上,却只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连对方的鳞甲都未能破开。 “小心!这是铁甲煞尸!物理防御极强,刀枪不入!”赵清雪急声提醒道。 然而,她话音未落。 方羽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头煞尸,凌空一点。 一道微不可见的金色气劲,没入了煞尸的眉心。 那头气势汹汹的铁甲煞尸,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的沙雕,轰然崩溃,化作了一片精纯的阴寒能量,消散在空气中。 赵清雪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又是,一指。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谜团,每一次,当她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他的极限时,他总能,再次刷新她的认知。 继续前行,他们又闯入了一片上古杀阵的范围。 数千道凌厉无比的剑气,从四面八方,凭空出现,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朝着两人绞杀而来。 “是上古剑阵!快退!”赵清雪脸色大变。 这种级别的杀阵,就算是元婴修士闯入,也得脱层皮。 方羽却像是没看到一样,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他只是随意地,在虚空中,踏出了七步。 每一步,都恰好踩在了一个玄奥无比的节点之上。 七步之后,那原本杀气腾腾,足以绞杀一切的恐怖剑阵,竟然,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停止了运转,所有的剑气,都消散于无形。 “这……这是……踏罡布斗?传说中的阵法宗师,才能掌握的破阵之法?” 赵清雪看着方羽的背影,美眸之中,异彩连连。 她发现,自己,已经彻底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终于,在穿过了重重险阻之后,两人,抵达了葬仙坟的最深处。 一片巨大无比的,古代坟场。 这里,便是传说中,埋葬了无数上古大能的,古坟地。 数以万计的巨大墓碑,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这片暗红色的土地上,每一座墓碑之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据说,开启天启秘境钥匙的宝穴,就藏在这片古坟地的某一处。”赵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但想要找到它,就必须解开此地的,最终谜题。” “什么谜题?” “看到那些墓碑了吗?”赵清雪指着那片一望无际的碑林,“每一座墓碑上,都刻着一段残缺的上古经文,只有将所有经文,按照正确的顺序,拼接起来,才能找到那唯一的,‘生门’所在。” “拼接所有经文?”方羽皱了皱眉。 这数万座墓碑,要一个个看过去,再把那些晦涩难懂的上古经文拼接起来,那得花多长时间?一个月?还是一年? “没错。”赵清雪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历届百宗会战,最强的队伍,也需要花费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勉强解开这个谜题。这也是为什么,百宗会战,通常会持续两到三个月之久。” “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小子,这可难不倒我。”鬼谷帝君的声音,在方羽的脑海中,得意地响起。 “哦?你有办法?” “哼,区区一个拼接游戏而已,看我的。”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无边,远超方羽想象的恐怖神识,从戒指中,猛然爆发。 那神识,如同一场无形的风暴,瞬间,便扫过了整片古坟地。 数万座墓碑上的,所有经文,在同一时间,被他尽收眼底。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搞定了。”鬼谷帝君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子,跟着我指引的方向走,左三,右七,前九……” 方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身旁,正准备拿出一块玉简,开始拓印第一块墓碑经文的赵清雪,说道:“别忙活了,跟我走。” “啊?”赵清雪愣了一下,“去哪?” “去找门。” 方羽说完,便不再解释,径直,朝着碑林深处走去。 赵清雪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然后,她便看到了自己这一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方羽,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一样,在那片足以让任何阵法宗师都头皮发麻的碑林之中,闲庭信步。 他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前进,时而迂回,每一步,都走得那么随意,那么自然,却又仿佛,暗合了某种天地至理。 他身边的那些墓碑,在他们经过时,上面的威压,竟然,都自动消散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两人,便穿过了整片碑林,来到了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铜古门之前。 门上,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上古篆字。 ——通天门。 赵清雪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就,找到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解开了历代天骄,需要花费一个月,才能解开的谜题? 这怎么可能?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方羽,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充满了深深的,震撼与……怀疑。 地魔宗的传人? 不,这绝不可能。 就算是地魔宗的老宗主复生,也绝不可能,有如此匪夷所思的,阵法造诣。 这个男人,他……他到底是谁? 方羽没有理会她的震惊,只是伸出手,在那扇青铜古门上,轻轻一推。 “吱呀——” 尘封了万年的古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座辉煌的地下宫殿,宫殿的中央,一个石台之上,一把造型古朴,通体由不知名晶石打造的,散发着七彩霞光的钥匙,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天启秘境的钥匙。 第三百七十六章:没有藏的必要了 “这……就拿到了?” 赵清雪看着那把近在咫尺的钥匙,声音,都有些发飘。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往年,听父皇说,每一次的百宗会战,都要进行到两个月之后,才会角逐出最终胜利的三支队伍。然后,这三支队伍,还要在这里,经过一番惨烈无比的厮杀,最强的那一支,才能最终,拿到这把钥匙。” “怎么到了我们这里,就……这么简单?” “简单吗?”方羽走了过去,将那把钥匙,拿在了手中。 钥匙入手,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紧接着,一股庞大的空间之力,涌入他的体内。 “那是因为,外面所有的人都觉得,古战场何其凶险,百宗会战何其残酷,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固有认知。”方羽看着她,淡淡地说道。 “只要拥有足够的实力,就能打破这种认知,无视所谓的规则。” 赵清雪细细地,品味着这句话。 只要拥有足够的实力,就能打破认知。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 是啊。 规则,从来,都是为弱者制定的。 真正的强者,本身,就是规则。 就在方羽拿到钥匙的那一瞬间。 “嗡——” 整个古战场,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天空中,那片终年不散的血色阴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葬仙坟。 紧接着,一个宏大而又威严的声音,在所有参赛者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天启之钥,已现世。” “百宗会战,终试炼,提前结束。” “古战场,将于三日后,关闭。” “所有参赛者,可自行离去,亦可,争夺那唯一的,胜者之机。” 这个声音,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心中,轰然炸响! 什么? 钥匙被拿走了? 百宗会战,提前结束了? 这……这怎么可能? 古战场开启,才不到一天的时间啊! 一时间,整个古战场,所有的势力,所有的队伍,全都沸腾了。 “怎么回事?钥匙怎么会被拿走了?是谁干的?”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捷足先登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历届百宗会战,从未有过这种事!” 无数的宗门,无数的帝国,在短暂的震惊之后,都陷入了疯狂。 他们第一时间,联系上了自己宗门的队伍。 “放下一切争端!立刻前往葬仙坟核心区域!”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钥匙,抢回来!” “我不管他是谁,杀了他!夺走钥匙!” 另一边,正在与其他帝国盟友,商议着如何反击正道盟的赵乾,在收到消息的瞬间,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 “不会是……方羽和皇妹吧?” “他们……真的做到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走!去葬仙坟!”赵乾当机立断,对着所有人,下达了命令。 于是,古战场上,出现了无比壮观的一幕。 数以百计的队伍,近千名塑丹境的天才修士,从四面八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葬仙坟,通天门。 以及,那个拿走了钥匙的人。 …… 当方羽和赵清雪,从通天门内走出来时,看到的,便是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边的人群。 近千名修士,将整个通天门,围得水泄不通。 一道道不善的,贪婪的,充满杀意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方羽手中的那把,七彩钥匙之上。 “是他!是那个地魔宗的余孽!” “钥匙,在他手上!”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整个场面,瞬间,被点燃了。 “小子!把你手里的钥匙,交出来!” 一名天泉宗的带队长老,越众而出,指着方羽,厉声喝道,“此等神物,岂是你一个魔道余孽,有资格染指的?” “没错!交出钥匙,我们可以看在七公主的面子上,饶你不死!” “别跟他废话!大家一起上!杀了他!钥匙,能者居之!” 嘈杂的叫嚣声,此起彼伏。 赵清雪的脸色,一片煞白,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挡在了方羽的面前。 “你们敢!” 然而,她的声音,在这近千人的声浪中,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方羽轻轻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看着眼前这群,状若疯魔的所谓“天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本来,只想拿个东西就走,不想惹事的。” “看来,是不行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钥匙,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它,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中。 这个动作,像是一根导火索,彻底引爆了所有人的贪婪。 “他把钥匙收起来了!杀!” “上啊!” 近千名修士,在同一时间,发动了攻击。 五颜六色的法术,密密麻麻的法宝,如同狂风暴雨,铺天盖地般,朝着方羽,轰了过来。 那毁天灭地的威势,足以在瞬间,将一座山头,都夷为平地。 赵清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恐怖到,让她神魂都在颤栗的气息,从她的身后,轰然爆发。 方羽的身上,金光大盛。 他那一直被压制在“塑丹境中期”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 金丹大圆满! 不! 甚至,比金丹大圆满,还要强! 那股威压,已经,无限接近于,传说中的,元婴之境! “一群蝼蚁,也敢,在我面前聒噪。” 方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漫天的法术洪流,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细如牛毛,却仿佛能够斩断时空的,金色剑气,一闪而逝。 下一秒。 那漫天的法术,那无数的法宝,在触碰到那道金色剑气之后,就像是阳春白雪,遇到了烈日,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化作了最原始的,天地灵气。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轮到我了。” 方羽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人群之中。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法术,也没有祭出任何强大的法宝。 他只是,用他那双,比最顶级的法宝还要坚硬的拳头。 一拳。 一名天泉宗的天才弟子,连人带法宝,被直接打成了血雾。 一脚。 一个由十几人组成的,威力强大的合击剑阵,被他以一种最蛮不讲理的方式,直接踹得崩溃离析,十几名弟子,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他就像一头冲入了羊群的史前凶兽,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会带走数条,甚至数十条生命。 惨叫声,求饶声,绝望的嘶吼声,响彻了整个葬仙坟。 那些之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除魔卫道”的天之骄子们,此刻,却像是待宰的羔羊,在他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尊严,他们的生命,在这一刻,被那个男人,以一种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碾得粉碎。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战场,再次,恢复了平静。 近千名修士,无一生还。 遍地的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方羽,依旧站在那片尸山血海的中央,黑色的休闲服上,纤尘不染。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屠杀,与他,毫无关系。 赵清雪怔怔地看着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而就在这时。 万里之外,天道盟总部,以及各大修仙帝国的宗祠之内。 “啪!啪!啪!啪!啪……” 数以千计的魂灯,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齐齐熄灭。 整个天衡星的修仙界,在这一刻,彻底,失声。 第三百七十七章:该来的还是来了 赵清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尸山血海。 风吹过,带来浓郁的血腥气,让她忍不住一阵干呕。 死了。 都死了。 来自天衡星各大宗门、各大帝国的,近千名天之骄子,随手扔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就那么闲庭信步地,在尸体堆里,捡着战利品,动作娴熟,神情自然,仿佛他不是在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屠杀,而是在曾见过地魔宗的老宗主出手,虽然同样霸道绝伦,但与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却像是溪流与江海,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这个男人,他不是魔头。 他比魔头,还要可怕。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的赵乾发出干涩的声音。 “这,都是你干的?”他看着那个正从一堆碎肉里,扒拉出一个储物戒指的男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无情地,粉碎。 “嗯。”方羽头也没抬,应了一声,“顺手解决的,省得他们聒噪。” 顺手……解决的? 赵乾身后的那几名皇室子弟,听到这话,两眼一翻,差点从天上直接掉下去。 那可是近千名塑丹境修士啊! 就这么,被他顺手解决了?腹大患。” 他很清楚,如果今天不是方羽在这里,那么,躺在这片血泊之中的,就会是他们。 而正道盟的那些宗门,在清扫掉所有竞争对手之后,必然会独吞百宗会战的所有好处,从此,一家独大。 到那时,他们这些中立的帝国势力,生存空间,只会被进一步挤压。 从这个角度来说,方羽,确实是帮了他们一个天大的忙。 虽然,这个忙,帮得……有点太彻底了。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摇了摇头,“钥匙在我手上,只要有了这把钥匙,就能随时进入天启秘境了吧。” 他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这古战场,魂力充沛,是个滋养鬼谷帝君残魂的好地方。 而且,刚刚搜刮了近千个储物袋,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让他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知。 金丹之内,我无敌。 元婴来了,也能碰一碰。 这,就是他现在的底气。 赵乾看着方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这支队伍的领导者,已经不是他了。 …… 当赵乾等人,带着一身的疲惫和震撼,通过古战场边缘的传送阵,返回祁阳帝国皇宫时,等待他们的,却不是庆功的宴席,而是一片,死寂……”赵乾刚想开口,汇报战果。 皇帝却抬手,打断了他。 “先进来再说。” 皇宫,议政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半个时辰前。”皇帝赵无极的声音,无比沉重,“,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正云仙宗,天泉宗,风雷谷等,十几个与我祁阳帝国毗邻的宗门,已经集结了所有内门长老和精英弟子,陈兵于我国边境,封锁了所有与外界相连的传送阵。” “他们说,要我们,给一个交代。” 此话一出,赵乾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知道,麻烦,来了。 而且,是天大的麻烦。 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件事所带来的,恐怖的连锁反应。 杀了近千名天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宗门恩怨了。 这是在公然,向整个天道盟,向天枢圣地管辖下的,所有宗门势力,宣战! “父皇,此事,皆因……”赵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想要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此事,与你们无关。”皇帝看着他,摇了摇头,“朕,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从他决定,在方羽身上下重注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赌赢了,祁阳帝国,一飞冲天,国运昌盛千年。 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甚至,有灭国之危。 现在看来,他赌赢了过程,却,即将输掉结果。 “父皇,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四皇子赵乾,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等。”皇帝缓缓吐出一个字。 “等?” “等他们来。”皇帝的目光,看向大殿之外,那片深邃的天空,“天枢圣地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一股庞大到,让整个皇宫,都为之震颤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紧接着,一个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所有人的头顶,轰然炸响。 “祁阳国,赵无极。” “出来,接法旨!” 大殿之外,半空之中。 一名身穿星辰道袍,须发皆白,面容古板的老者,正脚踏虚空,凭空而立。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数十名气息同样强大,但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杀意的,中年修士。 他们,正是来自各大宗门的,宗主和太上长老。 而为首的那名老者,身份,更是尊贵得吓人。 天枢圣地,外门执法长老,玄阳真人。 金丹后期的大修士! 皇帝赵无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皇袍,对着身旁的赵乾和赵清雪,轻声说道:“走吧。”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带着一众大臣,缓缓走出大殿,对着天空那道身影,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祁阳国主赵无极,不知圣地长老驾临,有失远迎,还望长老,恕罪。”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言语,也无比恭敬。 因为他知道,在眼前这位,真正的顶尖大人物面前,他这个所谓的帝国皇帝,与一只,可以被随手捏死的蚂蚁,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玄阳真人,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了一卷金色的卷轴,缓缓展开,用一种宣读判决般的,冰冷口吻,念道:“天枢圣地法旨。” “百宗会战,突发异变,天道盟旗下,九百六十三名弟子,魂灯尽灭,无一生还。” “经查,此事,与你祁阳帝国代表队,有重大关联。” “现,勒令你祁阳国主赵无极,即刻,交出所有参战人员,配合调查。” “若有违抗……” 玄阳真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机。 “视同,叛逆。” “当,灭国!” 第三百七十八章:拳头才是真理 “灭国”两个字,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让在场所有的祁阳帝国大臣,都脸色煞白,两腿发软。 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已经站立不稳,瘫倒在地。 皇帝赵无极的身体,也微微晃了晃,但他终究是一国之君,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在天枢圣地这种庞然大物面前,覆灭一个中等修仙国度,真的,不比碾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圣地长老息怒。”赵无极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再次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事,其中,定有误会。” “我祁阳帝国,对圣地,一向忠心耿耿,绝无半点叛逆之心。” “至于百宗会战之事,我儿赵乾他们,刚刚返回,还未来得及向我禀报,不如,请长老移步殿内,容我,先问明情况,再向长老,详细解释,如何?” 他的姿态,摆得极低,几乎是卑微到了尘埃里。 玄阳真人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身后的那些宗门代表,却是一个个按捺不住,跳了出来。 “误会?赵无极!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一名身穿正云仙宗服饰的长老,指着赵无极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宗门最精锐的六名弟子,包括我宗未来的继承人陈剑,魂灯全部熄灭!而你们祁阳帝国的人,却一个不少地,全都回来了!你敢说,这只是个巧合?” “还有我天泉宗!” “我风雷谷!” “赵无极!今天,你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一阵阵愤怒的咆哮,如同浪潮,冲击着赵无极的心理防线。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不好过。 议政殿内。 玄阳真人高坐主位,神情冷漠,闭目养神。 那些宗门代表,则一个个怒目圆睁,像是一群即将择人而噬的饿狼,死死地,盯着跪在大殿中央的赵乾等人。 皇帝赵无极,只能陪着笑脸,站在一旁,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赵乾。”皇帝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你们在古战场内,所经历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来!不许有任何隐瞒!” 这是他们父子俩,早就商量好的对策。 赵乾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悲痛与后怕。 “回父皇,回圣地长老,各位前辈。” “我们进入古战场后,便遭遇了随机传送,与队友失散,好不容易汇合之后,却发现,古战场内,杀机四伏,各大宗门的队伍,为了争夺机缘,彼此攻伐,混战不休。” “我们自知实力低微,不敢参与其中,只能在外围,小心探索。” “后来,我们听说,天启之钥,在核心区域‘葬仙坟’现世,便也想去碰碰运气,可谁知,我们还未靠近,整个葬仙坟,便忽然爆发出无比恐怖的能量波动,无数上古禁制,被同时触发!” “我们看到,许多冲在最前面的宗门队伍,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那恐怖的禁制之力,瞬间,绞杀成了飞灰!” “我们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靠近分毫,只能远远躲避,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赵乾的这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天衣无缝。 将所有人的死,都推给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上古禁制”。 而他们,则是因为“实力低微,胆小怕事”,才活了下来。 这个理由,虽然有些丢人,但,却是最合理的解释。 不少大臣听完,都暗暗点头,觉得这个说法,可以过关。 然而,玄阳真人,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赵乾的心底。 “哦?是吗?” 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两个字,却让赵乾的心,猛地一沉。 “一派胡言!”正云仙宗的长老,再次跳了出来,“葬仙坟的禁制,虽然厉害,但,也绝不可能,在瞬间,同时灭杀近千名塑丹境修士!你分明,是在撒谎!” “我没撒谎!”赵乾梗着脖子,争辩道。 “好,你说你没撒谎。”玄阳真人看着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残酷的弧度,“既然如此,那你,便以你的道心,立下誓言。” “你敢说,你刚才所言,若有半句虚假,便让你此生,修为再无寸进,道心崩毁,神魂堕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吗?” 道心之誓!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寂。 赵乾的脸色,也“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道心之誓,是修士最重的誓言,直接与自己的修行根基,神魂本源相连。 一旦立下,便受天地法则的监督,若有违背,誓言,便会立刻应验。 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他,不敢赌。 因为,他说的,就是谎话。 看着赵乾那犹豫不决,冷汗直流的样子,玄阳真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身后的那些宗门代表,更是发出了一阵阵愤怒的冷笑。 “怎么?不敢了?” “四皇子殿下,你刚才的伶牙俐齿,都到哪里去了?” “赵无极!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当着圣地长老的面,都敢,谎话连篇!” 皇帝赵无极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完了。 谎言,不攻自破。 他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绝望和颓然。 许久,他才再次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长老,此事……另有隐情。” 他终于,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将赵乾等人,从地上扶起,然后,将方羽的存在,以及,在古战场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当然,他隐去了方羽在天子塔,打破纪录一事,只说,他是地魔宗传人,性格孤僻,实力不俗。 “方羽?地魔宗?”正云仙宗的长老听到这个名字,眼中,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恨意,“原来是他!这个小畜生!杀我宗门少主,如今,又害死我宗精英弟子!此仇,不共戴天!” 他将方羽在燕归城,以及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添油加醋地,又说了一遍。 玄阳真人听完,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一个区区塑丹境初期的魔道余孽,就算有些奇遇,又如何能在瞬间,灭杀近千名同阶修士?” 他的目光,落在了赵乾的身上,“你们,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没有了!长老,我们说的,句句属实!”赵乾连忙说道。 “不对!”就在这时,一名天泉宗的宗主,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眼中,爆发出无比贪婪的光芒。 “我明白了!一定是那个小子,在葬仙坟的禁制爆发时,走了狗屎运,得到了什么,惊天的上古重宝!” “只有凭借重宝之威,他才有可能,做到这一切!” 这个猜测一出,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上古重宝! 能瞬间灭杀近千名塑丹境修士的重宝! 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玄阳真人的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好!好一个地魔宗余孽!不仅身怀重宝,还敢,屠戮我天道盟弟子!”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传我法旨!” “立刻,在整个天衡星,发布最高级别的,通缉令!”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倒要看看,他,能跑到哪里去!” “至于那件重宝……”玄阳真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此等神物,合该,由我圣地,代为保管!” “长老英明!” “圣地慈悲!” 一众宗门代表,纷纷跪地,阿谀奉承,脸上,全是丑恶的嘴脸。 皇帝赵无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长老,我有一事不明。” “百宗会战,生死有命,历来如此。为何这一次,你们却要揪着方羽不放?难道,就因为,人,都是他一个杀的?” “若真是如此,那这百宗会战,还有何意义?” “放肆!” “大胆!” 皇帝的话,瞬间,引来了所有宗门代表的怒斥。 “赵无极!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质疑圣地的决定?” “我看你这祁阳帝国,是不想存在了吧!” 赵无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要嵌进了肉里。 但他,终究,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道理,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第三百七十九章:回家的方法 一场闹剧般的审问,就此结束。 玄阳真人,带着一群义愤填膺,实则各怀鬼胎的宗门代表,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们走后,整个议政殿,依旧是一片死寂。 祁阳帝国的君臣们,一个个面如死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父皇……”赵乾看着自己父亲那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愧疚。 “不怪你。”赵无极摆了摆手,声音,疲惫不堪,“是朕,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朕以为,只要方羽足够强,只要他能为帝国,拿到那份荣耀,圣地,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朕忘了,这世上,最动人心的,从来不是什么荣耀。” “是利益。” 他自嘲地笑了笑。 “一件能瞬间秒杀千名塑丹境修士的上古重宝……呵呵,别说是天道盟,就算是天枢圣地,也得动心啊。” “现在,方羽,已经成了整个天衡星,所有势力的,共同目标了。” “父皇,那我们现在……”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赵无极打断了他,“从现在开始,我们祁阳帝国,必须和方羽,撇清一切关系。”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配合圣地,发布通缉令,做出追捕他的姿态。”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我们祁阳帝国,不被这场风暴,彻底吞噬。”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不甘。 站在一旁的赵乾,听着这一切,紧紧地咬着嘴唇。 “七妹还跟他在一起,若是被五大圣地通缉,哪怕是上天入地,也没有他们的活路了。” …… 天枢圣地的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半天的时间,一张印着方羽画像,标注着“地魔宗余孽,身怀重宝,穷凶极恶”的最高级别通缉令,便通过各大传送阵,传遍了天衡星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整个修仙界,都为之沸腾。 无数的宗门,无数的散修,都加入了这场声势浩大的,追捕行动之中。 他们有的,是为了给死去的同门报仇。 有的,是为了在圣地面前,博一个好名声。 但更多的,还是为了方羽身上那件,传说中的,上古重宝。 然而,一天,两天,三天过去。 整个天衡星,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却连方羽的一根毛,都没有找到。 他,和那个祁阳帝国的七公主,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下,所有人都急了。 正云仙宗,宗门大殿。 玄阳真人,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 下方,是数十名愁眉苦脸的,宗门代表。 “废物!一群废物!”玄阳真人猛地一拍桌子,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让整个大殿,都为之晃动。 “这么多人,这么多天,竟然,连一个塑丹境的小辈,都找不到!” “圣地长老息怒!”一名宗主连忙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说道,“我们……我们已经用了所有能用的追踪法器,可是,那小子的气息,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根本,无迹可寻。” “消失?”玄阳真人冷笑一声,“这世上,哪有凭空消失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有些猥琐的,二流宗门的宗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长老!我……我想到了一个可能!”他尖声叫道。 “说!” “那小子……那小子,会不会,已经,拿着钥匙,进了……天启秘境了?”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天启秘境! 那是一处独立于天衡星之外的,亚空间! 一旦进入,便会与这整片世界,彻底隔绝。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天枢圣地,也无法,在秘境关闭之前,从外面,强行打开! “不可能!”玄阳真人的脸色,也变了,“天启秘境的开启,需要时间!他拿到钥匙,才不过几天,怎么可能……”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 “快!快去取‘观星镜’来!”玄阳真人对着身旁的弟子,嘶声吼道。 观星镜,是天枢圣地的镇派之宝之一,虽然不能直接干预其他空间,但却能,在付出巨大代价的情况下,短暂地,窥探到其他空间的,一丝景象。 很快,一面古朴的,镶满了星辰碎片的铜镜,被抬了上来。 玄阳真人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镜面之上,口中,念念有词。 镜面之上,光芒一闪,一副模糊的,却又能勉强看清的画面,浮现了出来。 画面中,正是方羽和赵清雪。 而他们所处的背景,那片充满了勃勃生机,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奇异世界,正是,传说中的,天启秘境! “混蛋!” 玄阳真人看到这一幕,气得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完了。 一切都晚了。 煮熟的鸭子,飞了。 “长老!现在怎么办?” “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在秘境里,逍遥快活?” 一众宗门代表,都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不!”玄阳真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跑不掉!” “立刻,传讯给其他四大圣地!” “告诉他们,我天枢圣地,愿意,以三条上品灵脉,以及,未来百年,古战场收益的三成,为代价!” “请他们旗下,同样拿到了钥匙的队伍,进入天启秘境,不惜一切代价,追杀方羽!” “只要能拿到他身上的重宝,和那把钥匙,所有收益,我们,与他们,五五分成!” 这个条件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代价,太大了。 大到,几乎是伤筋动骨。 但,他们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很快,东荒圣地,西漠佛国,南疆妖殿,北原魔宫,这四大与天枢圣地齐名的,顶级势力,都收到了这份,充满了诱惑的,合作邀请。 在短暂的权衡之后,他们,都选择了,接受。 于是,刚刚进入天启秘境,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方羽,便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整个天衡星,五大圣地的,共同敌人。 …… 天启秘境之内。 方羽看着眼前这片,鸟语花香,灵气氤氲的,世外桃源,感觉有些新奇。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天衡星,要高出十倍不止,几乎快要赶上,地球上那些洞天福地的水平了。 “小子,感觉到了吗?”鬼谷帝君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感觉到了什么?” “空间法则的波动!”鬼谷帝君说道,“这里的空间法则,很不稳定,与天衡星,有很大的不同,它更……更原始,也更,接近本源。” 就在这时。 方羽储物戒中,那座一直沉寂着的,得自仙武界的破界宝塔,忽然,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却又无比熟悉的,空间坐标信息,从塔内,传递到了方羽的脑海之中。 方羽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狂喜”的表情。 那个坐标…… 是仙武界! 是那个,与地球,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仙武界! 这天启秘境,竟然,与仙武界,是相连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滋生了出来。 既然能回到仙武界,那是不是,也意味着,自己,有机会,可以,短暂地,回到地球? 哪怕,只有一天,甚至,只有一个时辰! 只要能回去,看一眼姜淮卿,看一眼樱樱,就足够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团火焰,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希望。 他不再犹豫,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座巴掌大小的,九层小塔。 他将真元,缓缓注入其中,尝试着,与那道来自遥远时空的,空间坐标,建立连接。 第三百八十章:赵清雪 方羽看着赵清雪,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座巴掌大小,却重若千钧的九层小塔。 破界宝塔。 这东西,才是他眼下最大的指望。 赵清雪看着那座精致的小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她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方羽的动作。 方羽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颗璀璨的金丹催动到了极致。 磅礴的真元,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地涌入小塔之中。 嗡—— 破界宝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塔身之上,那些古老而又复杂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空间坐标信息,从塔内传递出来,与方羽的脑海,建立了连接。 就是这个! 仙武界的坐标! 方羽心中一喜,毫不犹豫地,加大了真元的输出。 他要做的,就是以这道坐标为引,强行撕开一道,通往仙武界的空间裂缝。 “开!” 方羽低喝一声,双目之中,金光爆射。 他面前的虚空,开始剧烈地扭曲,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缝,凭空出现。 透过那道裂缝,方—羽隐约能看到,另一端,是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山,亭台楼阁,若隐若现。 是仙武界! 真的可以! 方羽的心脏,狂跳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起来。 那道刚刚被撕开的空间裂缝,便开始以一种极不稳定的姿态,疯狂地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小子!快停下!” 鬼谷帝君那焦急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你疯了!以你现在的修为,强行催动破界宝塔,进行超远距离传送,你是想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吗?” 方羽的脸色,微微一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元,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小塔疯狂地抽取。 仅仅是维持这道细小的裂缝,就已经快要将他吸干了。 更别说,是将其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程度。 他不甘心地,再次催动真元,试图稳住那道即将崩溃的裂缝。 但,无济于事。 “啪”的一声轻响。 那道空间裂缝,终究,还是如同破碎的镜面,寸寸断裂,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破界宝塔上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了下去。 “噗——” 方羽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逆血,涌了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体内的真元,几乎消耗了七七八八。 “你……你没事吧?” 赵清雪看到他脸色不对,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没事。” 方羽摆了摆手,盘膝坐下,从储物戒中,掏出几颗疗伤丹药,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化作一股暖流,滋润着他那近乎干涸的丹田。 “小子,我早就跟你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鬼谷帝君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破界宝塔,乃是上古至宝,其内蕴含的空间法则,玄奥无比,别说是你,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完全掌控它。” “那要到什么境界,才能使用它,进行星域级别的传送?”方羽在心中问道。 “至少,也要元婴后期,甚至,是化神期。”鬼谷帝君叹了口气,“以你现在的金丹修为,想要强行使用,无异于痴人说梦。刚才,若不是你收手得快,你的神魂,恐怕都要被它吸进去,当成燃料了。” 方羽沉默了。 元婴后期…… 看来,自己回家的路,比想象的,还要漫长。 “方羽。” 赵清雪看着他那有些落寞的侧脸,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你,不是天衡星的人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方羽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转过头,看着赵清雪。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赵清雪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探究,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淡淡的,了然。 “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很奇怪。” “你明明拥有着,连我父皇都为之震惊的实力和天赋,却对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漠不关心。” “你不在乎正道盟的通缉,不在乎祁阳帝国的招揽,甚至,连天枢圣地,你都未曾放在眼里。” “你就像一个……局外人,一个过客。” “你在古战场,杀伐果断,毫不留情,可你的身上,却没有那些魔道修士的,暴虐和邪气。” “你做的一切,好像,都只有一个目的。” 赵清雪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提升实力,然后,离开这里。” 方羽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猜的,对吗?”赵清雪问道。 许久,方羽才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我的确,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没有否认。 因为,没有必要。 而且,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对他,没有恶意。 听到方羽亲口承认,赵清雪的身体,还是忍不住,轻轻地,颤了一下。 虽然,她心中早有猜测,但当这个猜测,被证实的时候,那种震撼,依旧是难以言喻的。 难怪…… 难怪他如此强大,如此神秘,如此……与众不同。 难怪他能随手炼制出,连帝国首席炼丹师都闻所未闻的极品丹药。 难怪他能一眼看破,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中,最核心的缺陷。 难怪他能以一种,近乎于作弊的方式,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破解掉葬仙坟那困扰了历代天骄数千年的最终谜题。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地魔宗的传人。 他是一个,来自另一个,更高维度世界的,强者。 这一刻,所有关于方羽的,不合理之处,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赵清雪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失落。 她看着方羽,轻声问道:“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我的世界?”方羽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那里,没有这么浓郁的灵气,也没有什么飞天遁地的修士。但是,那里有高楼大厦,有车水马龙,有……我的家人。” “我的妻子,和我的女儿。” 当他说出最后那句话时,他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思念”的表情。 赵清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原来,他已经,有家室了。 也是。 像他这样优秀的男人,身边,又怎么会,没有一个同样优秀的女人呢? 她低下头,掩去了眼中的那一丝,黯然。 “既然如此,”方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这天启秘境,怎么说,也得好好逛一逛了。” “不能,白来一趟。” 他现在,迫切地需要,提升实力。 而这天启秘境,就是他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机会。 “嗯。” 赵清雪点了点头,将心中那份不该有的情愫,死死地,压了下去。 她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 “走吧。” 她拔出长剑,走到了方羽的前面。 “这里,我比你熟。” 第三百八十一章:入场 两人再次上路。 有了明确的目标,方羽的心态,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之前,他是为了回家,而寻找机缘。 现在,他同样是为了回家,但,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紧迫感。 元婴期。 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境界,如今,成了他必须尽快达成的,阶段性目标。 “小子,别灰心。”鬼谷帝君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安慰道,“你身负鬼谷传承,又有本帝君贴身教导,修炼速度,本就远超常人,再加上,这天启秘境,灵气充裕,奇珍异宝无数,只要抓住机会,结成元婴,并非难事。” “而且……”鬼谷帝君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神秘,“我刚才,在你催动破界宝塔的时候,隐约感觉到,这秘境的最深处,似乎有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无比精纯的,本源波动。”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这天启秘境的,核心所在。” “核心道果?”方羽心中一动。 “没错。”鬼谷帝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小子,你的运气,是真的好,这核心道果,乃是天地道则的具象化,万年,也未必能凝聚出一颗,它不仅能让你的修为暴涨,更重要的,是能帮助你,开辟出独属于你自己的,‘极道秘术’!” “这极道秘术,一旦练成,便会成为你的本命神通,其威力,会随着你的修为提升,而不断变强,到了后期,越级杀敌,便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想当年,本帝君,就是凭借着一手‘万古皆空’的极道秘术,越了两级,硬生生打爆了一名仙王的脑袋,那一战,可是让本帝君,名动了好几个星域啊。” 鬼谷帝君的这番话,说得是唾沫横飞,意气风发,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当年,叱咤风云的峥嵘岁月。 方羽听得,也是一阵心潮澎湃。 越级搏杀仙王? 这极道秘术,竟然恐怖如斯? 如果自己也能练成,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金丹期,就能硬撼元婴老怪?等到了元婴期,岂不是可以,追着化神期的修士打?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方羽已经开始盘算,等自己回到地球,要不要顺便,去把那个什么七角星大厦,连根拔起了。 “走!” 方羽不再犹豫,对着身旁的赵清雪说了一句,便立刻,朝着鬼谷帝君感应到的方向,全速前进。 赵清雪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变得如此急切,但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催动身法,紧紧跟上。 天启秘境,不愧是独立于天衡星之外的亚空间。 这里的生态环境,与外界,截然不同。 各种在天衡星上,早已绝迹了数千年的上古灵植,在这里,随处可见。 一路上,两人,就遇到了好几株,年份超过千年的珍稀药材。 换做是其他人,恐怕早就欣喜若狂地,停下来采摘了。 但方羽,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的储物戒里,光是从那近千名天骄身上搜刮来的各种灵草丹药,就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千年份的药材,在他眼里,跟路边的野草,也没什么区别。 当然,除了灵植,这秘境之中,也生活着不少,实力强大的,上古灵兽。 “吼——” 两人刚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一头体型如同小山般巨大,浑身覆盖着青色鳞甲,头生独角的巨型猛虎,便从一处山洞中,猛然窜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青甲独角虎!上古异种!其实力,堪比金丹中期!” 赵清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她手中的玄冰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股森然的寒气,弥漫开来。 她知道,这,将会是一场恶战。 然而,她刚准备出手。 方羽却先一步,动了。 他甚至没有祭出任何法宝,只是赤手空拳地,迎了上去。 那头青甲独角虎,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碗口粗的,青色的能量光柱,便朝着方羽,当头轰下。 方羽不闪不避,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一巴掌,拍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像是拍苍蝇般的声音响起。 那道足以将一座山头都轰平的能量光柱,竟然,就那么,被他一巴掌,直接拍散了。 紧接着,方羽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巨虎的头顶,一脚,踩了下去。 “轰——” 大地,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那头不可一世的,上古异种,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他一脚,从头到脚,直接踩进了地里,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方羽从那滩肉泥中,抠出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精纯能量的,青色妖核,随手扔进了储—物戒。 然后,他拍了拍手,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石化了的赵清雪,皱了皱眉。 “发什么呆?走了。” 赵清雪的身体,猛地一颤,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她看着方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了。 一巴掌,拍散了堪比金丹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能量光柱? 一脚,踩死了一头上古异种? 这……这真的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吗?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于方羽实力的所有猜测,都显得那么,可笑。 她以为,他最多,也就是金丹大圆满的境界。 可现在看来,就算是真正的元婴老怪,恐怕,也做不到,如此的,云淡风—轻吧?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赵清雪的心,乱了。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神秘的男人,越来越好奇,也越来越,着迷了。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头。 如果,能一直,跟在他的身边,见证他创造一个又一个的奇迹,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 只是,她也很清楚。 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有他的家,有他的妻子,有他的女儿。 而自己,是祁阳帝国的七公主,身上,背负着整个帝国的,未来和希望。 他们之间,就像两条,偶尔交汇的平行线,短暂的相遇之后,便会,渐行渐远。 想到这里,赵清雪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酸涩。 她默默地,收起长剑,将心中那份,刚刚萌芽,却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情愫,再次,深深地,埋藏了起来。 两人继续,一路横推。 途中,又遇到了几头实力强大的灵兽,无一例外,全都被方羽,以一种,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轻松解决。 赵清雪,也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她甚至开始,在方羽打死灵兽之后,主动上前,去帮忙处理那些灵兽的尸体,将有用的材料,分门别类地,收集起来。 两人之间的配合,倒是,越来越默契了。 就在两人,快要抵达鬼谷帝君所说的,核心区域时。 方羽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整片大地,开始,轻微地,震颤起来。 天启秘境的天空,那片蔚蓝色的天幕,也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泛起了一圈圈,空间的涟漪。 “小子,看来,我们有客人了。” 鬼谷帝君的声音,在方羽的脑海中,悠悠响起。 “这动静,是空间通道,被再次打开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天衡星上,其他圣地的队伍,开始入场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请君入瓮 “其他圣地的队伍?” 方羽的眉头,微微一挑。 “没错。”鬼谷帝君解释道,“天启秘境的钥匙,并非只有一把,每一次百宗会战,五大圣地,都会各自,拥有一把备用钥匙。” “这备用钥匙,虽然不能像主钥匙一样,随时随地开启秘境,但在特定的时间,由圣地高层,联手催动,依旧可以,打开一条临时的空间通道,将人送进来。” “看来,你在古战场,搞出的动静,太大了。” “大到,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圣地,都坐不住了。” 方羽闻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坐不住了才好。” “我还怕他们,不来呢。” 赵清雪在一旁,听得是云里雾里,但她能感觉到,气氛,似乎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就在这时,方羽的身体,猛地一顿。 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充满了恶意的气机,从极远之处,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牢牢地,锁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给盯上了一样。 “怎么回事?”方羽在心中问道。 “呵呵,小子,看来,你的报应,来了啊。”鬼谷帝君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追踪类的法器,一旦被锁定,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都无法摆脱。” “结合刚才的动静,不用想也知道,是其他圣地的人干的。” “看来,你在古战场,屠杀了近千名天骄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天衡星。” “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方羽听完,不怒反笑。 “冲着我来?” “有意思。” “笑什么?”鬼谷帝君有些好奇。 “我笑,终于可以,不用再藏着掖着了。”方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之前那些人,太弱了,杀起来,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这一次,来的,应该是真正的精锐了吧?” 鬼谷帝君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对我的胃口!” “不错,这一次,来的,可不是之前那些二三流宗门的歪瓜裂枣了。” “能拿到备用钥匙,代表圣地进入秘境的队伍,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真正的天骄。” “他们的实力,心性,乃至身上的法宝,都远非之前那些人,可以比拟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有备而来。” 鬼谷帝君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们既然知道,你拥有秒杀近千名塑丹境修士的实力,就绝不会,再用常规的手段来对付你。” “我甚至怀疑,他们的身上,很可能,带着某些由圣地赐下的,专门用来对付金丹期,甚至是元婴期修士的,一次性大威力法器,或者,是某种,禁忌的合击阵法。” “你小子,这次,可得小心了。” “一不留神,是真的会阴沟里翻船的。” “放心。”方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猎人和猎物的身份,有时候是可以相互转换的。” “哦?”鬼谷帝君来了兴趣,“你有计划了?” “算不上什么计划。”方羽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眼中,精光一闪。 “只是觉得,既然他们,是特意来找我的,那我这个‘主人’,总得,好好招待一下他们。” “总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吧?” 他指着前方不远处,一片被浓郁雾气笼罩的,巨大无比的峡谷,说道:“那里,阴煞之气,如此浓郁,想必是这秘境之中一处了不得的凶险之地吧?” “没错。”鬼谷帝君的神识,扫过那片峡谷,声音,也变得凝重了几分,“那里的煞气浓度,比古战场的葬仙坟,还要高出百倍不止,里面恐怕盘踞着不止一头实力堪比金丹大后期的上古凶魂。” “很好。”方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备好酒菜,请君入瓮。”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赵清雪。 “七公主,接下来,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 “什么?”赵清雪还没反应过来。 方羽便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啊!” 赵清雪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无比,一张俏脸,也“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长这么大,她还从未,与任何一个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一股浓烈的,充满了阳刚气息的男人味道,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让她的心,如小鹿乱撞,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你……你干什么?” “我不护着你,就凭你这修为,连核心区都到不了就会被阴魂冲散识海。” 方羽笑了笑,抱着她,身形一晃,便直接,冲进了那片,充满了死亡气息的,迷雾峡谷之中。 与此同时。 距离峡谷百里之外。 五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从天而降,化作了五支,气息彪悍的队伍。 他们,正是来自东荒、西漠、南疆、北原,以及,天枢圣地,最精锐的,天骄战队。 每一支队伍,都只有六人。 但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远在之前的陈剑,赵乾等人之上。 清一色的,塑丹境大圆满! 为首的五名队长,其气息,更是深不可测,隐隐之间,已经触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 “诸位,想必,都收到圣地的传讯了。” 一名身穿东荒圣地服饰,手持一杆青色长枪的青年,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杀了那个叫方羽的魔头,夺走他身上的,上古重宝。” “根据我手中这‘千里追魂镜’的显示,他,就在前方那片,迷雾峡谷之中。” 他举起手中的一面铜镜,镜面之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不停地闪烁。 “不过,我需要提醒大家一句。” 一名来自西漠佛国,身披袈裟,手持念珠的年轻和尚,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 “此獠,实力诡异,手段狠辣,绝非善类。” “我等,切不可,掉以轻心。” “哼,一个藏头露尾的魔道余孽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一个来自北原魔宫,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双血色瞳孔的男子,发出了沙哑的冷笑。 “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好了,都别废话了。” 最后,一名身穿天枢圣地道袍,面容俊朗,气质出尘的白衣剑客,淡淡地开口了。 他,便是天枢圣地这一代公认的首席大弟子,李长风。 也是这一次,五大圣地联合行动的,总指挥。 “传我命令。” 李长风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五队齐进,布下‘五行锁天大阵’,将整座峡谷,彻底封死。” “这一次,我们,要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第三百八十三章:诸位上路吧 方羽抱着赵清雪,冲入了那片笼罩着死亡气息的迷雾峡谷。 一进入峡谷,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能见度不足三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阴寒,仿佛能冻结人的神魂。 赵清雪被方羽抱在怀里,只觉得浑身僵硬,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连呼吸都忘了。 “别乱动。”方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里的阴煞之气能侵蚀神识,你修为不够,心神一旦失守,就会被夺舍。” 赵清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一个男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抱着。 她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如同铁钳,根本无法撼动。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脸上烫得厉害。 “省点力气吧。”方羽没理会她,抱着她径直往峡谷深处走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脚下的土地。 他的神识早已铺开,在鬼谷帝君的指引下,快速地分析着这片天然凶地的地脉走向和煞气节点。 “小子,看到左前方那块三丈高的黑石了吗?”鬼谷帝君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看到了。” “去,在那石头后面,第三块地砖下面,埋一颗下品灵石。” 方羽依言照做,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赵清雪甚至没看清他做了什么,他便已经回到了原地。 “右后方那棵枯死的槐树,从下往上数,第七根树杈,折断它。” “正前方,那处小水潭,往里面扔三枚铜钱。” 鬼谷帝君不断地发出指令,方羽则一丝不苟地执行着。 他做的,都是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小动作。 但在赵清雪看不到的层面,整个峡谷的煞气流向,都因为这些小小的改动,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各自为政,混乱不堪的阴煞之气,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调动起来,开始以一种特定的规律,缓缓地,运转起来。 一个以整座峡谷为基,以天地煞气为源的,超级杀阵,正在悄然成形。 “好了。”鬼谷帝君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这‘九曲黄泉阵’,虽然只是个简陋的仿品,但用来招待那几个塑丹境的小娃娃,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现在,去阵眼等着吧。” 方羽抱着赵清雪,几个闪身,便来到了峡谷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座小小的祭坛,四周,九根雕刻着鬼怪图腾的石柱,冲天而起。 这里,便是整座峡谷煞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这天然杀阵的,阵眼所在。 方羽将赵清雪放在祭坛上,说道:“待在这里,不要乱动,也别出声。” 说完,他便盘膝坐在祭坛的另一边,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气息,彻底收敛起来。 同时,他刻意地,将那股被追踪法器锁定的气机,暴露在了阵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便像一个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赵清雪看着他,心中充满了震撼。她虽然看不懂方羽刚才的那些布置,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股阴寒的煞气,仿佛有了生命,在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动。 她知道,方羽,布下了一个陷阱。 一个,为那五大圣地的天骄们,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 峡谷之外。 李长风等五支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千里追魂镜’显示,那魔头,就在这峡谷的最深处,没有再移动。”东荒圣地的青年手持铜镜,沉声说道。 “哼,看来是知道自己无路可逃,放弃抵抗了。”北原魔宫的黑袍男子,发出沙哑的冷笑。 “阿弥陀佛。”西漠佛国的和尚宣了一声佛号,“此峡谷名为‘幽魂谷’,乃是这秘境中有名的凶地之一,其内阴煞之气极重,常有凶魂恶鬼出没,我等还是小心为上。” “大师多虑了。”李长风淡淡地开口,脸上,是绝对的自信,“我等三十人,皆是塑丹境大圆满的修为,又有圣地赐下的法宝护身,区区一个幽魂谷,何足惧哉?”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容置疑。 “诸位,听我号令。” “布‘五行锁天大阵’,彻底封死此地,绝不能让他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然后,五队齐进,以‘五方归元’之阵,合力绞杀!” “这一次,我要让他,插翅难飞!” “是!” 三十名天骄,齐声应喝,声势震天。 他们,是五大圣地最精锐的弟子,是天衡星年轻一辈最顶尖的存在。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足以镇压一方的天才。 如今,三十人联手,又有圣地法宝加持,在他们看来,别说是一个小小的魔道余孽,就算是真正的金丹期修士在此,也得饮恨当场。 很快,五行锁天大阵布下,一道五色光幕冲天而起,将整座幽魂谷,都笼罩在内。 做完这一切,三十人,便在李长风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冲入了那片迷雾之中。 然而,一进入峡谷,他们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我的神识,竟然被压制了?” “这雾气有古怪!能隔绝灵力探查!” “大家小心!保持阵型,不要走散!” 李长风眉头微皱,心中,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但他艺高人胆大,依旧没有将这点小小的异常,放在心上。 队伍继续深入。 可走着走着,他们便发现,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前方的道路,仿佛没有尽头,无论他们怎么走,都像是在原地打转。 “不好!我们陷入阵法了!”终于,一名精通阵法的南疆妖殿弟子,脸色大变地叫道。 “阵法?”李长风冷笑一声,“区区幻阵,也想困住我等?看我一剑破之!” 他并指如剑,一道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狠狠地斩向虚空。 然而,那足以斩断山岳的剑光,在没入雾气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 这一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怎么会这样?我的‘破妄符’也失效了!” “我的‘定神珠’,也感应不到方向了!” 恐慌,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就在这时。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队伍的后方传来。 众人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名北原魔宫的弟子,被一只从雾气中伸出的,苍白的鬼手,死死地抓住了脚踝,然后,在一阵绝望的嘶吼中,被硬生生地,拖入了浓雾深处,再无声息。 “该死!是凶魂!大家小心!” “救我!救我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浓雾之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伺着他们。一只又一只的凶魂厉鬼,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这些凶魂,实力强大,悍不畏死,而且,寻常的法术攻击,对它们根本无效。 三十名天骄,虽然实力强横,但在这种神识被压制,阵型被打乱的情况下,一时间,也是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都怪你!李长风!”北原魔宫的队长,对着李长风,怒声咆哮,“若不是你如此轻敌冒进,我等又岂会,陷入如此险境!”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东荒圣地的青年也是一脸的焦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冲出去!” “冲?往哪里冲?我们现在,连方向都分不清!” 内讧,开始了。 就在他们互相指责,阵脚大乱之际。 祭坛之上,方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光幕上,那群如同无头苍蝇般,在阵法中乱窜的天骄们,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戏,该开场了。” 他伸出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下一秒。 整个幽魂谷,那原本还在缓缓流动的煞气,瞬间,沸腾了。 “吼——” 九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从峡谷的九个不同方向,同时响起。 九头高达百丈,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气息恐怖到,足以媲美金丹后期的,上古凶魂,从地底,缓缓爬出。 它们,便是这“九曲黄泉阵”的,真正杀招。 也是方羽为这群天之骄子们,准备的,最后的,晚餐。 当李长风等人,看到那九头如同魔神般的恐怖凶魂时,他们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不……不可能……”李长风看着那九头气息恐怖的凶魂,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这种级别的凶魂,怎么可能,同时出现九头……”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愚蠢的,致命的错误。 这不是陷阱。 这是一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坟墓。 而他们,却傻乎乎地,自己,跳了进来。 第三百八十四章:无法回头 幽魂谷内,鬼哭神嚎。 那九头堪比金丹后期的上古凶魂,如同九尊从地狱中爬出的魔神,甫一出现,便对那三十名天骄,展开了血腥的屠杀。 “啊——” 一名南疆妖殿的女弟子,还没来得及祭出自己的本命蛊虫,便被一头凶魂,一口吞下,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结阵!快结阵!” 东荒圣地的青年队长,手持长枪,一枪逼退一头凶魂,对着众人,嘶声怒吼。 然而,阵型早已大乱。 在九头凶魂的疯狂冲击,和无数小鬼的骚扰之下,他们根本无法,有效地组织起反击。 每个人,都在各自为战,苦苦支撑。 “李长风!你这个罪魁祸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北原魔宫的队长,在被三头凶魂围攻,最终力竭,被撕成碎片之前,发出了怨毒至极的诅咒。 李长风的心,在滴血。 他看着自己带来的师弟们,一个接一个地,惨死在凶魂的利爪之下,眼中,充满了悔恨和不甘。 他想不明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明明是猎人,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那个叫方羽的魔头,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仅算到了他们会来,甚至,还提前布下了如此恐怖的,绝杀之局! 这已经不是一个塑丹境修士,能够拥有的手段了! 这分明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阵法宗师,才能拥有的,通天彻地的能力! “噗——”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一头凶魂的利爪,从背后袭来,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李长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血淋淋的窟窿,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原来……我才是那个,真正的,废物……”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念头。 …… 屠杀,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幽魂谷,便再次,恢复了平静。 那三十名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连同他们的法宝,他们的骄傲,他们的一切,都化作了那九头凶魂的,腹中餐。 做完这一切,九头凶魂,发出一声满足的咆哮,然后,便缓缓地,沉入了地底,再次,陷入了沉睡。 祭坛之上。 赵清雪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小脸,煞白,毫无血色。 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屠杀的过程,但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和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走吧。” 方羽从祭坛上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淡淡地说道。 他走到那些已经化为齑粉的尸体旁,开始熟练地,捡拾着地上的储物戒指。 赵清雪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他……他还是人吗? …… 与此同时。 天衡星,五大圣地,宗门深处。 供奉着所有核心弟子魂灯的密室之内。 “啪!啪!啪!啪!啪……” 三十声清脆的,几乎连成一片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密室中,突兀地响起。 代表着五大圣地,最精锐的,三十名天骄弟子的魂灯,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齐齐熄灭。 负责看守魂灯的长老们,看着眼前这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身体,猛地一颤,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了原地。 许久,许久。 “不——好——了——” 凄厉到,变了调的嘶吼声,在五大圣地,同时,响彻云霄。 “出大事了!” “进入天启秘境的弟子……魂灯……全……全灭了!” 这个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天衡星的,最高权力层。 五大圣地的圣主,天道盟的盟主,九大帝国的帝王…… 所有的大人物,在收到消息的瞬间,都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全灭了? 怎么可能? 那可是三十名,塑丹境大圆满的,顶尖天骄啊! 是他们耗费了无数资源,才培养出来的,宗门的未来,圣地的希望! 怎么可能,在进入秘境,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全军覆没? 到底,发生了什么? “查!给我查!”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愤怒的咆哮,在各大圣地的宗主大殿内,回荡不休。 很快,通过各种秘法和推演,他们,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方羽。 那个在古战场,屠杀了近千名天骄的,地魔宗余孽。 “又是他!” “这个该死的小畜生!”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他身上那件上古重宝,竟然,恐怖如斯?” “不对!这绝不是一件法宝,能够做到的!我甚至怀疑,他的背后,是不是,站着一尊,上古时期存活下来的,老魔头!” “不管他背后站着谁!此子,绝不能留!他已经,动摇了我等圣地的,根基!” 一场由五大圣地圣主,亲自主持的,最高级别的,秘密会议,通过投影,紧急召开。 “诸位,事情的严重性,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天枢圣地的圣主,一个仙风道骨,看起来悲天悯人的老者,此刻,脸上,却满是冰冷的杀意。 “那个叫方羽的小子,其威胁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可他现在,躲在天启秘境之中,我们,根本进不去啊!” “谁说进不去?”天枢圣主冷笑一声,“天启秘境,虽然自成一界,但,终究,还是与我们天衡星,有着一丝本源上的联系。” “传我法旨!” “请出我们五大圣地的,镇派圣器!” “五行轮转,封天锁地!” “我要,彻底封死这天启秘境的所有出口!” “我不管他什么时候出来,也不管他,会从哪里出来!” “只要他一露头,我们,就能在第一时间,锁定他的位置,将他,彻底镇压!”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他,还能往哪里逃!” …… 幽魂谷内。 方羽将所有的储物戒指,都搜刮一空,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赵清雪的身边。 他随手,扔给了她十几个储物戒指。 “这些,给你了。” “里面有不少丹药和功法,应该,够你修炼到金丹期了。” 赵清雪看着手里的储物戒指,愣住了。 “你……” “你不用回去了。”方羽打断了她,“祁阳帝国,你回不去了,你若是回去,你父皇,为了保全帝国,一定会,把你交出去。” “到时候,你,只有死路一条。” “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留在这里努力修炼,直到你的实力强大到,让五大圣地都为之忌惮,不敢再对你动手的地步。” 赵清雪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摇了摇头。 “我的道路,已经注定了。” 她看着方羽,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方羽从未见过的,光芒。 “从我选择,跟你一起闯进来的那一刻起,生死,早已,不在我的考虑之中。” 方羽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循着鬼谷帝君感应到的,那股核心气息,一路,向着秘境的最深处,进发。 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不少强大的灵兽,和上古时期留下的禁制。 但,在方羽那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实力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他,一一碾碎。 终于,在穿过了最后一层,由空间风暴组成的天然屏障之后。 一片,让他们,毕生难忘的景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之中的,巨大湖泊。 湖泊里的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由最精纯的,浓郁到,已经化为液态的,本源灵气,所组成的。 仅仅是站在这里,呼吸一口,都让赵清雪感觉,自己那停滞了许久的修为,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就是这里了。” 方羽看着那片灵气湖泊,眼中,也闪过一丝火热。 第三百八十五章:樱樱长大了 “你就在这里修炼吧。”方羽对身旁的赵清雪说道。 这片由本源灵气汇聚而成的湖泊,对于任何一个塑丹境修士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无上宝地。只要在这里潜心修炼,突破到金丹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赵清雪点了点头,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她知道,这是她此生,唯一的机会。 若不是方羽,她别说进入这天启秘境的核心,恐怕,连古战场的第一天,都活不下来。 这份恩情,她已经,无以为报。 唯有,拼尽全力,提升自己的实力,才不至于,成为他的,累赘。 看着赵清雪很快便进入了入定状态,方羽没有再打扰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灵气湖泊的,最中心。 鬼谷帝君告诉他,那虚无缥缈的核心道果,就在那里。 他身形一晃,便来到了湖泊的中央。 这里,灵气已经浓郁到,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他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传说中的神树,也没有什么发光的果实。 这里,空空如也。 “小子,感觉到了吗?”鬼谷帝君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感觉到什么?” “道。” 鬼谷帝君的声音,变得缥缈起来。 “核心道果,并非实体,它,是这片天启秘境,所有规则,所有机缘,所有道韵的集合体。” “它无形无相,无处不在,却又,不在此间。” “想要抓住它,光靠眼睛,是没用的,只能,靠感悟。” “我现在,传你一招,我鬼谷一脉的,不传之秘。” “此术,名为,‘捕天诀’。” “你只需静心凝神催动此诀,去感受,去聆听,这片天地间所有规则的流动,所有力量的脉搏。” “当时机成熟时,你自然就能抓住那虚无缥缈的道果。” “不过,抓住了,还不算完。” “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它彻底炼化,与你的神魂融为一体,直到催生出独属于你自己的,极道秘术。” “这个过程,凶险异常,一旦失败,你的神魂便会被道果同化,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方羽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富贵险中求。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拥有回家的力量,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一股玄奥无比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方羽的脑海。 正是那“捕天诀”的,修炼法门。 方羽盘膝,悬浮于灵气湖泊之上,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寂。 他开始,按照“捕天诀”的法门,去感受,这片天地的,呼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天启秘境中,那颗淡紫色的太阳,升起,又落下。 灵气湖泊边的奇花,绽放,又凋零。 盘膝而坐的赵清雪,身上的气息,在一天天,一年年地,变强。 塑丹境大圆满。 半步金丹。 金丹初期。 …… 一晃,五年。 …… 地球,华夏,瀚海市。 炎龙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一个扎着双马尾,穿着公主裙,看起来约莫八九岁的小姑娘,正抱着一个平板电脑,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玩着游戏。 她的五官,已经长开,精致得像一个瓷娃娃,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极了她的母亲,但那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古灵精怪。 正是方羽的女儿,樱樱。 “大小姐,您的果汁。” 一名秘书,恭敬地,将一杯鲜榨的果汁,放在了她的面前。 “谢谢张阿姨。”樱樱头也没抬,脆生生地说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看到樱樱,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无比温和的笑容。 “樱樱,又在玩游戏呢?” 他走到沙发旁,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看,林叔叔给你带了什么?最新款的,全息游戏头盔哦。” 樱樱终于,从平板上,抬起了头。 她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礼物,小嘴,微微一撇。 “林文轩,你又想干嘛?” 这个男人,叫林文轩,是炎龙集团新上任的副总裁,哈佛毕业的高材生,商业奇才,长得又帅,是集团里,无数女员工的,梦中情人。 他也是,这五年来,追求姜淮卿的,众多追求者中,最执着,也是,手段最高明的一个。 只可惜,他所有的殷勤,在樱樱这里,都碰了壁。 “樱樱,怎么跟林叔叔说话呢?”林文轩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仿佛一点也不生气,“我只是看你喜欢玩游戏,特意给你带的礼物而已。”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樱樱人小鬼大地说道,“你少来这套,我妈在开会,工作上的事,你直接找她的秘书就行了,你成天往我妈办公室跑,是不是看上我妈了?” 林文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我警告你哦。”樱樱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他的面前,仰着小脸,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我爸爸,超级厉害的。” “你别看他现在不在家,他要是回来了,看到你老是缠着我妈,小心他,打死你。” “呵呵……樱樱,你误会了。”林文轩的笑容,显得有些尴尬,“我……我只是,找你妈妈,汇报工作。” 他蹲下身,想要摸摸樱樱的头,却被小姑娘,灵活地躲开了。 “离我远点。”樱樱抱着胳膊,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也离我妈,远点。” 说完,她便抱着自己的平板,一溜烟地,跑出了办公室。 林文轩缓缓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看着樱樱离去的背影,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阴霾与狠厉。 “臭丫头……嘴巴还真厉害。” 他在心中,冷冷地想到。 “看来,得想个办法,先把她,处理掉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姜淮卿 瀚海市,炎龙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姜淮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比五年前,更加繁华,更加充满了未来感的城市,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这五年,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在华夏的主导下,“和平同盟”的理念,已经深入人心。 战争,纷乱,霸权,这些曾经笼罩在人类头顶的阴云,都随着那个男人的离去,而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和平与发展。 而炎龙集团,作为那个男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重要的印记,更是以一种,近乎于垄断的姿态,成为了这个星球上,当之无愧的,第一商业帝国。 它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人类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能源,科技,医药,金融……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炎龙集团的影子。 而她,姜淮卿,作为这个庞大帝国的,掌舵人,也早已,从当初那个,需要被人保护的,瀚海第一美人,蜕变成为了,一个眼神,就能让整个世界为之震颤的商业女皇。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站在这里看着远方,那片属于她和他的家园,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思念。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姜淮卿收回思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妈妈!” 一声清脆的,如同银铃般的呼喊,让姜淮卿那张冰冷的脸上,瞬间,融化开来。 她转过身,蹲下,张开了双臂。 那个小小的身影,像一只乳燕投林,一下子,扑进了她的怀里。 “樱樱,今天在学校,乖不乖?”姜淮卿抱着怀里那已经出落得,如同一个瓷娃娃般精致可爱的女儿,脸上是外人永远也无法看到的温柔。 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呀呀学语的孩童,成长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九岁的樱樱,继承了方羽和姜淮卿两人所有的优点。 她不仅长得粉雕玉琢,可爱得让人心都快要化了。 心智,更是远超同龄人,聪慧得近乎于妖。 “当然乖啦!”樱樱在妈妈的怀里,蹭了蹭,然后,抬起那张酷似方羽的小脸,小眉头,却微微地,皱了起来。 “妈妈,我跟你说个事。” “嗯?什么事?” “你以后,离那个叫林文轩的叔叔,远一点。”樱樱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 姜淮卿愣了一下。 林文轩,是炎龙集团新提拔起来的北美市场的总负责人。 此人,毕业于世界顶尖的商学院,能力出众,手腕强硬,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为集团在海外开拓了数十个全新的市场,是她最近颇为倚重的一员得力干将。 “为什么这么说?”姜淮卿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感觉,他不是个好人。”樱樱撅着小嘴,说道,“他看你的眼神很奇怪,让我很不舒服。” “而且,他今天来公司找你,我在外面偷偷听到了,他跟你说话的语气,油腔滑调的,一点都不真诚。” 姜淮卿闻言,笑了。 她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柔声说道:“樱樱,你还小,不懂这些。” “林总监是公司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集团在欧美的很多业务,都需要依靠他来维持,妈妈要跟他保持好关系才行。” “可是……”樱樱还想说什么。 “好了,小管家婆。”姜淮卿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操心,妈妈心里,有分寸。” “哼。”樱樱不高兴地扭过了头,“反正我就觉得他是个坏蛋,跟电视里演的那些专门骗漂亮阿姨的大坏蛋一模一样。” 姜淮卿看着女儿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从小就对除了她爸爸之外的所有异性都抱有极大的敌意。 尤其是那些,试图接近自己的男人。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一些自以为优秀的青年才俊试图对她展开追求。 但无一例外,全都在樱樱这里,碰了壁。 轻则,被樱樱用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羞愧遁走。 重则,被樱樱暗中,使了些小绊子,搞得是焦头烂额,狼狈不堪。 久而久之,整个瀚海市,乃至整个华夏,都已经无人再敢打她这位商业女皇的主意了。 想到这里,姜淮卿的心里又是一阵酸涩。 “妈妈,”樱樱似乎感觉到了妈妈情绪的变化,她抬起头,看着姜淮卿,小声地问道,“爸爸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姜淮卿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抱着女儿的手,收得更紧了。 许久,她才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 “我……我也不知道。” “但是,樱樱,你要相信爸爸。” 她看着女儿那双,和那个男人如出一辙的明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爸爸他,答应过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每一次,妈妈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都会像神一样,从天而降。” “这一次,也一定不会例外。” “这,或许,就是我们和他之间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樱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把小脑袋,靠在妈妈的肩膀上,不再说话。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剩下,窗外,那繁华都市的,车水马龙,依旧,喧嚣。 此刻,另一处办公室。 林文轩惬意地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手中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轻轻摇晃。 在他的腿上,坐着一个身材火辣,面容妖艳的金发女郎。 女郎的手,像一条美女蛇,在他的胸口,轻轻地画着圈。 她是林文轩的助理,也是他的情人,丽莎。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个冰山女王给彻底拿下啊?”丽莎的声音,娇媚入骨,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我可是听说,炎龙集团,现在的市值,已经超过了十万亿美金,富可敌国。” “这么大一个商业帝国,竟然掌握在一个女人的手里,这可太不体面了。” 林文轩闻言,发出一声冷笑,一口,将杯中的红酒饮尽。 “急什么?” “你以为,姜淮卿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捏着丽莎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那个女人,看起来清冷孤傲,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可实际上,她的手腕,比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强硬,都要狠辣。” “这五年来,有多少自以为是的家伙,想要挑战她的地位,结果,全都被她,玩得是倾家荡产,身败名裂。” “更重要的……”林文轩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五年前,那场通过卫星直播,震惊了全世界的,世纪之战。 第三百八十七章:当众突破 那个男人,凭一己之力,硬抗天基武器,徒手撕裂星际战舰的,神一般的身影。 一想到那个画面,林文轩的心里,就忍不住升起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一种,凡人,对于神明,最原始的敬畏。 “更重要的,是那个已经消失了五年的,方羽。”林文轩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虽然,全世界都传言,他已经和那些所谓的地心人同归于尽了,毕竟五年了,谁也没有再见过他。” “但是,这种事情,在没有得到一个百分之百准确的答案之前,我,不敢赌。” 林文轩不是傻子。 他很清楚,如果那个男人还活着。 如果有一天,他回来了。 那么,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将成为一个笑话。 而他的下场,将会比那些被姜淮卿玩死的家伙,凄惨一万倍。 但…… 一想到姜淮卿那张,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绝世容颜。 一想到只要拿下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掌控整个炎龙集团,成为这个星球上,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 林文轩心中的那份,属于男人的,野心和欲望,便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遏制。 财富,权力,美人。 这三样东西,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甘愿,为此赌上自己的性命。 “可是,亲爱的,我们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等下去吧?”丽莎在他的怀里,扭动了一下身体,撒娇道,“而且,我听说,姜淮卿的那个女儿,好像,对你很有敌意呢。” “哼,那个小贱人。”一提到樱樱,林文轩的眼中便闪过一丝厌恶,“别看她年纪小,却精得跟个鬼一样,简直就是我接近姜淮卿的最大障碍。” “任何一个,想要靠近她妈妈的男人,都会被她用各种手段给搅黄了。” “想要拿下姜淮卿,就必须先把这个小丫头给处理掉。” 丽莎闻言,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她凑到林文轩的耳边,吐气如兰,用一种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说道:“亲爱的,我倒是有个,一石二鸟的好主意。” “哦?” “那个小丫头,不是一直都想念她那个,死鬼爸爸吗?”丽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我们可以,找人在外面散布一个流言。” “就说,她爸爸方羽,其实并没有死。” “他只是,在五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受了重伤,被困在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神秘地方,无法离开。” “而想要救他出来,就必须,需要他唯一的血脉至亲,也就是那个小丫头,用她的血去开启某个古老的封印。” 林文轩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的意思是……” “没错。”丽莎的笑容,愈发灿烂,“我们可以,找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得道高人,‘偶然’间,与那个小丫头,相遇。” “然后,把这个‘秘密’告诉她。” “你想想,一个九岁的,思念父亲成狂的小女孩,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怎么做?” “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瞒着所有人,偷偷跑去救她的爸爸。” “而那个所谓的,‘神秘地方’,我们可以,把它安排在华夏最偏远,最凶险的,昆仑山死亡谷。”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在死亡谷里提前,安排好一些‘意外’。” “比如说,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 “或者,几头恰好路过的,饿疯了的,野狼。” “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孤身一人,死在那种地方,不是很正常吗?” “到时候,就算是炎龙集团,把整个昆仑山都翻个底朝天,也只会认为那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而姜淮卿,在经历了丧女之痛后,她的精神,一定会处于最脆弱,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 “到那时,你再以一个温柔体贴的守护者的身份,出现在她的身边……” 丽莎没有再说下去。 但林文轩,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贪婪而又兴奋的光芒。 这个计划,太完美了。 完美到,让他都忍不住要为之喝彩。 “哈哈哈!好!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林文轩抱着丽莎,狠狠地,亲了一口,“宝贝,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只要除掉了那个小丫头,姜淮卿,和她的炎龙集团,就都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阴冷的笑声,在奢华的办公室里回荡不休。 一场针对一个九岁女孩的,恶毒的,阴谋,就此,悄然,酝酿。 他们都不知道。 他们即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他们,永远也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 也更不知道,他们的这个计划,将会为他们,招来,何等,灭顶的,灾祸。 天启秘境,灵气湖泊之畔。 方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焦急与失落,只剩下,一片,如同古井般,深邃的,平静。 五年。 整整五年的时间。 他就像一尊雕塑,在这片湖心之上,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他的神识,与那颗核心道果周围的,天地法则禁制,纠缠,碰撞,解析,融合。 就在刚才,他,终于,成功地,将那最后一丝禁制,彻底炼化。 “唉,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方羽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身上气息,已经达到了塑丹境大圆满,只差一步,便能结成金丹的赵清雪,又看了看,这片已经变得有些稀薄的灵气湖泊。 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感慨。 也不知道,地球上的淮卿和樱樱,现在,怎么样了。 樱樱那丫头,今年,应该也已经,九岁了吧? 是不是,也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一想到那张,酷似自己的可爱小脸,方羽那颗早已坚若磐石的道心,便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温柔的涟漪。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暂时压下。 然后,他伸出手对着那颗已经失去了所有禁制保护的九彩道果凌空一抓。 那颗道果,便化作一道流光,乖巧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紧接着,方羽没有丝毫犹豫,张口便将其吞入了腹中。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庞大到足以撑爆一颗星辰的本源道则之力,在他的体内,轰然炸开。 方羽的身体,猛地一震,在他的丹田之内,那颗原本璀璨无比的金丹,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裂痕。 但,方羽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 他心念一动,鬼谷传承的功法,轰然运转,开始疯狂地,引导,吸收,炼化这股磅礴的力量。 与此同时,他的神魂深处,一个全新的玄奥无比的金色符文,正在缓缓地凝聚成形。 那便是属于他的极道秘术。 “小子,不错啊。”鬼谷帝君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悠悠响起,“我还以为,至少要花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才能拿下这颗道果。” “没想到五年你就成功了。” “看来,你的天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抓紧时间炼化它吧。”鬼—谷帝君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我已经能感觉到,这天启秘境快要关闭了。” “如果你不能在它关闭之前将这颗道果彻底炼化,等你出去外面等着你的恐怕就是一场无法破解的惊天杀局了。” “我明白。”方羽点了点头。 他知道,五大圣地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足以无视一切阴谋诡计的地步。 时间,一天天过去。 方羽体内的那颗金丹,裂痕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 而他的神魂深处,那个金色的符文,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终于,在天启秘境,即将关闭的前一刻。 那个金色的符文,彻底成形。 两个古朴的,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意的篆字,烙印在了他的神魂本源之上。 ——血战!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方羽瞬间,便明白了,这门极道秘术的,所有奥秘。 只要,他与势均力敌的对手,进行战斗。 那么,他的战斗力,便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以一种,近乎于无上限的方式,疯狂叠加! 越战,越勇! 越战,越强! 这,简直就是一门,为了战斗而生的无上杀伐之术! “哈哈哈!好!好一个‘血战’!”鬼谷帝君在得知了这门秘术的效果后,也是忍不住放声大笑,“小子,这门秘术简直就是为你这个嗜杀成性的家伙量身定做的啊!” “我有那么嗜杀吗?”方羽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语。 “你没有?”鬼谷帝君翻了个白眼,“你小子自己算算,从你修炼武道至今,这才短短几年,死在你手上的人有多少了?” “想当年,本帝君,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还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五好青年呢。” 方羽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将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最后的准备之中。 他将自己这些年,搜刮来的,所有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全都一股脑地取了出来。 然后,他以天地为炉,以真元为火,开始,炼制,那枚足以让整个天衡星都为之疯狂的传说中的破境神丹。 ——聚变神丹! 此丹,一旦炼成,便可助金丹修士打破桎梏,强行凝聚元婴! 就在神丹,即将成形的那一刻。 整个天启秘境,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天空,如同破碎的镜面,寸寸断裂。 大地,裂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鸿沟。 秘境,要关闭了。 赵清雪也从修炼中,惊醒了过来。 她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脸上一片煞白。 “走!” 方羽低喝一声,一把拉住她的手,将那枚刚刚炼成的还在散发着恐怖高温的聚变神丹扔进了嘴里。 然后,他抱着她,身形一晃,便冲进了那道最大的空间裂缝之中。 下一秒。 天衡星,东域,天枢圣地,山门之外。 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漆黑的空间裂缝。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让整个天枢圣地护山大阵,都为之嗡鸣的,庞大威压,从那裂缝之中,轰然降临。 无数正在闭关的,圣地长老,太上长老,在感受到这股威压的瞬间,齐齐,喷出了一口鲜血,脸上,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怎么回事?” “是哪位老祖,出关了?” 无数道强大的神识,在天枢圣地的上空,交汇,碰撞。 而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如同流星般的光柱,从那空间裂缝之中爆射而出,狠狠地砸在了天枢圣地那座,称永不陷落的山门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 尘烟,四起。 整个天衡星,在这一刻仿佛都为之颤抖了一下。 当尘烟缓缓散去。 两道身影,出现在了那片,已经化为一片废墟的山门之前。 而其中那名黑衣男子的身上,一股即将突破境界的恐怖气息,正在疯狂地攀升。 他,竟然要当着整个天枢圣地的面,当众突破! 第三百八十八章:一人灭圣地 天枢圣地,山门之前。 那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光柱,如同一柄贯穿天地的神罚之矛,将那座号称万古不朽的山门,连同其上的护山大阵,一并轰成了齑粉。 烟尘弥漫,碎石穿空。 整个天枢圣地,都在这剧烈的一击之下,疯狂震颤。 无数闭关的长老、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巨震惊醒,纷纷冲出洞府,骇然地望向山门的方向。 发生了什么? 是敌袭吗? 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攻击天枢圣地的山门? 当烟尘缓缓散去,两道身影,出现在了那片巨大的废墟之中。 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黑衣,纤尘不染,面容平静。 女的白衣胜雪,风华绝代,此刻却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还未消散的震撼。 正是方羽和赵清雪。 而更让所有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名黑衣男子身上,正在节节攀升,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疯狂暴涨的恐怖气息。 “这是……要突破了?” 一名刚刚赶到的天枢圣地内门长老,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有人敢在我天枢圣地的山门口,当众突破?” “这股气息……好强!这绝不是塑丹境该有的威压!他……他难道要当场结婴?” 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了方羽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一种,莫名的恐惧。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狂妄,如此……不把天枢圣地放在眼里的人。 就在这时,天枢圣地的深处,几道更加强大,更加深沉的气息,冲天而起。 是圣地里那些常年闭死关的太上长老们,被惊动了。 “何方宵小,敢在我天枢圣地门前放肆!” 一声如同滚雷般的怒喝,从云层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名身穿星辰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撕裂虚空,一步踏出,出现在了山门的上空。 正是之前在祁阳帝国,颁布法旨的执法长老,玄阳真人。 当他看清下方那人的面容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方羽!”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天启秘境之中吗? 而且,他怎么可能,从秘境里出来? 秘境的出口,已经被五大圣地联手,彻底封锁了才对! 一个个疑问,在玄阳真人的脑海中疯狂闪过。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了。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方羽身上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临界点。 “不能让他突破!” 玄阳真人的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他不知道方羽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旦让此人成功突破,后果,将不堪设想。 “布阵!杀了他!” 玄阳真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达了命令。 与此同时,其他四大圣地的消息,也如同雪片般,传了过来。 东荒圣地、西漠佛国、南疆妖殿、北原魔宫…… 这些刚刚才在天启秘境里,损失了所有顶尖天骄的圣地,在得知方羽出现的消息后,瞬间,便达成了共识。 不惜一切代价,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天枢圣地! 他们要,亲眼看着这个魔头,被碎尸万段! 他们要,夺回那件,属于他们的,上古重宝! 一场针对方羽的,史无前例的,惊天杀局,正在,快速成形。 天枢圣地,议事大殿。 气氛,压抑得如同万年玄冰。 天枢圣主,以及数十名核心长老,太上长老,齐聚一堂。 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诸位,情况,想必大家已经清楚了。”天枢圣主,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那个叫方羽的魔头,不知用了什么妖法,竟然提前,从天启秘境中逃了出来,而且,还正好,出现在了我圣地的山门之外。” “如今,他正在我山门之前当众突破,其行径之嚣张,简直闻所未闻!” “圣主!”一名脾气火爆的太上长老,猛地站起身,“还跟他废什么话!此獠,连杀我五大圣地近千名天骄,罪大恶极,罄竹难书!如今又毁我山门,辱我圣地威严!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我建议,立刻请出镇派圣器‘天枢神剑’,由我等合力催动,直接将他轰杀至渣!以儆效尤!”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没错!杀了他!” “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我天枢圣地!” 然而,另一名看起来颇有城府的长老,却摇了摇头。 “不可。” “有何不可?”那名火爆长老怒道。 “王长老,你忘了,他身上还有那件能瞬间灭杀千名塑丹境修士的上古重宝吗?”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是啊。 重宝。 那才是关键。 如果直接用圣器,把他连人带宝一起轰成了渣,那他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且……”那名城府极深的长老继续说道,“其他四大圣地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不出半个时辰,便能赶到。” “到时候,人多眼杂,这重宝的归属,可就不好说了。” “依我之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我们不如,趁现在,趁着其他圣地的人还没到,先将他拿下!” “只要把他活捉,那件重宝,自然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到时候,是杀是剐,如何分配,还不是全凭我们天枢圣地一言而决?” 这个提议,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对啊! 先下手为强! 只要把宝物,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那主动权,就全在他们这边了! “可是……”一名长老,有些犹豫地说道,“那小子,实力诡异,连三十名顶尖天骄联手都折在了他的手里,我们,真的能稳稳地拿下他吗?” “哼,一群小辈而已,能有多大能耐?”那名火爆长老,不屑地说道,“我等,皆是金丹期的修为,宗门之内,光是金丹后期的太上长老,就有三位!圣主大人,更是金丹大圆满的境界,离那传说中的元婴之境,也只差半步之遥!” “我就不信,集我们整个圣地的顶尖战力,还拿不下他一个,正在突破关头的,黄口小儿?” “没错!” “干了!” 一众长老,群情激奋。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天枢圣主,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 天枢圣主沉吟了片刻,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传我法旨。” “所有金丹期长老,随我一同出手。” “布‘周天星辰大阵’,先将他困住!” “记住,要活的!” …… 山门废墟之上。 方羽依旧盘膝而坐,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也越来越,不稳定。 他丹田之内,那颗原本璀璨的金丹,此刻,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而就在这时。 “嗡——” 天空之上,星光大盛。 三百六十五道璀璨的星光,从天而降,化作三百六十五根光柱,将方羽,连同他周围方圆百里的区域,都彻底笼罩。 一座充满了玄奥气息的,庞大无比的阵法,瞬间成形。 紧接着,以玄阳真人为首的,七名天枢圣地的金丹期长老,出现在了阵法的七个不同方位。 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足以让山河变色的恐怖威压。 “方羽!你这魔头!还不束手就擒!” 玄阳真人手持拂尘,指着方羽厉声喝道。 他身后的六名长老,也是各自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眼神冰冷,杀机四溢。 在他们看来,被这“周天星辰大阵”困住,又同时面对他们七名金丹期高手的围攻,方羽,已是,插翅难飞。 别说他现在还在突破的关键时刻,就算他全盛状态,也绝无半点,生还的可能。 然而,面对这必杀之局。 方羽,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在心中,对鬼谷帝君,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说,一道,够不够?” “什么一道?”鬼谷帝君有些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他便明白了。 只见,方羽的眉心,那片光洁的皮肤之下,一个极其复杂的,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意的金色符文,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道微不可见的,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神秘神光,从他的眉心,爆射而出。 那神光,看起来,是那么的微不足道,那么的,平平无奇。 但,当它出现的瞬间。 玄阳真人等七名金丹期长老,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脸上的狞笑,他们眼中的杀意,他们身上那恐怖的威压,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们,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声轻响。 七名金丹期的大修士,连同他们手中的法宝,他们的神魂,他们的一切,都在那道神秘神光的面前,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化作了最基本的,粒子。 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在这个世界上。 整个天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那些正在观望的天枢圣地弟子,看着眼前这诡异到,让他们无法理解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 “长老们呢?” “他们……怎么……消失了?” 议事大殿内,天枢圣主和那些没有出手的太上长老们,通过光幕,看到这一幕,身体,猛地一颤,一个个,都像是见了鬼一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怎么……可能?” 天枢圣主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一招。 不,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 只是一道光。 七名金丹期的高手,其中,还包括一名金丹后期的执法长老,就这么……没了? 他身上的那件重宝,难道,已经,强大到了,可以,瞬间,秒杀金丹修士的地步? 还是说…… 一个更加恐怖的,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滋生了出来。 还是说,这个男人,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塑丹境。 他是一个,披着年轻人外衣的,无限接近,甚至,已经,踏入了那个传说境界的…… 老怪物? 第三百八十九章:血战 天枢圣地,议事大殿。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天枢圣主和剩下的十几名太上长老,呆呆地看着光幕上那道依旧盘膝而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黑衣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七名金丹期长老,其中还包括玄阳真人这位金丹后期的执法长老,就这么没了? 连个响动都没有,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这是什么手段? 闻所未闻! “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一名太上长老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是那件重宝……一定是他身上那件上古重宝!”另一名长老面色惨白,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喃喃自语,“只有传说中,那些通天彻地的先天灵宝,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先天灵宝?”天枢圣主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如果真是先天灵宝,那事情,反而好办了。 怕就怕…… 那根本不是什么法宝之威,而是那个男人,自身的力量。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们今天,招惹上的,就不是一个身怀重宝的魔道余孽,而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天衡星格局的,恐怖存在。 就在众人心神巨震,惊疑不定之际。 废墟之上,方羽身上的气息,再次发生了变化。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他的丹田之内响起。 那颗布满了裂痕的金丹,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了。 无数精纯到极致的,带着一丝混沌金色的能量,从破碎的金丹中,狂涌而出。 但,这些能量,并没有消散,而是在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下,开始重新汇聚,凝结。 紧接着,一个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如同血玉雕琢而成的,小小的婴孩,缓缓地,从那片能量的中心,浮现了出来。 那婴孩,看起来,与方羽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稚嫩。 他闭着眼睛,蜷缩着身体,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血色的光晕,一股充满了无尽杀伐与战意的恐怖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血色元婴! “成了!” 鬼谷帝君的声音,在方—羽的脑海中,兴奋地响起。 “哈哈哈!好小子!真有你的!没想到,那‘血战’的极道秘术,竟然,连带着你的元婴,都发生了如此异变!” “这血色元婴,啧啧,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惊胆战,以后拿出去,都不用动手,光靠这卖相,就能吓死一大片人!” 方羽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能感觉到,在元婴成形的那一刻,自己的整个生命层次,都发生了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跃迁。 他的神识,在瞬间,便暴涨了百倍不止,化作了更加凝练,更加强大的,神念。 神念所及,方圆千里之内,一草一木,一沙一石,甚至,连空气中灵气的流动,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脑海之中,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就能让这片天地,风云变色,山河倒转。 这,就是元婴之境的力量吗? “小子,感觉怎么样?”鬼谷帝君问道。 “感觉……前所未有的好。”方羽在心中回答,“我感觉,我的神念,可以轻易覆盖方圆千里。而且,我好像……可以,将自己的想法,直接变为现实。” “神念化实,言出法随。”鬼谷帝君解释道,“这,便是元婴修士,最基本的标志之一。” “金丹突破元婴,便是碎丹成婴的过程。这一步,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生命本质的蜕变。神识凝炼为神念,术法演变为神通。借助元婴施展神通,其威力,更是能增幅数倍,乃至数十倍。” “你现在,已经算是真正踏入了修仙者的门槛了。” “不过,你的情况,有些特殊。”鬼谷帝君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这血色元婴,到底有什么妙用,连我都说不准。刚好,外面不是还有一群看戏的吗?不如,就拿他们,来试试你这新得的神通?” “正有此意。” 方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如同星辰大海般的,金色。 他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碍,直接,落在了天枢圣地,那座议事大殿之内。 大殿中,天枢圣主和十几名太上长老,在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齐齐,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他……他在看我们!” “怎么可能?隔着护山大阵和殿门禁制,他怎么可能,看到我们?” “这是……神念!是传说中的,元婴神念!” 天枢圣主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完了。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个男人,他,真的,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突破到了,元婴之境! 一个骨龄,不到三十岁的,元婴老怪! 这已经不是妖孽能够形容的了! 这是怪物! 是足以颠覆整个天衡星修仙界认知和格局的,史前巨兽! “跑!” 这是天枢圣主脑海中,闪过的,唯一的念头。 然而,已经晚了。 方羽伸出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一把完全由纯粹的,混沌金色能量构成的,长达百丈的巨型法剑,在他的手中,缓缓凝形。 他握着剑,对着天枢圣地的方向,就那么,随意地,一剑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剑。 但,这一剑斩出,整个天地,都仿佛,为之失色。 天枢圣地之内,警钟大作。 “敌袭!敌袭!” “快!开启所有防御大阵!” “所有长老!随我迎敌!” 天枢圣主,发出凄厉的嘶吼。 他知道,跑不掉了。 现在,唯有拼死一搏! 瞬间,又有十几道金丹期的强大气息,从圣地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化作十几道流光,迎向了那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色法剑。 他们,想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圣地争取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机。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那十几名金丹期长老,在接触到那金色法剑的瞬间,便如同扑火的飞蛾,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那剑光之上,蕴含的恐怖道则之力,瞬间,分解,消融,化作了虚无。 而那柄金色法剑,在斩杀了十几名金丹修士后,威势,不减反增。 它在下落的过程中,不断地,汲取着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地变大。 百丈,千丈,万丈…… 当它,即将落到天枢圣地山门之上时,已经,化作了一柄,足以遮天蔽日的,万顷巨剑! “不——” 天枢圣主,发出了绝望的,不甘的嘶吼。 “轰隆——” 巨剑,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让所有人心脏都为之停跳的,巨响。 那座传承了数万年,号称固若金汤的天枢圣地,连同其上的所有宫殿,所有阵法,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剑之下,被硬生生地,从中,一分为二。 一道深不见底的,长达数千里的恐怖剑痕,出现在了大地之上,仿佛,要将这整片东域,都彻底撕裂。 远处,正在观望的赵清雪,和刚刚闻讯赶来的祁阳帝国众人,看着眼前这,如同神罚般的景象,早已,陷入了呆滞。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四皇子赵乾,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剑痕,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方羽他……他竟然,强大到了,这种程度?” 皇帝赵无极,也来到了现场。 他看着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圣地,又看了看天空那道,如同神明般的黑衣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今日,纵使五大圣地,能拿下他,恐怕也要损失惨重了。” “这种威能……他,恐怕已经问鼎元婴之境了。” “元婴?” 周围一众皇室子弟和大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错,元婴。”赵无极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复杂,“我们天衡星,修行的顶端。纵使是五大圣地的圣主,也只是,停留在这个境界而已。” “因为,天衡星的天地法则,不允许出现超越元婴的存在。一旦有人突破,便会被更高等的修仙星域,自动接引离去。” “所以,在天衡星,元婴便是无敌。” 就在这时。 天枢圣地那片废墟之中,无数道狼狈的身影,从倒塌的宫殿中,飞了出来。 他们,是这场浩劫中,侥幸存活下来的,天枢圣地弟子和长老。 他们看着那已经化为一片深渊的家园,看着天空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怨毒。 “魔头!你毁我圣地!我跟你拼了!” “杀了他!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无数咒骂和嘶吼,冲向方羽。 方羽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 他只是,缓缓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金色法剑。 第二剑。 第三剑。 …… 每一剑落下,都让那片废墟,再次,向下塌陷数十米。 曾经的仙家圣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深坑。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终于,出现了数十道,同样强大无比的气息。 是其他四大圣地的人,到了。 然而,当他们,看到眼前这片,已经彻底消失了的,天枢圣地时,所有的人,都傻了。 天枢圣地呢? 那么大一个圣地,怎么,说没就没了? “方羽!” 一声充满了无尽怒火的咆哮,从那片深坑的中心,传来。 天枢圣主,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地,从地底,冲了出来。 他遥遥地,望着方羽,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凝重与杀意。 “道友,如此年轻,竟然,已经突破到了元婴之境,倒是我等,看走了眼。” “只不过,纵使你是元婴,也不能,毁我天枢圣地的万年基业!” “此罪,难赦!” 方羽闻言,笑了。 “有本事审判我的罪,那就来啊。” “武道世界,强者为尊。你若胜过我,便是说我乃盖世魔头,又有何不可?” “但我若是胜了……”方羽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天枢圣地,便是一根杂草,也别想,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话音落。 方羽身上的气息,再次,节节攀升。 因为,一个同阶对手的出现,他神魂深处,那门名为“血战”的极道秘术,自动,触发了。 每一个呼吸,他的战斗力,都在疯狂叠加! 第三百九十章:回家的路 天枢圣主感受着方羽身上那越来越恐怖的气息,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他知道,今天,若不将此人斩杀于此,他天枢圣地,将彻底成为历史的尘埃。 “诸位道友,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他猛地转头,对着刚刚赶到的,其他四大圣地的高手,厉声喝道。 东荒圣主,西漠佛主,南疆妖主,北原魔主。 这四位与他齐名,同样是金丹大圆满,只差半步便能踏入元婴之境的顶尖强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他们不是傻子。 一剑,便能将天枢圣地夷为平地。 这种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但,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方羽,不仅杀了他们最精锐的弟子,如今,更是展现出了,足以威胁到他们统治地位的,恐怖实力。 此子,不除,他们,寝食难安。 “阿弥陀佛。”西漠佛主宣了一声佛号,他那张慈悲为怀的脸上,此刻,却满是冰冷的杀意,“此獠,魔焰滔天,罪孽深重,我等,合该,替天行道!” “杀!” 北原魔主,最为直接,他浑身黑气缭绕,化作一道魔影,第一个,冲了上去。 其他三位圣主,也同时出手。 五大圣地的掌权者,连同他们带来的,近百名金丹期长老,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从四面八方,杀向方羽。 一时间,整个天地,风云变色。 剑气,刀光,佛印,妖火,魔气…… 无数种毁天灭地的神通,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五彩斑斓的,死亡的洪流,将方羽的身影,彻底淹没。 远处观战的赵无极等人,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几乎是,整个天衡星,最顶尖的战力了。 五大圣地,联手一击。 就算是真正的元婴老怪,恐怕,也得,暂避锋芒。 方羽他,能挡得住吗? 然而,在那片狂暴的能量洪流之中。 方羽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近乎于狂热的,兴奋。 “来得好!”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色元婴,正在,疯狂地,欢呼,雀跃。 那门名为“血战”的极道秘术,在如此众多的,强大的对手的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的力量,他的速度,他的神念…… 他的一切,都在以一种,几何倍数的方式,疯狂暴涨! “给我,破!” 方羽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他手中的金色法剑,轰然炸开,化作了亿万道,细如牛毛的,金色剑丝。 每一道剑丝之上,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洞穿金丹修士护体真元的,恐怖道则。 “万剑归宗!” 随着方羽一声轻喝,那亿万道金色剑丝,如同一场,金色的,死亡风暴,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声音响起。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金丹期的长老们,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便被那无孔不入的金色剑丝,瞬间,洞穿了身体,绞碎了神魂,化作了一片片,血雾。 仅仅一个照面。 近百名金丹期高手,便折损了,近乎一半! “怎么可能?” 天枢圣主等人,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他们想不明白。 为什么,对方的实力,好像,比刚才,又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要留手!动用圣器!” 天枢圣主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他知道,再藏着掖着,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五大圣主,同时,逼出一滴心头血,打入虚空之中。 “恭请,圣器!” 嗡—— 五件散发着古老、沧桑、恐怖气息的,造型各异的法宝,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天枢圣地的“天枢神剑”,东荒圣地的“东皇钟”,西漠佛国的“降魔杵”,南疆妖殿的“炼妖壶”,以及,北原魔宫的“万魂幡”。 这五件,传承了数万年,沾染了无数强者鲜血的,镇派圣器,在这一刻,同时,现世。 整个天衡星的天地法则,都仿佛,在这五件圣器的威压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合!” 五大圣主,再次,齐声暴喝。 五件圣器,光芒大盛,竟然,开始,缓缓地,相互融合。 最终,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散发着混沌气息的,五色轮盘。 轮盘转动,一股足以磨灭世间万物的,恐怖力量,锁定了方羽。 “死!” 五大圣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催动着那五色轮盘,向着方羽,狠狠地,镇压而下。 这一击,汇聚了五大圣地的,万年气运。 这一击,足以,毁天灭地,重开混沌。 然而,面对这,堪称天衡星有史以来,最强的一击。 方羽的脸上,却只有,平静。 他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晶莹剔—透,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手指。 对着那,镇压而下的,五色轮盘,轻轻地,一点。 “抚仙惊魂指。” 指尖,与轮盘,相触。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下一秒。 那巨大无比的,散发着混沌气息的五色轮盘,从与方羽指尖相触的那一点开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见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了整个轮盘。 “砰——” 一声,轻微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声音响起。 那汇聚了五大圣地最强力量的五色轮盘,就那么,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寸寸断裂,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五件圣器,在同一时间,哀鸣一声,光芒黯淡,从空中跌落了下去。 “噗——” 五大圣主,齐齐,喷出一口逆血,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他们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绝望。 “结束了。” 方羽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轻轻响起。 他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伸出手,在他们五人的额头上,一人点了一下。 五位,在天衡星,作威作福了数千年的,圣地之主,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的木偶,直挺挺地,从空中栽了下去。 神魂,俱灭。 做完这一切,方羽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他冰冷的声音,却传遍了整个天衡星。 “一日之内,五大圣地将从天衡星除名。” “凡,主动站队五大圣地者,杀无赦。” “天道盟,即刻解散,否则,同罪。” 这一天,被后世的天衡星史书,称为,“神罚之日”。 一日之内,传承了数万年的五大圣地,山门被毁,道统被灭。 横行霸道了近万年的天道盟,旗下百宗,分崩离析,作鸟兽散。 整个天衡星的,旧有秩序,被那个男人,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彻底,打碎,重立。 而祁阳帝国,则因为,从始至终,都站在了那个男人的身边,一跃,成为了整个天衡星,当之无愧的,新的王。 …… 三日后,祁阳帝国,皇宫。 方羽,坐在了曾经只有皇帝才能坐的,主位之上。 下方,赵无极,赵乾,以及一众皇室大臣,恭敬地,侍立在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承蒙,这段时日的照顾了,你们为我提供了不少便利。” 方羽将几个储物戒指,扔给了赵无—极。 “这里面,是一些我用不上的法宝和丹药,就当是这段时间的食宿费了。” 赵无极,手忙脚乱地接过戒指,神念一扫,差点没激动得当场昏过去。 那里面,光是他所认知中的圣器就有好几件,几乎都是来自五大圣地! “多谢……多谢上仙赏赐!” 方羽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赵清雪。 他一指点出,一道精纯的,本源灵气没入了她的体内。 赵清雪的身体,猛地一震,她能感觉到,自己那刚刚突破,还不太稳固的金丹境界,在瞬间,便彻底稳固了下来。 她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天衡星年轻一辈第一人。 “此间事了,我也该走了。”方羽站起身说道。 “上仙,不多留几日吗?”赵无极连忙挽留。 方羽摇了摇头。 他走出大殿,赵清雪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我送送你。”她轻声说道。 两人,走在皇宫的御花园里,一路无话。 “方羽。”快要到宫门口时,赵清雪忽然停下了脚步。 “嗯?” “你……还会回来吗?”她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方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笑。 “或许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一闪,便从原地消失。 只留下赵清雪,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语。 …… 方羽,回到了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天枢圣地。 他找到了那处,被他一剑斩开的,空间最薄弱的节点。 他取出破界宝塔,元婴期的磅礴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这一次,宝塔,没有再出现任何不稳。 一道漆黑的,稳定无比的空间裂缝缓缓在他面前撕裂开来。 裂缝的另一端,是一片他十分熟悉的仙山云海。 方羽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仙武界。 他,回来了。 也意味着,他离那个,日思夜想的家,又近了一步。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第三百九十一章:故人消息 仙武界的格局变了。 几大顶级宗门在几年前那一战中元气大伤,山门被毁,高层战力折损大半。 一些原本依附在这些顶级宗门之下的二流宗门,趁机吞并资源,取代了他们的位置。 丹王宗就是其中之一。 天都城,主街。 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两旁,店铺大门紧闭。木制囚车在坑洼的路面上滚动,木轮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囚车里关着两个人。 天都城城主林天元,头发全白了。 他穿着灰色的囚服,衣服上沾着大片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血块粘在布料上。 沉重的木枷锁卡在他的脖子上,边缘磨破了皮,露出里面的红肉。 他低着头,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林婉儿坐在林天元旁边。 她的头发散乱,挡住了半边脸。 手腕上铐着铁链,铁环在手腕上磨出了血泡,血水顺着手背往下流,滴在囚车的木板上。 两名穿着丹王宗服饰的修士骑着灵兽,走在囚车前面。 后面跟着十几个手持长矛的护卫。 街道两旁的居民躲在门后,顺着门缝往外看。 “城主大人是个好官,怎么落得这个下场。”一个老头压低声音说话。 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小点声。不要命了?还不是当年收留了那个从凡俗界来的魔头。现在上头换了人,丹王宗上位,开始秋后算账了。” 老头叹气:“听说大公子和二公子在前线,被自己人设计,陷在妖兽堆里,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神城那边下了令,游完街就拉去神城问斩,这世道,好人不长命。” 林婉儿听到了门缝里传出来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着木栏杆外面的街道。 这条街她走了十几年,以前每次走过,街边的商贩都会笑着和她打招呼。 现在街上空荡荡的,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 一名丹王宗修士回头看了囚车一眼,扬起手里的皮鞭,抽在拉车的灵马背上。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 灵马受惊,往前一窜,囚车剧烈颠簸。 林天元身体往前倾,枷锁撞在木栏杆上。他张开嘴,咳出一口血沫,血沫溅在林婉儿的囚服上。 “爹。”林婉儿伸出双手,扶住林天元的肩膀。 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林天元睁开眼睛,看着女儿。 他的嘴唇干裂,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林婉儿收回手,靠在木栏杆上。她看着手腕上的血,想起几年前在千里荒山遇到方羽的那天。 方羽一指点死了三眼魔虎,救了他们。 后来她带方羽去参加丹师交流会,方羽赢了比赛,废了顾长丰。 她不后悔带方羽回城主府。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救人会变成一件错事。 丹王宗为了立威,把勾结魔头的罪名扣在天都城头上。 城主府被抄家,护卫被杀。 两个哥哥在边境战死,连尸骨都没能送回来。 林婉儿觉得冷。 仙武界的天气明明很热,但她从骨头里往外冒寒气。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砸在铁链上。 囚车继续往前走。 路边的门缝里,讨论声没有停。 “城主一家算是绝后了。” “丹王宗的人说了,谁敢给城主府求情,同罪论处。昨天李大善人去说了一句话,全家十几口人直接被挂在城墙上了。” “那方羽把五大圣地打残了,自己跑了,留下天都城背锅。这也太不公平了。” 林婉儿听着这些话,没有反驳。她知道方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方羽不是仙武界的人,他迟早要走。她只是在想,如果方羽知道天都城现在的状况,会怎么做。 押送的修士转过头,用鞭子指着囚车。 “哭什么哭?勾结外敌的时候怎么不哭?等到了神城,上了斩仙台,有你们哭的时候。” 林婉儿睁开眼睛,看着那个修士,没有出声。 她把头靠在父亲的肩膀上。林天元的身体很凉。 仙武界边缘。 空间裂缝裂开一道口子。 方羽从里面走出来。 双脚踩在泥土上,方羽环顾四周。 高大的树木遮住了阳光,空气里的灵气浓度很高。 方羽现在是元婴期。 他站在原地,神念散开。 方圆百里内的景象全部印在他的脑海里。 灵气的流动轨迹,树叶的纹理,地下的虫子,他看得很清楚。 没有排斥感。 方羽在心里开口:“老头,仙武界和地球之间就隔着一层空间壁障。我现在站在这里,天地法则没有排斥我。” 鬼谷帝君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你现在是元婴期,超出了天衡星的限制,按理说会被排斥。但仙武界是上古大能开辟的人造洞天,法则不全。它识别不了你的境界,所以容得下你。” 方羽看着远处的山峰,思考。 “如果我把这层空间壁障彻底打通,建一个固定的通道。把淮卿和樱樱接过来,两边可以随便走动。地球有现代生活,仙武界有灵气,两全其美。” 鬼谷帝君说:“你的想法可行。凭你现在的实力,稳固一条通道不难。” 方羽点头。 四年前他被送进监狱,获得鬼谷传承,学了本事,出来后为了救女儿,跟姜淮卿假戏真做,后来又经历了那么多事,他最想要的,就是一家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地球上的灵气太稀薄,不适合修行。 仙武界灵气充裕,天材地宝多,如果通道打开,他可以把仙武界的资源搬到地球,也可以带家人来仙武界修炼。 他迈开步子,顺着林间小路往外走。 元婴期的真元在体内运转,他每走一步,跨出的距离超过十丈。缩地成寸。 他打算先找个有人的地方,弄清楚仙武界现在的局势,然后找一个合适的地点建立通道。 半个时辰后,他走出树林,看到一条官道。 官道旁边有一个茶棚。 几张木桌,几条长凳。 几个散修坐在长凳上喝茶。 方羽走到茶棚前,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茶摊老板提着茶壶走过来,给方羽倒了一碗茶。方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鬼谷帝君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想把亲人接过来过安稳日子,这没错。但你已经走上了修行这条路,你能忍住不去窥探修仙的终极大道?” 方羽看着手里的茶碗,没有说话。 鬼谷帝君继续说:“再安稳的生活,也早晚会被打破。今天你打通了通道,明天就有可能遇到比你更强的敌人。唯有永恒的力量,是亘古不灭的。你修到高处,自身不灭不朽,你的亲人也有可能沾你的光,不入轮回,永生亘古。” 方羽把茶碗放在桌子上。 他知道老头说得对。他在地球上遇到了七角星大厦的针对,在仙武界遇到了五大圣地的围剿。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只有自己足够强,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打通通道是第一步。 让家人踏上修行之路,获得更长的寿命,这是第二步。 至于终极大道,他要走下去。 旁边那桌的几个散修在聊天。 有人压低声音:“天都城那边今天游街,你们听说了吗?” 旁边的壮汉端着茶碗:“听说了,林天元一家算是完了,新上位的丹王宗要立威,拿他们开刀。” “谁让他们当初跟那个方羽走得近,那方羽把我们一整个仙武界高层宗门全都打残了,自己跑了,留下天都城背锅,丹王宗不敢找方羽,只能拿天都城出气。” “游完街就直接押去神城问斩,天都城城主也算个仁义的人,可惜了,他那两个儿子死得更惨,被丹王宗的人设计,引进了四阶妖兽的巢穴,骨头都没剩。” 方羽的手指敲在桌面上。 他转过头,看着那几个散修。 天都城,林天元,林婉儿。 他记得那个叫他方大哥的小姑娘,也记得那个让他进藏书阁看书的城主。 方羽站起身,走到那几个散修的桌前。 他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了下去。 几个散修停止交谈,看着方羽。 “你谁啊?”那壮汉皱起眉头。 方羽看着他,问:“天都城的人,现在在哪?” 一旁的酒客拍了一下桌子:“你懂不懂规矩?随便坐别人的桌子?” 方羽伸出手,按在对方的肩膀上。 元婴期的威压顺着指尖透出去。 那名酒客的身体僵在椅子上,一动不能动。 他张开嘴,发不出声音。 额头上冒出冷汗。 旁边两人看到这一幕,不敢动弹,他们看不透方羽的修为,只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方羽看着对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天都城的人,现在在哪?” 散修甲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抖。 “在……在天都城主街游街,游完街,就走官道,押去神城。” 方羽松开手,转身走出茶棚。 他顺着官道,往天都城的方向走。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迈出,人已经在百米之外。 丹王宗,神城。 方羽看着前方的路。他本来只想建个通道,现在看来,仙武界还需要再清理一遍。 第三百九十二章:你认得我? 丹王宗,在仙武界的新格局中,地位超然。 他们取代了曾经太一门在东域的部分权柄,宗门之内,高手如云,丹师遍地,前来投靠的二流势力更是络绎不绝。 丹王宗的弟子,走在外面,向来是横着走的。 尤其是像郭晟这种,年纪轻轻便已是内门核心,并且深得宗主器重的弟子,更是无人敢惹。 囚车缓缓驶过长街,郭晟骑在灵兽之上,享受着街道两旁门缝里投来的,那些敬畏、恐惧的目光。 这种感觉,让他很受用。 他瞥了一眼囚车里那两个形容枯槁,如同丧家之犬的父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天都城,曾经也算是东域有头有脸的城池。 就因为,跟错了人。 现在,还不是任由他丹王宗,随意拿捏。 他催动灵兽,来到囚车旁边,与囚车并行。 “林婉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被誉为天都城明珠的少女,声音里,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林婉儿没有理他,只是将头,靠在父亲的肩膀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郭晟也不生气,他用马鞭,轻轻敲了敲囚车的木栏杆。 “我听说,那个叫方羽的魔头,当年在你们天都城,待了不短的时间。” “像他那种人物,出手阔绰,想必,不会亏待了你们这些,为他办事的走狗吧?” “有没有留下什么功法秘籍,或者,是什么了不得的法宝丹药?” 郭晟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和囚车里的两人能听见。 “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郭晟,可以做主,保下你们父女的性命。” “我在丹王宗是什么地位,你应该清楚,这点小事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林婉儿缓缓睁开眼睛,她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 她看着郭晟,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被这种眼神看着,郭晟的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怒火。 一个阶下之囚,一个马上就要被拉去神城斩首示众的贱人,她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不识抬举!” 郭晟脸色一沉,手里的皮鞭,毫不犹豫地扬了起来。 “啪!” 一声脆响。 皮鞭,狠狠地抽在了林婉儿的后背上。 那身本就破烂的囚服,瞬间皮开肉绽,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林婉儿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你这畜生!”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天元,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喷射出愤怒的火焰,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有本事冲我来!欺负一个女孩,算什么东西!” “呵,老东西,还挺有精神?” 林天元的咒骂,彻底点燃了郭晟的怒火。 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锵!”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之上,寒光闪烁。 “要不是神城那边下了令,要留着你们的狗命,去斩仙台上祭旗,我现在,就活剐了你!” 郭晟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他手腕一翻,长剑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血光,飞溅。 林天元的一条胳膊,被他齐肩斩下。 “啊——” 剧烈的疼痛,让林天元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囚车上,额头上冷汗如注。 “爹!” 林婉儿惊呼一声,也顾不上背后的伤痛,连忙扑过去,想要扶住父亲。 “哈哈哈!” 郭晟看着囚车里这人间惨剧的一幕,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他收起长剑,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林婉儿。 “现在,想通了吗?” “是交出东西,让你这老不死的爹少受点罪。” “还是,嘴硬到底,看着他被我一点一点地折磨死?” 林婉儿抱着自己父亲那血流不止的断臂,抬起头,看着郭晟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冰冷的恨意。 她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却让郭晟,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 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催动灵兽回到了队伍的前方。 囚车,继续向着神城的方向缓缓驶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 神城。 仙武界新的权力中心。 丹王宗的宗门,就设立在神城最中央,那座曾经属于太一门的,悬空仙山之上。 宗主大殿之内。 丹王宗宗主,王玄德,正高坐于宝座之上,听着下方长老们的汇报。 这几年,丹王宗的发展,可谓是顺风顺水,一日千里。 那些不可一世的顶级宗门落幕,或解散,或合并,整个仙武界,出现了巨大的权力真空。 他们丹王宗,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炼丹术,合纵连横,招兵买马,很快,便取代了太一宗,成为了东域新的霸主。 王玄德的心情,很不错。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盘算,下一步,该如何将势力渗透到其他四域,最终一统整个仙武界。 就在这时。 大殿的中央,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丝涟漪。 紧接着,一道黑衣身影,就那么凭空出现。 “什么人?” 王玄德脸色一变,猛地从宝座上站起,一股强大威压,轰然爆发。 大殿之内,数十名丹王宗的长老,也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法宝,一脸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然而,就在王玄德,准备下令,将此人拿下的时候。 他身旁的一名太上长老,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他甚至,顾不上去看宗主那错愕的眼神,只是用一种近乎于五体投地的姿态,将自己的额头,死地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 “仙……仙长!您……您怎么来了?” “仙长大驾光临,我……我丹王宗,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那名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太上长老。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刘长老…… 这可是他们丹王宗,除了宗主之外,地位最高,实力最强的太上长老啊! 平日里,就算是其他圣地的圣主来了,他都未必会起身相迎。 可现在,他竟然,给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陌生男人跪下了? 而且,还自称“小的”?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 王玄德的瞳孔,也猛地一缩,他死死地盯着方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能让刘长老如此失态,其实力恐怕……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恐怖的猜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方羽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刘长老,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问道:“你认得我?” 第三百九十三章:拆穿他 “认得!认得!小的当然认得!” 刘长老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声音里充满了谄媚与恐惧。 “五年之前,太一宗山门之前,仙长您,一人一剑,纵横无匹,小的,有幸在远处观摩了全程!” “仙长您那通天彻地的无上神威,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了小的的神魂之中,永生永世,不敢忘怀!” 刘长老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涕泪横流。 但,听在丹王宗其他人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道道九天神雷,在他们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人一剑,杀穿太一宗? 这个年轻人,他……他就是那个在五年前,以一己之力,颠覆了整个仙武界格局的,传说中的凡俗魔头,方羽? “轰——” 整个大殿,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刘长老,会如此失态了。 原来,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什么不速之客。 而是一尊,真正的杀神! 一时间,大殿之内,“扑通”、“扑通”的声音,此起彼伏。 除了宗主王玄德之外,剩下的所有长老,执事,在反应过来之后,全都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身体抖得比刘长老还要厉害。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连数个顶级宗门掌教联手都无法奈何的存在,甚至最后闭关百年的老祖出面,也被在破界之塔沉眠的地方一一斩灭,这是个顶级凶人,毋庸置疑。 他们丹王宗,这点家底,在这位爷的面前,恐怕连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恐慌,绝望,像瘟疫一样,在每一个人的心中蔓延。 方羽的目光,扫过大殿内,那跪了一地的人,最后,落在了那个唯一还站着的丹王宗宗主,王玄德的身上。 王玄德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死死地盯着方羽,神识,一遍又一遍地,在方羽的身上扫过。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感觉不到任何的,真元波动。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好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这,怎么可能? 王玄德的心中,疑窦丛生。 他当然也听过五年前的那场传说之战。 但他,并不在现场。 他只知道,那一战后,以太一门为首的东域三宗全部覆灭,那个叫方羽的魔头,也同样,消失了。 有传言说,他已经,带着那件上古重宝“破界宝塔”,离开了这一界。 甚至,为了防止他再次回来,仙武界残存的各大势力,联手将所有通往凡俗界的空间通道,都彻底封死了。 既然如此,他,是怎么回来的? 一个大胆的,却又无比诱人的念头,在王玄德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这个男人,会不会是假的? 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冒牌货? 他只是,长得和那个传说中的魔头,有几分相似,所以才把刘长老给吓住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遏制。 王玄德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疯狂。 如果,他是假的…… 那自己,只要当众拆穿他,不仅能保住丹王宗的颜面,更能借此机会彻底收服刘长老等一众高层的心,让自己的地位固若金汤。 如果,他是真的…… 那他身上,一定还带着那件,能自由穿梭两界的,上古重宝! 只要启动丹王宗护宗大阵,击杀了他,夺走宝塔…… 那他王玄德,岂不是可以成为这仙武界真正的第一号人物? 再者,他们丹王宗事情已经做绝,此人在知道天都城的遭遇之后,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他作为罪魁祸首,下场也必然凄惨无比…… 赌了! 王玄德的心中,发出一声疯狂的咆哮。 他猛地抬起头,指着方羽,对着大殿内,那些跪在地上的长老们厉声喝道:“都给我起来!” “你们,都被他骗了!” “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方羽!他是个冒牌货!” 王玄德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那些跪着的长老们,闻言,都愣住了。 冒牌货? “你们也不想想!”王玄德继续,蛊惑道,“五年前,那方羽,便已经,离开了此界!而我们,也早已,封死了所有通往凡俗界的通道!” “他,根本不可能再回来!” “此人,不过是,不知道从哪里学了点障眼法,又恰好,与那魔头有几分相似,便想来我丹王宗,招摇撞骗!” “我等,岂能,被他一个黄口小儿,唬住?” 王玄德的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有理有据。 那些跪着的长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恐惧,渐渐,被怀疑所取代。 是啊。 宗主说的,有道理啊。 通道都封死了,他,是怎么回来的? 难道,他,真的是个,冒牌货? 一时间,不少长老,都动摇了。 他们,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站到了王玄德的身后,眼神,不善地,看着方羽。 只有刘长老等少数几个,亲眼见识过方羽恐怖实力的人,依旧,死死地,跪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异动。 在他们看来,宗主,这是疯了。 这是在,带着整个丹王宗,往火坑里跳啊! “哈哈哈!” 王玄德看着那些重新站到自己身边的长老,发出了得意的大笑。 他看着方羽,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小子,你的戏,演完了。” “现在,轮到我了。” 他猛地,一捏法诀。 “起阵!” “嗡——” 整座悬空仙山,剧烈地一颤。 一道由无数丹火汇聚而成的,赤红色的光幕,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巨大的丹炉虚影,将整个宗主大殿,都笼罩在内。 正是丹王宗的护山大阵——九转焚天大阵! 此阵,乃是丹王宗的创派祖师,以地心丹火为源,布置下的,绝杀之阵。 一旦开启,阵内,万物皆焚,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被困其中,也得,被活活炼化。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 王玄德站在阵法之中,感受着那源源不断传来的,庞大的力量,自信心,空前膨胀。 “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他对着方羽,狰狞一笑。 “给我,炼!” 他催动阵法,那巨大的丹炉虚影,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一股足以融化金铁的恐怖高温,向着方—羽,席卷而去。 大殿之内,那些刚刚站起来的长老们,看到这一幕,脸上,也都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方羽,死定了。 然而,面对这,足以焚天煮海的恐怖丹火。 方羽,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他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灭。” 第三百九十四章:刀下留人 一个“灭”字,轻轻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就那么,平平淡淡。 然而,就在这个字,落下的瞬间。 那座由无数丹火汇聚而成,号称能焚尽万物的“九转焚天大阵”,那尊巨大的丹炉虚影,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地,抹去了一样。 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连一丝火星,都没有剩下。 整个宗主大殿,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王玄德脸上的狰狞笑容,凝固了。 那些刚刚站起来的长老们,脸上的残忍笑容,也凝固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理解范畴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护山大阵…… 就这么……没了?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扑通!扑通!扑通!” 那些刚刚才站起来的长老们,再一次,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而且,这一次,他们跪得,比上一次,更加彻底。 一个个,都学着刘长老的样子,五体投地,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都埋进地里去。 假的? 冒牌货? 去他妈的冒牌货! 有哪个冒牌货,能一个字,就破了他们丹王宗的护山大阵? 宗主,这是要害死他们啊! 王玄德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的双腿一软,也想跪下。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牢牢地,禁锢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个,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黑衣身影,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我……我错了……” 他想求饶,可喉咙里,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方羽走到他的面前,停下。 他没有动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今天来,只为一件事。” 方羽的声音,在大殿之内,清晰地响起。 “天都城,林天元父女。” “谁,动的手?” “谁,下的令?” “谁,参与了?” “自己,站出来。” 方羽的目光,扫过大殿内,那跪了一地的,丹王宗高层。 “我给你们,一次自己选择的机会。” “主动站出来认罪的,我可以只诛首恶,祸不及家人。” “若是,等我亲自来查……” 方羽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的笑容。 “那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鸡犬不留。”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死死地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身体抖如筛糠。 过了许久。 终于,一名跪在角落里的执事,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是……是郭晟……是郭晟师兄,带的人……” “还有……还有王……王长老……”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便有七八个人,站了出来,指认了这次事件的,主谋和参与者。 王玄德听着那些熟悉的名字,脸色变得愈发惨白。 方羽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第一个跪地求饶的刘长老身上。 “你,过来。” 刘长老闻言,身体一颤,连滚带爬地,来到了方羽的面前。 “仙……仙长,有何吩咐?” “我问你。”方羽看着他,“我离开的这五年,仙武界,都发生了些什么?” 刘长老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五年前,方羽覆灭东域几大顶级豪门,飘然离去。 整个仙武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动荡。 无数曾经被这些顶级宗门压迫的二三流宗门,为了抢夺地盘和资源,大打出手,血流成河。 这场混乱,持续了整整一年。 直到,丹王宗,横空出世。 他们以丹药,拉拢人心,以武力清除异己,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便整合了东域的大部分势力,成为了新的霸主。 而为了,彻底巩固自己的地位,也为了向整个仙武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他们,需要立威。 于是,他们便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曾经与方羽有过交集的天都城。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勾结魔头,意图颠覆仙武界”的罪名,就这么,被安在了林天元的头上。 抄家,灭门,游街,示众…… 一场惨无人道的迫害,就此展开。 他们,就是要用天都城的血,来告诉所有人。 时代,变了。 那个叫方羽的男人,已经走了。 现在,这仙武界,姓王。 方羽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伸出手,按在了那个,依旧被禁锢在原地的王玄德的头顶之上。 搜魂术,发动。 关于丹王宗这五年来,所有肮脏的,血腥的,龌龊的勾当,如同潮水般,涌入方羽的脑海。 许久,方羽收回了手。 王玄德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变成了一具没有了灵魂的空壳。 “刘长老。” “小……小的在。” “丹王宗,从今天起,由你执掌。”方羽淡淡地说道,“宗门之内,所有参与过天都城一案的人,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永世不得踏入修行之路。” “至于,那些手上,沾了无辜者鲜血的……” 方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杀。” “是!是!小的,遵命!” 刘长老磕头如捣蒜。 做完这一切,方羽的身影便从大殿之内消失了。 他要去,接他的朋友回家。 …… 神城,斩仙台。 这里,是神城公开处决犯人的地方。 此刻,斩仙台的周围早已人山人海。 无数的修士和百姓,都聚集在这里,想要亲眼见证,天都城城主林天元,和他女儿林婉儿的最后时刻。 囚车,缓缓驶来。 郭晟骑在灵兽之上,志得意满。 他看着周围那些,对他投来敬畏目光的人群,心中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将林天元和林婉儿,从囚车里粗暴地拖了出来,押上了那高高的斩仙台。 “诸位!” 郭晟站在斩仙台的中央,对着下方的人群,朗声说道。 “天都城城主林天元,及其女林婉儿,勾结凡俗魔头方羽,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今日,我丹王宗,便在此替天行道,将此二人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他从身旁的护卫手中,接过一柄鬼头大刀,走到了林天元的面前。 林天元,因为失血过多,早已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林婉儿,跪在他的身边,看着那柄闪烁着寒光的鬼头大刀,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流下了两行清泪。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郭晟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大刀。 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呼。 不少人,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鬼头大刀,即将落下的一瞬间。 一道流光,以一种近乎于瞬移的速度,从远处的天边飞驰而来。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惊恐与慌乱的尖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斩仙台。 “刀——下——留——人!” 第三百九十五章:他回来了 斩仙台上,寒光闪烁。 郭晟高举鬼头大刀,脸上是即将品尝到复仇快感的狰狞。 下方的人群,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有人则伸长了脖子,等待着血溅当场的那一刻。 林婉儿抱着早已昏死过去的父亲,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死亡,似乎也并不可怕。 就在那柄大刀即将落下,斩断林天元脖颈的瞬间。 “刀——下——留——人!” 一声尖锐、慌乱,充满了极度惊恐的嘶吼,从远处的天际传来,声音因为过于急切而破了音,显得异常刺耳。 人群一阵骚动,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郭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皱起眉头,脸上露出被打扰的不悦。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流光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这边飞驰而来。 “刀下留人?”郭晟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冷笑,“在我丹王宗的地盘上,审判神城钦定的死囚,谁敢叫我刀下留人?” 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心中的那点不悦,瞬间化为怒火。 “我今天,偏要在他面前斩了!” 郭晟怒喝一声,手臂再次发力,那柄鬼头大刀带着风声,以更快的速度,狠狠地劈了下去。 “你敢!” 远处那道流光中的人影,眼看着这一幕,吓得是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他想也不想,屈指一弹,一道快到极致的真元匹练,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后发先至。 “噗嗤!” 一声轻响。 郭晟只觉得右臂一麻,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他握刀的手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 “哐当!” 鬼头大刀脱手而出,掉落在地,距离林天元的脖子,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啊!” 郭晟抱着自己血流如注的右臂,发出了一声痛呼。 他的手臂,被那道真元匹练,直接洞穿了一个血窟窿。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斩仙台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高台上的变故,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有人劫法场?” “那人是谁?好快的速度!隔着这么远,一指就废了郭晟的手臂!” “郭晟可是丹王宗宗主的亲传弟子,竟然连反应都做不到?来人是什么境界?” “这下有好戏看了,竟然有人敢在神城,挑衅丹王宗的威严,这是不要命了啊!”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响起,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好奇。 郭晟的脸,因为剧痛和愤怒而扭曲。 在丹王宗的地界上,在他即将立威的最高光时刻,竟然有人敢当众打伤他? 这是奇耻大辱!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已经飞至近前的流光,眼中充满了怨毒。他发誓,不管来人是谁,他都要让对方付出比自己凄惨一百倍的代价! 然而,当那道流光散去,露出里面那人面容的时候,郭晟脸上的怨毒,瞬间凝固了。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爹?”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亲,丹王宗的太上长老之一,郭天武。 郭天武此刻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他落在斩仙台上,看都没看郭晟手臂上的伤,二话不说,抡起巴掌,就朝着郭晟的脸,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啪!啪!” 一连三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把郭晟给扇懵了。 “混账东西!你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账东西!”郭天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郭晟的鼻子破口大骂,“我让你刀下留人!你听不见吗?你还敢继续动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郭晟捂着自己高高肿起的脸,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不明白,一向最是疼爱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自己? “爹!你疯了?”郭晟不服气地吼道,“区区两个贱种而已!他们的命就在我手上,我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你凭什么打我?” “贱种?”郭天武听到这两个字,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指着囚车里的林天元父女,又指了指郭晟,声音都在发颤。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给我们整个郭家,给我们整个丹王宗,招来灭顶之灾!” “就为这两个人?”郭晟觉得自己的父亲简直是不可理喻,“爹,你看清楚,他们就是两个马上要死的囚犯!我刚刚还斩了那老东西一条胳膊,他现在就是个废人,不杀了留着过年吗?” “什么?”郭天武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当场晕过去。 他完了。 他这个蠢儿子,彻底完了。 郭家,也完了。 郭天武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他看着郭晟,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二话不说,一把抓住郭晟的衣领,就要往林天元父女面前拖。 “你干什么?爹!你放开我!”郭晟奋力挣扎。 “干什么?去给你闯下的滔天大祸,磕头谢罪!去求他们原谅!”郭天武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让我给他们道歉?”郭晟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让我给这两个贱种磕头?跟他们说话我都嫌脏了我的嘴!” “你还敢嘴硬!”郭天武气急攻心,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郭晟的脸上。 “你知不知道,你马上就要死了!你知不知道,他回来了!” 郭晟被这一巴掌彻底打蒙了,他捂着脸,看着自己父亲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下意识地问道: “谁……谁回来了?” “谁回来了?” 郭晟下意识地问出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和不解。 郭天武看着自己这个蠢到无可救药的儿子,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抽搐着,他凑到郭晟的耳边,用一种如同梦呓般,充满了无尽绝望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个魔头!” “五年前,让我们整个仙武界,都鸡犬不宁的那个魔头……他,回来了!” “轰!”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九天神雷,在郭晟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死人还要惨白。 那个魔头…… 方羽! 第三百九十六章:毒虎食子 这个名字,像一个禁忌的诅咒,在仙武界沉寂了五年,但它所带来的恐惧,却从未消散。 一人一剑,杀穿太一宗。 一己之力,覆灭东域三大顶级宗门,连带其他三域顶级宗门高层也几乎覆灭殆尽。 弹指间,让数个顶级宗门闭关百年的老祖,灰飞烟灭。 郭晟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看着自己父亲那张,因为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终于意识到,父亲,没有在开玩笑。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他……他不是已经,带着那件上古至宝‘破界宝塔’,离开这一界了吗?” “我们……我们不是已经,联手封死了所有通往凡俗界的空间通道了吗?” “他怎么可能回来?他凭什么还能回来?” 郭晟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抓住郭天武的胳膊,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郭天武一把甩开他的手,脸上,是死灰般的绝望。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能回来?” “我只知道,就在半个时辰前,他,降临在了我丹王宗的宗主大殿!” “宗主……宗主他,想用护山大阵困杀他……结果,被他,一个字就破了阵法……” “现在,整个丹王宗,已经……已经没了……” 郭天武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丹王宗,没了? 郭晟呆住了,他仿佛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没了……怎么会没了……” “就因为这两个人!”郭天武指着囚车里,那对早已被眼前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的父女,声音凄厉,“就因为我们动了天都城!动了他的人!” “现在,你还要斩了他们?” 郭天武看着自己这个瘫在地上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不忍。 但,很快,这丝不忍便被求生的欲望所取代。 “趁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郭天武一把将郭晟从地上拽了起来,“去!去求他们!磕头!认错!只要能求得他们的原谅,你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求生的本能,让郭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林婉儿的面前。 “砰!砰!砰!” 他跪在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磕着头,额头很快便磕出了血。 “林……林小姐!婉儿小姐!” “我错了!是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胆包天,冒犯了您和林城主!” “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给您当牛做马!求您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那副凄惨的模样,与刚才那个意气风发的丹王宗少主,判若两人。 林婉儿呆呆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磕头如捣蒜的郭晟,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前一刻,这个男人还想杀了他们父女,还斩断了自己父亲的一条手臂。 下一刻,他却跪在自己面前,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阴谋。 这一定是什么新的,折磨他们的阴谋。 林婉儿看着他那张,沾满了血和泪的虚伪的脸,一股恶心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看着这个刚刚才砍断了自己父亲手臂的仇人,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燃起了冰冷的,刻骨的恨意。 她抬起头。 “呸!” 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狠狠地,吐在了郭晟的脸上。 郭晟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和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在他的心中轰然炸开。 他下意识地,就想从地上一跃而起,将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撕成碎片。 但,一想到那个男人的恐怖,他心中的所有怒火,瞬间便被无尽的恐惧浇灭了。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抹去脸上的唾沫,继续,用一种近乎于讨好的语气,说道:“林小姐,您吐得好,您骂得对,都是我的错,您只要能消气……” 看着郭晟这副卑微到骨子里的模样,林婉儿心中的恨意,却愈发浓烈。 她知道,这个男人,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 他只是,在害怕。 害怕那个,连他父亲都为之恐惧的,神秘存在。 原谅他? 怎么可能! 眼看着,从林婉儿这里,是找不到突破口了。 郭晟绝望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爹……怎么办?她不肯原谅我……我们,我们逃吧?仙武界这么大,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他,不一定能找到我们……” “逃?”郭天武发出一声凄凉的惨笑,“往哪逃?” “他能覆灭丹王宗,就能覆灭整个仙武界,这天下之大,早已,没有了我们的容身之处。”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那眼神,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到,让人感到心悸。 “晟儿,你对林家做的那些事,就算他们不说,神城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总会有人说出去的。” “所以,你,是彻底没救了。” “事到如今,为了活命,爹,也只能委屈你了。” “我的……好儿子。” “爹,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郭晟看着父亲那陌生的眼神,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郭天武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狠戾。 然后,他抬起脚,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狠狠地踩在了郭晟的双腿之上。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郭晟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他的双腿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硬生生地踩断了。 郭天武还不罢休,他又一指点出,直接废掉了郭晟的舌根,让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地上,像一条蛆虫般痛苦地翻滚。 做完这一切,郭天武才直起身,对着周围,那些早已被眼前这父子相残的血腥一幕,惊得鸦雀无声的人群,朗声说道: “此子郭晟,虽为我儿,却心性歹毒,意图谋害忠良,残害天都城林氏一门!” “今日,我郭天武,便在此大义灭亲,将此逆子绳之以法!” “以正视听!” 郭晟躺在地上,看着自己那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父亲,眼中充满了无尽的,不敢置信与绝望。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亲生父亲,会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第三百九十七章:我回来了 郭晟躺在冰冷的石台上,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鲜血和口水混在一起,顺着嘴角流下。 他看着那个曾经最疼爱自己的父亲,此刻却像一个陌生人,用一种冰冷而又残忍的目光俯视着自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绝望。 他想破口大骂,想质问他为什么。 但他的舌头已经被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郭天武没有再看自己这个已经沦为废人的儿子一眼,他对着身旁的护卫,冷冷地吩咐道:“把他给我绑起来,就绑在这斩仙台的柱子上!” 几名护卫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将还在地上翻滚的郭晟,用铁链牢牢地捆在了斩仙台中央的石柱上。 做完这一切,郭天武脸上那冰冷狠戾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他换上了一副充满了歉意和关切的笑脸,快步走到了林天元和林婉儿的面前。 “快!快给林城主和林小姐松绑!” 他一边呵斥着周围那些还在发愣的护卫,一边亲自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瓶。 “林城主,这是我们丹王宗最好的疗伤圣药‘生肌续骨丹’,您快服下。” 他将丹药,小心翼翼地喂进了林天元的嘴里,又亲自撕下自己的衣袍,为林天元那血流不止的断臂,做着简单的包扎。 那副殷勤备至的模样,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阵阵的反胃。 林天元和林婉儿,更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一头雾水。 他们根本不明白,这群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林城主,林小姐,”郭天武一边包扎,一边用一种充满了愧疚的语气说道,“犬子无状,犯下滔天大罪,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教子无方,我……我有罪啊!” “不过,你们放心,我郭天武,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不会包庇这个逆子!” 他直起身,指着那被绑在石柱上,已经奄奄一息的郭晟,眼中,再次充满了“正义”的怒火。 “他不是想在这斩仙台上,斩了你们吗?” “好!今天,我就把他绑在这里,由你们,亲手来斩了他!” 说着,他从地上,捡起了那柄鬼头大刀,双手捧着,亲自递到了林天元的面前。 “林城主,请!” 整个斩仙台,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郭天武。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无法处理,眼前这荒诞离奇的一幕了。 “这丹王宗,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先是儿子要杀人,然后老子出来阻止,还把儿子给废了,现在,又要让被害人去杀他儿子?” “这是演的哪一出?负荆请罪?还是……苦肉计?”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这郭天武,可是丹王宗的太上长老,怎么会怕了两个阶下囚?” “除非……除非这林家父女背后,站着什么,连丹王宗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人群中,各种各样的猜测,此起彼伏。 林天元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鬼头大刀,又看了看那个被绑在柱子上,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郭晟,他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不管你们,在搞什么鬼……” 他接过大刀,用仅剩的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 “今天,能亲手宰了这个畜生,我林天元,死也值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就要一刀劈下。 就在这时。 一个有些懒洋洋的,却又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耳边,轻轻响起。 “林老哥,杀这种畜生,也不嫌脏了你的手?” 这个声音…… 林天元举刀的手,猛地一僵。 他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林婉儿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那双早已死寂的眸子里,猛地,爆发出了一道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缓缓地,抬起头。 只见,斩仙台的上空,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衣身影。 那人,背着手,凌空而立,面容俊朗,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笑意。 是他。 真的是他。 方大哥! 在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林婉儿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绪。 这五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决堤的洪水。 “呜……哇——” 她放声大哭,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可以为她撑腰的人。 “方……方仙长?”林天元看着天空那道熟悉的身影,也是老泪纵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方羽的身影,缓缓落下,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他看着形容枯槁的林天元,和哭得梨花带雨的林婉儿,心中,叹了口气。 “一声小友就行。”他拍了拍林天元的肩膀,“当年在天都城,叨扰了你几日,也算是欠了你一份人情。” “再者,你林家今日受难,也确实,有我的影响在里面。” “今日便由我来了结这场因果吧。” 说完,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郭天武身上。 “你是他爹吧?” “是……是……小的,拜见仙长!”郭天武“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教出这么个好儿子,你功不可没。”方羽的声音,很平静。 “自己砍了他,然后,自裁谢罪吧。” “你郭家其他人,我不动。” 郭天武闻言,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脸上充满了哀求。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啊!我……我愿意将功赎罪,我愿意……” 方羽没有再看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聒噪。” 郭天武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捡起那柄鬼头大刀,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被绑在石柱上的,自己的亲生儿子。 在郭晟那惊恐绝望的目光中,他高高地,举起了刀。 …… 事情,结束了。 斩仙台广场上,舆论彻底爆发。 所有的人,都在疯狂地讨论着,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黑衣男人。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连丹王宗的太上长老,在他面前都如同蝼蚁? 为什么,他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丹王宗高层的生死? 方羽这个名字,时隔五年,再一次以一种王者归来的姿态,传遍了整个仙武界。 方羽,没有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 他带着林家父女,回到了那座,早已物是人非的天都城。 看着那座破败的城主府,和那些闻讯赶来,跪在地上,哭成一片的林家旧部,方羽的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他在仙武界,多留了几日。 帮着林家,重建了城主府,收拢了旧部,清算了丹王宗的残余势力。 他又亲自出手,为林天元重续了断臂,并且,用自己的本源真元为他洗筋伐髓,让他的修为直接突破到了塑丹之境。 仙武界不比紫薇星域那种真的修仙世界,塑丹境已经是一方大高手。 至于林婉儿,方羽更是将自己用不上的,那些从天衡星搜刮来的功法丹药,一股脑地,都给了她。 足以,让她在百年之内,修炼到金丹之境。 做完这一切,方羽才终于来到了当初,他从地球来到仙武界的那个空间节点。 他取出那座,巴掌大小的九层小塔。 元婴期的磅礴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轰——” 一道漆黑的,稳定无比的空间通道,缓缓地在他面前撕裂开来。 通道的另一端,是熟悉的灵气枯竭的凡俗世界。 方羽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淮卿,樱樱。 我,回来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樱樱失踪 姜淮卿的办公室里,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华灯初上的瀚海市,往日里能让她心绪平静的繁华夜景,此刻却只让她感到一阵阵莫名的烦躁。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九点。 “还没有消息吗?”她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站在她身后的女助手,神情紧张地摇了摇头。 “姜总,我已经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人,炎盟那边也派出了人手,把小姐平时可能会去的几个地方都找遍了,学校、游乐场、还有几家她喜欢的甜品店……都没有。” “监控呢?” “查了,小姐是今天早上十点左右,从公司大楼的侧门离开的,之后……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监控探头里了。” 姜淮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缓缓转过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丫头,平时最是懂事,从来不会乱跑,今天这是怎么了?” 樱樱虽然年纪小,但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甚至比很多大人都更懂得人情世故。她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也知道妈妈工作忙,从来不会在外面逗留太晚,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失联。 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淮卿的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沉稳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姜小姐。” “宋先生,”姜淮卿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虑,“樱樱不见了。” “她从早上十点离开公司到现在,已经快十二个小时了,电话也打不通,我担心她……” “按理说,瀚海市没有人敢动她,但我的心,总是不踏实。” 电话那头的宋青云,沉默了片刻。 五年前,方羽离开之前,将他留在了姜家,作为守护姜淮卿母女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五年,宋青云的修为在方羽留下的无数资源的堆砌下,早已今非昔比。 他执掌的炎盟,更是网罗了华夏绝大部分的武道强者和超凡者,成为了任何组织都不能小觑的庞然大物。 在地球上,宋青云,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姜小姐放心。”宋青云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保护您和小姐的安全,本就是我的职责。” “给我半个小时,我会给您一个答复。” 挂断电话,姜淮卿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 她知道宋青云的能力,也知道他说到,就一定能做到。 …… 炎盟,秘密据点。 宋青云挂断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所有人,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任务!” “一组,立刻入侵瀚海市天网系统,以炎龙集团大楼为中心,调取今天上午十点之后,方圆十公里内所有的街道监控、商铺监控、以及私人监控!” “二组,联系交通部门,对所有出城的车辆进行排查,重点筛查所有符合小姐年龄体貌特征的女孩!” “三组,去小姐的房间,取一件她最近穿过的衣物,用‘寻踪蝶’,看看能不能追踪到小姐的气息!” “四组,去公司,把今天上午十点之前,所有接触过小姐的人员名单,给我列出来,一个都不能漏!” 一道道命令,从宋青云的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整个炎盟,这个平日里潜伏在水面之下的庞大组织,在这一刻,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 宋青云很清楚,樱樱小姐的失踪,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这背后,必然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小姐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等那个男人回来之后,将会掀起何等恐怖的风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各种信息,不断地汇总到宋青云的面前。 “报告!天网系统已经筛查完毕,没有发现小姐的身影,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报告!出城车辆排查没有结果!” “报告!‘寻踪蝶’失效,小姐的气息,在离开公司大楼后,就彻底中断了!” 一个个坏消息,让据点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就在这时,四组的负责人,快步走了进来。 “宋先生,查到了!” “今天上午九点五十分,有一个人,在茶水间,跟小姐有过短暂的交谈。” “之后,小姐就独自一人,从侧门离开了公司。” 宋青云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什么人?” “是公司新媒体运营部的一个实习生,叫周倩,一个月前刚刚入职。” 宋青云立刻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姜淮卿。 …… 炎龙集团,总裁办公室。 姜淮卿听完宋青云的汇报,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把她给我带过来。” 几分钟后,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长相清秀,戴着黑框眼镜,显得有些文弱的女孩,被带进了办公室。 她看到办公室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尤其是看到主位上,那个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商业女皇时,脸上,立刻露出了诚惶诚恐的表情。 “姜……姜总……您……您找我?”女孩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学生。 姜淮卿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用一种审视的,带着极强压迫感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女孩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头也埋得更低了。 “你叫周倩?”许久,姜淮卿才缓缓开口。 “是……是的,姜总。” “今天上午,你见过樱樱?” “樱樱?”周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方樱樱小姐吗?”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见……见到过。上午我去茶水间倒水,正好碰到了樱樱小姐,她……她长得太可爱了,我……我就忍不住,跟她聊了两句。” “聊了什么?”姜淮卿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没聊什么……”周倩的眼神有些躲闪,“就……就随便聊了聊,我问她喜不喜欢吃糖,还……还夸她裙子漂亮……”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地抬眼,观察着姜淮卿的脸色,那副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天真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把她和一个阴谋者联系在一起。 “是吗?”姜淮卿的身体,微微前倾,“那为什么,她跟你聊完之后,就一个人,离开了公司?” “而且,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啊?”周倩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消息,她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无辜。 “不……不会吧?樱樱小姐她……她失踪了?” 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眼眶,也瞬间就红了。 “这……这怎么可能?跟我……跟我没关系啊,姜总!我……我真的只是,跟她随便聊了两句,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周倩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她慌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解释着,那副六神无主,楚楚可怜的样子,足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都心生怜悯。 姜淮卿看着她,沉默了。 她没有再问下去。 从表面上看,这个叫周倩的女孩,没有任何问题。 她的反应,她的表情,她的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像一个,被卷入了大事件的,无辜的普通人。 但,姜淮卿的心里,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太完美了。 她的表现,完美得,就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 尤其是,刚才自己问她,樱樱为什么会失踪时,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不是担忧,而是一丝,几不可见的,慌乱和窃喜。 虽然,只有一瞬间。 但,还是被姜淮卿,敏锐地捕捉到了。 “好了,我知道了。”姜淮卿摆了摆手,脸上恢复了平静,“你先下去吧,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是……是,姜总。”周倩如蒙大赦,连忙点了点头,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姜淮卿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她拿起内线电话。 “查一下这个周倩的底细。” “我要她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资料。” “三十分钟之内,放到我的桌子上。” 第三百九十九章:逆鳞 不到二十分钟,一份关于周倩的详细资料,就摆在了姜淮卿的办公桌上。 资料很干净,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干净。 普通家庭,普通学校,普通的实习经历,没有任何污点。 但,姜淮卿的目光,却停留在了资料的最后一页。 那是周倩入职炎龙集团这一个月以来的,所有内部行为记录。 记录显示,这个看起来文静内向的女孩,在入职之后,并没有像其他新人一样,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她反而,利用各种机会,向公司的老员工,旁敲侧击地打听着,关于樱樱的一切。 樱樱的兴趣爱好,樱樱的作息时间,樱樱最喜欢去的地方,甚至,樱樱最喜欢吃的零食品牌…… 她打听得,事无巨细。 而且,公司的监控还记录到,她曾数次,在非工作时间,出现在樱樱经常出没的几个地方,比如顶楼的花园,比如公司内部的儿童娱乐室。 她就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人,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看到这里,姜淮卿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冰冷的杀意。 她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宋青云。 “人,可以抓了。” 没有说什么人可以抓,也没有说怎么抓,但很有默契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 炎龙集团,一间独立的,没有任何监控的休息室内。 周倩被两名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一左一右地“请”了进来。 当她看到,那个如同女王般,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姜淮卿时,她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无措。 “姜……姜总?您……您这是干什么?” “刚刚不是才问过我话吗?怎么……怎么又把我抓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挣脱那两名黑衣人的控制,但对方的手臂,如同铁钳,让她动弹不得。 “姜总,您这是私自囚禁,是违法的!您是炎龙集团的总裁,是全球知名的公众人物,您……您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吧?” 她还想,用法律,用舆论,来当自己的挡箭牌。 然而,这一次,姜淮卿,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茶杯,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气,开口说道: “我女儿,在哪里?” 周倩的心里,“咯噔”一下。 但,她依旧强作镇定。 “姜总,我……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啊!樱樱小姐的失踪,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您……您一定是搞错了!” “搞错了?”姜淮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的让人心惊胆颤。 她没有再跟她废话。 她只是,对着那两名黑衣人,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手。” 那两名黑衣人,闻言,没有任何犹豫。 其中一人,直接抓住了周倩的左手,将她的手掌,死死地按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另一人,则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 “不!你们要干什么?” 周倩终于,感觉到了恐惧,她疯狂地挣扎着,尖叫着。 “姜淮卿!你疯了!你敢!我是联邦公民!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们大使馆是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她的威胁,在姜淮卿的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姜淮卿看着她,那双曾经温柔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为了女儿,她可以,化身为魔。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樱樱,在哪?” 看着那柄,已经抵在自己小拇指上的,冰冷的匕首,周倩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真的,敢剁了她的手指。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周倩的脸上,涕泪横流,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是……是林总监!是林文轩林总监,让我这么做的!” “他说……他说只要我能把樱樱小姐,骗出公司,就……就给我一大笔钱,还……还让我当上部门主管!” “他让我告诉樱樱小姐,说……说她爸爸其实没有死,只是,被困在了东海的一座孤岛上,需要他唯一的骨肉至亲,用血去开启一个什么阵法,才能救他出来……” “他还给了我一张地图,让我交给樱樱小姐,说……说只要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走,就能找到她爸爸……” 周倩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将林文轩的整个计划,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林文轩,为了让这个计划,看起来天衣无缝,甚至还专门请人,伪造了一封,模仿方羽笔迹的,求救信。 而樱樱,这个思念了父亲整整五年的小女孩,在看到那封信之后,根本没有丝毫的怀疑。 她瞒着所有人,独自一人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去了那个为她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东海,龙眠岛。 那里,早就已经,埋伏好了一群亡命之徒。 他们的任务,就是让这个九岁的小女孩,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这个世界上,“意外”消失。 听完周倩的叙述,姜淮卿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一股钻心的,如同被万箭穿心般的剧痛,在她的心中轰然炸开。 她的女儿,她唯一的,心肝宝贝。 此刻,正一个人,身处在何等危险的境地! 一股滔天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从她的心底疯狂地涌了上来。 林文轩! 姜淮—卿在心中,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 她发誓,她一定要让这个男人,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比死亡,还要凄惨一万倍的代价! 她猛地站起身,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宋青云。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嘶哑。 “宋青云!” “东海,龙眠岛!” “现在!立刻!马上!” “动用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 “把我的女儿,给我,平安带回来!” 第四百章:事情败露 夜,深了。 炎龙集团北美分部,总裁办公室。 林文轩惬意地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手中端着一杯,刚刚从法国空运过来的八二年的拉菲。 酒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摇晃,散发着迷人的醇香。 在他的腿上,坐着他的情人兼助理,丽莎。 “亲爱的,计划都过去快一天了,应该成功了吧?”丽莎的手,像一条不安分的美女蛇,在他的胸口,轻轻地画着圈,声音娇媚入骨。 “放心吧。”林文轩抿了一口红酒,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我找的,是国际上最有名的‘清道夫’团队,他们处理这种事是专业的。” “别说是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就算是一支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在龙眠岛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也只有死路一条。”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等着接收‘意外’的消息就行了。” “真是可惜了,”丽莎的眼中,闪过一丝虚伪的同情,“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就这么没了。” “哼,妇人之仁。”林文轩冷笑一声,“要怪,就怪她挡了我的路。” 他一把,将丽莎横抱起来,朝着办公室里的休息室走去。 “好了,不说这些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让我们来提前庆祝一下,未来的世界首富和他的首富夫人吧。” 淫靡的笑声,在奢华的办公室里,回荡不休。 然而,就在林文轩,即将关上休息室大门的那一刻。 “砰!” 办公室那扇由特种合金打造的,足以抵挡子弹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了。 十几名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墨镜,手持突击步枪的特案组成员,如同从天而降的杀神,呈战斗队形,瞬间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还保持着抱人姿势的林文轩。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林文轩和丽莎,都懵了。 “你们是什么人?”林文轩很快反应过来,他将丽莎放下,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擅闯我的办公室?”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知道我是谁吗?” 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来震慑对方。 然而,为首的一名特案组队长,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印着金色龙纹的证件。 “龙组,特案组。” “林文轩,你涉嫌策划并参与了一起,针对炎龙集团第一顺位继承人的绑架与谋杀案。” “现在,我们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龙组? 绑架谋杀? 听到这几个字,林文轩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心中疯狂地蔓延。 事情,败露了? 怎么可能? 这才过去多久? “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林文轩强作镇定,试图狡辩,“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这是诬陷!我要见我的律师!” “带走。” 特案组队长,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挥手。 两名队员上前,一左一右,直接将林文轩死死地按住,反剪双手戴上了特制的手铐。 丽莎,也被另外两名女队员,控制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林文轩疯狂地挣扎着,咆哮着,“你们没有证据!你们这是非法拘捕!我要告你们!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把牢底坐穿!” 然而,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威胁,都没有任何用处。 他被强行,带离了办公室。 在被押上专车的路上,林文轩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不应该啊,所有计划他都安排的天衣无缝,不应该找到他的头上才对,再者,事情才过去半天时间,就算败露,也不会这么快。 樱樱失踪,也不会这么快上升到如此重要的级别。 除非超过一整天没有找到,按照他的计算,一天之后,应该就会传回樱樱的死讯,那个时候更不会找到他的头上。 林文轩千算万算,唯独算错了一件事。 他低估了,姜淮卿的能量。 也低估了,那个失踪的小女孩,在她心中的分量。 他触碰了,那个女人,绝对不能触碰的逆鳞。 …… 龙组,秘密审讯室。 林文轩被绑在特制的审讯椅上,他看着面前,那几个神情冷漠的审讯员,心中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试图联系外界,试图找人把自己捞出去。 他甚至,开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价码。 一亿美金。 只要,能让他打一个电话出去。 然而,得到的,只有沉默。 他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囚徒,被困在了这个,密不透风的铁屋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绝望,开始一点一点地,吞噬着他的理智。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 审讯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 看到这个老者,林文轩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道希望的光芒。 “舅舅!舅舅救我!” 来人,正是他的亲舅舅,在联邦高层,身居要职的参议员,安德鲁。 安德鲁看着自己这个,狼狈不堪的外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林文轩的面前,挥了挥手,示意其他的审讯员,都先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舅舅,你快想办法救我出去!”林文轩急切地说道,“他们这是栽赃陷害!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安德鲁看着他,发出一声冷笑,“你那个叫周倩的线人,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林文轩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现在,整个华夏,都在疯狂地寻找那个小女孩。”安德鲁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你最好,现在就祈祷,那个小女孩平安无事。” “否则……” 安德鲁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缓缓说道: “不光是你。” “我们整个家族,都要给你陪葬。” 第四百零一章:贪婪 林文轩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自己舅舅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到底闯下了多大的祸。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林文轩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舅舅,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死!” 安德鲁向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 审讯室里,只剩下林文轩粗重的呼吸声。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许久,安德鲁才缓缓开口。 林文轩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已经安排了我们的人,去私下接触那个叫周倩的女人。”安德鲁说道,“她只是一个贪财的蠢货,既然能为了钱出卖你,自然也能为了更多的钱,把她说过的话,再吃回去。” “我会给她一个她无法拒绝的价码,一千万美金,外加一个新的身份,让她在欧洲任何一个国家,安稳地度过下半辈子。” “她需要做的,就是翻供。” “她会告诉龙组的人,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编造的。她会说,是她因为嫉妒姜淮卿,所以才自作主张,策划了这一切,目的就是为了报复。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林文轩听得目瞪口呆。 “那……那之后呢?” “之后?”安德鲁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等她翻供,帮你洗脱了嫌疑,她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我会安排一场‘意外’,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到时候,死无对证。” “就算姜淮卿和龙组的人,依旧怀疑你,但没有了最关键的人证,他们,也奈何不了你。” 安德鲁看着自己这个已经被吓傻了的外甥,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从现在开始,你要做的,就是闭上你的嘴,不管他们问什么,你都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咬死不认,听懂了吗?” 林文轩呆呆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自己的舅舅,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平日里对自己和颜悦色的长辈,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可怕。 …… 另一间,看起来像是律师会客室的房间里。 周倩蜷缩在角落,身体瑟瑟发抖。 她知道,自己完了。 出卖了林文轩,她或许能暂时保住性命,但以那个男人的能量,等他出来之后,自己的下场,绝对会比死还难看。 就在她,陷入无尽的绝望时,房间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得体,看起来像个成功商人的中年白人男子,走了进来。 他没有像那些审讯员一样板着脸,反而对着周倩,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周倩小姐,你好,我是安德鲁参议员派来的律师,我叫戴维斯。” 他将一份文件,和一张银行本票,轻轻地放在了周倩面前的桌子上。 “这里,是一份新的证词,和一张一千万美金的本票。” 戴维斯的声音,充满了磁性。 “安德鲁先生的意思是,只要你愿意,按照这份新的证词,重新向华夏方面作证。那么,这张本票,以及一个全新的,可以在欧洲任何国家畅通无阻的身份,就都是你的了。” 周倩呆呆地看着桌上那张,写着一长串零的本票,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一千万……美金? 她这辈子,别说见了,连想都不敢想。 “当然,”戴维斯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声音却多了一丝冰冷,“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不过,我得提醒你。你现在面对的,是华夏的炎龙集团,和那个神秘的龙组。你觉得,以你的分量,他们会让你,活多久?” “就算他们不动手,林文轩先生,也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一边,是泼天的富贵,和全新的生活。” “另一边,是必死的结局。” “周倩小姐,你是个聪明人,该怎么选,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戴维斯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周倩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也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看了一眼那张充满诱惑的本票,又想了想自己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凄惨的下场。 恐惧,最终战胜了一切。 她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份新的证词。 “我……我答应。” 戴维斯笑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对着周倩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在他转身离开房间的那一刻,他通过隐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通讯器,向上司汇报。 “目标,已上钩。” 电话那头,传来安德鲁冰冷的声音。 “按计划进行,处理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 东海,一望无际。 一艘锈迹斑斑的远洋渔船,正破开波浪,向着深海驶去。 船身上,印着“东海渔0788”的字样,甲板上堆满了渔网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鱼腥味和柴油味的混合气息。 船长室里,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粗壮的中年男人,正叼着烟,看着手里的航海图。 他叫王老五,是这艘船的船长。 “砰砰砰。” 船长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王老五头也不回地说道。 一个留着光头,满脸横肉的汉子,推门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反手把门给锁上了。 “船长。”光头汉子搓着手,脸上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王老五瞥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老三,有事说事,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这个光头汉子叫李老三,是他船上的大副,也是他的同乡,跟着他出海快十年了,为人贪婪,胆子又大,没少在外面惹是生非。 “船长,”李老三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我们船上那个小丫头,你觉得,是什么来头?” 王老五吐了个烟圈。 “什么来头,跟我们有关系吗?人家给钱,我们办事,把她送到她想去的那个鸟不拉屎的龙眠岛,咱们的生意就算做完了。” 前天,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姑娘,独自一人,找到了他停在码头的船。 小姑娘一开口,就说要包下他的船,去一个叫龙眠岛的无人荒岛。 王老五本来以为是小孩子胡闹,想把她赶走。 结果,小姑娘二话不说,直接从她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书包里,掏出了一个皮箱。 皮箱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沓崭新的钞票。 足足五十万。 王老五跑了半辈子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孩子,随手就能拿出这么多现金。 他当时就动了心。 反正只是送个人,来回也就三四天的功夫,就能赚五十万,这买卖,打着灯笼都难找。 于是,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船长,话不能这么说啊。”李老三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你想想,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随手就能拿出五十万现金,她家里,得有钱到什么地步?” 第四百零二章:爷爷陪你走一趟 “而且,你看她那样子,多半是自己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她家里人现在,肯定都快找疯了。” “你说,要是我们,把她给绑了,然后,跟她家里人要一笔赎金……” 李老三越说越兴奋。 “啪!” 王老五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你他妈疯了?”王老五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这种主意你也敢打?” 李老三被这一巴掌打蒙了,他捂着脸,一脸的不服气。 “船长,你打我干嘛?我说的不对吗?这可是一笔天大的横财啊!” “横财?我看是横祸!”王老五气得又想动手,“你用你那被屎糊了的猪脑子想一想!能让一个九岁的孩子,随身带着几十万现金出门的,会是普通人家吗?” “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我们这艘破船,连人带船都沉到东海最深的海沟里去!” “到时候,别说钱了,连命都得搭进去!” 王老五在海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他很清楚,什么钱能拿,什么钱,碰都不能碰。 “我警告你,李老三。”王老五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把你的那些歪心思,都给我收起来。” “我们只管拿钱办事,把人送到地方,然后,就当从来没见过她。” “你要是敢背着我,动她一根汗毛,别怪我王老五,不念同乡的情分,第一个把你扔下海里喂鱼!” 看着王老五那杀气腾腾的眼神,李老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什么。 “知道了,船长。” …… 船舱的角落里。 方樱樱抱着自己的小书包,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 她的小脸上,没有害怕,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爸爸,我来救你了。 你一定要,等着我。 船舱里,除了她,还有几个同样是搭顺风船的散客。 他们大多是些去近海岛屿办事的普通人,看到方樱樱一个小女孩独自在这里,都有些好奇,但也没人敢主动上前搭话。 毕竟,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爷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到了方樱樱的身边,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老爷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看起来,像一个常年在海上漂泊的老渔民。 他坐下后,也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呼啦呼啦地吃着面。 方樱樱偷偷地,瞥了他一眼。 她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闻到面条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老爷爷似乎听到了,他吃面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还热乎乎的肉包子,递到了方樱樱的面前。 “小姑娘,饿了吧?” 老爷爷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温和,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方樱樱愣了一下。 妈妈从小就教育她,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但,看着老爷爷那张,和蔼可亲的脸,和那双清澈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她心中的警惕,不知不觉地就放下了一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个包子。 “谢谢……爷爷。” 这个老爷爷,自然就是用化身术,改变了容貌的方羽。 他从仙武界破界而出,神念便在第一时间,笼罩了整片东海华夏。 当他,在东海的一艘渔船上,感知到自己女儿那熟悉的气息时,他的心中先是狂喜,随即,便是无尽的疑惑。 樱樱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于是,他便动了个主意,化身成一个普通的老人,悄悄地跟了上来。 他想看看,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女儿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递过去的包子,方羽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心疼,有自责,更多的,是无尽的温柔。 这五年,辛苦你了,我的小公主。 爸爸回来了。 船舱里,昏黄的灯光轻轻摇晃。 方樱樱小口地吃着包子,肉馅的香味在嘴里散开,让她那空了一天的肚子,感觉舒服了不少。 她偷偷地抬眼,打量着身边这个陌生的老爷爷。 老爷爷已经吃完了面,正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每一道,都像是海上的波浪,记录着岁月的沧桑。 不知道为什么,方樱樱觉得,这个老爷爷身上,有一种让她感到很亲切,很安心的气息。 “小姑娘,一个人出远门啊?” 老爷爷忽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她,笑呵呵地问道。 方樱樱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了下去。 “嗯。” “你这么小,你爸爸妈妈,就放心你一个人出来?”老爷爷继续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提到爸爸妈妈,方樱樱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我妈妈……她很忙。” “她要管理一个很大的公司,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文件,很少有时间能陪我。” “至于我爸爸……” 方樱樱顿了顿,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大家都说,他已经死了。” 方羽的心,像是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他看着女儿那故作坚强的样子,喉咙有些发干。 “那你……也这么觉得吗?”他用一种,尽量平缓的语气问道。 “才不是!” 方樱樱猛地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我爸爸,才不会死!”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厉害的英雄!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的!” 看着女儿那充满了信任和崇拜的眼神,方羽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笑了笑,伸手想像以前一样,摸摸女儿的头。 但手伸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陌生的老爷爷。 “是吗?”他收回手,声音变得更加温和,“那看来,你爸爸一定很爱你。” “当然啦!”方樱樱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爸爸最疼我了!他以前,总喜欢把我举得高高的,还给我讲很多很多,好听的故事。” 小姑娘陷入了回忆,小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说她爸爸会做好多好吃的。 说她爸爸会带她去游乐园,把所有好玩的项目都玩一遍。 说她爸爸,会在她睡不着的时候,给她唱跑了调的摇篮曲。 方羽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这些,都是他曾经,和女儿之间,最普通,也最珍贵的日常。 原来,她都还记得。 “那你这次出来,是去做什么重要的事吗?”方羽看着她,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方樱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船舱里的其他人,都在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她凑到方羽的耳边,用一种,分享天大秘密的语气,小声说道: “爷爷,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哦。” “我这次出来,就是去找我爸爸的!” 方羽的心,猛地一跳。 “我爸爸他,根本就没有死!”方樱樱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只是,在五年前那场大战中,受了很重很重的伤,然后,被坏人,用一个很厉害的阵法,封印在了东海的一座孤岛上,出不来了。” “前几天,有一个阿姨,偷偷告诉我,只要我能找到那个岛,然后,用我的血滴在阵法的核心上,就能把阵法打开,把我爸爸救出来!” 说着,方樱樱献宝似的,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了一张有些褶皱的地图,和一封信。 “你看,这是那个阿姨给我的地图,还有,我爸爸亲手写的求救信!” 方羽接过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确实,和自己的有七八分相似,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模仿的痕迹。 信的内容,更是漏洞百出,充满了煽动性。 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在方羽的心中,轰然升起。 好一个恶毒的计划。 竟然,用这种卑劣的谎言,来欺骗一个九岁的孩子,引诱她,去以身犯险。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 在那座所谓的龙眠岛上,等待着自己女儿的,会是何等,凶险的陷阱。 方羽的拳头,在袖子里,死死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但,他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种,和蔼可亲的笑容。 他要亲眼看看,那些人,到底,为他的女儿,准备了一场怎样的“意外”。 然后,他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最绝望的代价。 “原来是这样啊。”方羽将信和地图,还给了方樱樱,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这个任务,还真是非你不可了。” “是吧!是吧!”方樱樱得到了肯定,更加兴奋了,“所以,我一定要去!我一定要,把爸爸,接回家!” 方羽看着女儿那充满了期盼和决心的脸,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感动。 这个傻丫头。 “可是,”方羽故作担忧地说道,“我听说,这龙眠岛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那里,常年被大雾笼罩,岛上还有很多凶猛的野兽,你一个小姑娘家,自己去太危险了。” “我不怕!”方樱樱挺了挺小胸膛,“为了爸爸,我什么都不怕!” “好吧。”方羽看着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既然你,非去不可。” “那,爷爷,就陪你走一趟吧。”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这么孝顺的小姑娘,去独自冒险啊。” 第四百零三章::长空激战 炎盟地下信息中心。 一整面墙的电子屏幕不断跳动着数据流。 负责追踪的技术员停下敲击键盘的手,转头看向站在后方的宋青云。 “宋先生,锁定了。一艘注册号为‘东海渔0788’的远洋渔船。卫星拍到了甲板上的人影,体貌特征与樱樱小姐完全吻合。航向是东海公海区域,目的地推测为龙眠岛。” 宋青云看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像素点。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按下通话键。 “姜总,找到了,东海渔0788号,正驶向龙眠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人安全吗?”姜淮卿的声音传出,没有任何起伏。 “目前安全,船还在航行。” “调人。”姜淮卿下达指令,“我要她毫发无损地回来,挡路的人,不用留活口。” 通话切断。 宋青云转过身,面对待命的炎盟行动组。 “一组二组,去停机坪,三组联系东海舰队,借调两艘近海护卫舰封锁龙眠岛海域,十分钟后出发。” 指令下达,所有人行动起来。武装直升机的旋翼在基地顶层开始旋转,气流卷起地面的灰尘。宋青云提着一柄带鞘长刀,跨入机舱。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 日内瓦,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会议室内,圆桌旁坐着七个人。 他们是全球几大顶尖财阀和能源寡头的实际控制人。 桌中央的全息投影显示着东海的地图,几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 “林文轩被抓了,华夏的龙组和炎盟已经出动。”一名穿着深色西装的白人老者开口,他面前的铭牌写着‘史密斯’。 “他只是个诱饵。”坐在对面的金发女人翻开手里的文件,“我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那个女孩,姜家没有了继承人,姜淮卿出事后,炎龙集团的股权结构就会自动触发清算条款,我们联合做空,能在三天内把炎龙集团拆解。” “现在的问题是,炎盟的直升机编队距离龙眠岛还有四十分钟航程,那艘渔船还有五十分钟靠岸,他们会比女孩先到。”史密斯敲了敲桌面。 “启动‘清道夫’预案。”金发女人提议,“我们在亚洲周边布置了十二名s级超凡者,让他们在公海上空拦截炎盟的直升机。” “宋青云带队,十二个s级拦不住他多久。”另一名光头男人提出异议,“华夏的武道宗师,单兵作战能力极高。” “不需要拦太久。”史密斯看着地图,“只要拖延二十分钟,龙眠岛上的雇佣兵就能完成任务。把女孩处理掉,沉进海沟。他们连尸体都找不到。” 会议室安静下来。 七个人互相交换视线。 “如果拦截失败呢?”光头男人问。 史密斯拿出一个黑色的电子密钥,放在桌面上。 “如果拦截失败,说明华夏的武道力量超出了我们的评估。那就启动‘达摩克利斯’。” 听到这个名字,金发女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五年前,地心人撤退时,在近地轨道遗留了一座天基武器平台,我们花了四年时间破解了它的控制权限,一发钨棒从外太空落下,足以把整个龙眠岛连同周围五公里的海域彻底抹平。”史密斯说明。 “动用天基武器,华夏官方会追责。” “查不到我们头上。那是一件无主的外星武器,系统故障导致走火,这就是对外的解释,皮球踢给国际航天局,他们有的是办法扯皮。”史密斯把密钥推到圆桌中央。 投票开始。 七个人依次举手。 全票通过。 “通知拦截小队,立刻出发。”史密斯下达命令。 海风吹过甲板,带着咸腥味。 渔船的引擎发出单调的轰鸣声。王老五把手里的烟头扔进海里,转身走向船舱。 他推开舱门,走到方樱樱面前。 “小姑娘,前面就是龙眠岛了,海况不太好,你收拾一下东西,准备下船。” 方樱樱把手里的水壶塞进书包,站起身。 “谢谢船长伯伯。” 方羽坐在旁边的长椅上,闭着眼睛。 他感知到了远处高速接近的能量波动。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正在东海上空交汇。一股是武道真元,另一股是驳杂的元素力量。 他没有睁眼,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宋青云来了。五年过去,这小子的修为到了金丹期边缘。应对这些人足够了。 船舱外突然传来破空声。 王老五刚走到甲板上,抬起头。 天空被切开了。 几道人影在云层下方高速穿梭。 一个浑身包裹在火焰中的西方男人在空中停住,双手合拢,推出一个巨大的火球,砸向对面的一架武装直升机。 直升机舱门打开。 宋青云跃出机舱。 他人在半空,拔刀。 刀刃划过空气。 火球被一分为二,落在海面上,激起大量水蒸气。 王老五张着嘴,忘了手里的动作。 他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看到人在天上飞,还能徒手劈开火球。 船舱里的散客也跑了出来,挤在甲板上。 “那是超人吗?”一个年轻人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直接开启了直播。 标题:东海惊现神仙打架。 直播间刚开启,只有几十个人。 随着年轻人把镜头对准天空,弹幕开始滚动。 “主播在哪拍的电影?特效不错。” “不是特效,你看那直升机上的标志,是炎龙集团的护卫队。” “天上飞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身上还带火?” “西方超凡者。这几年一直有传闻,说世界上有一批掌握特殊力量的人。” 直播间人数快速攀升,突破了十万。 天空中的战斗在继续。 十二名s级超凡者围攻宋青云。 冰锥、风刃、雷电交织成一张网。 宋青云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踩在直升机的起落架上,借力腾空,长刀挥动。 每一刀挥出,都有一道气刃斩破空气。 一名操控雷电的超凡者被气刃击中,身体在空中断成两截,掉进海里。 直播间的弹幕密集起来。 “杀人了!这是真杀啊!” “那个拿刀的男人好强。我想起五年前那个官方封锁的视频了,当时也有一个男人,比他还要强,一个人打退了外星战舰。” “当年那个是大英雄,这人是谁?刀法太猛了。” 王老五靠在驾驶舱的门上,双腿发软。他转头看向船舱。 方樱樱贴着玻璃,看着外面的天空。 方羽依旧坐在椅子上。 他在评估宋青云的刀法。 发力技巧有进步,但真元运转不够流畅。 杀这几个超凡者没问题,但遇到真正的修士就会吃亏。 方羽在心里做出判断。 宋青云在空中连续变换方位。 长刀反握,刀柄撞击在一名冰系超凡者的胸口。 骨裂声在海风中也能听见。 一刻钟后。 最后一名超凡者被宋青云一刀枭首。 尸体落入海中。 直升机悬停在渔船上方。 宋青云收刀入鞘,从十几米的高空跳下,稳稳落在甲板上。 木质甲板发出沉闷的响声,没有碎裂。 船上的人集体后退,贴在船舷上,不敢出声。 那个开直播的年轻人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宋青云没有理会这些人。 他径直走向船舱,推开门。 第四百零四章:预料之外 船舱内光线昏暗。 宋青云走进舱室,目光扫过人群,停在方樱樱身上。 他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 老天保佑,这小祖宗一切安好。 方先生离开之前交代他保护樱樱跟姜淮卿姜总,这两人如果出了问题,他也没脸活着等方先生回来了。 在宋青云心中,樱樱的性命比他自己的还要重要。 “樱樱。” 方樱樱看到宋青云,跑了过去。 “青云叔叔,你怎么来了?” 宋青云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要是不来,你就危险了,你妈妈很担心你,找了你一整天,快跟叔叔回去。” 方樱樱往后退了一步,摇头。 “我不回去,前面就是龙眠岛,我要去救爸爸。” 宋青云站起身,看着她,无奈的摇摇头。 “樱樱小姐,那都是假的,那封信是坏人伪造的,方先生……不在这里,他们骗你过来,是为了害你。” “你骗人。”方樱樱抓紧书包带子,“阿姨说了,爸爸被困在岛上,我不去,他就出不来了。”樱樱眼里多了一层雾气,她也明白这个消息很可能是假的,但龙眠岛就在眼前,她不亲眼去看看,怎么都不甘心。 “樱樱,听话。”宋青云语气加重。 “我不!我要去找爸爸!”方樱樱转身往甲板跑。 宋青云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方樱樱用力挣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方羽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他理解宋青云的职责,也明白女儿的执拗。 这丫头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脾气真是随他。 方羽站起身,拄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慢吞吞地走到两人旁边。 “这位先生。”方羽用沙哑的嗓音开口,“小孩子脾气倔,你越拦她,她越要闹,既然到了地方,不如陪她上岛看一眼,看过了,没有,她自然就死心了。” 宋青云转头看向方羽。 一个普通的老渔民,身上没有半点真元波动。 但他说的有道理。 强行带走樱樱,她以后还会偷偷跑出来。 岛上的埋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宋青云松开手。 “好,我陪你上岛,但你要答应我,看完之后,必须跟我回家。” 方樱樱抹掉眼泪,点头。 渔船靠岸。 龙眠岛是一座长满杂草的荒岛。 宋青云走在前面,方樱樱跟在后面。 方羽拄着木棍,走在最后。 直升机在岛屿上空盘旋警戒。 岛屿深处的树林里,潜伏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他们通过狙击镜看到了上岛的人。 “目标出现,旁边有炎盟的人护卫,请求指示。”雇佣兵队长对着通讯器低语。 通讯器里传来杂音。 日内瓦地下会议室。 史密斯看着屏幕上反馈的战报。 十二名s级超凡者全灭。宋青云已经登岛。 “拦截失败。”史密斯把手按在黑色的密钥上。 “岛上还有我们雇佣的小队。”光头男人提醒。 “他们杀不了宋青云,任务已经失败。”史密斯转动密钥,“准备天基武器,坐标,龙眠岛中心,倒计时三分钟。”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近地轨道。 一座巨大的金属空间站伸出一根长达十米的钨合金棒。 龙眠岛上。 方羽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在大气层外,一股高密度的质量体正在加速下坠。 速度极快,带着毁灭性的动能。 天基武器。 方羽认出了这东西。 五年前他拆过不少。 他看向走在前面的宋青云和方樱樱,这根钨棒落下来,宋青云挡不住,整座岛都会沉没。 方羽握住木棍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释放元婴期的威压,也没有御空飞行。 他只是站在原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天空的方向,轻轻划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剑意从指尖飞出。 剑意穿透云层,穿透大气层,准确地撞击在正在加速下坠的钨合金棒上。 太空中没有声音。 长达十米的钨棒在接触到剑意的瞬间,从内部解体,化为无数细小的金属粉末,散落在轨道上。 日内瓦会议室。 屏幕上的红点突然消失。 系统显示武器失去连接。 “怎么回事?”史密斯站起身。 “钨棒……解体了。”技术人员看着数据,语气混乱,“没有任何预警,直接变成了粉末,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切碎了。” 会议室陷入死寂。 龙眠岛上。 宋青云停下脚步。他拔出长刀,看向前方的树林。 “出来吧。” 二十名雇佣兵从藏身处走出来,举着枪。 宋青云没有废话。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消失在原地。刀光在树林间闪烁。 方樱樱站在原地,看着宋青云战斗。 方羽走到她身边,看着树林。 “小姑娘,你看,这里没有你爸爸。” 方樱樱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地图。 “他真的不在这里吗?” “他不在这个岛上。”方羽说,“但他一定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看着你。” 方樱樱抬起头,看着方羽。 宋青云提着滴血的长刀走回来。战斗结束了。 “樱樱,我们回家。”宋青云说。 方樱樱把地图折起来,放进书包里,她走到宋青云身边,牵住他的手。 “好。” 宋青云看了一眼方羽。 “老人家,这里不安全,你也早点离开吧。” 方羽点点头。 “我这就走。” 他转过身,走向海滩。 背影佝偻,脚步缓慢。 方樱樱回头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 “老爷爷,谢谢你的包子!” 方羽没有回头。 他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风吹过海面,卷起白色的浪花。 方羽走到一块礁石后,身形消散。 他该去处理一下那些躲在日内瓦的人了。 既然他们喜欢用天基武器,那就让他们尝尝从天上掉下来的滋味。 与此同时,日内瓦会议室内,陷入巨大震惊中。 通过技术手段侦测,从天基武器中发射的钨棒是被突然出现的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凭空瓦解的,这股力量他们无法解析,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其作用原理。 “史密斯先生,现在情况已经超出我们的控制,请给出一个合理的方案吧,你作为这起行动的发起者,理应对预料之外的情况负责到底。” 第四百零五章:情况不对劲 海风吹过礁石,带着咸味。 方羽看着那架武装直升机在天边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最终消失不见。 他知道,宋青云会把樱樱安全送回家。 但他不放心。 这个世界,总有些不知死活的人。 方羽抬起手,对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虚空轻轻一弹。 两道肉眼看不见的,细如发丝的金色光芒,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悄无声息地,分别没入了宋青云和方樱樱的体内。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西方的天空。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 日内瓦,地下会议室。 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圆桌旁的七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拦截失败,十二名s级超凡者,全军覆没。”金发女人伊莎贝拉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战报,扔在桌子中央,声音冰冷,“宋青云,华夏炎盟的头号打手,他的实力,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天基武器也失败了。”光头男人马库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理解的困惑,“我们的技术人员到现在也无法解释,那根钨棒为什么会在进入大气层之前,就凭空粉碎。他们的报告里,只用了两个字——未知。” “未知?我花了几十亿美金,养了一群废物,他们就给了我一个‘未知’?”史密斯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和煦笑容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才是这次行动的总策划人。 从舆论攻击,到商业封锁,再到最后的绑架暗杀,环环相扣,本该是万无一失的。 可现在,全盘皆输。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伊莎贝拉皱着眉,“林文轩被抓,周倩下落不明,我们安插在炎龙集团内部的棋子,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失联。华夏人的反击,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得多,也狠得多。” “最关键的是,那个女孩,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让那个女孩安全回到华夏,回到炎盟的保护之下,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而等待他们的,将是姜淮卿和她背后那个庞大商业帝国的,疯狂报复。 他们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很清楚,失败的后果是什么。 “我们还没有输。” 良久,史密斯缓缓开口,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赌徒般的,疯狂的光芒。 “天基武器虽然失败了,但那只是备用计划。我们的主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那个女孩。” 他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她现在,还在飞机上,在返回瀚海市的路上。从东海到瀚海,至少还有三个小时的航程。”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我提议,启动‘斩首’预案。”史密斯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危险,“我们七家,各自派出一名,最顶尖的王牌。不用多,七个人就够了。” “在他们回到瀚海市之前,在公海上空,进行最后的拦截。” “这一次,不计代价,不留活口。” “只要那个女孩死了,我们之前所有的失败,就都可以被抹平。炎龙集团群龙无首,依旧是我们囊中之物。” 史密斯的提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派出一名最顶尖的王牌。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超凡者了,这是他们各自家族和财团里,如同核武器一般,轻易不会动用的,最终底牌。 “太冒险了。”马库斯第一个提出反对,“宋青云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十二个s级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就算派出王牌,一对一,也未必能稳赢他。更何况,是在华夏的领空附近动手,一旦被他们的军队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才需要我们七个一起上。”史密斯冷冷地说道,“七个打一个,我不信他宋青云是神仙,还能翻了天不成?” “可是……” “没有可是了,马库斯。”史密斯打断了他,“你以为,现在我们还有退路吗?”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所有人,都在同一条船上。这条船要是沉了,谁也别想活。” “要么,我们现在收手,等着被姜淮卿一个个清算,等着我们经营了上百年的家族企业,被那个女人一点点蚕食干净。” “要么,我们就赌这最后一把!” 史密斯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贪婪的火焰。 “赢了,我们瓜分世界第一的商业帝国,输了……不过是损失一个王牌而已。”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的人,都在权衡,在计算。 最终,求生的欲望,和对那庞大财富的贪婪,压倒了一切。 “我同意。”伊莎贝拉第一个表态。 “同意。” “同意。” 马库斯看着众人,最终,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计划,通过。” 史密斯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启动,斩首预案。” 指令下达,不到半个小时。 日内瓦,地下会议室的合金大门外,一道黑衣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他背着手,像是饭后散步一样,闲庭信步地,穿过了那扇需要三重密码和虹膜扫描才能开启的合金大门,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七名刚刚做出决定的巨头,正端着酒杯,小声地讨论着瓜分炎龙集团后的利益分配。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方羽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这群,在他眼中,如同蝼蚁一般,却妄图撼动大象的,可笑的人。 “安保呢?外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坐在末位的,看起来有些年轻的法国男人,最先发现了他。 他皱着眉,脸上露出了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贵族式的傲慢。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他一边说,一边按下了桌子下面的紧急呼叫按钮。 但,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黄皮猴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法国男人站起身,指着方羽,对着其他人,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先生们,看来我们的安保系统,需要升级了。” 然而,他预想中,其他人附和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他发现,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第四百零六章:名单 坐在他对面的马库斯,那个一向沉稳的光头男人,脸色白了。 不是一点点变白,是肉眼可见地,像被抽干了血一样,从脖子根往上,一寸一寸地褪色。 他手里那杯路易十三,开始摇晃。 酒液泼出来,淌过手背,滴在桌面上,他浑然不觉。 史密斯和伊莎贝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到了同样的东西—— 不对劲。 大大的不对劲。 他们不认识面前这个黑衣男人。 但他们的身体,比大脑更诚实。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正在不可遏制地蔓延。 方羽没看那个叫嚣的法国男人一眼。 他背着手,往圆桌主位走。 脚步很轻,没有声音。 但在场每个人都觉得,那一步一步,就像从自己的胸腔上踩过。 主位。 史密斯坐在那里,下意识地往椅背上缩了缩。 方羽停在他旁边。 轻飘飘的伸手。 两百磅出头的史密斯被他单手从椅子上拎了起来,就跟拎一个空行李箱似的,随手一甩。 “砰——” 史密斯的身子撞上三米外的墙壁,又顺着墙滑下来,摔在地上,嘴里哼了一声,半天爬不起来。 方羽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拽了拽衣角。 动作不紧不慢,跟回自己家一样。 “扑通。” 角落里,一个闷响。 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东瀛财阀代表,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溜了下去,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趴下来就开始磕头。 额头撞地板的声音,又闷又响。 “神、神明大人……饶命……求您饶命……” 他的日语已经变了调,上下牙打着战,话都说不利索了。 在场其他几个人看他这副模样,全傻了。 什么情况? 一个黄种人走进来,把史密斯扔出去,坐在主位上——然后一个樱花国的财阀巨头就给他跪了? “几年没露面,”方羽翘起二郎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扫了一圈在场众人,“还是有人记得我的。” “不错。”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史密斯从墙角撑起身子,捂着胸口吼了出来。 他声音很大,但腿在抖。 “啪!” 一记耳光。 清脆,响亮。 史密斯原地转了两圈,又坐回了地上。左半边脸肿得跟馒头一样,五个指印清清楚楚。 方羽坐在椅子上,手都没抬。 “史密斯先生!闭嘴!您闭嘴!”那个跪在地上的东瀛代表几乎是用尖叫的声调喊出来的,“这位就是五年前——就是五年前那一位!” 他的声音已经破了音。 “以一己之力击退地心文明,拯救了整个地球的——华夏的那位!” “那位神!”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史密斯的嘴张开,又合上。 伊莎贝拉握着扶手的手指关节发白。 马库斯手里的酒杯终于握不住了,“啪嗒”掉在地毯上,红色的酒液洇开一滩。 那个法国男人刚才还指着方羽叫“黄皮猴子”的手,此刻悬在半空中,动不了了。 五年前那一战,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地心文明入侵,全球军事力量束手无策,是一个华夏人,一个人,把整个入侵军团打了回去。 但那个人,不是和地心人的核心科技同归于尽了吗? 消失了整整五年。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全世界都以为他死了。 结果他没死。 偏偏在他们要对他女儿动手的这个节骨眼上,活着回来了。 马库斯忽然觉得嗓子眼里堵了块石头。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刚才会本能地反对这个计划了。 不是不该对那个女人动手。 是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该碰那个姓。 “很失望。”方羽开口了,语气平平淡淡的,“五年前那一仗,我以为够了。” “够让你们长点记性了。” “看来不够。” 没有人敢接话。 “今天来,就一件事。” 方羽竖起一根手指。 “清算。” 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那个年轻的法国男人崩了。 “不是我!跟我没关系!是史密斯!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主意!”他一把推开面前的椅子,指着还瘫在地上的史密斯,“我就是……我就是跟着举了个手……” 方羽没理他。 “三分钟。” “我要一份名单。这次对我女儿动手的所有参与者,名字,背后的势力,一个不漏。” “三分钟之内交到我手上,你们每个人的家族,我留一脉香火。” 他顿了顿。 “交不出来也行。” “我自己查。” “查出来一个,灭一个。不止灭人,灭族。” “往上三代,往下三代,干干净净。” 没有人觉得他在吹牛。 五年前那一战,全球四十亿人通过卫星直播看到了全过程。 一个人。 一个人把一整个异文明的入侵军团碾碎了。 那画面,活到老都忘不掉。 而此刻,这个人坐在他们面前,说要灭他们的族。 他在说事实。 “啊啊啊啊——” 角落里,一个中东财阀的代表突然发疯一样从地上弹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跑。 他跑了两步。 身体定住了。 方羽掀了掀眼皮。 苍白色的焰光从那人身上腾起来,没有温度,没有声音。 一秒。 那个人就没了。 地上只剩一摊黑灰,还保持着奔跑的形状。 “还剩两分三十秒。”方羽的声音不疾不徐。 “写!快写!” 史密斯像被电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扑到桌前,一把抓过纸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笔尖在纸面上哆哆嗦嗦地划,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伊莎贝拉掏出手机,按了三次都没解锁,第四次终于打开,开始打电话。 声音已经不像人了,又尖又细。 马库斯两手撑着桌子,低着头,大口大口喘气,像溺水的人刚被捞上来。 那个法国男人已经哭了。 鼻涕眼泪混在一起,一遍一遍地念着“上帝保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翻找通讯录。 跪在地上的东瀛代表磕头磕得额头都出了血,嘴里不停重复同一句话—— “我全交代……我全交代……” 哭喊声、电话铃声、椅子倒地的声音,搅在一块儿。 方羽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切。 表情淡淡的。 就好像面前这些,掌控着全球经济命脉的巨头们,只是一群被猫逼到墙角的耗子。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 第四百零七章:上路吧 不到三分钟,一份沾满了冷汗和泪水,字迹歪歪扭扭的名单,被颤抖着,送到了方羽的面前。 方羽拿起来,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扔在了桌上。 “很好。” 他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那个跪在地上的东瀛代表,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于讨好的语气,急切地说道:“伟大的神明大人!就在您来之前,史密斯先生,他又……他又下达了一个指令,启动了‘斩首’预案,派出了我们七家最顶尖的王牌,去……去截杀您女儿乘坐的飞机!” 他说完,一脸期盼地看着方羽,希望这个情报,能为自己,换来一丝生机。 然而,方羽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他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哦?是吗?” 那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 东海,万米高空。 一架印着炎龙集团标志的私人飞机,正平稳地,向着瀚海市的方向飞行。 机舱内。 方樱樱靠在宋青云的怀里,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这一下午的经历,对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过刺激,也太过疲惫。 宋青云看着怀里,那张带着泪痕的恬静睡颜,心中,长长地松了口气。 总算是,有惊无险。 等回到瀚海,一定要跟姜总好好建议一下,以后,绝对不能再让小姐,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了。 就在这时。 机身,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机舱。 “警告!警告!遭遇不明物体靠近!请立刻规避!” 宋青云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透过舷窗向外看去。 只见,飞机的四周,不知何时,出现了七个悬浮在空中的人影。 他们,有的浑身燃烧着火焰,像一颗小型的太阳。 有的周身环绕着风暴,引得云层翻滚。 还有一个,甚至直接化身成了一个,由岩石构成的,身高超过十米的巨人。 七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属于s级顶尖超凡者的威压,从七个方向,死死地锁定了这架飞机。 “这些畜生!真是阴魂不散!” 宋青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他将怀里的樱樱,抱得更紧了。 他知道,这些人,是冲着谁来的。 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就算今天,死在这里,他宋青云也一定要在临死前,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一定要,保护好先生的女儿! “轰!” 那个岩石巨人,率先发动了攻击。 他那堪比卡车大小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了飞机的机翼。 宋青云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顾一切的自毁式攻击。 飞机,完了。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在这种剧烈的爆炸中能不能保护好樱樱,他根本没有底气。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所有的真元,都灌注到了怀里的樱樱身上,试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挡下这最后的一击。 然而,就在那岩石巨人的拳头,即将砸中机翼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金色的,由无数玄奥符文组成的,半透明的光罩,毫无征兆地,从宋青云和方樱樱的身上,同时浮现。 那岩石巨人的拳头,在接触到金色光罩的瞬间,便如同鸡蛋撞上了石头。 “咔嚓!” 一声脆响。 那足以砸穿航母甲板的岩石拳头,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石屑。 而那层金色光罩,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什么?” 不光是那个岩石巨人,飞机外的其他六名超凡者,看到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 机舱内,原本已经抱了必死决心的宋青云,也呆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和樱樱身上,那层散发着柔和金光,充满了神圣与威严气息的符文光罩,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 一个熟悉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宋青云。” “此乃六甲仙符,就算是核弹也无法摧毁。” “当你能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说明你跟樱樱遭遇了危机。” “凭借此符,杀了他们。” “保护好樱樱。” 宋青云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狂喜,瞬间从他的心底,涌上了他的眼眶。 他对着虚空,激动得放声大喊。 “是先生!是先生的声音!” “先生!您回来了!” 他怀里,原本已经睡着的方樱樱,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听到了宋青云的喊声。 然后,她也听到了,那个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声音。 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爸爸吗?” “是爸爸的声音吗?” 小姑娘抬起头,看着宋青云,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期盼与渴望。 “是方先生的声音,樱樱小姐,抱紧我,我带你杀出去!” 宋青云将樱樱背在背上,用一根长索紧紧扣住,提着刀横跃上虚空,一人一刀,裂空狂斩,无尽刀气顺着天际狂飙,宋青云几乎将自己武道至尊初期的实力发挥的淋漓尽致,凭借方羽曾留下的鬼谷传承技法,面对世界上最顶级的超凡者,也依旧战的游刃有余。 最重要的是,仙符护体,他无惧一切技法,可以放心施为,将一切手段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 于是原本一边倒的场面,立马反转,那些毁天灭地的强横异能每每快要触及宋青云与樱樱二人,马上就会消弭无形,而宋青云的刀,却肆无忌惮,一斩再斩。 当战斗持续近十分钟,龙组强者出现,四面八方呈现品字将这群突入华夏防空的强者团团围住。 败局已定。 按照史密斯的计划,拦截到宋青云跟樱樱乘坐的直升机后,必须在三分钟内结束战斗,然后撤走,一旦拖入持久战,等龙组跟炎盟驰援,马上他们将不会有任何生还的机会。 炎盟的众多高手也到了。 华夏地界,容不得西方强者放肆。 “岩神,坎拓斯。” “操冰者,佛伦。” “连你们这种中立者,也沦为了西方世界走狗。”宋青云摇摇头,他曾会见过这两人,那时他们作为中立者,还在华夏待过一段时间。 天天嚷嚷皆为利往。 “上路吧。” 第四百零八章:爸爸回来了 宋青云的刀,还滴着血。 万米高空之上,狂风呼啸。 七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着下方无尽的深海坠落。 周围,十几架印着金色龙纹的武装直升机,将炎龙集团的私人飞机,团团护卫在中央。 龙组的强者们,隔着舷窗,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一人一刀,便将七名s级顶尖超凡者尽数斩杀的男人,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震撼。 他们知道宋青云很强,是炎盟的头号战力,是那个男人留下的最锋利的刀。 但他们没想到,他能强到这种地步。 “宋先生,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返航。”一名龙组的领队,通过加密频道,发来通讯。 宋青云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报废的私人飞机,身影一闪,便带着背上的樱樱,跃入了旁边一架武装直升机的机舱内。 “返航,全速。” 炎盟,地下基地。 当直升机平稳降落,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道倩影,便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姜淮卿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那精致的妆容也花了,她冲到机舱门口,当看到那个被宋青云从背上解下来,安然无恙的小小身影时,她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夺眶而出。 “樱樱!” 她冲上前,一把将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女儿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方樱樱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扎。 她能感觉到,妈妈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妈妈,我没事。”她伸出小手,轻轻地拍了拍姜淮卿的后背,用一种小大人似的语气,安慰道。 姜淮卿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将脸埋在女儿小小的肩膀上,无声地哭泣。 这一天,她所承受的压力和恐惧,在这一刻,才终于得以释放。 许久,姜淮卿才缓缓地松开手。 她捧着女儿的小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着,生怕她少了一根头发。 “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她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 “没有,”方樱樱摇了摇头,“青云叔叔来得很及时。” 姜淮卿这才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宋青云。 “辛苦了。”她对着宋青云,郑重地说道。 “分内之事。”宋青云微微躬身。 他看着眼前这母女团聚的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如果今天自己晚到一步,后果将不堪设想。 回到基地的休息室。 姜淮卿亲自给女儿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又看着她,喝下了一碗热腾腾的粥。 方樱樱似乎是真的累坏了,没过多久,便在妈妈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姜淮卿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宋青云站在一旁,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对方的计划,以及最后的空中截杀,都原原本本地,向她汇报了一遍。 听完之后,姜淮卿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一丝冰冷的杀意。 “林文轩和那个周倩,处理得怎么样了?” “林文轩已经被龙组秘密收押,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来,至于那个周倩……”宋青云顿了顿,“她翻供了,但我们的人,在她准备离开华夏的时候,制造了一场‘意外’,人,已经没了。” 姜淮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林文轩背后的人,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休息室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只有方樱樱平稳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气中,轻轻回响。 “宋先生。”许久,姜淮卿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在。” “我想让樱樱,从今天开始,跟着你修行古武。”姜淮卿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宋青云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他知道,姜总,是下定决心了。 今天的事情,对她的刺激太大了。 她不想再让自己的女儿,置身于这种,毫无反抗之力的危险之中。 “我明白了。”宋青云点了点头,“小姐天资聪颖,根骨极佳,若是修行,必定一日千里。学业方面,我也可以安排最好的老师,来基地进行一对一的教导,不会耽误。” “那就好。”姜淮卿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眼神里,充满了温柔与坚定。 她要让自己的女儿,变得强大。 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方樱樱,忽然动了一下,小嘴里,发出了一阵模糊不清的,梦呓。 “爸爸……爸爸回来了……” 姜淮卿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低头看着女儿,那双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樱樱,你……你说什么?”她轻轻地,晃了晃女儿。 方樱樱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她看着妈妈,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肯定。 “妈妈,我今天,听到爸爸的声音了。” “在飞机上,那些坏人要打我们的时候,我听见爸爸跟我说话了。” “他说,他会保护我。” 姜淮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看着女儿那天真而又笃定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是幻觉吗? 还是,这孩子,因为太思念父亲,所以产生了幻听? 她不相信。 方羽已经,消失了五年了。 这五年来,杳无音信,生死不知。 所有的人,都告诉她,他已经死了。 就连她自己,也曾在无数个深夜里,绝望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现在…… “姜总。”宋青云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看着姜淮卿,神情复杂地说道:“小姐说的,或许……是真的。” “在空中截杀发生的时候,我和小姐的身上,都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符文光罩,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而且,我也听到了先生的声音。” 宋青云的眼中,闪烁着激动与崇敬的光芒。 “是先生,留在我等身上的保护符,在最危急的时刻,自动触发了。” “那声音,是先生留在符文里的一道神念。” “至于,先生他本人,是不是真的回来了……”宋青云顿了顿,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暂时,还不知道。” “不过,我相信,如果先生真的回来了,他,一定会来见您的。” 听完宋青云的解释,姜淮卿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没坐稳。 原来,是这样。 原来,只是他留下的一道神念。 原来,那份让她心头狂跳的期盼,终究,只是一场空欢喜。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抱着女儿,将脸深深地埋了下去,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耸动。 没有人知道,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坚强,永远冷静的商业女皇,在这一刻,心中,是何等的,脆弱与无助。 方羽。 你到底,在哪里? 你到底,还回不回来? 我……快要撑不住了。 第四百零九章:大清算 日内瓦,地下会议室。 方羽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顶峰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份刚刚到手的,沾满了冷汗的名单。 他的对面,七个曾经掌控着全球经济命脉的财阀巨头,如同等待审判的囚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史密斯家族、罗斯柴尔德家族、摩根财团……” 方羽的指尖,在名单上,一个一个地划过,每念出一个名字,在场众人的脸色,便会更白一分。 “很好,很齐全。” 方羽将名单收起,站起身。 他没有再看这些人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说过,留一脉香火。” 说完,他的身影,便从会议室里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他离开后足足过了五分钟。 会议室里,那凝固的空气,才终于开始流动。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史密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发现,自己那身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活下来了。 他们,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回过神来。 一连串急促的电话铃声,便在会议室里,疯狂地响了起来。 史密斯颤抖着,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他大儿子,那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父亲!不好了!我们……我们家族在阿尔卑斯山下的秘密金库,被……被人搬空了!” “还有!我们掌控的,那几家最大的军火公司,所有的核心技术资料,全都被人,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从服务器里抹除了!” “完了!父亲!我们完了!我们史密斯家族,上百年的积累,一夜之间,全都没了!” “啪嗒。” 电话,从史密斯的手中滑落。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与此同时。 马库斯、伊莎贝拉,以及其他几人,也纷纷接到了,来自各自家族的,噩耗。 他们的核心产业,在一瞬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有的,是金融帝国的崩塌。 有的,是科技壁垒的瓦解。 有的,是资源命脉的断绝。 方羽,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没有杀他们。 他只是,用一种,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的方式,抽走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所有的根基。 他让他们,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一夜之间,跌落成了一无所有的凡人。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 一场席卷了整个西方上流社会的,无声的清算,拉开了序幕。 名单上,所有参与了这次事件的家族、势力、个人,无一幸免。 他们的财富,在一夜之间蒸发。 他们的权力,在一瞬间瓦解。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政客,一夜白头,引咎辞职。 那些曾经翻云覆雨的富豪,从万丈高楼之上,纵身跃下。 整个西方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与动荡之中。 最终。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十几个西方国家,联合通过了有史以来,最屈辱的一份法案。 他们通过全球最权威的媒体频道,用十二种不同的语言,向华夏,向炎龙集团,向那个名叫方樱樱的九岁女孩,发表了公开的,最高规格的道歉声明。 他们承诺,将对所有涉事人员,进行最严厉的追责。 他们保证,从今往后,世界上,将不会再有任何组织和个人,敢于针对炎龙集团,和它背后的姜氏一族。 这份道歉声明,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全球范围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的人,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这些一向高傲的西方强国,低下他们那高贵的头颅。 但,没有人知道答案。 始作俑者,早已,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方羽没有急着回家。 在解决了那些蝼蚁之后,他开始了自己的,环球之旅。 他去了埃及,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感受着那古老文明留下的,沧桑气息。 他去了亚马逊,穿梭在原始雨林的深处,看着那些,从未被人类打扰过的,奇珍异兽。 他去了南极,潜入到万米之下的冰层深海,与那些,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庞然巨物,擦肩而过。 他用自己的脚步,丈量着这颗,他阔别了五年的,蔚蓝色的星球。 他发现,这五年,地球的变化,很大。 灵气,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真实存在的方式,复苏着。 一些名山大川,洞天福地,已经开始,重新焕发出,微弱的生机。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那个,宏伟的计划。 打通地球与仙武界的通道。 让两个世界,互通有无。 他要让仙武界的灵气和资源,涌入地球,彻底改变地球的修行环境。 他也要让地球的科技和文明,进入仙武界,为那个,还停留在封建时代的古老世界,带来新的变革。 他脑海中的蓝图,越来越清晰。 他要在全球范围内,建立起,数个,乃至数十个,稳定的空间通道。 就像,建造高铁网络一样。 让地球上的人,可以像坐火车一样,方便快捷地,去往仙武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而仙武界的人,也可以来到地球,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他在太平洋的中心,找到了一座,与世隔绝的火山岛,将其,定为东方的总枢纽。 他又在北美的落基山脉深处,找到了一条,巨大的地底裂谷,将其,定为西方的总枢纽。 欧洲、非洲、澳洲…… 他一个个地,寻找着,那些空间最薄弱,也最适合建立通道的节点。 这个过程,耗费了他整整三天的时间。 三天之后,当他将所有的节点,都标记完毕,准备回家的时候。 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瀚海市的上空。 看着下方,那座,比五年前,扩大了数倍,几乎占据了五分之一座城市的,庞大的炎龙集团总部。 方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现在了,那座最高的大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一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高管,正在,向办公桌后的那道倩影,汇报着工作。 方羽没有打扰她们。 他只是,安静地,走到了办公室的角落,在那张,他曾经最喜欢躺着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没有人,能看见他。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个,正在认真工作的女人。 看着她,那因为长时间伏案,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看着她,那比五年前,更加成熟,也更加,令人心疼的,清冷侧脸。 许久。 那名女高管,汇报完工作,恭敬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姜淮卿一个人。 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又拿起了一份新的文件,准备继续。 就在这时。 一个有些懒洋洋的,却又充满了磁性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轻轻响起。 “这几年,辛苦你了。” 姜淮卿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手中的钢笔,“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她没有回头。 她甚至,不敢回头。 她怕,这又是一场,她自己幻想出来的,梦。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用一种,近乎于梦呓般的声音,喃喃地问道: “你……回来了?” 第四百一十章:失踪 方羽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那道,依旧僵在原地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倩影身后。 他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地,环住了她。 当那熟悉的,温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的那一刻。 姜淮卿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终于确定,这不是梦。 一股压抑了整整五年的,委屈、思念、酸楚,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 她猛地转过身,不顾一切地,扑进了那个,她日思夜想的怀抱里。 “呜……” 她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像一个迷路了许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放声大哭。 方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 他能感觉到,她这五年,过得有多苦,有多累。 许久,哭声渐歇。 姜淮卿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那双红肿的眸子里,充满了无尽的眷恋。 她踮起脚尖。 主动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丝毫的情欲,只有最纯粹的,最浓烈的,失而复得的喜悦。 …… 方羽回来的消息,像一阵风,在极小的范围内,迅速传开。 第一个得到消息,赶来的,是宋青云。 当他,在办公室里,看到那个,正一脸无奈地,帮姜淮淮擦着眼泪的身影时。 这个一向冷静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扑通!” 他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宋青云,恭迎先生,归来!” 方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起来吧,这几年,你也辛苦了。” “不辛苦!”宋青云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能为先生和夫人效力,是青云的荣幸!” 紧接着,闻讯赶来的,还有许多熟悉的面孔。 那个负责打理鬼谷一脉世俗产业的,商界奇才,冯俊。 那个崇拜方羽的医术的天才女医生,付青珑。 还有,那个在仙武界,为方羽指路,后来被他带回地球,如今在炎盟里,混得风生水起的狐月。 他们看着那个,时隔五年,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激动,有崇敬,有欣喜,有……爱慕。 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 王,回来了。 他们的主心骨,回来了。 ……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平静而又温馨。 方羽推掉了所有的俗务,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伴家人。 他会陪着姜淮卿,处理公司的文件,虽然他大多数时间,都是躺在沙发上睡觉。 他会陪着樱樱,去游乐园,坐她最喜欢的旋转木马,给她买最大份的棉花糖。 他也会,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带着她们母女,去海边,看日出,看日落。 仿佛,要将这五年来,所有的亏欠,都一次性地,弥补回来。 时间,就在这种,平淡而又幸福的日常中,悄然流逝。 一年后。 姜淮卿,又有了身孕。 这个消息,让整个姜家,和整个炎盟,都沉浸在了一片喜悦之中。 在各方势力的共同推动下,方羽的那个,连通两界的宏伟计划,也终于,正式启动。 在破界宝塔的强大威能之下。 三条稳定的,双向空间通道,在华夏境内,正式开启。 一条,依旧设立在东海之上,作为海上交通的总枢纽。 一条,直接设立在了瀚海市,炎龙集团的总部大楼之下,方便两个世界的商业往来。 而最后一条,则设立在了龙组的秘密基地,作为最高级别的,军事战略通道。 通道开启的那一天,方羽亲自去了一趟仙武界。 他降临在了如今仙武界地位最高的丹王宗。 当着整个仙武界所有残存势力的面,宣布了两界互通的消息。 同时,他也制定了新的,不容置疑的规矩。 整个仙武界,所有城邦、国家、宗门,必须统一管理,合并为一个,统一的联盟。 而联盟的最高话事人,就是他,方羽。 丹王宗,作为他指定的,代理人,负责处理日常事务。 至于,其他的详细规则,等两界彻底融合之后,再行商议。 没有人敢反对。 也没有人,能反对。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在方羽的授意下,西方世界,也陆续申请,开通了数条,通往仙武界的通道。 整个地球,与仙武界的空间通道数量,很快,便突破了十条。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融合时代,正式来临。 仙武界的武道文化,开始在地球上,迅速推广,全民修行的热潮,席卷全球。 而地球上的高科技产品,汽车、手机、互联网,也开始在仙武界,迅速普及,为那个古老的世界,带来了日新月异的变化。 又是一年过去。 姜淮卿,顺利产下了一个女孩。 方羽为她取名,方圆。 寓意,团团圆圆。 樱樱非常喜欢这个,粉雕玉琢的妹妹,每天,都像个小大人一样,守在她的身边,给她讲故事,给她唱跑了调的摇篮曲。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美好,那么的,完美。 直到,某个风平浪静的午后。 沉寂了许久的鬼谷帝君,声音,忽然在方羽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小子,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鬼谷帝君的声音,显得有些凝重。 “像这样永久性地,打通两个不同世界的空间通道,在真正的修仙界,是不合规矩的。” “就算是紫薇星域那种高等修仙文明,想要从一界去往另一界,也必须借助,稳固的传送阵才行。” “因为,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空间法则,长时间的强行互通,会导致空间通道,变得极不稳定,从而形成空间乱流。” 方羽闻言,眉头微皱。 “你是说,通道内,会发生危险?” “危险,是一回事。”鬼谷帝君说道,“还有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空间乱流在产生之后,会随机地将通道连接向另一片完全未知的空间。” “也就是说,一个原本打算从地球,去往仙武界的人,在遇到空间乱流之后,可能会被空间裂缝当场绞杀。” “也有可能会被传送到一个,谁也不知道在哪里的,陌生的未知的世界。” 鬼谷帝君的声音,变得愈发严肃。 “我最近,频繁地感应到,这些空间通道之中,传来一股股极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所以我才必须跟你说清楚这个事。” 方羽听完,点了点头,心中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明白了。” 他必须立刻将这件事,告诉姜淮卿和他的亲人朋友们,让他们在通道彻底稳定之前,暂时不要再前往仙武界。 他拿出手机,第一个便拨通了宋青云的电话。 “先生。” “青云,你立刻通知下去,让所有人,暂时停止使用空间通道,等我的通知。”方羽直接下令。 然而,电话那头的宋青云,却传来了一个,让方羽心跳都漏了半拍的消息。 “先生,恐怕……来不及了。” 宋青云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就在今天上午,夫人她……她带着樱樱小姐和圆圆小姐,说要去仙武界,给小小姐找一株能改善体质的灵药。” “现在,人应该已经到那边了。” 方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挂断电话,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闪,便直接出现在了瀚海市地下的那条空间通道之前。 他一步踏入,磅礴的神念,瞬间笼罩了整个仙武界。 然而,仙武界,空空如也。 没有姜淮卿的影子。 没有樱樱的影子。 也没有,那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圆圆的影子。 她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第四百一十一章:义无反顾 方羽站在空荡荡的空间通道入口,周围是炎龙集团最深处的机密地库,冰冷的合金墙壁反射着灯光。 神念如退潮的海水,从仙武界的每一寸土地上收回,带回来的,只有一片空无。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姜淮卿的气息,樱樱的气息,甚至那个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抱一抱的小女儿,方圆的气息,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整个世界里,干净利落地抹去。 “帝君!”方羽在心底狂吼,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怎么回事?” 脑海中,鬼谷帝君那沉寂了许久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子,你太想当然了。” “你以为世界是什么?是你家后花园的篱笆墙,想拆了就拆了,想建就建?” “你用破界宝塔,强行在两个规则完全不同的世界之间,打通了十几个永久性的通道,这本身就是逆天而行,是违背了宇宙中最根本的空间法则!” 鬼谷帝君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在方羽的心上。 “不同的世界,就像两个互不相干的气泡,各有各的规则,各有各的壁垒,你现在做的,等于是在两个气泡之间,捅了十几个窟窿,还想让它们永远连在一起。” “短时间内,或许看不出什么,但时间一长,两个世界法则的冲突,就会导致空间通道的结构变得极不稳定,从而产生一种东西——空间乱流。” “空间乱流?”方羽的心,猛地一沉。 “没错。”鬼谷帝君的声音愈发严肃,“一旦通道内产生空间乱流,原本稳定的通道就会瞬间崩溃,形成一道临时的空间裂缝,而这道裂缝,会通向哪里……没人知道。” “可能是某个荒无人烟的死寂星球,可能是某个充满了混沌能量的虚无空间,也可能是……某个比仙武界,高级千万倍的真正的修真大星。” “那她们……”方羽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那娘子和两个女儿,运气很不好,她们进入通道的时候,恰好,就碰上了空间乱流。” 方羽的拳头,死死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是他。 都怪他。 是他自以为是,以为凭借自己元婴期的修为,加上破界宝塔,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给家人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却没想到,正是他这份自以为是,亲手将她们,推进了无尽的未知与危险之中。 “她们……会死吗?”方羽问出了自己最害怕的问题。 “那倒未必。”鬼谷帝君沉吟片刻,“空间裂缝虽然危险,但也不是十死无生,而且,你不是在她们身上,留下了你的灵魂印记吗?” 方羽闻言,心念一动,立刻沉下心来仔细感应。 还好。 那三道与他血脉相连,神魂相系的印记,虽然变得极其微弱,像是隔了无数层厚厚的壁垒,但,它们还在。 还在,就说明,人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方羽那颗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终于,重新恢复了搏动。 “有没有办法,找到她们?”他立刻问道。 “有。”鬼谷帝君给了他肯定的答复,但随即便泼了一盆冷水,“办法有两个。” “第一,你立刻闭关,冲击化神之境,一旦你突破到化神期,神魂与天地相合,便可以凭借那三道灵魂印记为引,跨越星域,精准地感应到她们的位置,不过……你刚突破元婴没多久,根基未稳,想要再次突破,难如登天,没有百年的苦修,绝无可能。” 百年? 等一百年,黄花菜都凉了。 姜淮卿只是一个普通人,带着一个婴儿,一个九岁的孩子,流落到未知的世界,别说一百年,一百天都可能发生无数的意外。 “第二个办法呢?”方羽想也不想,直接问道。 “第二个办法,就是赌。” “赌?” “对,赌运气。”鬼谷帝君解释道,“空间裂缝的出现,虽然是随机的,但在某一个固定的时间段内,由同一个通道崩溃所产生的裂缝,往往会通向同一个,或者几个固定的坐标。” “也就是说,你那娘子她们被卷进去的那个未知世界,在近期之内,很有可能,会再次与你现在所处的这条通道,产生连接。” “你要做的,就是守在这里,不停地穿梭于地球和仙武界之间,等待下一次空间乱流的出现,然后,抓住机会闯进去。” “这个办法,风险极大,你可能会被空间裂缝当场绞杀,也可能会跟她们一样,被传送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离她们越来越远。” “而且,就算你运气好,真的进入了同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说不定,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种,元婴多如狗,化神遍地走的修真大星。以你现在的修为,在那种地方,跟蝼蚁也没什么区别。” 听完鬼谷帝君的话,方羽沉默了。 他站在通道入口,看着那片深邃的,散发着微光的空间通道,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他没得选。 “好,我赌。” …… 在做出决定之后,方羽并没有立刻开始他那场,前途未卜的豪赌。 他还有一些事,需要安排。 他首先找到了宋青云。 炎盟的地下基地里,宋青云看着去而复返的方羽,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终于得到了证实。 当他得知,夫人和两位小姐,都因为空间通道的意外而失踪时,这个铁打的汉子,当场便要拔刀自刎。 “先生!是青云护卫不力!青云万死难辞其咎!” 方羽拦住了他。 “不关你的事。”方羽的声音很平静,“是我,考虑不周。” 他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走之后,地球,就交给你了。” “炎盟,炎龙集团,还有我的家人,都需要你来守护。” 他将一枚玉简,和一枚储物戒指,交到了宋青云的手中。 “这里面,是鬼谷一脉后续的功法,和我为你准备的一些丹药法宝,足够你,在五十年内,突破到塑丹巅峰,在地球上,这个境界可称无敌。” “记住,在我回来之前,守好这里,若有人,敢动我家人一根汗毛……” 方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杀无赦。” 宋青云跪在地上,双手接过玉简和戒指,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青云,领命!” “纵使神魂俱灭,也定不负先生所托!” 安排好宋青云,方羽又去了一趟炎龙集团。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悄悄地,见了一个人。 冯俊。 那个曾经在世俗界,帮他打理产业的商业奇才。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冯俊看着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幕后老板,心中充满了忐忑。 “老板,您找我?” “从今天起,炎龙集团,由你全权代理。”方羽开门见山。 冯俊愣住了。 “老板,这……这不合规矩啊,姜总她……” “她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进修一段时间。”方羽随口编了个理由,“短则三五年,长则……不好说。” “在我,和她回来之前,集团的大小事务,都由你说了算,宋青云会配合你。” 方羽说着,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我拟定的一份股权激励和代理人协议,你签了它,从今往后,你就是炎龙集团的ceo。” 冯俊看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方羽,他从对方那平静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但他没有多问。 他知道,有些事,不该他问。 “是,老板。” 最后,方羽回了一趟姜家老宅。 他见到了姜政秋。 书房里,爷孙俩相对而坐,沉默了许久。 最终,还是方羽先开了口。 “爷爷,淮卿和孩子们,出了一点意外。” 他没有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遍。 姜政秋听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震惊,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事无常的,平静。 “去吧。” 老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家里,有我。” “把她们,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方羽看着老人那双,浑浊却又充满了信任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保证。” 做完这一切,方羽再无牵挂。 他回到了那条,连接着地球与仙武界的空间通道。 然后,开始了那场,漫长而又枯燥的,等待。 他盘膝坐在通道的入口,日复一日,不知疲倦地,穿梭于两个世界之间。 一个月。 两个月。 时间,在枯燥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终于,在第二个月的某一天。 当方羽,再次踏入空间通道时。 一股狂暴的,足以撕裂一切的空间乱流,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整个通道,剧烈地扭曲,变形,然后,像一块破碎的镜子,寸寸碎裂。 一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未知与危险气息的空间裂缝,横亘在了他的面前。 “小子!就是现在!进去!” 鬼谷帝君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咆哮。 方羽没有丝毫犹豫。 他看着那道,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裂缝,眼中,是无尽的决然。 淮卿,樱樱,圆圆。 等我。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第四百一十二章:地盘 一阵天旋地转。 方羽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被反复地拉扯,挤压,撕裂。 这种感觉,比他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一次空间传送,都要来得猛烈。 好在,他如今已是元婴期的修士,肉身和神魂,都强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饶是如此,当那股撕扯感终于消失,他重新脚踏实地的时候,依旧感到一阵阵的气血翻涌。 他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脚下,不再是冰冷的合金地板,也不是熟悉的泥土。 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呈现出淡淡紫色的奇异晶石地面。 头顶,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像是被雾气笼罩的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仙武界,还要浓郁十倍不止的灵气。 只是,这灵气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阴冷、暴虐的奇异能量。 “这里是……什么地方?” 方羽眉头微皱,磅礴的神念,瞬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入目所及,是一片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巍峨山脉。 这些山脉,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紫色,山上寸草不生,只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像是枯死多年的怪树。 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死寂与荒凉。 神念覆盖了方圆数百里,都没有发现任何,生命的气息。 这里,像是一片,被遗弃的死亡之地。 “帝君,能感应到吗?”方羽在心中问道。 “不行。”鬼谷帝君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凝重,“这个世界的空间法则,很古怪,对神念的压制,非常强。我只能模糊地感觉到,你那娘子和孩子的灵魂印记,确实,也在这个世界。但,具体在哪个方向,隔了多远,完全无法确定。” 方羽的心,又沉了下去。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姜淮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方樱樱,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 方圆,一个还不到一岁的婴儿。 她们三人,流落到这样一个,看起来荒无人烟,又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能撑多久? 不行。 必须尽快找到她们。 方羽压下心中的焦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有没有智慧生命的存在。 他再次将神念催动到极致,向着更远的地方探查而去。 终于。 在他的神念,延伸到将近一千多里之外的时候,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类的烟火气息。 在东方。 方羽没有丝毫犹豫,认准方向,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以他元婴期的修为,全力飞行之下,一千里的距离,不过是片刻功夫。 很快,一片连绵的黑紫色山脉的尽头,出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片广袤的平原。 平原之上,土地是正常的颜色,还零星地分布着一些绿色的植被。 而在平原的中央,坐落着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有些破败的村落。 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 方羽心中一喜,总算是见到人了。 他放缓速度,从空中落下,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气息,像一个普通的旅人,朝着那个村落,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不想,太过引人注目。 然而,当他,刚刚走到村口的时候。 异变,发生了。 村子里,那些正在田间劳作,或者在门口闲聊的村民们,在看到他的瞬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先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扑通!” 一个正在晒谷场上翻晒谷物的老汉,扔掉了手里的农具,朝着方羽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来。 紧接着。 “扑通!扑通!扑通!” 村口,田间,屋前…… 所有看到他的村民,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扔下了手里的活计,朝着他跪了下来。 一个个,五体投地,神情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仙长!是仙长!” “仙长路过我们小王庄了!” “快!快去把孩子们都叫出来!仙长来选弟子了!” 方羽看着眼前这,跪了一地,黑压压的人群,有些发懵。 什么情况?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 几个看起来像是村里主事人的老者,连滚带爬地,从村子里跑了出来,扑到他的脚下,抱着他的腿,涕泪横流。 “仙长!求求您!看看我们村的孩子吧!” “我们小王庄,虽然穷,但村里的娃,个个都机灵!肯定有,有仙根的!” “是啊!仙长!只要您能收下我们村一个娃,我们全村人,给您立长生牌位,日夜供奉啊!” 说着,他们身后,便跑来了一群,被父母连推带搡着,拥过来的孩子。 这些孩子,大的不过十来岁,小的,还被抱在怀里。 一个个,都用一种,好奇、胆怯,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神,偷偷地打量着方羽。 方羽看着这阵仗,总算是,有点明白了。 看来,这个世界,跟仙武界差不多,也是一个凡人与修士共存,并且等级森严的世界。 而自己,刚才从天上飞过来,虽然已经收敛了气息,但还是被一些眼尖的人给看到了。 在这些淳朴的村民眼中,能飞的,自然就是传说中的仙长了。 而仙长路过村庄,除了选拔有天赋的弟子,还能干什么呢? “都起来吧。” 方羽有些头疼地,摆了摆手。 “我不是来收弟子的。”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那些村民,依旧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在他们看来,仙长这么说,肯定是在考验他们的诚心。 “仙长!您就发发慈悲吧!” “是啊!我们小王庄,已经快百年,没有出过一个,仙门弟子了!” “再这样下去,等村子周围的那几座镇魂碑再一失效,我们就全都要被山里的妖魔给吃光了啊!” 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孙子,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镇魂碑?妖魔? 方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世界,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正想再解释几句,问问情况。 就在这时。 一个有些清冷,带着一丝倨傲的声音,忽然从村子的另一头,响了起来。 “此地,乃是我太阴宗的属地。” “阁下,不打一声招呼,便来此私自选拔弟子。” “未免有些不合规矩了吧?” 方羽循声望去。 只见,村口的大路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手持一柄拂尘,面容清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童男童女。 那人,正用一种审视的带着一丝敌意的目光,看着方羽。 第四百一十三章:姜淮卿的危机 那名身穿月白色长袍的中年道人,缓步走来,目光在方羽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 他叫清风,是太阴宗负责这片区域的外门执事,修为在筑基后期。 今天,他照例带着两个新收的童子,巡视下辖的几个凡人村落,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顺便检查一下那些镇魂碑的能量状况。 却没想到,刚到小王庄,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一个陌生的,看不出深浅的修士,被村民们当成仙长,围在中间。 清风的心里,瞬间就敲响了警钟。 这片区域,可是他们太阴宗的地盘。 所有的凡人村落,所有的资源,包括那些可能拥有灵根的孩子,都应该是他们太阴宗的。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在这里,公然“选拔弟子”,这跟在他家门口抢食,有什么区别? 清风的心中,有些不悦。 但,他并没有立刻发作。 因为,他看不透,眼前这个黑衣男人的修为。 对方就那么,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元波动,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 可越是这样,清风的心里,就越是没底。 返璞归真。 只有修为,远超自己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难道,是某个金丹期或是修为更高的前辈,游戏人间? 清风的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位道友。”清风走到方羽面前,停下脚步,隔着三丈的距离,不卑不亢地稽首一礼,“贫道,太阴宗,清风,敢问道友,仙乡何处?师承何门?” 方羽看了他一眼。 筑基后期。 在他眼里,跟蝼蚁也没什么区别。 “散修。”方羽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路过此地,并非,要与你太阴宗抢什么弟子。” “只是,想向这些村民,打听一些消息。” 清风闻言,愣了一下。 散修?路过? 他狐疑地,打量着方羽。 看对方的穿着,确实不像是什么大宗门出来的弟子。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虽然内敛,但清风还是能隐隐感觉到一股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奇异感觉。 难道,是来自其他大陆的,苦修士? 清风的心里,有了猜测。 既然,对方不是来抢地盘的,那态度自然就可以缓和一些。 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尤其是,一个看不透深浅的,强大的朋友。 清风脸上的戒备,渐渐散去,换上了一副和善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那倒是贫道,误会道友了。” 他转头,对着那些还跪在地上的村民,呵斥道:“都起来!没看到,惊扰了仙长吗?” 村民们这才,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退到了一旁。 “道友,既然只是想打听消息,那问他们,还不如问贫道。”清风拂尘一甩,笑着说道,“这方圆千里之内的大小事务,贫道,不说无所不知,也算是,略知一二了。” 方羽点了点头。 这样最好,省得他再费口舌。 “我想找人。”方羽直接说道,“一个女人,带着一个九岁的女孩,和一个不到一岁的婴儿,女人是普通人,不会修行。” 清风闻言,眉头微皱,在脑海中,快速地思索起来。 一个凡人女子,带着两个孩子? 这种组合,在这片妖魔环伺的荒芜之地上,简直就是移动的血食,根本不可能活过一天。 “道友,你说的这三人,是何时来了此地?”清风问道。 “大概,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清风摇了摇头,“恕贫道直言,以道友所说的情况,她们若是真的,出现在这片黑山废土,恐怕……早已,凶多吉少了。” 方羽的心,猛地一紧。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灵魂印记,还在。 说明,她们至少还活着。 “道友不妨,说说她们的相貌特征,或者,有没有什么信物?”清风又道,“贫道也可,发动宗门的力量,帮道友留意一下。” 方羽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他不想,暴露太多关于姜淮卿她们的信息。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多一分谨慎,总是没错的。 看到方羽不愿多说,清风也不再追问。 他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道友,既然你初来乍到,想要搜集情报,打听消息,贫道,倒是有个好去处推荐给你。” “哦?” “是这样。”清风笑着说道,“三日之后,便是我太阴宗白衣神王的千岁寿典。” “届时,不止是我太阴宗,周围数个宗门,乃至,这黑山废土五洲四海之内,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齐聚我太阴宗的总坛,为神王贺寿。” “那场面,可以说是,千年难遇的盛会。” “道友若是不嫌弃,不妨,随贫道一同前往。在寿典之上,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正是,交换情报,打探消息的,最好时机。” “说不定,就能打听到,道友想找的人的下落。” 清风的这番邀请,说得是情真意切。 他打的,是自己的小算盘。 一来,能结交一位,实力莫测的强者,对他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 二来,若是能将此人,引荐给宗门,万一,对方真的是某个金丹,甚至元婴期的老怪物,那他清风,可就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方羽听完,心中也是一动。 这个提议,确实不错。 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片广袤的废土上,大海捞针。 不如,去他们那个所谓的寿典上,看看情况。 “好。” 方羽点了点头,正要答应。 就在这时。 他的眉心,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 一股尖锐的,仿佛神魂被针刺一般的剧痛,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不好! 方羽的脸色,瞬间一变。 是姜淮卿的灵魂印记! 那道,与他神魂相连的印记,在这一刻,竟然,变得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她出事了! 而且,是危及性命的,天大的事! “轰!” 一股冰冷的,狂暴的,压抑到了极致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方羽的身上,冲天而起! 那一瞬间,整个小王庄,仿佛,坠入了九幽冰窟。 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那些刚刚才站起来的村民,再一次,“扑通扑通”地,跪了下去,一个个,面色惨白,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忘了。 而站在方羽面前的清风,感受,则更为直观。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来自远古洪荒的绝世凶兽,给死死地盯住了。 那股,纯粹的,不带一丝感情的,仿佛要将天地都碾碎的恐怖威压,让他这个筑基期的修士,连一丝一毫的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也跪了下去。 他手中的拂尘,掉落在地。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寸寸碎裂。 他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但整个人的气息,却已然,变得如同魔神一般的黑衣男人,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金……金丹? 不! 元婴! 这……这绝对,是元婴老怪,才能拥有的,恐怖威压! 我……我刚才,竟然在邀请一个元婴老怪? 清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多管齐下 方羽没有动。 但他身上那股气息,却让人心惊胆颤,仿佛周围灵气流转都几乎凝滞。 小王庄的村民们,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连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位刚刚还温和如春风的仙长,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冰冷的火山。 而跪在方羽面前的清风道人,感受到的,则是纯粹的,足以将他神魂都彻底冻结的,死亡。 他修行两百余年,自诩见多识广,也曾有幸,远远地瞻仰过宗门内金丹期长老的威仪。 可即便是那些金丹长老,与眼前这个男人此刻散发出的气息相比,也如同萤火与皓月。 这不是金丹。 这是……元婴! 一个活生生的,传说中的,元婴老怪! 清风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神魂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濒临崩溃。 我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我竟然,想拉拢一个元婴老怪,去参加我们太阴宗的寿典? 我竟然,还想把他引荐给宗门,去邀功? 清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自己被宗门执法堂,抽魂炼魄的凄惨下场。 就在他,即将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神魂失守的瞬间。 “小子,冷静点!” 鬼谷帝君那沉寂了许久的声音,如同当头棒喝,在方羽的脑海中,猛然炸响。 “灵魂印记的波动,只代表她们遇到了危险,并不代表,已经遭遇了不测!你现在就算把这个世界翻过来,也于事无补!” “而且,本帝君说句不好听的,凡人落入修真界,本就猪狗不如。她们的遭遇,是福是祸,现在谁也说不准,只能听天由命!”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发疯,是尽人事,然后,才能听天命!” 帝君的声音,冰冷而又现实,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方羽那几欲燃烧的理智之上。 方羽的身体,猛地一震。 是啊。 着急,有什么用? 发怒,又有什么用?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杀意,已经被他,强行压回了心底的最深处。 他整个人,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如同魔神降临的一幕,只是所有人的错觉。 方羽整顿心神,开始飞快地思考眼下的局面。 帝君说的没错,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姜淮卿她们现在遇到了生命危险,但只要灵魂印记还在,就说明人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当务之急,是尽快获取情报,确定她们的位置,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这个世界,对神念的压制很强,靠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这个世界本土的势力。 而眼前这个太阴宗的寿典,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想到这里,方羽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清风道人身上。 “起来吧。”方羽淡淡地说道。 清风闻言,如蒙大赦,但他的双腿,却早已不听使唤,试了几次,都没能从地上站起来。 最后,还是他身后那两个,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童子,连滚带爬地过来,一左一右,才将他搀扶了起来。 “前……前辈……”清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连“道友”两个字,都不敢再用了,“晚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求……求前辈饶命!”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这个喜怒无常的元婴老怪,越远越好。 “你刚才的提议,我觉得不错。”方羽看着他,说道。 “啊?”清风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三日后,太阴宗的寿典,我会去。” 清风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他还要去? 清风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前……前辈您……您要去,那是……那是我太阴宗的荣幸,是……是神王的荣幸。” 他现在,哪里还敢想什么邀功,只求这位大神,去了之后,千万别闹出什么乱子。 “好。”方—羽点了点头,“你先走吧,三日后,我会自己过去。” “是,是!晚辈告退!晚辈告退!” 清风如蒙大赦,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带着那两个童子,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狼狈逃离了小王庄。 看着清风落荒而逃的背影,方羽没有再理会。 他转过身,身影一闪,便从原地消失。 那些跪在地上的村民,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位仙长,便不见了踪影。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那个村里的老族长,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朝着方羽消失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恭送仙长!” …… 接下来的三天,方羽没有在小王庄停留。 他催动体内的元婴之力,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流光,以一种,远超清风想象的速度,沿着这片黑紫色的山脉,开始了疾速的探查。 他需要,在参加寿典之前,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很快,他便发现,这个世界,比他之前去过的天衡星,要大得多,也要复杂得多。 这里,名为“苍云星”,同样,是浩瀚的紫薇星域中,一颗不起眼的修仙星球。 但,这里的修真文明等级,明显要比天衡星高出一个层次。 整个苍云星,被划分为九大疆域,以中央神州为核心,向外辐射,分为东南西北,四方大域,以及,四个被无尽海和禁制风暴隔开的,海外绝域。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东域四洲之一的,黑山废土。 东域,由七大宗门共同执掌,太阴宗,便是其中之一。 在宗门之下,还林立着数以百计的修仙国度,和盘根错节的修仙家族。 有的强大的修仙家族,其势力,甚至能够凌驾于国度之上,与宗门,分庭抗礼。 而最顶尖的那些势力,则无一例外,全都盘踞在苍云星最中央的,那片被称为“中央神州”的土地上,独立于四域之外,俯瞰着整个星球。 更让方羽感到棘手的是,这个世界的空间法则,极为稳固。 许多地方,都天然存在着,或是被人为布下了,强大的禁飞法阵。 别说是金丹修士,就算是元婴期的他,想要强行跨越一些区域,也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 这意味着,他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找遍整个星球,去寻找姜淮卿她们,根本就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 看来,参加那个太阴宗的寿典,利用本土势力来搜集情报,是眼下,唯一,也是最可行的办法了。 方羽心中,有了决断。 不过,在去参加寿典之前,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多做一手准备。 毕竟,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未知的寿典上,不是他的风格。 他要,多管齐下。 第四百一十五章:一张大网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将这黑山废土的大致情况,都摸清楚之后,方羽并没有立刻前往太阴宗。 他找了一个,看起来最繁华的凡人城池,落了下来。 城池名为“黑石城”,是太阴宗下辖的一座重镇,城内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除了凡人,偶尔也能看到一些,身穿各色服饰的炼气期修士,行色匆匆地穿梭于街道之上。 方羽找了一家看起来最大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然后,便向店小二,打听起了城里,乃至整个黑山废土,最大的商会。 “客官,您问这个,可算是问对人了。” 店小二是个机灵的年轻人,一听方羽的口音,就知道是外地来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要说这黑山废土,乃至整个东域,最大的商会,那还得是,金蟾商会!” “金蟾商会?” “没错!”店小二一边麻利地擦着桌子,一边说道,“金蟾商会,富可敌国,生意遍布东域四洲,别说是寻常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就是修士们用的法器、丹药、符箓,他们都有门路搞到。” “据说,他们的背景,深不可测,背后,站着好几个大宗门呢!” 方羽点了点头,心中有了数。 他扔给店小二一块碎银子,问清楚了金蟾商会在黑石城分会的位置,便起身,离开了客栈。 金蟾商会的分会,坐落在黑石城最繁华的东街,是一座,足足有五层楼高的,雕梁画栋的宏伟建筑。 门口,两尊由纯金打造的巨大金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主人那毫不掩饰的,雄厚财力。 方羽刚一走近,门口的一名迎宾侍者,便快步迎了上来。 “这位仙长,里面请。” 那侍者,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虽然看不出方羽的修为,但从方羽那从容不迫的气度上,便判断出,这绝非普通人。 方羽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他,走进了商会的大厅。 大厅里,人声鼎沸,各种各样的柜台,琳琅满目。 方羽没有在这些普通的柜台前停留,他直接对那名侍者说道:“我有一笔大生意,要和你们的管事谈。” 侍者闻言,不敢怠慢,连忙将方羽,引到了三楼的一间,雅致的贵宾室内。 很快,一名穿着锦袍,留着八字胡,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便满脸笑容地,推门走了进来。 “在下,金蟾商会黑石城分会大管事,钱通,不知仙长,如何称呼?” “方羽。” 钱通在方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亲自为他倒上了一杯,散发着淡淡灵气的香茶。 “不知方仙长,想和我们商会,谈一笔什么样的,大生意?” 方羽没有跟他废话,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玉瓶,放在了桌上。 “这里面,是一瓶丹药。” 钱通有些好奇地,拿起了那个玉瓶。 当他,拔开瓶塞,只是轻轻地闻了一下,从瓶口里,散发出的那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时。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那双,常年与各种天材地宝打交道的,毒辣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是……极品!是极品丹药!” 钱通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而且,这药力……最少,也是三品以上的灵丹!” 三品以上的极品灵丹,那可是,连金丹期的老祖,都会眼红的宝贝! 就算是他们金蟾商会,一年到头,也收不上几颗。 而眼前这个人,随手,就拿出了一整瓶! 钱通看着方羽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从之前的客气,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方……方前辈!”他连称呼,都变了,“您……您这是……” “我需要你们金蟾商会,帮我办一件事。”方羽淡淡地说道。 “前辈请讲!只要是,我们金蟾商会能办到的,一定,万死不辞!”钱通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说道。 “帮我找三个人。” 方羽说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三道由真元凝聚而成的,栩栩如生的光影图像,便出现在了半空中。 正是,姜淮卿、方樱樱,和方圆的模样。 “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方羽说道,“她们在两个月前,意外流落到了这个世界。” “我要你们,动用你们所有的渠道,在整个东域,乃至整个苍云星,发布悬赏。” “任何,能提供她们确切下落消息的人,赏,三品极品灵丹,一颗。” “任何,能将她们,安然无恙地,带到我面前的人,赏,这瓶丹药。” 钱通看着那三幅光影图像,又看了看桌上那瓶,足以让整个东域都为之疯狂的丹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接下了一桩,天大的生意。 他也知道,从今天开始,整个东域,恐怕都要因为这个,名叫方羽的男人,和那三个他要寻找的女人,而掀起一场滔天狂澜。 果不其然。 当金蟾商会,将这份堪称天价的悬赏令,通过他们那无孔不入的渠道发布出去之后。 整个东域修真界,都炸了。 无数的宗门、家族、散修,都被这份悬赏,给惊动了。 一时间,暗流涌动。 无数双眼睛,都盯上了,那个神秘的,名叫“方羽”的男人,和他要寻找的那三个,看似普通的凡人女子。 东域七大宗门之一,神火宗。 宗主大殿内,一名身材魁梧的红发老者,看着手中的情报,眉头紧锁。 “一整瓶,三品极品灵丹?这个方羽,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是某个隐世不出的炼丹大宗师?” “宗主,我们查过了,东域乃至中央神州,都没有姓方的炼丹宗师。此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凭空冒出来的?”红发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一个没有跟脚的肥羊吗?传我命令,让下面的人,盯紧金蟾商会,想办法,把这个方羽的底细,给我挖出来!我倒要看看,他身上,还藏着多少宝贝!” 东域,某个传承了上千年的修仙家族,李家。 家主李长风,看着手中的悬赏令,眼中,精光闪烁。 “有意思,真有意思。能拿出这么多极品灵丹,来找三个凡人。这三个凡人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来人!给我传令下去,发动家族所有力量,给我找!就算把整个东域翻过来,也要把这三个女人,给我找出来!” “记住,找到了,不要声张,第一时间,带回来见我!我要捷足先登!” 一时间,整个东域,因为方羽的一个举动,彻底变得,不再平静。 无数的势力,都开始行动起来。 有的,在疯狂地打探着方羽的来历,想要从他身上,分一杯羹。 有的,则将目标,对准了那三个,还不知所踪的女人,想要从她们身上,挖掘出,那个可能存在的,惊天秘密。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方羽,对此,却似乎,一无所知。 他只是,安静地,待在黑石城的客栈里,等待着,太阴宗寿典的开始,也等待着,金蟾商会那边的消息。 他知道,自己这一手,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整个东域,都因为他的悬赏,而动起来。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他想要的消息。 至于那些,可能随之而来的,麻烦和危险…… 方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等着。 第四百一十六章:浮出水面 就在整个东域,因为方羽的悬赏而暗流涌动之时。 东域七大宗门之一,以情报和卜算闻名的天机阁内。 一名白发苍苍,负责情报筛查的长老,看着手中,刚刚从金蟾商会那边传来的,关于方羽和那三个女人的信息,浑浊的老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这三个人的画像……怎么,有点眼熟?” 他皱着眉,在脑海中,快速地翻阅着,最近两个月,所有上报到他这里的重要情报。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他连忙从一堆积满了灰尘的玉简中,翻出了一个,两个月前,由驻守在东域极东之地“陨仙城”的弟子,传回来的一条,看似不起眼的情报。 玉简中记载:两个月前,陨仙城外,空间发生异动,疑似有域外来客,降临此界。后,有城中弟子回报,曾见到,一名凡人女子,带着两个孩子,进入了陨仙城。再之后,这三人,便被陨仙宫的人,给接走了。 长老将那玉简中,附带的,由目击弟子用法术描绘出的画像,与金蟾商会悬赏令上的画像,仔细地对比了一下。 虽然,有些模糊,但,无论是相貌,还是神态,都惊人的一致! “找到了!” 长老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拿着那枚玉简,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天机阁的最深处,大长老的闭关之所。 “大长老!大长老!出大事了!” 紧闭的石门,轰然打开。 天机阁大长老,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从石门后走出,看着自己这个,一向稳重,此刻却失了分寸的师弟,眉头微皱。 “何事如此惊慌?” “大长老,您看!” 那名长老,将手中的玉简和悬赏令,一并递了上去。 大长老接过,只是扫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陨仙宫……” 他看着那条情报的最后,那三个,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名字,喃喃自语。 “这个来历不明的修士方羽,要找的人,竟然,进了陨仙宫?” “这下,可麻烦了。” 大长老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陨仙宫,那可不是东域七大宗门这种,偏安一隅的小势力能比的。 那,是整个苍云星,公认的,第一宗门! 是真正,凌驾于九大疆域之上,俯瞰众生的,庞然大物! 人,进了那里,别说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方羽,就算是东域七大宗门的宗主联手,也休想,从里面把人给要出来。 “此事,暂不可声张。”大长老沉吟片刻,对那名长老吩咐道,“将这条情报,列为最高机密,封存起来。” “至于那个方羽……先静观其变吧。” “我倒要看看,这个敢拿出这么多宝贝来悬赏的过江龙,在知道,自己要找的人,进了陨仙宫之后,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大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 方羽,并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已经有了线索。 更不知道,这个线索,指向了一个,连元婴期的他,都可能会感到棘手的,庞然大物。 此刻,他已经,来到了太阴宗的山门之外。 太阴宗,作为东域七大宗门之一,其总坛,坐落在一条,巨大的灵脉之上,群山环绕,仙气缭绕,山门之前,更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无数来自东域各地的修士,都带着贺礼,前来为那位,据说已经活了上千年的,太阴宗神王,贺寿。 方羽刚一到山门,便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了上来。 正是,那个几天前,被他吓破了胆的,清风道人。 “方前辈!您可算来了!晚辈,在此恭候多时了!” 清风的态度,比几天前,还要恭敬百倍,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谄媚。 这几天,他可是把方羽在黑石城的所作所为,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随手,就拿出一整瓶三品极品灵丹来悬赏。 这是何等,恐怖的财力! 清风现在,已经百分之百地确定,这位方前辈,绝对是某个,他想象不到的,超级大能。 他现在,哪里还敢有半点不敬,只恨不得,把方羽当成亲爹一样,给供起来。 方羽对他这副态度,倒也没什么感觉,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随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件,他从天衡星搜刮来的,下品灵器,作为贺礼。 这件灵器,在他眼里,跟垃圾没什么区别。 但,在清风的眼中,却不亚于一件,稀世珍宝。 “这……这……前辈,这太贵重了!”清风捧着那件灵器,手都在发抖。 “拿着吧。” 方羽懒得跟他多说,跟着他,走进了太阴宗。 在清风的引领下,方羽被安排在了一个,视野极佳的贵宾席位上。 寿宴之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不少有头有脸的宗门长老、家族族长,在得知了方羽的“豪气”之后,都端着酒杯,主动过来,与他攀谈,想要结个善缘。 方羽也乐得如此,正好,可以借机,打听一些消息。 然而,一圈下来,他却有些失望。 这些人,谈论的,无非就是些,东域最近又出了什么天才,哪个秘境又快要开启了之类的,寻常话题。 对于,两个月前,是否有域外来客降临此界,他们,要么一无所知,要么,讳莫如深。 方羽展开神念,将整个宴会厅,都笼罩在内,试图,从那些人的私下交谈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看来,姜淮卿她们降临的地点,极为偏僻,根本没有引起,这些主流势力的注意。 方羽的心里,不免有些烦躁。 就在寿宴,即将结束,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清风,又一次,满脸笑容地,找了过来。 “方前辈,玩得可还尽兴?” 方羽摇了摇头。 清风见状,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神秘一笑,凑到方羽耳边,压低了声音。 “前辈,可是,没有打听到,您想要的消息?” 方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前辈,别急。”清风说道,“我们神王,早就料到了。” “就在刚才,神王他老人家,特意传音给我,说,想请前辈您,过去一叙。” “神王说,他那里,或许有前辈您,需要的消息。” 方羽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了一道精光。 他看着清风,那颗因为失望,而渐渐沉下去的心,在这一刻,又重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太阴宗的神王? 他,有消息? “带路。”方羽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 第四百一十七章:心怀鬼胎 在清风的引领下,方羽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绕过几座假山流水,来到了一处位于太阴宗后山,极为僻静的别院。 别院门口,没有守卫。 清风停下脚步,对着院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启禀神王,方前辈到了。” 他不敢再往前走一步,只是侧过身,对方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方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院子。 院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座小小的凉亭,亭中,石桌石凳,一应俱全。 一个身穿雪白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却如同婴儿般红润的老者,正坐在石桌旁,自顾自地,煮着一壶茶。 他便是太阴宗的定海神针,活了近千年,早已踏入元婴之境的,白衣神王。 在白衣神王的对面,还坐着四个人。 这四人,三男一女,穿着各异,气息也都极为深沉,每一个,都是元婴级别的修士。 方羽的到来,并没有让他们起身,只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那目光,有的带着审视,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则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方羽心里清楚,这所谓的“一叙”,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但他现在,需要情报。 只要有一丝可能,找到姜淮卿她们的线索,他都必须抓住。 “小友,请坐。” 白衣神王抬起眼皮,看了方羽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一个空位。 方羽也不客气,走过去,坐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这五个人,都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与自己在同一个境界。 不过,他不在乎。 同境界之内,他还没怕过谁。 “老夫,太阴宗,白景天。”白衣神王为方羽,斟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 “这几位,也都是老夫的至交好友。” 他指着那四人,一一介绍。 “这位,是神火宗的烈阳神君。” “这位,是天水门的玄冥神君。” “这位,是万木林的青帝。” “还有这位,是百花谷的红鸾仙子。” 被点到名字的人,只是对方羽,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态度,颇为倨傲。 在他们看来,方羽虽然也是元婴修士,但来历不明,又是个散修,没什么根脚,自然也就不值得他们太过重视。 方羽同样,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落在白衣神王一个人的身上。 “听清风说,神王有我要找的人的消息?”方羽开门见山。 白衣神王闻言,呵呵一笑,放下了手中的茶壶。 “小友,不必紧张。” “能进这个房间的,都是老夫信得过的人,小友的事,也就算不得什么秘密了。” 他看着方羽,眼神里,闪烁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实不相瞒,对于小友要找的那三位,老夫,或许,还真有些头绪。” 方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找到了? 真的有消息? 白衣神王将方羽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底。 看来,这三个凡人,对这个姓方的家伙,果然极为重要。 只要拿捏住了这一点,就不怕他,不乖乖就范。 “不过……”白衣神王话锋一转,“小友也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老夫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消息。” “但,小友,也需得答应老夫一件事。” 来了。 方羽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什么事?” “是这样。”白衣神王说道,“最近,在东域与中央神州的交界处,发现了一座,上古时期留下的秘藏遗迹。” “我等几人,正准备,前去探索一番,寻找机缘。” “只是,开启那座遗迹,需要集齐六名元婴修士,合力施为,方可成功。我等,正好,还差一人。” 白衣神王看着方羽,眼中,充满了“诚挚”的邀请。 “所以,老夫想,请小友,与我等一道同行。” “只要小友,肯助我等一臂之力,帮忙打开遗迹。” “作为报酬,老夫,便将所知道的一切,都告知小友。” “此事,前后,不过三天时间,想来,也不会耽误小友寻人。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白衣神王说完,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一副,吃定了方羽的模样。 他根本就不担心方羽会拒绝。 一个上古遗迹的机缘,对于任何一个散修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更何况,他还捏着对方,最在意的“情报”。 方羽沉默了。 他看着白衣神王,又看了看旁边那四个,同样面带笑意,却眼含深意的元婴修士,心里,已经跟明镜似的。 这帮老狐狸,压根就没安什么好心。 什么狗屁头绪,八成,就是个幌子。 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想,把自己骗去那个所谓的遗迹,当免费的劳力,去给他们开门。 至于开完门之后…… 恐怕,就不是帮忙那么简单了。 杀人夺宝,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方羽的心里,升起了一丝杀意。 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不行。 现在还不能动手。 万一,他们手里,真的有姜淮卿她们的消息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能冒这个险。 先陪他们演完这出戏。 等到了那个遗迹,再跟他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想到这里,方羽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意动的表情。 “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白衣神王见他上钩,心中大喜,“老夫,一言九鼎。” “好!”方羽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既然神王如此看得起在下,那在下,若是再推辞,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这件事,我干了!” “哈哈哈,好!小友果然是爽快人!”白衣神王也站起身,抚掌大笑。 “既然如此,那便一言为定!” “明日一早,我们便在山门之外汇合,一同出发!” 一场,各怀鬼胎的交易,就此达成。 方羽没有再多停留,找了个借口,便起身告辞。 看着方羽离去的背影,凉亭之内,那几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元婴修士,脸上,纷纷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呵呵,到底还是年轻,一点城府都没有。”神火宗的烈阳神君,冷笑道,“三言两语,就被忽悠住了。” “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走了狗屎运,才修炼到元婴期,真以为,自己能跟我们平起平坐了?”天水门的玄冥神君,也摇了摇头。 “白兄,你这招,高啊。”百花谷的红鸾仙子,掩嘴轻笑,“等到了神月遗迹,利用他,打开了大门,到时候,是杀是剐,还不是,全凭我们说了算?” “不错。”白衣神王重新坐下,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寒光。 “此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身上,必然藏着天大的秘密,或是得到了什么,惊天的传承。” “等进了遗迹,找个机会,我们五人联手,将他坑杀了。” “到时候,他身上的所有宝物,我们,五人均分!” “至于他要找的那三个凡人……哼,随便编个假消息,糊弄一下便是了。” “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太多口舌。” 白衣神王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其他四人的一致认可。 在他们眼中,方羽,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而是一座,即将被他们,瓜分殆尽的,移动的宝库。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得到方羽的秘密之后,修为大进,突破化神,从此,纵横苍云星的,美好未来。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 就在他们,兴高采烈地,商议着,如何分赃的时候。 已经走出了别院的方羽,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神月遗迹吗?” “好。” “希望你身上真有我需要的消息,否则,耽误我的时间,你们只有拿命来偿!” 第四百一十八章:忍耐 第二日,清晨。 太阴宗的山门之外,晨雾尚未散尽。 白衣神王白景天,以及烈阳神君、玄冥神君、青帝、红鸾仙子四人,早已在此等候。 五位在东域跺一跺脚,都能引起一场地震的元婴修士,并肩而立,无形之中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那些前来拜山或是路过的低阶修士,纷纷避让,不敢靠近。 没过多久,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山道上走了下来。 正是方羽。 “方小友,你来了。” 白衣神王看到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那亲热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方羽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神王,久等了。” “不久不久,我们也刚到。”白衣神王摆了摆手,然后,指着远处的天空,“神月遗迹,位于东域与中央神州的交界处,距离此地,足有数十万里之遥,我等,还是尽快出发吧。” 说罢,他第一个,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其他四人,也紧随其后。 方羽没有多言,同样,跟了上去。 六道流光,划破长空,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东方飞去。 一路上,白衣神王始终,与方羽,并驾齐驱。 他一边,热情地,为方羽介绍着,下方掠过的山川河流,人文风光,势力分布。 另一边,则旁敲侧击地,打探着方羽的底细。 “方小友,看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想必,师承一定,非同凡响吧?” “无门无派,一介散修。”方羽随口回答。 “哦?散修?”白衣神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小友的天赋,可真是,万中无一啊!不知小友,主修的,是何种功法?老夫,对天下功法,也算略有涉猎,说不定,还能与小友,探讨一二。” “功法驳杂,不值一提。”方羽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白衣神王碰了几个软钉子,心中,虽然有些不悦,但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他越是打探不出方羽的底细,就越是觉得,此人身上,必然藏着大秘密。 杀心,也更重了几分。 他悄悄地,给其他四人,传去了一道神念。 “此子,隐藏极深,口风很紧,绝非善类。等到了地方,切记,不可大意,一切按计划行事!” 其他四人,也纷纷,不动声色地,回以神念,表示明白。 他们看着方羽的背影,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头,即将被宰杀的肥羊。 方羽自然,也察觉到了他们之间,那隐晦的神念波动。 但他,懒得理会。 一群,自以为是之人罢了。 就在这种,各怀鬼胎的诡异气氛中,六人,足足飞行了半日。 终于,在前方,出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片被浓郁的,五彩瘴气所笼罩的,巨大山谷。 山谷的上空,空间,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的扭曲状态,一道道细小的空间裂缝,不时地,在空中闪现,又瞬间消失。 “到了。” 白衣神王放缓了速度,降落在山谷之外的一处平地上。 “这里,便是神月遗迹的入口了。” 他指着那片,被五彩瘴气笼罩的山谷,说道,“这瘴气,乃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禁制,剧毒无比,就算是元婴修士,沾染上一丝,也会,法力凝滞,神魂受损。” “只有,等到正午时分,阳气最盛之时,这瘴气,才会暂时消散一刻钟。而我们,必须,在这一刻钟之内,合力打开遗迹大门,进入其中。” 方羽闻言,点了点头,神念,悄然探出。 果然,在那片瘴气之中,他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强大,而又古老的阵法波动。 看来,这神月遗迹,确实,有些门道。 就在六人,等待着瘴气消散之时。 山谷的另一侧,忽然,也传来了几道,破空之声。 紧接着,又有七八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色龙袍,面容威严,气息同样达到了元婴初期的中年男人。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六七名,修为在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不等的修士。 “黑龙王?” 白衣神王看到来人,眉头,顿时一皱。 “白景天?” 那名被称为“黑龙王”的中年男人,看到白衣神王等人,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真是巧啊,没想到,你们太阴宗,也对这神月遗迹,感兴趣?” 黑龙王,乃是东域,一个名为“黑水玄宗”的宗主,其宗门实力,与太阴宗,在伯仲之间,两个宗门,向来,为了争夺资源,而摩擦不断。 可以说是老对头了。 “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白衣神王冷哼一声。 “就凭你们这几个人,也想打开遗迹?别忘了,开启遗迹,可是需要,六名元婴修士合力才行。你们,满打满算,也才五个吧?”黑龙王扫了一眼白衣神王身后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气息内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方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哦,不对,还有一个。不过,看这位道友的模样,恐怕,是你们从哪里,临时拉来的凑数的吧?” 黑龙王的话,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他身后的那些黑水玄宗的修士,也纷纷,发出了哄笑声。 白衣神王这边的人,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黑龙王,你少在这里,狗眼看人低!”神火宗的烈阳神君,脾气最为火爆,当场便要发作。 “怎么?想动手?”黑龙王向前一步,丝毫不惧,“我黑水玄宗,奉陪到底!” 一时间,山谷之外,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方羽,忽然,淡淡地开口了。 “还有一刻钟,瘴气就要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是啊。 现在打起来,有什么用? 万一,错过了开启遗迹的时间,那大家,不都白跑一趟了? 白衣神王和黑龙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忌惮。 最终,还是黑龙王,先开了口。 “白景天,我们做个交易。” “现在打生打死,谁也讨不到好。” “不如,我们两方,联手,先将这遗迹大门打开。” “等进了遗迹,里面有什么宝物,大家,各凭本事,如何?” 黑龙王,提出了一个,看似公平的建议。 白衣神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 他知道,这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于是,两拨原本还剑拔弩张的人,暂时,达成了合作。 很快,正午来临。 山谷中那浓郁的五彩瘴气,果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就是现在!动手!” 白衣神王和黑龙王,同时大喝一声。 十二名元婴修士,不再犹豫,纷纷,将自己最精纯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山谷中央,那座若隐若现的,古老石门之上。 “轰隆隆——” 随着十二股庞**力的注入,整座山谷,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那座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石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充满了沧桑与荒古气息的能量,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遗迹,开了! 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就在众人,准备,一拥而入的时候。 方羽,却拦在了,白衣神王的身前。 “神王。” 方羽看着他,面无表情。 “遗迹,已经开了。” “你答应我的消息,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了?” 白衣神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看着方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与不耐。 “方小友,你着什么急?” 他拍了拍方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看,这次打开遗迹,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合力才成功的。” “所以,我们之前的约定,自然,也就算不得数了。” “这样吧,等我们从遗迹里出来,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老夫都一定将那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不过,在遗迹之中,你,必须无条件地帮助老夫。若是我等,得到了什么宝物,也需要,让老夫先行挑选。” “如何?” 白衣神王看着方羽,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给你这个机会,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方羽看着他,那张虚伪的,丑陋的嘴脸,心中杀意翻腾。 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点了点头。 “好。” 第四百一十九章:全灭 进入石门之后,是一条深邃悠长的甬道。 甬道的墙壁上,镶嵌着不知名的发光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众人穿过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有山,有水,有森林,甚至,还有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宏伟宫殿。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不愧是上古遗迹!”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黑龙王那边的人,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纷纷,化作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四散而去,开始寻宝。 黑龙王本人,则是将目光,对准了那座,悬浮在空中的宫殿,直接,冲了过去。 在他看来,那里,必然是整个遗迹中,最核心,也最宝贵的地方。 “我们也走吧。” 白衣神王对着方羽和身后的四人,说了一句,然后,便带着他们,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白兄,我们不去那座宫殿吗?” 路上,烈阳神君有些不解地问道。 “那座宫殿,看起来,气势恢宏,里面,肯定有好东西啊!” “好东西,自然是有。”白衣神王冷笑一声,“但,危险,也一定,少不了。” “让黑龙王那个蠢货,先去给我们探探路,不是更好吗?” “我们的目标,可不是这些,明面上的东西。” 白衣神王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贪婪。 他这次来神月遗迹,可不是为了那些,普通的法宝丹药。 他要的,是这遗迹之中,那件,传说中的,通天至宝! 而想要得到那件至宝,就必须,先解决掉,眼前这个,姓方的绊脚石。 白衣神王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悄悄地,给其他四人传音。 “都跟紧了,前面不远处,就是幻月迷森阵。” “那里,是这遗迹中,一处天然的绝杀之地,最适合动手。” “等进了阵法,我负责将他引到阵眼,你们四人,从旁策应,布下四象锁天阵,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记住,此人实力不弱,切不可大意,一出手便要用尽全力,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其他四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他们看着方羽的背影,眼神,已经变得冰冷而又残忍。 方羽跟在他们身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但他,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动手的时机。 很快,在白衣神王的带领下,五人,来到了一片,被浓郁的白色迷雾所笼罩的,诡异森林之前。 “方小友,穿过这片迷雾森林,便是遗迹的内围了。” 白衣神王指着那片森林,笑着说道。 “不过,这森林之中,布有上古幻阵,极易迷失方向。” “你跟紧我,千万不要走散了。” 说完,他第一个,走进了那片迷雾之中。 方羽心中冷笑,也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入森林,周围的景象,瞬间大变。 浓郁的白雾,遮蔽了所有的视线,也隔绝了神念的探查。 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树木,仿佛都活了过来,在不断地变换着位置。 “方小友,你还在吗?” 白衣神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方羽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白衣神王那带着一丝戏谑与嘲弄的声音,忽然,在方羽的耳边,响了起来。 “呵呵,年轻人,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这么轻易,就相信了本神王的话。” “你可知,与人一同寻宝,最忌讳的,是什么吗?” 方羽停下脚步,依旧,沉默不语。 “最忌讳的,就是人心莫测啊!哈哈哈!” 白衣神王那猖狂的笑声,在整个森林中回荡。 “你孤身一人,又是元婴修士,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宝藏!” “夺了你,我们这次的探险之行,也就算成功了一半了!” “就算这神月遗迹,颗粒无收,都不算白跑一趟!” 随着他的笑声落下,烈阳神君、玄冥神君、青帝、红鸾仙子四人的身影,也从迷雾中,缓缓浮现,将方羽,团团围在了中央。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方羽看着他们,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不关心这些。” “我只关心,你手中,到底有没有,我需要的那三个女人的消息。” 白衣神王闻言,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死到临头,对方竟然,还在关心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方羽,对其他人说道。 “你们听到了吗?他竟然,还在问我消息!” “蠢货!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他看着方羽,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死到临头了,还有空,去关心几个凡人的死活?” “也罢,就让你,死个明白。” “实话告诉你,本神王,压根就没空,去关心什么凡人的死活!” “本神王的目的,从一开始,不过是,诱你来此罢了!” “明白了吗?你这个,愚蠢的散修!” 方羽听完,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 他抬起眼,看着白衣神王,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再无一丝情感。 “那你就,完全没有,活着的价值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让白衣神王,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危机感,猛地,从他的心底升起。 “动手!快!杀了他!” 白衣神王再也顾不上嘲讽,疯狂地咆哮道。 他身后的四人,也同时,发动了攻击。 一瞬间,烈焰、寒冰、藤蔓、毒雾,四种截然不同的,属于元婴修士的强大攻击,从四个方向,朝着方—羽,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而白衣神王本人,则是祭出了一面,古朴的八卦镜,镜面之上,射出一道,禁锢空间的,诡异光芒,死死地锁定了方羽的身体。 他们五人,配合默契,一出手,便是绝杀之局!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同阶修士,都感到绝望的围攻。 方羽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极道。” “血战。” 两个冰冷的字眼,从他的口中,轻轻吐出。 “轰!” 一股,比他们五人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狂暴血气,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方羽的身体,在一瞬间,被一层妖异的血红色的光芒所笼罩。 他的头发,无风自动。 他的眼眸,化作了,纯粹的血色。 他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疯狂攀升! 极道秘术,血战,越战越强,越战越勇,气血不尽,生机不消,灵力不绝,只要不死,就会随着战斗无限制增强下去。 “这……这是什么秘术?” 第四百二十章:承诺 白衣神王看着气息暴涨的方羽,脸上的自信与残忍,瞬间,被无尽的惊骇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太古凶兽! 方羽动了。 他无视了那道,禁锢空间的八卦镜光芒,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咔嚓!” 那道足以,锁住一方天地的光芒,应声碎裂。 紧接着,他对着,那漫天的烈焰寒冰,藤蔓毒雾,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法术。 只有,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最霸道的,力量。 “轰隆——” 一声巨响。 整个幻月迷森阵,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四名元婴修士的联手一击,在方羽这一拳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便被轰得,烟消云散。 “噗!” 烈阳神君四人,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了一口鲜血,倒飞了出去。 他们看着那个,沐浴在血光之中,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们想逃。 但,已经晚了。 方羽的身影,化作一道血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了,烈阳神君的面前。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烈阳神君仓促之间,祭出的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上品灵剑。 “叮。” 一声脆响。 那柄灵剑,被硬生生地,从中折断。 “不!” 烈阳神君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下一秒,方羽的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眉心。 “砰!” 烈阳神君的头颅,如同西瓜一般,轰然炸开。 元婴,俱灭。 紧接着,是玄冥神君,是青帝,是红鸾仙子…… 方羽的身影,在迷雾中,不断闪烁。 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名元婴修士的,陨落。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最后,整个森林里,只剩下了,白衣神王一个人。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血色身影,裤裆,早已湿透。 “别……别杀我……”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了几个字。 “我……我知道错了……” “我把,我所有的宝物,都给你……” “求你……饶我一命……” 方羽走到他的面前,蹲了下来。 他看着这张,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摇了摇头。 “我给过你机会了。” 说完,他伸出手,按在了,白衣神王的头顶。 “搜魂。” …… 片刻之后,方羽站起身。 地上,只剩下了一具,双目圆睁,神魂俱灭的,干瘪尸体。 方羽的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从白衣神王的记忆中,他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姜淮卿她们的消息。 一切,都只是,一个骗局。 方羽收起了那五个元婴修士的储物袋,看都没看一眼,便准备离开这片森林。 就在这时。 森林的深处,忽然,传来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神念波动。 那股波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唤。 鬼谷帝君的声音,也同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小子,等等!” “这股神念……有古怪!” 方羽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他顺着那股神念波动的方向,一路向着森林的深处走去。 穿过重重迷雾,破开了几道,隐藏在暗处的禁制之后。 一个被无数,粗壮的,黑色锁链,层层捆绑的古老祭坛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祭坛的中央,盘膝坐着一具,早已干枯,看起来,行将就木的尸体。 那股,微弱的神念波动,正是,从这具尸体之上,散发出来的。 “小子,千万小心!” 鬼谷帝君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具尸体,生前,绝对是,化神期以上的绝顶强者!” “他虽然,看似已经死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是你现在能抗衡的!” “不过,凶险与机缘,往往并存,接下来要怎么做,全看你自己了。” 方羽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那股呼唤他的神念,并没有,任何恶意。 反而,带着一丝,恳求。 他决定,再赌一次。 他按照那道残存神念的指引,绕着祭坛,走了一圈,找到了,七个隐藏在不同位置的,阵法节点。 然后,他将自己的元婴之力,注入其中。 随着他力量的注入,那些捆绑着尸体的黑色锁链,开始,一根根地,寸寸断裂。 当最后一根锁链,也断开的瞬间。 那具,原本干枯的尸体,忽然,动了一下。 一股,庞大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能量,从尸体之内,缓缓复苏。 干枯的皮肤,开始变得饱满,红润。 雪白的枯发,也重新,变得乌黑,亮泽。 不过片刻功夫,那具,行将就木的尸体,便彻底,恢复了生机。 变成了一个,身穿宫装,面容绝美,气质清冷,却又带着一丝,上位者威严的,白发女子。 女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沧桑的,深邃眼眸。 她看着站在祭坛之外的方羽,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表示谢意。 然后,她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招。 一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剑意的,古朴长剑,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她将长剑,递到了方羽的面前。 “此剑,名曰‘斩情’,乃是,上品道器,便赠予你,作为,答谢。” 女子的声音,清冷,悦耳。 方羽看着那柄,足以让整个苍云星,都为之疯狂的道器,却摇了摇头。 “前辈,晚辈不需要这件东西。” “搭救前辈,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晚辈,初来此界,只为寻人,奈何,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如果前辈,真想感谢晚辈,那么,出去之后,可否,帮晚辈留意一下?” 方羽说着,凝聚真元,在半空中,画出了,姜淮卿和两个女儿的模样。 白发女子看着那三幅画像,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忽然,微微地,波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了一眼方羽,然后,点了点头。 “好。” “我叫,长恨天。” 白发女子收回长剑,缓缓说道。 “乃是,此苍云星,第一宗门,陨仙宫,第十代宗主。” “数千年前,因某些缘故,被奸人所害,封印于此。” “待我出去之后,回到陨仙宫,必会帮你寻找此三人。” 略一犹豫,女子看向方羽。 “小友。” 长恨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可愿,与我一道,回陨仙宫?” 第四百二十一章:血脉感应 长恨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可愿,与我一道,回陨仙宫?” 方羽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脱困的白发女子。 陨仙宫,苍云星第一宗门。 这个名头,听起来倒是挺唬人的。 “前辈有所不知,晚辈与东域七大宗门中的几个,刚刚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方羽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话说在前面。 他指的是太阴宗和神火宗那几个被他随手捏死的元婴修士。 虽然在他看来不算什么大事,但毕竟是元婴修士,是一个宗门的顶梁柱,一次性死了五个,对方不可能善罢甘休。 “几个元婴境界的蝼蚁?”长恨天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几只无关紧要的人,“死了便死了,一群鼠目寸光之辈,也配称神君?在我陨仙宫,连长老都算不上。” 她看着方羽,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陨仙宫,执掌苍云星万年,宗门情报网遍布九大疆域,你与我一道回去,我会给你一个合适的身份,届时,你大可调动仙宫的力量,去找你那三个家人,总比你一个人,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要强得多。” 方羽沉默了。 对方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情报。 这个世界太大,对神念的压制又强,单靠自己,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而且,以这位前辈深不可测的实力,如果真想对他不利,根本用不着这么多废话,在这里就可以直接动手。 去陨仙宫,似乎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好。”方羽点了点头,“那便叨扰前辈了。” “嗯。”长恨天应了一声,算是认可。 方羽也不再耽搁,他环顾了一下这座神月遗迹。 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白景天那几个废物的储物袋里虽然有不少好东西,但跟一个上古遗迹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他神念扫过,很快便锁定了那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宫殿。 身影一闪,便直接出现在了宫殿门前。 宫殿大门紧闭,上面布满了强大的禁制。 黑龙王那伙人之前攻击留下的痕迹还清晰可见,显然,他们并没能成功进去。 方羽伸出手,按在门上。 体内的元婴之力,混合着鬼谷传承中独特的破禁法门,猛地灌入。 “轰隆——” 一声巨响,整座宫殿都晃动了一下。 那足以抵挡数名元婴修士联手攻击的禁制,在方羽面前,如同薄纸一般,瞬间土崩瓦解。 他推门而入。 宫殿之内,珠光宝气,各种各样的法宝、灵丹、材料,堆积如山。 方羽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他现在不缺这些。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大殿中央,一个被重重阵法守护的玉盒之上。 他能感觉到,那玉盒之中,封印着一股极为纯粹的,本源的力量。 方羽再次出手,破开阵法,打开玉盒。 一枚通体剔透,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的,拳头大小的晶石,静静地躺在里面。 “星核源晶?” 鬼谷帝君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惊讶。 “这可是好东西,是构成一方小世界的本源核心。你把它炼化了,对你体内的元婴,有天大的好处。甚至,能让你在元婴期,就提前领悟到一丝,属于化神期的空间法则。” 方羽闻言,心中一动。 空间法则。 这对他寻找姜淮卿她们,至关重要。 他没有犹豫,将这枚星核源晶,收入囊中。然后,他又在宫殿里扫荡了一圈,挑了几件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品阶达到了灵宝级别的法宝,塞进了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宫殿。 当他回到地面时,长恨天依旧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他,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 “走吧。” …… 陨仙宫。 坐落于苍云星最中央,灵气最为浓郁的中央神州之上。 整座宗门,建立在一座,漂浮于万丈高空的巨大浮空岛上,云雾缭绕,仙鹤齐鸣,琼楼玉宇,绵延不绝,宛如真正的仙家圣境。 当长恨天,带着方羽,出现在陨仙宫山门前的那一刻。 负责守山的两名金丹期弟子,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剧变。 他们看着长恨天那张,与宗门祠堂中,高高悬挂的第十代宗主画像,一模一样的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十……十代祖师?” 其中一名弟子,声音颤抖地,挤出了几个字。 长恨天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一步踏出。 一股无形的,却又浩瀚如烟海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座浮空岛。 “我,长恨天,回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陨仙宫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瞬间。 整个陨仙宫,都炸了。 无数道闭关的身影,猛地睁开了眼睛。 无数道强大的神念,从各个山峰,各个殿宇之中,冲天而起,汇集到了山门之处。 当他们,看清了那个,悬浮在山门之外,白发飘飘,气息渊深如海的女人时。 所有的神念,都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是长恨天!真的是长恨天祖师!” “她不是,千年前,为了追杀域外天魔,陨落在虚空乱流之中了吗?怎么……怎么可能还活着?” “千年……她竟然,失踪了千年,又回来了!” 陨仙宫,议事大殿。 现任宫主尧奎,以及数十名,修为至少都在元婴后期的太上长老,齐聚一堂。 他们的脸上,再无往日的威严与平静,只剩下,掩饰不住的震惊与凝重。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一道道神念,在空中,无声地,激烈交锋。 “怎么办?她竟然回来了!”一名长老的神念,带着一丝恐慌。 “慌什么!”现任宫主尧奎的神念,冷哼一声,“回来又如何?她已经,不是陨仙宫的宫主了!现在的陨仙宫,是我尧奎说了算!” “宫主此言差矣。”另一名资历最老的太上长老,神念悠悠传来,“长恨天祖师,乃是我陨仙宫,万年以来,唯一一个,突破到化神之境的绝世奇才!她当年,虽然将宫主之位,传给了下一代,但,只要她还活着,她就永远是我陨仙宫的定海神针,是名义上的最高领袖!” “最高领袖?”尧奎的神念,充满了不屑,“一个失踪了千年的老怪物罢了!谁知道她这千年,经历了什么?看她的气息,虽然依旧深不可测,但未必就还保留着当年的化神修为!” “宫主的意思是……试探一下?” “不。”尧奎的神念,变得阴冷起来,“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刚回来,根基未稳,但声望犹在。我们若是,现在就跟她撕破脸,万一,她的实力没有下跌,那后果将不堪设设想。”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真的把大权再交还给她吧?” “交权,自然是不可能的。”尧奎的神念,在空中盘旋,“先稳住她,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一个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心机城府,深不可测,我们静观其变。” “那……那个跟在她身边的年轻人,又是谁?”一名长老的神念,指向了,一直站在长恨天身后的方羽,“看他气息内敛,平平无奇,却能与长恨天祖师同行,此人绝不简单。会不会是祖师这千年来,在外面收的传人?她带他回来,难道是想……扶持他做下一任宫主?” 这个猜测一出,所有长老的神念,都波动得更加剧烈了。 这,才是他们最担心的问题。 权力的交替,往往伴随着,最残酷的血雨腥风。 “查!”尧奎的神念,斩钉截铁,“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小子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场针对方羽的无声的调查,就此展开。 而此时的方羽,正跟着长恨天,走在陨仙宫的白玉广场之上。 他看着周围,那些跪了一地的,密密麻麻的陨仙宫弟子,心里没什么感觉。 只是,当他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 一股莫名的,极为熟悉的亲切感,忽然从心底涌了上来。 就好像,这里有他极为在意的血脉至亲一般。 方羽的脚步,微微一顿。 错觉吗? 他皱了皱眉。 应该是,自己太过思念淮卿她们,所以,产生了幻觉吧。 他摇了摇头,将这股,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 当务之急,是找到她们。 其他的,都不重要。 第四百二十二章:就在身边 长恨天的回归,在陨仙宫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表面上,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 现任宫主尧奎,带领着一众长老,在山门前,举行了最隆重的欢迎仪式。 他们跪在地上,口称“恭迎祖师回归”,那姿态,要多恭敬有多恭敬,仿佛,长恨天依旧是那个,执掌他们生杀大权的,至高存在。 长恨天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让他们都起来了。 随后,在尧奎的“盛情”邀请下,长恨天,暂时住进了,曾经属于她的,也是整个陨仙宫,灵气最浓郁的宫主大殿。 而方羽,作为被她带回来的人,自然也被安排在了宫主大殿旁的一处偏殿之中。 当天晚上。 陨仙宫的长老会,便秘密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 “都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尧奎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太上长老。 “还能怎么办?”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第一个开口,“一个失踪了千年的人,突然回来,一句话,就想拿回宗门的大权?这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依我看,咱们就应该……” “应该什么?”一名白发长老,冷冷地打断了他,“应该跟她撕破脸?然后,赌一赌她那化神期的修为,还剩下几成?” 那名火爆长老,顿时哑火了。 是啊。 化神期。 这三个字,就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元婴与化神,虽然,只差一个境界,但,却是天与地的差别。 在真正的化神大能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元婴后期,大圆满,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那也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吧?”另一名长老,忧心忡忡地说道,“今天,你们也看到了,她把那个姓方的野小子,安排在了宫主大殿旁边,这是什么意思?这摆明了,就是没把我们,没把宫主您,放在眼里啊!” “不错!那个姓方的,绝对是个祸害!长恨天带他回来,用心险恶,必然是想,扶持他做傀儡,来一步步架空我们!” “必须想办法,把他除掉!或者把他赶出陨仙宫!” 一时间,大殿之内,群情激奋,矛头,纷纷指向了方羽。 尧奎听着众人的议论,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许久,他才抬起头,制止了众人的争吵。 “削弱长恨天的影响,是必然的。但,不能急于一时。” “至于那个方羽……”尧奎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就算有几分实力,也不足为惧。我已经派人,去查他的底细了。在没有摸清楚他,和长恨天,到底是什么关系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我等,现在要做的,是,拖。” “长恨天,被封印千年,就算实力没有跌落,也必定,元气大伤。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来恢复。” “而我们,就给她这个时间。”尧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同时,我们也要利用这段时间,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方面,联合所有不希望她回归的势力;另一方面,尽快,请出我们自己宗门内,那几位,同样在闭死关的老祖!” “只要我们这边也能出一位化神,那她长恨天,就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尧奎的计划,得到了在场所有长老的一致认可。 就在他们,商议着,如何,对付长恨天和方羽的时候。 方羽,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长恨天,亲自来到了他的偏殿。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长恨天的,关门弟子。”长恨天看着方羽,直接说道。 方羽愣了一下。 “前辈,这是何意?” 长恨天的声音,依旧清冷,“你来历不明,实力不弱,在他们眼中,就是最大的威胁,我不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对付你,甚至,会影响你寻人。” “只有让你成为我的弟子,他们才会有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方羽闻言,点了点头。 这个理由,很充分。 “多谢前辈。” “只是名义上的师徒罢了,不必在意。”长恨天摆了摆手,“明日,我会召集所有长老,将此事公之于众。” 第二天。 长恨天,果然,召集了尧奎和一众太上长老。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高调宣布,自己已经收了方羽为徒。 这个消息,让尧奎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提出异议。 长恨天,便抛出了一个让他们都意想不到的橄榄枝。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长恨天看着他们,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放心,我对宫主之位,没有兴趣。陨仙宫,现在,以后,都只会是你们的时代。” “我这次回来,只想以一个守护者的身份,留在宗门,潜心修炼,不问世事。” “至于方羽,”她指了指身旁的方羽,“他,是我的弟子,同样,也会成为陨仙宫的守护者。” “作为交换,陨仙宫的所有资源,他都可以自由取用,同时,陨仙宫也必须全力配合他寻找他的家人。” “除此之外,陨仙宫的任何权力,我们师徒二人,绝不插手分毫。” 长恨天的话,掷地有声。 尧奎和一众长老,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敢置信。 不争权? 只要资源,和办事方便? 这……这是真的吗? 他们看着长恨天那,不似作伪的,清冷而又坚决的眼神,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 如果,真是这样,那倒不是,不能接受。 用一些资源,和人手,来换取一位,化神期老祖的,安分守己,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祖师深明大义,我等,佩服!”尧奎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阿谀奉承的笑容,“祖师放心,方羽前辈的事,就是我们陨仙宫的事!我这就下令,让情报堂,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帮前辈,找到家人!” “没错没错!祖师和方羽前辈,能留在宗门,是我陨仙宫天大的福气啊!” 其他的长老,也纷纷,见风使舵,开始,歌功颂德起来。 长恨天看着他们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嘴脸,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嘲讽。 她活了上千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些人的心里,在想什么,她一清二楚。 不过,她不在乎。 她现在,只想尽快恢复实力,然后去弄清楚,当年,到底是谁在背后捅了她一刀。 权力,对她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 方羽看着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老狐狸,心中,也是觉得有些好笑。 长恨天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演,继续说道,“我,与方羽,都会留在长生殿清修,轻易,不会外出,宗门之事,你们自行处理,不必事事来报。” 说完,她便不再看众人一眼,转身,带着方羽,径直离开了大殿。 …… 在长生殿安顿下来之后,方羽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他立刻,便以“守护者”的身份,向陨仙宫的情报堂,下达了命令。 要求他们,动用所有力量,在整个苍云星,搜寻,一个凡人女子和两个孩子的下落。 并且,他还将,之前在金蟾商会发布的那份天价悬赏,又加了三倍,以陨仙宫的名义,重新发布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苍云星,都为之震动。 然而,几天过去,方羽,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所有反馈回来的情报,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丝波澜。 这让他,心中,渐渐升起了一丝,不安。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焦急等待的时候。 陨仙宫,宫主殿内。 尧奎看着手中,那份由情报堂,紧急呈上来的,绝密情报,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情报的内容,很简单。 方羽要找的那三个人,找到了。 她们,就在陨仙宫。 而且,还是被他,亲自下令,“请”回来的!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巧?”尧奎喃喃自语,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想起了,两个月前,陨仙城那边传来的消息。 说,在城外,发现了一名,疑似拥有“纯粹仙灵之体”的凡人女子。 这种体质,万年难遇,乃是,给元婴修士,做炉鼎的,最佳选择。 他的儿子尧万青,正好处在,冲击元婴期的关键时刻。 于是,他便动用宫主的权力,派人,将那名女子和她的两个孩子,秘密地接进了陨仙宫,安置在了一处极为隐秘的别院之中,准备等儿子出关之后,便让他,采补炼化。 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是那个神秘的方羽,要找的人! 这件事,要是被长恨天跟方羽知道了…… 尧奎不敢再想下去,他立刻,叫来了自己的儿子,尧万青。 第四百二十三章:恶毒计划 “那个女人,暂时,不能动!”尧奎看着自己这个,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沉声说道。 尧万青,一袭白衣,面如冠玉,气质非凡,乃是陨仙宫公认的,第一天骄。 他闻言,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 “父亲,为何?” “那个女人,是方羽要找的人。” “方羽?”尧万青嗤笑一声,“就是那个,走了狗屎运,被长恨天老祖,收为弟子的散修?” “一个靠着女人上位的废物而已,也值得父亲,如此忌惮?” “住口!”尧奎怒喝一声,“方羽是小事,但长恨天,我们,现在绝对,不能得罪!” “我不管!”尧万青的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疯狂,“那个女人,我看上了!不光是她的体质,还有她的人!我一定要得到她!” “谁敢拦我,我便杀谁!” “你!”尧奎气得浑身发抖。 父子俩,不欢而散。 尧奎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无力感。 他知道,一场,无法避免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能做的,只有,尽力地,将那三人的消息,死死地,压下去。 他立刻,下达了密令。 所有,知道那母女三人消息的情报堂弟子,全部,处理掉。 ……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又过去了数月。 方羽坐在长生殿的庭院里,眉头紧锁。 这几个月,他几乎将整个陨仙宫的情报系统,都翻了个底朝天。 但,依旧,一无所获。 姜淮卿她们三人,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若不是,那三道,与他神魂相连的灵魂印记,依旧清晰地,告诉他,她们都还活着,而且,安然无恙。 方羽恐怕,早就已经,失去理智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方羽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际。 长恨天,找到了他。 “稍安勿躁。” 长恨天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有时候,欲速则不达。” “我已经查过了,你那妻子和女儿,降临此界之时,应该是被空间乱流,随机传送到了某个极为偏僻的与世隔绝之地。” “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她们,确实不易。” 方羽闻言,沉默不语。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长恨天话锋一转,“待我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实力,便可以为你施展一门神通,名为‘通天引’。” “此术,可以跨越空间,无视禁制,直接锁定与你神魂相连之人的具体位置。” “到时候,无论她们身在何处,都无所遁形。” 听到这话,方羽的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多谢师父!”他对着长恨天,郑重地行了一礼。 “不必。”长恨天摆了摆手,“你我之间,虽是名义上的师徒,但,你毕竟救我脱困,这份恩情,我自会偿还。” 她说着,手腕一翻,一柄通体流光溢彩,剑身之上刻满了玄奥符文的宝剑,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你之前,拒绝了我的‘斩情’,这柄‘钧天剑’,你便收下吧。” “钧天剑?” 方羽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脑海中的鬼谷帝君,便惊呼一声。 “卧槽!小子!快收下!这是灵宝!是真正的灵宝啊!” “这玩意儿,在真正的修仙界,都是元婴老怪们打破头都要抢的宝贝!足够你用到化神期都不用换本命法宝了!” “这个女人,对你也太好了吧?她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方羽没有理会帝君的咋咋呼呼,他看着那柄,散发着恐怖剑意的钧天剑,心中,也是一动。 他能感觉到,这柄剑,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件法宝,都要强大。 “师父,这太贵重了……” “拿着。”长恨天不容置疑地,将剑塞到了他的手中。 “既为师徒,哪有,不送徒弟礼物的道理?” 她说着,又拿出了一枚玉简。 “这里面,是一门,名为‘化身’的秘术,修炼之后,可以,凝聚一具身外化身。” “化身,拥有本体七八成的实力,并且,可以代替本体承受一次致命的伤害。” “你初来此界,根基不稳,多一门保命的手段,总是好的。” 方羽看着手中的钧天剑和玉简,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长恨天,这是在,不计成本地投资他。 这份人情,欠得太大了。 “多谢师父。”方羽将东西收好,再次,对着长恨天,深深一拜。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 他将这份恩情,默默地,记在了心底。 …… 与此同时。 陨仙宫,少宫主殿。 尧万青,正一脸阴沉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少主,都查清楚了,那个方羽,确实,只是一个散修,没什么根脚。” “不过,他似乎走了狗屎运,得到过什么上古传承,实力不容小觑。” “而且,长恨天老祖,对他极为看重,不仅收他为徒,还赐下了,无数天材地宝,助他修行。” “砰!” 尧万青一掌,将身前的玉石桌案,拍得粉碎。 “又是方羽!又是长恨天!” 他的眼中,充满了嫉妒与怨毒。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能得到,老祖的青睐? 凭什么,他堂堂陨仙宫的少宫主,未来的继承人,想要得到一个女人,都要畏首畏尾? “父亲不让我动,我就不动了吗?”尧万青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疯狂而又扭曲的笑容。 “他不是要找那个女人吗?” “好啊。” “我就让他,‘找到’。” “我倒要看看,当他,亲眼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成为我的炉鼎,在我身下,婉转承欢的时候,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一股浓烈的杀意,在他的身上升腾而起。 他知道,父亲已经开始怀疑他,并且,派人死死地盯住了关押着姜淮卿的那处别院。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弄出来,已经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那就,换一种玩法。 尧万青的眼中,闪烁着,毒蛇一般的阴冷光芒。 他叫来一名心腹,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名心腹听完,脸色一变,但还是恭敬地领命而去。 一场,针对方羽的,更加恶毒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时的方羽,还正在长生殿内,潜心研究着,那门“化身”秘术。 他不知道,一场,足以让他,彻底疯狂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风暴的中心,正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寻找的那个人。 姜淮卿。 第四百二十四章:再突破 长生殿内,灵雾缭绕,仙气氤氲。 方羽盘膝坐在静室中央,整个人被一团浓郁的白光所包裹,气息悠长,与周围的天地灵气,形成了一种玄妙的共鸣。 在他的身前,一柄通体流光溢彩的宝剑,静静地悬浮着,剑身之上,那些玄奥的符文,如同活物一般,在不断地流转换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剑意。 正是,钧天宝剑。 这几个月,方羽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他一边,以自身精血和元婴之力,日夜不停地祭炼着这柄钧天剑,试图将其,彻底化为自己的本命灵宝。 另一边,他也在潜心研究着,长恨天传给他的那门,名为“化身”的秘术。 这门秘术,玄奥无比,直指大道本源的无上神通。 想要修成,不仅需要,对空间法则,有着极高的悟性,更需要,庞大的神魂之力,作为支撑。 寻常的元婴修士,就算得到此法,没有百年的苦修,也休想,入门。 但,方羽不同。 他拥有鬼谷一脉的庞大传承,神魂之力,本就远超同阶修士。 再加上,之前在神月遗迹中,炼化的那枚星核源晶,让他提前领悟到了一丝,空间法则的皮毛。 此消彼长之下,他修炼这门秘术的速度,简直,快得令人发指。 “凝!” 方羽猛地睁开双眼,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他身前那团包裹着他的白光,瞬间分化出了一小部分,在半空中,不断地扭曲,变形,最终,凝聚成了,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形。 那人形,由纯粹的能量构成,五官清晰,栩栩如生,甚至连,方羽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玩世不恭的笑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成了!” 方羽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心意相通的身外化身,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悦。 这具化身,虽然,只有他本体七八成的实力,但,胜在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并且还能在关键时刻,替他承受一次致命的伤害。 多了一具化身,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这对于,即将面对,未知危险的他来说,无疑是,一张极为重要的底牌。 “嗡——” 就在这时,悬浮在他身前的那柄钧天—剑,也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身之上,光芒大放,最后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一股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钧天剑,也终于被他彻底祭炼成功,化为了他的本命灵宝。 而随着,钧天剑的入体,一股庞大的,精纯的剑元之力,也从剑身之上,反哺而来,瞬间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了他的丹田气海。 方羽只觉得,自己体内的元婴,像是吃了一颗大补丸,整个都胖了一圈。 原本,只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在这一刻,像是坐上了火箭,“蹭蹭蹭”地,向上猛蹿。 元婴初期巅峰! 元婴中期! 元婴中期巅峰! 直到,距离那元婴后期,也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这股攀升的势头,才终于,缓缓地停了下来。 “太惊人了!” 方羽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磅礴法力,自己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也没想到,只是祭炼了一件本命灵宝,竟然能带来如此巨大的好处。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在天衡星的时候,就应该随便找件垃圾法宝,先祭炼了再说啊! “小子,你懂个屁!” 鬼谷帝君那带着一丝鄙夷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本命灵宝,乃是修士的第二条性命,岂是,能随便乱选的?” “你以为,随便一件破铜烂铁,都能称之为灵宝吗?” “也就是你,走了狗屎运,碰到了长恨天那个女人,钧天剑这种级别的灵宝,就算是在真正的修仙界,也是凤毛麟角,是那些化神大能都要眼红的宝贝!” “用它来做本命灵宝,你小子算是走了大运了。” 鬼谷帝君摇摇头,惊叹道。 “而且,你这修炼速度也着实太过变态。” “这才几个月?就从元婴初期,飙到了中期巅峰?还让不让人活了?” “老子当年,从初期到中期,可是足足,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啊!” 鬼谷帝君的声音里,充满了酸溜溜的感觉。 他忍不住感慨道:“现在看来,你小子才是真正的修仙天才,鬼谷一脉的传承,在你身上,才算是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想当年,本帝君得到这门传承,纯属是一场意外。” “说实话,本帝君的体质和心性,根本就不适合修炼这门讲究顺天应人谋定后动的鬼谷之法。” “本帝君,天生就是个无法无天,我行我素的修仙者!” “但没办法啊,当时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靠着这门传承一路打打杀杀,攀上了顶峰。” “如今看来,你小子未来的成就,必定,要远超本帝君之上啊!” 鬼谷帝君这番,发自肺腑的感慨,倒是让方羽,有些好奇了。 “帝君,您老人家,当年,到底是什么境界啊?”方羽试探性地问道。 “……” 鬼谷帝君,沉默了。 许久,他才没好气地骂道:“问那么多干嘛?赶紧给老子滚去修炼!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打听!” 说完,便再也没有了声音。 方羽撇了撇嘴,也没再追问。 他知道,这老家伙,傲娇得很。 不过,从帝君刚才的话里,他也听出来了,自己这次,确实是走了大运。 不仅实力大增,还白得了一件本命灵宝,距离化神更近了一步。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长恨天。 这份人情,欠得是越来越大了。 方羽站起身,收起了身外化身,走出了静室。 庭院里,长恨天正独自一人坐在石桌旁,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似乎,感应到了方—羽的出关,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当她,看到方羽身上那,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巅峰的,雄浑气息时。 即便是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你突破了?” “侥幸而已。”方羽走到她对面坐下,笑着说道。 长恨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的深邃眼眸,让方羽都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师父,您这么看着我干嘛?”方羽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长花了?” “你的天赋,很好。” 许久,长恨天才缓缓地说出了几个字。 “是我,生平仅见。” “很快,你就能在境界上超过我,成为陨仙宫真正的第一人,那个时候,你想去哪里,都行。”长恨天的目光一直在方羽身上,看不清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第四百二十五章:加冕仪式 方羽也不想去想太多,不管是来陨仙宫也好,还是拼命修炼也罢,从始至终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找到姜淮卿、方圆、方樱樱她们三人。 …… 之后的日子,方羽几乎每天,都会亲自去一趟陨仙宫的情报堂。 情报堂,是陨仙宫,最核心的部门之一,负责搜集,整理,分析,来自整个苍云星的所有情报。 堂内的弟子,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修为虽然不高,但,个个都心思缜密,精于算计。 “方守护,您又来了。” 情报堂的堂主,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中年男人,名叫“文书”,元婴初期的修为。 他看到方羽,脸上立刻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这位方守护,可是长恨天老祖面前的红人,他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还是,没有消息吗?”方羽开门见山地问道。 文书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回禀守护,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我们已经,将您的悬赏令,通过所有渠道发布了出去,甚至还动用了一些隐藏在其他疆域的暗线。” “但,您要找的那三位,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文书一边说,一边偷偷地打量着方羽的脸色。 他心里,也是叫苦不迭。 天知道,这位守护大人,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凡人女子,带着两个孩子,能跑到哪里去? 按理说,以她们这种情况,在这妖魔横行的苍云星,根本活不过三天。 要么,是早就死了。 要么,就是被什么与世隔绝的势力给藏起来了。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情报堂主能查出来的。 方羽听完,心中,又是一沉。 又是这样。 每一次来,都是同样的结果。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把最近两个月,所有关于,空间异动,和疑似域外来客的情报都给我调出来。” 方—羽沉声说道。 “是。” 文书不敢怠慢,连忙将一堆厚厚的玉简搬了过来。 方羽拿起玉简,开始,一枚一枚地仔细翻阅起来。 他看得,很认真,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细节。 但,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所有记录在案的空间异动,都发生在他来到苍云星之前。 而那些,所谓的“域外来客”,经过查证,也大都,是些从其他疆域,偷渡过来的散修,或者,是些,从虚空裂缝中,侥幸逃生的妖兽。 没有一个,能和姜淮卿她们对得上号。 方羽放下手中的玉简,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抹去了一切与姜淮卿她们有关的痕迹。 会是谁呢? 方羽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最终,都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苦苦思索的时候。 他要找的人,其实,一直就在他的身边。 而那些,本应该能让他找到真相的情报,早已被,另一只手,提前处理得干干净净。 …… 半年之后。 陨仙宫,迎来了一件,震动整个宗门的大事。 长恨天老祖,要为她新收的关门弟子,方羽,举行一场,盛大的加冕仪式。 正式加冕他为陨仙宫有史以来,第一位首席守护者。 同时,长恨天也宣布,自己将从即日起,退居幕后,不再过问任何宗门事务,一心闭关,恢复实力。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陨仙宫,都沸腾了。 有人,对此无所谓。 在他们看来,谁当守护者,都一样,只要不影响自己的修行和利益就行。 但,也有人,对此,心中,充满了巨大的芥蒂。 尤其是,少宫主,尧万青。 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的寝宫里,欣赏着一幅,刚刚到手的美人图。 画上的女子,正是,被他囚禁在别院之中的姜淮卿。 “首席守护者?” 尧万青看着画上的美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呵呵,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也配凌驾于我之上?” “长恨天,你这个老不死的,还真是看得起他啊!” “不过,没关系。” “你们现在,站得越高,将来,摔得就会越惨。” 尧万青的眼中,闪烁着毒蛇一般的阴冷光芒。 加冕仪式,在陨仙宫的主峰广场上隆重举行。 这一天,整个陨仙宫,张灯结彩,仙乐齐鸣。 数万名陨仙宫弟子,身穿统一的服饰,整齐地排列在广场之上,神情肃穆。 广场的最前方,搭建起了一座,高达百米的由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之上,宫主尧奎,以及数十名太上长老,分列两侧。 长恨天,一袭白衣,站在祭坛的最中央,神情淡漠如水。 吉时已到。 在司仪长老,那高亢的唱喏声中。 方羽,身穿一身由千年冰蚕丝织成的黑色镶金边的华贵长袍,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缓步,走上了祭坛。 他先是,对着长恨天,行了拜师大礼。 然后,又从长恨天的手中,接过了一枚,象征着“首席守护者”身份的,紫金令牌。 整个过程,庄严肃穆,一丝不苟。 加冕仪式结束之后,便是盛大的酒会。 酒会之上,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无数陨仙宫的高层,都端着酒杯,围到了方羽的身边,对他表示着祝贺。 “方守护,恭喜恭喜啊!” “是啊,方守护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以后,我们陨仙宫的安危,可就要,多多仰仗方守护了!” 方羽对这些,阿谀奉承之词,没什么感觉,只是,礼貌性地,与他们一一碰杯。 就在这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端着酒杯,缓缓地走了过来。 正是少宫主,尧万青。 他一出现,原本,还围在方羽身边的那些高层,便非常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找了个借口让开了一些位置。 整个酒会的气氛,都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集在了这两个如今陨仙宫内,身份最特殊,也最敏感的年轻人身上。 “方守护,久仰。” 尧万青走到方羽面前,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举起酒杯,对着方羽遥遥一敬。 “我敬你一杯。” 第四百二十六章:我要她变成我的女人 方羽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写满了“来者不善”的年轻人,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知道,这家伙就是陨仙宫宫主尧奎的儿子。 一个被宠坏了的,自以为是的天之骄子。 “少宫主,客气了。” 方羽也举起酒杯,与他隔空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他不想在这种场合,跟这种人发生什么冲突。 倒不是怕他。 主要是,不想让刚刚才宣布退居幕后的长恨天难做,长恨天作为陨仙宫历代掌权者,陨仙宫对她来说就像家一样。 然而,方羽想息事宁人,尧万青,却显然不这么想。 他喝完杯中酒,并没有离开,反而又向前走了一步,凑到方羽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门,说道:“方守护,今天,你这个加冕仪式,办得很风光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你,虽然是长恨天老祖的徒弟,但你的身份,说到底也只是我陨仙宫的守护者。” “守护者,守护者,顾名思义,你的职责,就是保护我们这些陨仙宫高层的安全。” “说白了,你,就是我们陨仙宫养的一条最厉害的看门狗。” 尧万青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充满了恶毒的侮辱性。 “所以,千万不要因为有长恨天老祖给你撑腰,就把自己看得太高。” “在这个陨仙宫,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人,你,最好,心里有点数。” 尧万青说完,看着方羽,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他以为,自己这番话,足以让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当场暴怒。 然而,他失望了。 方羽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甚至连一丝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尧万青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说完了吗?”方羽问道。 尧万青的脸色,微微一僵。 “说完了,就让开,别挡着我跟别人喝酒。”方羽摆了摆手,那动作,就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你!” 尧万青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被无视的恼怒。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 他心里,那股原本只是想羞辱一下对方的念头,在这一刻瞬间演变成了,滔天的嫉妒与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得到老祖的青睐? 凭什么,他可以拥有那么完美的一个女人?一个拥有仙灵之体,切偏偏还是他尧万青也看上的女人? 一想到,那个被他囚禁在别院里,却始终对他冷若冰霜的姜淮卿,尧万青的心里就燃起了一股无名的邪火。 他得不到的,凭什么这个姓方的可以拥有? 他要毁了他! 他要毁了,他的一切! 尧万青的眼神,变得愈发阴冷。 他话锋一转,脸上忽然又露出了那种虚伪的笑容。 “呵呵,方守护,别生气嘛,我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对了,我听说方守护,最近一直在找人?” 尧万青故作好奇地问道。 方羽的眉头,终于微微地皱了一下。 “方守护,要找的,好像是三个女人吧?” “看那画像,一个风华绝代,另外两个,一个活泼可爱,一个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难道,是你的妻子和孩子?” 尧万青看着方羽。 方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冷。 “唉,说起来,也真是可惜了。” 尧万青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修仙界,何其凶险,凡人,在这里猪狗不如。” “想要生存下去,千难万难啊。” “我劝,方守护还是放弃吧。” “说不定,她们早就已经遭遇了不幸,化为一抔黄土了呢。” “你说,是不是?” 尧万青的脸上,带着笑。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刺痛方羽,来激怒他。 他就是要看到,方羽,痛苦,愤怒,失态的样子。 然而,他再一次失望了。 方羽只是眯起了眼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阁下,贵为宫主之子,未来的陨仙宫之主,怎么对本守护的私事如此感兴趣?” 方羽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 尧万青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他忽然有种错觉,自己好像被一头沉睡的凶兽给盯上了。 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这里是陨仙宫,是他的地盘。 他怕什么? “哈哈哈!” 尧万青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引来了周围所有人的侧目。 “方守护,误会了,误会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好了好了,不打扰方守护跟各位长老联络感情了。” “我在这里,就提前祝方守护,早日找到那三位,让你魂牵梦绕的大美人!” 尧万青说完,对着方羽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然后便转身摇摇摆摆地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方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个家伙,有问题。 他刚才那番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方羽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 回到自己的寝宫之后。 尧万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疯狂的狰狞。 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案几,将上面所有的东西都扫落在地。 “废物!废物!一群废物!” 他疯狂地咆哮着,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他没想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竟然都没有让那个姓方的当场失态。 这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可笑至极。 “方羽!方羽!”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你不是,想找你的女人吗?” “好!” “我成全你!” “我不仅,要让你找到她,我还要让你,亲眼看着她是怎么变成我的东西的!” 尧万青的眼中,闪烁着,变态的兴奋的光芒。 他立刻,叫来了一名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老者。 这名老者,名叫“鬼奴”,乃是他父亲早年间从一处魔道遗迹中救回来的,一个主修魂道的元婴强者。 一直以来,都是他尧家最忠实的一条狗。 “鬼奴。”尧万青看着他,冷冷地说道,“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少主请讲。”鬼奴恭敬地说道。 “我要你,将那个女人的灵魂,给我抽出来。” 尧万青指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姜淮卿的画像,眼中充满了疯狂的占有欲。 “我要,得到她的灵魂!” “就算得不到她的身体,我也要,让她的灵魂,永生永世,都成为我的奴隶!” “我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得意忘形的小子,悔恨终生!” 鬼奴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少主,这……这可是,禁术啊。” 他有些犹豫地说道,“强行剥离生魂,再进行转移,风险极大。” “一旦失败,对方,很可能会,神魂俱灭。” “而且,就算成功了,对方的记忆,也必然会遭到严重的破坏,只会保留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甚至会变成一个痴傻的白痴。” “无所谓!” 尧万青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只要她的灵魂!我只要,她这个人,属于我!” “至于,她记不记得以前的事,甚至她是不是个白痴,我都不在乎!” “你,尽管去做!” “出了任何事,我担着!” 看着尧万青那已经近乎疯狂的眼神,鬼奴,不敢再多言。 他知道,这位少主,已经被嫉妒和仇恨,冲昏了头脑。 “是,少主。” 他恭敬地,领命而去。 第四百二十七章:宣布婚礼 夜,深沉如墨。 陨仙宫,一处戒备森严,却又极为隐秘的别院之内。 鬼奴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里。 他绕开了,所有由尧奎亲自布下的明哨暗哨,来到了别院的最深处。 一间被重重禁制所笼包的房间。 房间内,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 一名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子,正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怔怔出神。 她,正是姜淮卿。 这几个月时间,她被囚禁于此,与外界,彻底隔绝。 虽然没有人伤害她,每天也都有侍女送来最好的食物和衣物。 但这种,如同金丝雀一般被圈养的生活,让她,备受煎熬。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她更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女儿,樱樱和圆圆,现在身在何处,是否安然无恙。 她每天,都在祈祷。 祈祷,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男人,能够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将她和孩子们带离这个冰冷的地方。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 房间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 鬼奴,那张隐藏在黑袍之下的,阴冷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你……你是谁?” 姜淮卿看到他,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鬼奴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他的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绿色的光芒。 一股,阴冷到极致的神魂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姜淮卿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地捅了进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她的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与此同时。 另一处,更为华丽的寝宫之内。 一名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面容清纯,眼神懵懂的少女,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的面前,摆放着一个,由无数诡异的黑色符文所组成的巨大法阵。 尧万青,正站在法阵的旁边,一脸兴奋地看着那个昏倒在地的少女。 很快,鬼奴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寝宫之内。 他的手中,托着一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虚幻光球。 那光球之中,隐约可见,一个与姜淮卿,一模一样的,缩小了无数倍的,灵魂虚影。 “少主,幸不辱命。” 鬼奴将那光球,递到了尧万青的面前。 尧万青看着那团,属于姜淮卿的灵魂,眼中,充满了,病态的,痴迷与占有欲。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 “开始吧!” 他迫不及…及待地说道。 鬼奴点了点头,将那团灵魂光球缓缓地按向了那个清纯少女的眉心。 “嗡——” 整个法阵,瞬间,光芒大放。 无数的黑色符文,如同活物一般,疯狂地,涌入了少女的体内。 少女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脸上,露出了,极为痛苦的表情。 而那团,属于姜淮卿的灵魂光球,也在,一点一点地,融入她的身体。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 当法阵的光芒,渐渐散去。 那个清纯少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依旧懵懂,但,在那懵懂之中,却多了一丝,与她这个年纪,完全不符的,清冷与疏离。 她看着眼前的尧万青,和鬼奴,眼中充满了陌生与警惕。 “我……是谁?” 她开口,声音清脆悦耳,但却带着一丝茫然。 “你,叫,‘晚晴’。” 尧万青走到她的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温柔的笑容。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尧万青,未来的妻子。” 做完了这一切,尧万青,又让鬼奴,将方樱樱和方圆的灵魂,也一并抽离了出来。 然后,将她们的灵魂,分别注入到了他平时最喜欢的两只灵兽的体内。 一只,是,通体雪白,灵动可爱的,灵鹿。 另一只,是,刚刚破壳不久,毛茸茸,圆滚滚的,寻宝鼠。 做完这一切,尧万青才终于心满意足地在自己的寝宫里,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充满了,得意的,疯狂的,变态的快感。 “方羽啊方羽!” “我才是,这陨仙宫的,未来!” “我才是,这苍云星,未来的,主人!” “你一个,从外面来的野人,真以为,拜了长恨天那个老不死的为师,就能,压在我的头上吗?” “父亲不让我碰那个女人,我偏要碰!” “不但要碰,我还要,光明正大地碰!” “我要让整个苍云星的人,都知道,她,是我的女人!”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女人,嫁给我!” “我要让你,痛不欲生!哈哈哈!” 第二天。 尧万青,便通过宫主尧奎,向整个陨仙宫,乃至整个苍云星,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三个月之后,他,将与一名,名叫“晚晴”的女子,举行双修大典,正式,迎娶对方为妻。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苍云星,都热闹了起来。 陨仙宫,少宫主大婚。 这可是,千年难遇的盛事。 一时间,无数的宗门、家族,都开始,准备起了贺礼,准备,在三个月后,前往陨仙宫,观礼道贺。 宫主殿内。 尧奎看着自己这个,突然宣布要成婚的儿子,气得,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你疯了!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指着尧万青的鼻子,怒吼道。 “父亲,我没有发疯。” 尧万青一脸“真诚”地说道,“我是,真心喜欢晚晴,想要,与她,结为道侣。” “我不管你想找什么女人!” 尧奎的声音,都在发抖,“但,那个叫姜淮卿的女人,你绝对,不能动!听到了没有!” 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这个无法无天的儿子,真的去动了方羽的女人,从而彻底惹怒方羽和长恨天。 方羽倒是无所谓,一个元婴而已,成不了太大的气候,但长恨天实力不明,若她真还具有化神境界的实力,对于陨仙宫而言,将是灾难。 “父亲,您放心吧。” 尧万青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那个女人,不是被您关在别院里吗?孩儿到现在,连她一面都没见到过,就是想动,也没办法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尧奎看着他,那“真诚”的眼神,心中的怒火,才渐渐平息了下去。 他挥了挥手,疲惫地说道:“罢了罢了,你想娶谁,就娶谁吧。只要,别给我,惹出什么乱子就行。” 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地,避免了一场,天大的麻烦。 却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早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悄然酝—酿。 …… 方羽这边,自然也听说了,尧万青要成婚的消息。 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陨仙宫的这些破事,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每天关注的依旧只有自己妻女的消息。 时间,就在这种焦灼而又毫无进展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很快,一个月时间便过去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一只小鹿 一个月后。 长生殿,静室之内。 方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经过一个月的闭关,他终于将元婴中期巅峰的修为,彻底巩固了下来。 虽然,距离突破到后期,依旧还差了那么临门一脚。 但,他的实力,比起一个月前,又有了不小的提升。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出了静室。 他准备,去一趟,陨仙宫的藏书阁。 藏书阁,乃是陨仙宫传承万年的重地,里面收藏着无数的功法、秘术,以及,历代先辈们,留下的,珍贵的修炼心得。 方羽想去那里,找一找,有没有什么,关于快速突破到元婴后期的特殊法门,或者是前人留下的突破经验。 陨仙宫的藏书阁,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巨大宝塔。 整座宝塔,都被强大的禁制所笼罩,只有持有特殊令牌的核心弟子和长老才能进入。 方羽,作为首席守护者,自然拥有最高级别的权限。 他畅通无阻地,走进了藏书阁。 藏书阁内,空间极大,一排排由万年沉香木打造的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简和古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书卷的清香和岁月的沧桑气息。 方羽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登上了只有元婴期修士才有资格进入的第七层之上。 第七层的书籍,明显比下面几层要少得多。 但,每一本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方羽在一排排书架之间,缓缓地走着,用神念快速地扫过那些玉简的名称。 《大衍剑诀》、《九转玄功》、《天雷正法》…… 这些在外面足以引起无数修士争得头破血流的顶级功法,在方羽的眼中,却引不起丝毫的兴趣。 他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寻找与突破境界相关的心得和感悟。 就在他,走到一个角落的书架前,准备,拿起一枚名为《元婴破境九要》的玉简时。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忽然从他的脚边探了出来。 然后,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方羽低头一看。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头顶上还长着一对粉色小角的可爱灵鹿,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方羽愣了一下。 这藏书阁,不是禁止灵兽入内的吗? 这小家伙,是怎么跑进来的? 而且这灵鹿身上并无太强大的灵兽气息,显然只是寻常的宠物之流。 那只灵鹿,见方羽看它,似乎很高兴。 它又用自己的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方羽的腿,喉咙里还发出了一阵,“呦呦”的,撒娇似的叫声。 一股,莫名的极为熟悉的亲切感,从那只灵鹿的身上传递了过来。 方羽的心,没来由地动了一下。 他蹲下身,伸出手摸了摸那只灵鹿光滑的皮毛。 小鹿似乎很享受他的抚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甚至还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 “小家伙,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你的主人呢?怎的也没人照料你?” 方羽看着它,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里忽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怜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觉得,这只小鹿很亲切,很想把它抱在怀里。 但他,很快就将这个荒唐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他现在,哪有心思去养什么宠物,任何身外之物,闲杂琐事,都是在耽误时间。 他站起身,准备继续寻找书籍。 可那只小鹿,却不依不饶,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他走到哪,它就跟到哪。 最后,方羽实在没办法,只好任由它跟在自己身边。 他坐在一张蒲团上,拿起那枚《元婴破境九要》的玉简,开始,潜心研究。 而那只小鹿,就乖巧地趴在他的脚边,把小脑袋枕在他的鞋子上,不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着它那,毫无防备的睡颜,方羽的心里一片柔软,两道软萌可爱的身影不由自主的浮现在脑海之中。 不知道,他的樱樱和圆圆,现在怎么样了。 她们,有没有吃饱穿暖。 有没有被人欺负。 一想到她们,方羽的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紧紧地揪住,说不出的疼,混杂着愧疚、思念,种种复杂的情绪。 他将玉简中的内容,牢牢地记在心里之后,便准备离开藏书阁。 他刚一站起身。 脚边的那只小鹿,便立刻惊醒了过来。 它看到方羽要走,连忙也站了起来,用小脑袋顶着他的腿,不让他走,嘴里还发出了一阵委屈的呜咽声。 “好了,小家伙,我要回去了。” 方羽摸了摸它的头,轻声说道。 可那只小鹿,却依旧不肯放他走,甚至,还用嘴咬住了他的衣角。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看守藏书阁的内门弟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方守护!方守护!实在是对不起!” 那名弟子,看到方羽和那只灵鹿,脸上,露出了惶恐的表情。 他连忙上前,想要将那只灵鹿给强行拉走。 “这是,少宫主的宠物,‘雪儿’,不知怎么自己从灵兽园里跑了出来,打扰到了守护大人,还望,守护大人恕罪!” 弟子一边拉,一边,不停地给方羽道歉。 少宫主的宠物? 方羽闻言,眉头微皱。 他看了一眼,那个一脸嚣张跋扈的尧万青,再看看眼前这个天真可爱的小鹿。 实在很难,把这两者联系到一起。 那只名叫“雪儿”的灵鹿,被那名弟子死死地拽着,却依旧不肯离开。 它朝着方羽的方向,伸着脖子,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舍与哀求。 方羽看着它,心里,那股莫名的不舍又涌了上来。 但,他最终还是摆了摆手。 “无妨。”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藏书阁。 在他,转身的瞬间。 那只,被弟子死死抱住的灵鹿,那双清澈的乌溜溜的大眼睛里。 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 它看着方羽,离去的背影,嘴里,发出了一阵,似有若无的模糊的梦呓。 声音,很轻,很弱,被风一吹,便散了。 没有人,听到。 第四百二十九章:邀请 离开藏书阁后,方羽便再次,进入了闭关状态。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冲击元婴后期。 有了,那枚《元婴破境九要》玉简中,记载的诸多前辈的宝贵经验。 再加上,陨仙宫,那近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顶级修炼资源。 方羽的修炼速度,再一次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变态。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 静室之内,便传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恐怖气息,从静室之内,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整个陨仙宫上空的灵气,都因为这股气息的出现,而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灵气漩涡。 无数,正在闭关修炼的陨仙宫弟子和长老,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庞大威压,给惊醒了。 “这……这是……有人突破了?” “好强的气息!这是元婴后期!绝对是,元婴后期的威压!” “是谁?是谁,突破到了元婴后期?难道,是哪位太上长老,又有所精进?” 宫主殿内。 尧奎,感受到这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脸色瞬间变的无比难看。 他知道,这股气息来自哪里。 长生殿! 是那个,姓方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 尧奎的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这才,多久? 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年的时间。 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竟然就从元婴初期,一路飙升到了元婴后期? 这种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就算是,当年的长恨天,也没有这么恐怖吧? “怪物!这个家伙,绝对是个怪物!” 尧奎的心里,第一次对那个他一直都看不起的方羽,生出了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一开始,他让自己的儿子不要招惹方羽,不要动那个女人,只是因为长恨天一个人,这个被长恨天从外面带回来的陌生男子,跟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旦矛盾激发,长恨天势必为他出头,他忌惮的仅此一点。 但现在,他是真心希望儿子不要招惹上这个修炼妖孽,他本身或许有着比长恨天更加恐怖的天赋,未来将是压在陨仙宫头上的一座大山。 …… 静室之内。 方羽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江河奔涌一般,浩瀚无匹的法力,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元婴后期。 虽然,只差一步,便能触摸到那传说中的化神之境。 但,这一步,却有如天堑。 “帝君。” 方羽在心中,呼唤道。 “嗯。”鬼谷帝君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赞叹,“小子,你又一次,刷新了本帝君的认知。” “你这修炼速度,就算是放在那些真正的顶级修仙大宗的核心弟子里,也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拨了。” “说吧,又有什么事?” “帝君,如果我现在不惜一切代价强行冲击化神之境,有多大的成功率?”方羽沉声问道。 鬼谷帝君,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地说道:“小子,你疯了?” “元婴到化神,乃是修真之路上的第一道真正的生死玄关。” “它考验的,不仅仅是法力的积累,更是对天地大道的感悟。” “你现在,虽然修为到了,但心境和对大道的感悟,还差得太远。” “强行冲击,只有一个结果。” “那就是,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十死无生!” 鬼谷帝君的声音,斩钉截铁。 方羽闻言,心中也是一沉。 “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吗?”他不甘心地问道。 “也不是。”鬼谷帝君,话锋一转,“除非你能找到传说中的,‘化神丹’。” “化神丹?” “没错。”鬼谷帝君解释道,“化神丹,乃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一种,逆天神丹。服用之后,可以,强行提升修士,与天地大道的亲和度,帮助修士,在短时间内,进入一种,天人合一的顿悟状态,从而,大大增加,突破化神期的成功率。” “不过,这种丹药,早已失传了上万年,其丹方,更是早已湮灭在了时间长河之中。” “想要找到,比登天还难。” 方羽听完,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了下去。 看来,想要在短时间内突破到化神期,确实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小子,你也别太灰心。” 鬼谷帝君,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失落,安慰道,“以你现在的修炼速度,稳扎稳打,最多不出十年,必然能够水到渠成地,突破到化神之境。” 十年。 对于,动辄闭关数百上千年的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心急如焚的方羽来说,却太过漫长了。 他不知道,姜淮卿她们,还能不能再等他这个十年。 “我明白了。” 方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在他的心底,一个疯狂的念头,却悄然生根发芽。 既然,找不到化神丹。 那,我就自己炼! 鬼谷传承之中,包罗万象,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炼丹之术。 虽然,没有现成的化神丹丹方。 但,他可以自己去研究,去推演! 只要,能找到足够多的高阶灵草,和上古典籍,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再加上鬼谷帝君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古董的从旁指导,未必就没有成功的可能!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 又是一个月过去。 距离尧万青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 整个陨仙宫,都沉浸在了一种,喜庆而又忙碌的氛围之中。 无数的宾客,从苍云星的四面八方赶来。 一艘艘,华丽的飞舟,宝船,停靠在陨仙宫外的云海港口,场面壮观到了极点。 而方羽,却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依旧,每天都泡在藏书阁里,疯狂地吸收着所有与炼丹、药理、以及上古秘闻相关的知识。 他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不知疲倦地汲取着一切,能够帮助他推演出化神丹丹方的养分。 这一天,他像往常一样,从藏书阁出来,准备返回长生殿。 路上,却被一名内门弟子,给拦住了。 “方守护。” 那名弟子,恭敬地对他行了一礼。 “宫主有令,明日,便是少宫主的大婚之日,特邀您前往观礼。” 方羽闻言,眉头微皱。 他本来,不想去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 但,对方既然已经,派人来专门邀请了。 他若是不去,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毕竟,他现在还需要利用陨仙宫的资源。 “知道了。” 方羽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他没有看到,在他,答应下来的那一刻。 那名,前来传话的弟子,眼中闪过了一丝,诡异的,兴奋的光芒。 第四百三十章:故意的羞辱 尧万青的大婚之日? 他对此,没什么感觉。 一个被宠坏了的二世祖成婚,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推演出化神丹的丹方,成为化神,就能准确无误的找到姜淮卿跟自己的女儿。 然而,第二天一早。 长恨天却亲自找到了他。 “今日,你随我一同去观礼。” 长恨天的声音,依旧清冷。 “师父,弟子想在殿内潜修……” 方羽不想去。 他觉得,那是浪费时间。 长恨天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 “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 “心,太急了。” “修行之路,最忌心浮气躁。” “你越是想要求成,就越是容易,走火入魔。” “去看看吧。” “就当是,散散心。” 长恨天说完,便不再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身,离开了长生殿。 方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 去就去吧。 就当是,给这位名义上的师父一个面子。 陨仙宫,少宫主大婚。 这是整个苍云星,近百年来,最为盛大的一场庆典。 这一天,陨仙宫护山大阵全开。 九座,漂浮于万丈高空的巨大浮空岛,被一道道,由七彩霞光组成的虹桥,连接在了一起。 无数,身披金色铠甲的卫兵,在云海之中,列队巡视。 成千上万只,姿态优雅的仙鹤,口中衔着灵果,在空中翩翩起舞。 一条条,由琼浆玉液汇聚而成的河流,从主峰之上,奔流而下,环绕着整个宴会广场,酒香四溢,闻之欲醉。 来自九大疆域,数以千计的宗门、家族、修仙国度的代表,都带着丰厚的贺礼,齐聚于此。 飞舟宝船,遮天蔽日。 奇珍异兽,随处可见。 整个陨仙宫,都沉浸在了一片,奢华,喜庆,而又庄严的氛围之中。 方羽跟在长恨天的身后,走在由白玉铺就的广场之上。 他看着周围,那些,修为最低都是金丹期的宾客,看着那些,平日里在外面作威作福,此刻却一脸谄媚笑容的宗主、家主。 心里,没什么感觉。 “方守护,别来无恙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方羽回头一看,正是那个,之前在太阴宗,有过一面之缘的,金蟾商会大管事,钱通。 此刻的钱通,正满脸堆笑地,端着酒杯,向他走来。 “钱管事。” 方羽对他,点了点头。 “方守护,您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钱通一脸崇拜地看着方—羽,“当初在黑石城,我还以为您只是一位路过的元婴前辈,却没想到,您竟然是长恨天老祖的亲传弟子,陨仙宫的首席守护者!” “您这隐藏得,也太深了!” “钱管事,客气了。” 方羽对他,没什么恶感。 毕竟,之前在黑石城,对方也算是帮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忙。 虽然,最后没什么结果。 “对了,方守护。” 钱通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您之前,托我们商会办的事,不知道,现在……” “还是,没有消息。” 方羽摇了摇头。 “唉,也是。” 钱通叹了口气,“您要找的那三位,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我们商会,动用了所有力量,也是一无所获。” “不过,您放心。” “只要,她们还在这个苍云星,我们金蟾商会,就一定能把她们给您找出来!” 钱通拍着胸脯,保证道。 方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对方这只是,在说客套话。 连陨仙宫的情报堂都找不到人,更何况,一个小小的金蟾商会。 就在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周围那些前来敬酒的宾客时。 一股,莫名的,极为强烈的不安,忽然从他的心底,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就好像,有什么,对他极为重要的东西,即将离他而去。 方羽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广场中央,那座,高高在上的举行婚礼的祭坛。 祭坛之上,尧万青,一袭大红喜袍,满面春风,意气风发。 方羽强压下心中的烦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 他找了个借口,独自一人,离开了热闹的酒会现场,开始,在陨仙宫内,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也不知自己,来到了何处。 直到,一股极为熟悉的,让他魂牵梦绕的淡淡的馨香,飘入了他的鼻尖。 方羽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 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一处极为僻静的别院之外。 那股熟悉的香味,正是,从这别院之内传出来的。 方羽身影一闪,便直接出现在了别院之内。 院内,空无一人。 只有,一间亮着灯的房间。 那股香味,正是,从那房间里传出来的。 方羽屏住呼吸,一步一步,走到了房间门口。 他没有推门。 只是,透过窗户的缝隙,向里面看去。 房间内,一名同样身穿喜服,但头上并未戴盖头的少女,正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 少女,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清纯,姣好,皮肤白皙,吹弹可破。 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迷茫与忧愁。 她,并不是姜淮卿。 但,不知为何。 方羽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攥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和心痛感,同时,涌上了心头。 仿佛,眼前的这个少女,就是他寻找了许久的那个人。 他知道,这是错觉,两人差距太大,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少女,似乎是察觉到了窗外的目光。 她回过头。 当她的目光,与方羽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的那一刻。 两人,都愣住了。 少女看着窗外,那个,丰神俊朗,眼神复杂的黑衣青年,心中,也同样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极为熟悉的亲切感。 她觉得,眼前的这个青年,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虽然,她的脑海中,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 但,她的灵魂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告诉她。 就是他。 就是这个人。 少女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羞涩而又欣喜的微笑。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你……你好。” 她看着方羽,有些紧张地,打了声招呼。 方羽看着她,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我叫,怀雪。” 少女,见他不说话,又小声地自我介绍道。 “方羽。” 方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只是随便逛逛,无意中走到了这里,打扰到姑娘了,实在抱歉。” 方羽说着,便准备转身离开。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才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女,产生这种荒唐的感觉。 “你……你别走!” 少女见他要走,心中一急,连忙开口喊住了他。 方羽停下脚步,回头不解地看着她。 “你……你能不能,在这里,陪我聊聊天?” 少女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恳求与无助。 “我……我很害怕。” “我心里,好乱,有好多想不明白的事情。” “我不知道,该跟谁说。” 方羽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莫名地一软。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 “好。” 方羽走进了房间。 两人,相对而坐。 一开始,气氛,有些尴尬。 还是,怀雪,先开了口。 “我……我其实,根本就不认识,少宫主。” 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委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选中我。” “我不想嫁给他。” “我的心里,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我不能嫁给他。” “可是,这是宫主和少宫主的命令,我……我没办法拒绝。”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少女说着,眼圈渐渐红了。 方羽看着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他只能,捡了些自己以前在地球上,听来的奇闻趣事,讲给她听,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少女,很快就被他那些,天马行空的故事,给吸引了。 脸上的愁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与向往。 她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笑容,很美。 美得,让方羽有些失神。 他看着她,那巧笑嫣然的模样,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地球上,和姜淮卿一起逛街,聊天,看电影的时候。 那段,虽然平淡,却无比温馨的时光。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气氛渐渐变得融洽之时。 一个,充满了戏谑与嘲讽的声音,忽然,从门口,响了起来。 “呵呵,方守护,你对我未来的妻子,好像,很感兴趣啊?” 尧万青,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他拍了拍手,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强大的,元婴期的护卫。 他走到两人中间,将怀雪,护在了身后,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方羽。 “方守护,莫非,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你若是,真的那么喜欢别人的妻子,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把她让给你玩玩。” 尧万青的话,说得极其露骨,也极其侮辱。 怀雪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方羽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我只是,恰好路过,无意打扰。” 方羽沉声说道。 “恰好路过?” 尧万青冷笑一声,“这借口,未免也太拙劣了吧?” “大婚当日,你一个大男人,不声不响地,潜入我未婚妻的闺房,跟她,孤男寡女,相谈甚欢。” “你说,我若是,把这件事捅到长恨天老祖那里去,或者,让全苍云星的人,都知道,我们这位德高望重、实力强横、修炼天赋妖孽的方守护,是个喜欢在大婚当天,偷别人新娘的,采花大盗。” “你说,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 尧万青看着方羽,那张,因为愤怒,而渐渐阴沉下去的脸,心中说不出的痛快。 方羽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理亏。 虽然,他问心无愧。 但,这件事,说出去确实不好听。 尤其是,还会牵连到长恨天。 “怎么?没话说了?” 尧万青见他沉默,愈发得意。 不过,他今天倒也没想,真的把事情闹大。 他的目的,只是恶心一下方羽。 顺便,欣赏一下,他那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的憋屈模样。 “来人。” 尧万青挥了挥手。 “送我们的方守护,出去。” “方守护,可千万别再‘迷路’了啊。” 他对着方羽,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嘲讽笑容。 方羽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躲在尧万青身后,一脸惊恐与无助的,怀雪。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院。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尧万青的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疯狂笑容。 方羽。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心爱的女人,是怎么,一步步,变成我的东西的! 第四百三十一章:熟悉的人 离开那座令人心烦意乱的别院,方羽的心情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沉闷得厉害。 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处僻静的亭子里。 亭子建在悬崖边上,可以俯瞰整个陨仙宫的壮丽景色,云海翻涌,仙鹤齐飞。 换做平时,这或许是一处不错的观景之地。 但现在,方羽却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情。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壶,他从地球上带来的,最烈的白酒。 然后,便坐在亭子的石凳上,一个人,自斟自饮起来。 酒很烈,入喉如火烧。 但,却压不住,他心中的那股,莫名的烦躁与不安。 那个叫怀雪的少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会给自己,那种,如此熟悉的感觉? 为什么,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自己的心,会那么痛? 还有,尧万青。 那个家伙,今天那番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他那得意的,充满暗示的眼神,仿佛在告诉自己,他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惊天秘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羽想不明白。 他只能,一杯接着一杯地,将那辛辣的酒水,灌进自己的喉咙。 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自己,那越来越混乱的思绪。 就在他,喝得,有些微醺之际。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可不是我们陨仙宫首席守护者该有的样子。” 方羽回头一看。 长恨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亭子外面。 她的手中,也提着一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灵酒。 “师父。” 方羽站起身,对着她行了一礼。 “坐吧。” 长恨天摆了摆手,走到他对面坐下。 她将自己带来的那壶灵酒,放在石桌上,又变出了两个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的酒杯。 她为自己,和方羽各自斟满了一杯。 “尝尝。” 她将其中一杯,推到了方羽的面前,“这是,我亲手酿的,‘忘忧’。” 方羽看着杯中,那清澈如水的酒液,端起来,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不像他喝的白酒那般辛辣。 反而,带着一股,清甜的,甘冽的,奇异的果香。 一股暖流,从腹中升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那因为饮酒和烦躁,而有些混乱的头脑,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清明了许多。 “好酒。” 方羽由衷地,赞叹道。 “看来,你今天,遇到了烦心事。” 长恨天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似乎能看透一切。 方羽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难道,要告诉她,自己今天跑到了少宫主未婚妻的闺房里,还跟对方聊了半天? 这种事,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是因为,那个叫怀雪的女孩吗?” 长恨天,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窘迫,直接替他说了出来。 方羽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长恨天。 “师父,您……” “你今天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神念笼罩之下。” 长恨天淡淡地说道。 方羽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尴尬。 “师父,我……” “不必解释。” 长恨天摆了摆手,“我相信你。” 她看着方羽,那双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个女孩,我也看到了。” “她的身上,确实有古怪。” “不过,具体是什么古怪,现在还不知晓,等后面婚礼结束,我仔细探查一番就知道了。” 长恨天的话,让方羽的心,又是一沉。 连她,都看不出来吗? “罢了。” 长恨天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手腕一翻,一个由紫檀木雕琢而成的精致的人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那人偶,雕刻的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小花裙的可爱女孩。 虽然只是木雕,但却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一样。 “这个,送给你。” 长恨天将那人偶,递到了方羽的面前。 “师父,这是……” “这是,我年幼时,我父亲送给我的唯一的礼物。” 长恨天的声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怀念。 “后来,他为了保护我,死在了仇家的手中。” “从那以后,我便踏上了修仙之路。” “这人偶,便一直陪伴着我直到今日。” “我明白,亲人尚在,却无法相见的痛苦。” “但,作为修仙者,这种情感,恰恰也是我们在渡心魔劫时,最凶险的劫难。” 长恨天看着方羽,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从元婴,到化神,心魔之劫,避无可避。” “你对你那妻女的执念,太深了。” “若是,你无法斩断这份情感,那么,在渡劫之时,你,必死无疑。” “你,明白吗?” 长恨天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方—羽的心上。 斩断情感? 方羽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长恨天,那双清冷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师父。” “我修仙的执念,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能够与我的亲人,我的家人,我的爱人,生生世世,永恒长生。” “若是,连她们都不在了。” “那,这长生,又有何意义?” 方羽的声音,很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一次,轮到长恨天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与她截然不同的男人,心中那早已冰封了千年的道心,竟然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修仙长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困扰了无数的修道者。 也包括,曾经的她。 她以为,自己早已找到了答案。 那就是,追求更强大的力量,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大道尽头。 为此,她可以斩断一切,舍弃一切。 但,今天。 方羽的这番话,却让她,对自己,坚持了千年的信念,产生了一丝怀疑。 亭子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酒。 不知过了多久。 长恨天,似乎是有些醉了。 她站起身,踉跄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亭子里,只剩下方羽一个人。 他看着远处,那灯火通明,仙乐齐鸣的,婚礼主殿,又看了看手中,那个,精致的木雕人偶。 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 一个,久违的,充满了惊疑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奇怪,太奇怪了!” 是鬼谷帝君。 “小子,你有没有感觉到,很奇怪?” 方羽闻言,眉头一皱。 “帝君,您指的是什么?” “就是,那个跟你聊天的,叫怀雪的小丫头!” 鬼谷帝君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本帝君,刚才仔细地感应了一下。” “她的身体里,好像有两道完全不同的灵魂!” “一道,是她自己的,很弱小,很纯粹。” “而另一道……” 鬼谷帝君,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古怪。 “另一道,很驳杂,很混乱,像是被人,强行塞进去的。” “而且,那道灵魂的气息,本帝君,总觉得,很熟悉……” 第四百三十二章:怒发冲冠 “很熟悉?” 方羽的心,猛地一跳。 他连忙追问道:“帝君,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 鬼谷帝君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这么跟你说吧,那个叫怀雪的小丫头,就像一个瓶子,她自己的灵魂,是瓶子里原来装的水,很清澈。” “但现在,有人,又往这个瓶子里倒了另一种浑浊的液体。” “这两种液体,正在慢慢地互相融合。” “所以,她的灵魂气息,才会那么驳杂,那么古怪。” “而且,那道被强行塞进去的浑浊的灵魂,虽然已经残缺不全记忆混乱,但,它的本源气息,却让本帝君感到异常的熟悉。” 鬼谷帝君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子,你仔细想想。” “能让你,和本帝君都感到熟悉的东西,会是什么?” 方羽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 一个,让他不敢去想,却又呼之欲出的可怕猜测,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能让他和帝君,都感到熟悉的。 除了,鬼谷一脉的传承。 就只剩下…… 那些,来自地球的人和事! “帝君,您的意思是……” 方羽的声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虽然,这个猜测很不好。” 鬼谷帝君叹了口气,“但,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你那妻子,姜淮卿的灵魂,很可能就在那个叫怀雪的女人的身体里!”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足以毁天灭地的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方羽的头顶!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姜淮卿的灵魂…… 在那个叫怀雪的女人的身体里?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灵魂转移,乃是修真界中,最为歹毒的禁术之一。” 鬼谷帝君的声音,继续冰冷地响起。 “这种禁术,最好的结果,都是记忆丢失,灵魂受损。” “那个叫怀雪的女人,之所以会对你产生莫名的好感和亲切感,很可能就是因为你妻子的灵魂,在她的身体里,本能地对你产生了吸引。” “而这种行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能够施展这种禁术的,最次也是精通魂道的元婴期修士。” 鬼谷帝君的声音,变得愈发阴冷。 “小子,你再仔细想想。” “你通过陨仙宫,找了那么久的人,都没有任何消息。” “以陨仙宫的情报能力,这,正常吗?” “如此一来,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人,他们早就找到了。” “只是,没有告诉你!” “而且,为了针对你,他们还故意搞出了这么一出,灵魂转移的恶毒戏码!” “那个叫尧万青的小畜生,他今天在大婚现场,对你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是在无的放矢!” “他是在,炫耀!” “他是在,赤裸裸地,向你炫耀他的战利品!” “这个小畜生,当真是该死至极啊!” 鬼谷帝君的话,字字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方羽的心上。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从一开始,就为他精心设计好的,恶毒的,残忍的,陷阱。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怀雪时,那莫名的心痛和熟悉。 他想起了,尧万青在大婚之上那充满挑衅和暗示的眼神。 他想起了,这几个月来,情报堂,那一次又一次,“一无所获”的回复。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张,让他毛骨悚然的真相之网。 他的妻子,姜淮卿。 他心心念念,寻找了许久的爱人。 竟然,被人用如此歹毒的方式,抽走了灵魂,变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而今天,她就要当着整个苍云星所有人的面,嫁给那个一手策划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极致的愤怒,和冰冷的杀意,瞬间席卷了方羽的全身。 “啊——” 方羽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疯狂咆哮! “轰隆!” 他身下,那由万年玄铁铸就的亭子,瞬间化为了齑粉! 他周围,百丈之内的一切,山石,草木,在这一刻,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瞬间碾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一股,黑红色的,充满了毁灭与暴虐气息的恐怖能量,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他的体内冲天而起! 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在这一刻,再无保留,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整个陨仙宫,九座浮空岛,在这一刻,都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护山大阵,那七彩的霞光,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明灭不定,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悲鸣! 无数,正在闭关的陨仙宫弟子,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直接从入定状态中,震得口喷鲜血,神魂激荡! 正在婚礼主殿之内,推杯换盏,歌舞升平的,数千名宾客,也同时感受到了这股仿佛要将天地都倾覆的,无上神威! 他们手中的酒杯,纷纷掉落在地。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骇然。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好……好恐怖的威压!这……这是,化神大能,发怒了吗?” 主殿之内,瞬间乱作了一团。 那些,来自各大宗门、家族的掌权者,一个个,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他们看着那股,从后山方向冲天而起的黑红色的恐怖能量柱,眼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宫主尧奎,和一众太上长老,也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恐怖气息,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是……是长生殿的方向!” “是那个,方羽!” “他……他怎么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压?” “这股气息……已经,无限接近于化神之境了!” 尧奎的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出事了。 出大事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祭坛之上,那个正准备与新娘行夫妻对拜之礼的自己的儿子。 难道…… 难道是,他,走漏了风声? 又或者是……尧奎猛的扭头,看向了鬼奴。 第四百三十三章:怒发冲冠(二) 尧奎的眼神,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尖刀,死死地钉在了鬼奴的身上。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便出现在了鬼奴的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那张平日里威严满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狰狞与疯狂。 “说!”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让你看着少宫主,你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尧奎的声音,压抑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鬼奴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宫……宫主……我……我……” “说!” 尧奎怒吼一声,属于元婴后期的庞大威压,毫无保留地朝着鬼奴碾压而去。 “噗!” 鬼奴如遭重击,当场便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已经瞒不住了。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他对尧万青那点可笑的忠诚,瞬间土崩瓦解。 “是……是少主!” “都是少主逼我做的!” 鬼奴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将尧万青交代他做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一字不漏地,全部抖了出来。 “少主他……他嫉妒方守护,嫉妒他能得到长恨天老祖的青睐,更嫉妒……更嫉妒方守护的妻子,那个叫姜淮卿的女人!” “所以,他便让我,施展禁术,将那姜淮卿的灵魂,从她的身体里强行抽离了出来!” “然后……然后,又将她的灵魂,注入到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体里,也就是今天的新娘!” “少主说,他要让方守护,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嫁给他,成为他的道侣!” “他还说,他要让方守护,痛不欲生,悔恨终生!” 鬼奴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不止如此……不止如此啊!” “少主他还让我,将那姜淮卿的两个女儿的灵魂,也一并抽了出来!” “一个,注入到了他最喜欢的灵鹿‘雪儿’的体内!” “另一个,注入到了一只,刚刚破壳的寻宝鼠的体内!” “宫主!这一切,真的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少主逼我的!求宫主饶命!求宫主饶命啊!” 鬼奴的这番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大殿之内,却显得异常清晰。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个惊雷,在所有宾客的耳边,轰然炸响! 抽魂! 换体! 甚至,连对方年幼的女儿都不放过,将她们的灵魂,塞进了畜生的身体里! 这…… 这已经不是恶毒了! 这是丧尽天良!是毫无人性!是魔鬼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大殿之内,所有听到这番话的宾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祭坛上那个依旧满面春风的尧万青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之前的羡慕、嫉妒,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鄙夷,厌恶,和恐惧。 “天呐!这陨仙宫的少主,竟然……竟然是这种人?” “太可怕了!简直是闻所未闻!这比魔道修士的手段,还要残忍百倍!” “那位方守护,可是陨仙宫的首席守护者啊!是长恨天老祖的亲传弟子!他们都是同宗之人,到底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才能干出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了!这是要逼得陨仙宫,内部分裂,自相残杀啊!” 一时间,议论声,谴责声,此起彼伏。 尧奎听完鬼奴的这番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差点没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之前还抱有一丝幻想,觉得事情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现在,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这种事情,别说是那个已经彻底暴怒的方羽,就算是捅到长恨天的耳朵里,长恨天也绝对不会保他! 甚至,为了平息方羽的怒火,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长恨天可能会亲手,清理门户! 他看着祭坛上,那个还对此一无所知,一脸洋洋得意的儿子,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无尽的悔恨。 自己,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无法无天,丧心病狂的畜生! 就在这时。 长生殿深处,那间一直紧闭的静室石门,轰然打开。 一股,同样强大,却带着一丝清冷与焦急的威压,瞬间降临。 长恨天,一身白衣,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她那双,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不安。 她感受到了方羽那股,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暴怒与杀意。 她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 她立刻,循着那股气息的源头,向着婚礼主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方羽,一身黑红色的血影,已经出现在了陨仙宫主殿的上空。 他脚下,那由无数代陨仙宫先辈,联手布下的,号称能抵挡化神强者攻击的护山大阵,在他那恐怖的气息碾压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破碎,连一息的时间,都无法坚持。 整个陨仙宫,都彻底暴露在了他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之下。 他就像一尊,从九幽地狱之中,走出的复仇魔神,俯瞰着下方,那些在他眼中,已经与死人无异的蝼蚁。 “方羽!” 长恨天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看着方羽那,浑身被黑红色血气包裹,双眼赤红,状态极其不对劲的模样,心中猛地一沉。 “你到底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长恨天急声追问道。 方羽看着眼前这个,唯一一个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给过他温暖的女人,那双赤红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挣扎与痛苦。 他缓缓地,在空中,单膝跪下,对着长恨天,重重地叩首。 “师父。”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然。 “我知你是真心待我好的。” “在这个世界,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我方羽,承你恩情,永世不忘。” “但,我方羽寻妻寻女数月,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一意义,也是我,活着的唯一执念!” 长恨天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方羽,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陨仙宫少主,尧万青!” 方羽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眸子里,射出两道,足以洞穿天地的,刻骨的仇恨光芒! “他在明知我寻妻女的情况下,抽我妻女魂魄,施展换魂禁术,如今,还要堂而皇之,与我妻子的灵魂,举行双修大典!” “欺我!辱我!此仇,不共戴天!” “我方羽,今日,就是魂飞魄散,命丧九泉,永坠无间轮回之中!” “也必斩他全族!要他尧氏一脉,从这苍云星,彻底消失殆尽!” “此誓,以我命魂为引,以我精血为泣!” 方羽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响彻了整个陨仙宫。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在胸前,快速地结出一个,无比古老而又诡异的法印。 他逼出一滴,蕴含着他本源之力的,殷红的命魂精血。 那滴精血,在空中,瞬间化作了一个,由无数血色符文组成的,充满了死亡与诅咒气息的,诡异印记! “血魂追杀令!” 方羽怒吼一声,将那枚印记,猛地向前一推! 那枚血色的印记,瞬间划破长空,无视了所有的空间与距离,直接出现在了主殿之内,烙印在了,还处于震惊与呆滞之中的尧万青的眉心之上! 紧接着,那印记,又分化出无数道,更为细小的血色丝线,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方式,钻入了,同样被吓傻了的宫主尧奎,以及,在场所有与尧家有血脉关联之人的体内! 这一幕,不光让在场的所有宾客,惊得目瞪口呆。 也让尧奎,惊掉了下巴! “这……这是什么秘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被钉上了一颗,无法拔除的钉子! 那是一种,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对方,死死锁定的,死亡标记! 第四百三十四章:怒发冲冠(三) “血魂追杀令!这种秘术不是已经从仙道秘法中失传了吗?” 人群中,一名来自中央神州古老世家的老者,看着方羽施展出的那道诡异印记,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那是什么东西?”旁边有不明所以的年轻修士连忙问道。 “那是一种,以自身命魂和精血为引,发下的,不死不休的追杀诅咒!”老者声音颤抖地解释道,“一旦被这种印记标记,无论你逃到哪里,无论你躲在任何禁制法阵之后,施术者都能在瞬间感应到你的位置!” “而且,这种印记,还会沿着血脉,进行传递!也就是说,不光是那个尧万青,所有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会被标记!” “除非,施术者身死道消,否则,这个诅咒,永不消散!” “不死不休!” 老者的话,让周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半空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黑衣青年,眼神里只剩下敬畏。 这是何等深仇大恨,才会让一个人,不惜耗费自己的命魂精血,来发下如此恶毒的诅咒?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时。 方羽,又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看了一眼,拦在自己面前,脸色同样复杂的长恨天。 然后,他心念一动。 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他的体内,缓缓走出。 正是,他之前修炼成功的那具,身外化身。 紧接着,他召唤出了,那柄被他祭炼成本命灵宝的钧天剑。 在长恨天,那错愕到极点的目光中。 方羽手起剑落,没有丝毫犹豫,一剑,斩向了自己的那具身外化身! “噗嗤!” 那具,拥有他本体七八成实力,甚至可以替他承受一次致命伤害的身外化身,连一丝反抗都没有,便被他,亲手斩得烟消云散。 一口鲜血,从方羽的嘴角,溢了出来。 亲手斩掉与自己心神相连的化身,对他自己,也造成了不小的反噬。 但他,却毫不在意。 他只是,擦去了嘴角的血迹,将那柄依旧散发着恐怖剑意的钧天剑,递到了长恨天的面前。 “师父。”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你是陨仙宫的守护者,是陨仙宫的前代宫主。” “徒儿,不想让你为难。” “您传授给我的化身之术,徒儿,还给您了。” “还有这把剑。” 方羽说完,便松开了手。 那柄钧天剑,静静地悬浮在了长恨天的面前。 他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告诉长恨天,也是在告诉所有人。 从这一刻起,他与长恨天之间,那份名义上的师徒情分,一刀两断。 他与陨仙宫之间,那份守护者的契约,也彻底作废。 接下来的,只是,他方羽,与尧氏一脉之间,不死不休的私人恩怨! 长恨天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决绝到,让她都感到心悸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了,那天在亭子里,他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我修仙的执念,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能够与我的亲人,我的家人,我的爱人,生生世世,永恒长生。” “若是,连她们都不在了。” “那,这长生,又有何意义?” 是啊。 若是,连最重要的人都守护不了,那修这仙,求这长生,又有何意义? 长恨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看着方羽,又看了看下方,那座承载了她无数记忆的陨仙宫。 一边,是自己亏欠了巨大恩情,并且,与自己有着同样执念的弟子。 另一边,是,早已变得腐朽,肮脏,让她感到陌生的宗门。 她该如何选择? 方羽看着她,那双复杂的眼眸,似乎也看出了她的为难。 他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师父。” 他最后一次,这么称呼她。 “此仇,是我方羽,与尧氏一脉的私仇。” “师父若是想阻,那么,从此刻起,您,便也是我方羽的仇人。” “若是,想成全徒儿这唯一的执念。” “便请,退开吧。” 方羽的声音,掷地有声。 长恨天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却又充满了决绝的脸。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解脱和释然。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柄悬浮在面前的钧天剑。 感受着剑身之上,那股属于方羽的,滚烫的,不屈的意志。 她的手掌,紧了紧。 然后,在所有人,那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她猛地一甩手。 将那柄,足以让整个苍云星都为之疯狂的灵宝,重新,扔向了方羽。 “如此。” 她的声音,清冷,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今天,你就是把这天,给我捅个窟窿,也无妨!” “这陨仙宫,早已不是千年前的陨仙宫。” “于我而言,它只是一个念想,而非全部。” “这把剑,既然赠予了你,那便是你的东西。” “拿着它,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长恨天说完,深深地看了方羽一眼,然后,再也不看下方那些,早已面如死灰的尧奎等人。 她一转身,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她,选择了方羽。 也选择了,与这个早已腐朽的宗门,做一次彻底的切割。 方羽看着长恨天消失的方向,伸出手,接住了那柄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的钧天剑。 他能感觉到,长恨天在将剑扔回来的时候,还在剑身之上,留下了一道,属于她的,精纯的化神之力。 这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最后再帮他一次。 方羽,对着长恨天消失的方向,重重地一拜。 “多谢师父成全!” 说完,他猛地站直了身体。 手中的钧天剑,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的,黑红色的杀戮剑意,冲天而起! “尧万青!” “给我,滚出来,受死!” 方羽怒吼一声,手持钧天剑,如同一颗,黑红色的陨石,从天而降! 一道,长达千丈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血色剑气匹炼,疯狂地,朝着下方那座,金碧辉煌的婚礼主殿,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隆隆——” 主殿之上,那由数十名元婴长老,联手布下的防御阵法,在这道恐怖的剑气面前,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有撑住,便轰然破碎! 紧接着,整座主殿,连同那座高大的汉白玉祭坛,都在这一剑之下,被砸得支离破碎,化为了一片废墟! 无数的宾客,发出一声惊呼,纷纷撑开自己的护体光罩,狼狈不堪地,从废墟之中,冲了出来,就那么,暴露在了,这片冰冷的,充满了杀意的夜空之下。 “方羽!你冷静点!” 尧奎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之中,他看着那个,如同魔神降世一般的方羽,色厉内荏地吼道。 “一切,都好商量!那个女人,我可以还给你!她的魂魄,我也可以立刻去找整个苍云星最好的魂道强者,来为她修复!重新放回她的身体之中!” “一切,都还有机会!” “至于我那个逆子,我一定会严厉地惩罚他!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尧奎,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他话音未落。 废墟之中,尧万青那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咆哮声,便响了起来。 “父亲!你疯了吗?” “为了一个外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你竟然要惩罚我?” “你这是,要把我们陨仙宫的脸,都丢尽吗?” “他不过就是一个散修!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废物!我们陨仙宫,乃是苍云星第一宗门!何须跟他客气?” “所有长老听令!给我结阵!杀了他!杀了他!” 尧万青,到了这个时候,依旧没有认清现实。 “畜生!你给我闭嘴!” 尧奎气得,差点没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看着周围那些,眼神闪烁,犹豫不决的太上长老,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长恨天刚才的离去,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这一战,无可避免。 而他,更没有退路。 方羽,看着下方那,如同小丑一般,疯狂叫嚣的尧万青,脸上再无一丝表情。 他没有再说一句废话。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钧天剑。 “今日,我方羽,便要血洗陨仙宫!” “所有,姓尧之人,一个,不留!” 第四百三十五章:怒发冲冠(四) 方羽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幽寒冰,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身上的黑红色血气,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属于元婴后期的庞大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与他那股,越战越强的“血战”秘术气息,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整个人,就如同一轮黑红色的血日,悬浮在陨仙宫的上空,散发着足以让天地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气息。 “结阵!快结阵!” 尧奎看着这一幕,心胆俱裂,他知道,今天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他疯狂地咆哮着,指挥着那些同样面色惨白的太上长老。 “九天星辰大阵!起!”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数十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纷纷飞上半空,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站定。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体内的法力,疯狂地涌出,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复杂而又玄奥的阵法符文。 一瞬间,整个陨仙宫的上空,风云变色。 原本,漆黑的夜空,被无数璀璨的星光所取代。 一颗颗,由纯粹的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星辰,在空中缓缓浮现,散发着浩瀚而又磅礴的恐怖威压。 九天星辰大阵,乃是陨仙宫,传承了上万年的,最强护宗杀阵! 据说,此阵一旦完全开启,足以绞杀化神! “方羽!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尧奎站在大阵的中央,看着那个,被无数星辰所包围的方羽,做着最后的徒劳的努力。 “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方羽看着周围,那声势浩大的星辰大阵,脸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嘲讽的弧度。 “就凭这个?” 他伸出左手,掌心之中,一朵黑色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的火焰,悄然升腾而起。 那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 但,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到了冰点。 就连那些,由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星辰,都光芒黯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九幽魂焰!” 方羽低喝一声,将手中的黑色火焰,猛地向上一抛! 那朵黑色的火焰,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火海! 火海在空中翻滚,咆哮,如同一头,来自地狱的远古魔龙,张开了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 “焚天!” 方羽手中的钧天剑,向着天空,遥遥一指! 那片黑色的火海,瞬间朝着那漫天的星辰席卷而去!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灵魂被灼烧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天地。 那号称,坚不可摧的九天星辰大阵,在九幽魂焰的面前,脆弱得如同雪花遇到了烈阳,瞬间便被烧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 那些,由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星辰,一颗接着一颗地,在黑色的火焰中,哀嚎着,化为了虚无! “噗!噗!噗!” 主持大阵的数十名元婴长老,齐齐,喷出了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大阵,破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宾客,都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们无法相信,陨仙宫,引以为傲的,最强杀阵,竟然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给破了? “这……这还是人吗?” “那黑色的火焰,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连星辰之力,都能焚烧?” “这个方羽,到底,是什么来历?” 就在众人,还处于震惊之中时。 方羽,动了。 他手持钧天剑,身影一闪,直接冲入了那群,因为大阵被破,而心神激荡的元婴长老之中。 “剑道九攻,第一式,惊鸿!” 方羽手中的钧天剑,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血色剑光,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一名神火宗的客卿长老,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眉心便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的眼中,还带着不敢置信的惊愕,身体便直挺挺地,从空中栽了下去。 元婴,连同神魂,都被那道蕴含着九幽魂焰的剑气,给瞬间焚烧殆尽。 “第二式,游龙!” 方羽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另一名万木林的客卿长老的身后。 剑光,如同一条灵动的血色游龙,绕着他的身体,盘旋了一圈。 那名长老的身体,瞬间被切割成了无数块。 血雨,漫天飞洒。 “第三式,奔雷!” “第四式,追月!” …… 方羽,如同虎入羊群,手中的钧天剑,每一次挥出,都必然会带走一名元婴修士的性命。 他的剑法,大开大合,霸道绝伦,却又不失精妙。 一招一式,都蕴含着他对剑道的独特理解。 那些,平日里,在外面高高在上的元婴长老,在他的面前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陨仙宫,那数十名元婴级别的太上长老和客卿,便被他屠戮殆尽! 鲜血,染红了天空。 残肢断臂,如同下雨一般,从空中不断地落下。 整个陨仙宫,都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所有幸存的宾客和弟子,都吓傻了。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着那个悬浮在尸山血海之上,如同杀神一般的男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太可怕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人,竟然可以,强大到这种地步。 以一人之力,屠尽,一个顶级宗门的,所有高层! 废墟之中,尧万青看着这一幕,也彻底,傻眼了。 他脸上的嚣张与疯狂,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不……不要……不要杀我……” 他看着那个,缓缓向自己走来的方羽,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而一旁的尧奎,看着自己宗门,那积攒了万年的底蕴,在短短的一炷香之内,便毁于一旦,看着那些与自己相交了数百上千年的同门,一个个惨死在自己的面前。 他的心,在滴血。 他看着方羽,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悔恨。 “方羽!” 他怒吼一声,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一尊刻满了龙纹的黑色大鼎。 “你毁我宗门!杀我同道!我跟你拼了!” 尧奎,燃烧了自己的精血和元婴,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注入到了那尊黑色大鼎之中。 大鼎,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座如同山岳般大小的巨大黑鼎,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方羽,狠狠地镇压而去! 这是,他作为陨仙宫宫主,最后的也是最强的一击! 然而,方羽,看着那当头压下的巨大黑鼎,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钧天剑。 “剑道九攻,第九式。” “归墟。” 他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然后,一剑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剑气。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就是这一刺。 却让,那尊巨大无比的黑色大鼎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紧接着,大鼎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那裂纹,如同蛛网一般,瞬间布满了整个鼎身。 “砰!” 一声巨响。 那凝聚了尧奎毕生修为的本命灵宝,轰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的碎片。 “噗——” 尧奎,如遭雷击,一口,蕴含着他本源之力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几百岁。 头发,变得花白。 脸上,布满了皱纹。 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 他看着那个,毫发无伤的方羽,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第四百三十六章:一个不留 方羽,一步一步走到了,瘫软在地的尧奎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陨仙宫宫主,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尧奎抬起头,看着方羽那双,如同深渊一般,深不见底的眸子,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 “方羽……不,方守护……” 尧奎的声音,沙哑,而又无力。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却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我求你……求你放过陨仙宫……” “放过,那些,无辜的弟子……”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是无辜的……” 方羽看着他,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无辜?” 方羽冷笑一声。 “当初,你们囚禁我妻女,抽她们魂魄的时候,可曾想过,她们也是无辜的?” “你儿子,那个畜生,用最恶毒的手段,折磨她们的时候,可曾想过,她们也是无辜的?” “现在,跟我谈无辜?” “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方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尧奎的心上。 尧奎,哑口无言。 是啊。 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谈无辜? 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方守护……我知道,我们错了……错得离谱……” 尧奎的眼中,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取陨仙宫的一线生机……” “我只求你,看在,长恨天老祖的面子上,给我们留下一丝香火……” “你的命?” 方羽,嗤笑一声,“你的命,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至于,长恨天师父的面子……” 方羽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已经给过了。” “若非如此,你以为,现在的陨仙宫,还能剩下一个人吗?” 方羽说完,不再理会他。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早已吓得屁滚尿流的尧万青。 尧万青看着那个,如同死神一般,向自己走来的方羽,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想跑。 但,他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别……别过来……” 他惊恐地,尖叫着。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旁边那个,同样吓得花容失色的怀雪,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尧万青,用一种色厉内荏的声音威胁道。 他以为,用这个装着方羽妻子灵魂的女人做人质,就能让方羽投鼠忌器。 然而,他又一次想错了。 方羽,看着他那可笑的,幼稚的举动,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度鄙夷的冷笑。 “蝼蚁。” 他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然后,他只是一个念头。 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法抗拒的,恐怖神念之力,瞬间降临在了尧万青的身上。 尧万青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就像一个被封在琥珀中的虫子,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方羽,走到他的面前。 伸出手,轻轻地将那个早已吓得泪流满面的怀雪,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护住。 然后,他才重新看向了那个已经彻底绝望的,尧万青。 “现在,你告诉我。” 方羽的声音,很轻很柔和,但在尧万青的耳中,却比九幽地狱的魔音还要恐怖。 “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 “让你,来挑衅我?” 随着方羽,一步一步地,走到面前。 尧万青,到现在才终于认清了一个,他之前从未想过也从未敢想的事实。 那就是,自己的小命,好像真的不属于自己了。 在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距离自己是如此的近。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作为陨仙宫的少主,未来的苍云星主宰,生命竟然会受到威胁。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是世界的主角。 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围绕着他来运转。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在真正的,绝对的力量面前。 他那点,可笑的身份,和骄傲,什么都不是。 “扑通。” 尧万青的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那早已被恐惧所填满的身体。 他,跪下了。 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当着,所有陨仙宫弟子的面。 他,这个不可一世的少宫主,跪在了那个他之前一直看不起的,散修面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痛哭流涕,疯狂地磕着头。 “求求你……求求你,饶我一命……”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我把,那个女人还给你!我把所有的一切,都还给你!” “只要,你肯饶我一命,我愿意做你的狗!做你最忠实的一条狗!” 然而,方羽看着他那,丑陋的,卑微的嘴脸,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了手,按在了尧万青的头顶。 “拘魂。” 一股,阴冷的,诡异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出。 尧万青的身体,猛地一抽。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自己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 那种仿佛要将自己彻底撕裂的剧痛,让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啊——” 片刻之后。 方羽,收回了手。 他的手中,多了一个,由黑气凝聚而成的虚幻光球。 光球之中,一个与尧万青一模一样的,缩小了无数倍的灵魂虚影,正在疯狂地挣扎着,咆哮着。 而地上,尧万青的身体则变成了一具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的冰冷躯壳。 方羽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由万年魂木雕琢而成的特殊容器。 他将,尧万青的灵魂光球封印了进去。 “看好了。” 方羽举起那个容器,对着里面那个惊恐万状的灵魂虚影冷冷地说道。 “陨仙宫的少宫主。” “现在,就让你亲眼见证,你的尧氏一脉,是如何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的。” 说完,方羽不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姓尧之人。 一场,血腥的清算开始了。 他手持钧天剑,如同执掌生死的冷酷君王。 剑光,每一次闪烁,都必然会带走一个尧氏族人的性命。 无论是,身居高位的长老,还是负责杂役的仆人。 无论是,年迈的老者,还是襁褓中的婴儿。 只要,他们的身上,流淌着尧家的血脉。 只要,他们的灵魂深处,烙印着那道血魂追杀令的标记。 方羽,便一个不留。 整个陨仙宫,血流成河。 哀嚎声,惨叫声,求饶声,响彻了整个云霄。 那些,前来观礼的宾客,看着这如同修罗地狱一般的,恐怖场景,一个个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之前说的,要让尧氏一脉从苍云星彻底消失,并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他,是真的要这么做! 第四百三十七章:泪如雨下 当最后一名尧氏族人,在方羽的剑下化为一捧血雾。 整个陨仙宫,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方羽,手持着那柄,依旧在滴着血的钧天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那双,赤红的眸子,缓缓地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那股,笼罩在他身上的黑红色的暴虐气息,也渐渐地收敛了回去。 他看着下方,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人间地狱,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后悔。 从他,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这个结局便已经注定了。 他转过身,缓缓地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的怀雪面前。 怀雪看着他,那张依旧沾染着血迹的,俊朗的脸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迷茫,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心安。 “都,结束了。” 方羽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 他伸出手,想要去抚摸一下她的脸颊。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却又停住了。 他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鲜血的手。 他怕,会吓到她。 他怕,会弄脏了她。 怀雪,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顾虑。 她,竟然主动地向前走了一步,伸出自己那洁白纤细的小手,轻轻地,握住了他那沾满血污的大手。 她的手,很凉。 但,在握住他手的那一刻,方羽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股暖流,给包裹住了。 “谢谢你。” 怀雪看着他,轻声说道。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为她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虽然,她不明白,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但,她的灵魂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 他,是为了她。 方羽看着她,那双清澈纯净的眸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不是姜淮卿。 但,她的身体里,却住着他爱人的灵魂。 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心如刀割。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方羽在心中,向鬼谷帝君问道。 “还能怎么办?” 鬼谷帝君叹了口气,“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把你妻子的灵魂,从这个女孩的身体里,分离出来。” “然后,再找到,你妻子原来的身体。” “只是……” 鬼谷帝君,话锋一转,“灵魂转移,乃是逆天禁术,想要,将其逆转,难如登天。” “而且,你妻子的灵魂,已经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就算成功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恐怕也会,记忆全失,甚至变成一个痴傻之人。” “还有,那个叫怀雪的女孩,她的灵魂,也已经与你妻子的灵魂,产生了初步的融合。” “一旦,强行分离,她自己的灵魂,也必然会受到重创,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香消玉殒。” 鬼谷帝君的话,让方羽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了吗?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 一个,苍老而又虚弱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或许……老夫,有办法。” 方羽回头一看。 只见,天机阁的大长老,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正拄着一根拐杖,在一众,同样面色惨白的宾客的搀扶下,缓缓地向他走来。 “你有办法?” 方羽看着他,眉头微皱。 “不错。” 大长老点了点头,他看着方羽,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复杂。 “我天机阁,传承上万年,收藏的典籍,浩如烟海。” “其中,有一本失传已久的上古奇书,名为《三魂归一经》。” “书中,记载了一种,名为‘三魂转生’的秘法。” “此法,或许可以解决前辈您眼前的困境。” “三魂转生?” “是的。”大长老解释道,“此法,可以将两个已经融合的灵魂,重新完美地分离出来,并且还能修复她们在分离过程中所受到的损伤。” “不过……” 大长老,话锋一转,“施展此法,需要三件早已在苍云星绝迹了的上古神物。” “第一件,是,生长于九幽之下的,‘黄泉转生花’。” “第二件,是,诞生于混沌之中的,‘混沌塑魂石’。” “第三件,则是传说中,凤凰涅槃之后,留下的,‘涅槃真火’。” “这三件神物,任何一件,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想要找到,难如登天。” 大长老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方羽。 他知道,自己今天赌对了。 他将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抛给了方羽。 既,卖了方羽一个天大的人情。 又,将这个实力恐怖到足以颠覆整个苍云星格局的杀神,暂时地引离了此地。 无论,方羽最终能不能找到那三件神物。 对他,对整个天机阁,乃至,对整个苍云星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方羽听完,沉默了。 黄泉转生花。 混沌塑魂石。 涅槃真火。 这三样东西,他一个都没听说过。 但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无论,有多难。 无论,希望有多渺茫。 他都必须去试一试。 为了,姜淮卿。 也为了,这个无辜的被牵连进来的怀雪。 “好。” 方羽点了点头。“这三样东西,我去寻。” 说完,他便准备带着怀雪离开这个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的地方。 就在这时。 那只,之前在藏书阁,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名叫“雪儿”的灵鹿,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 它径直,跑到了方羽的面前,用自己的小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腿。 它的嘴里,还叼着一个毛茸茸,圆滚滚,看起来像是老鼠一样的小东西。 那只小老鼠,也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方羽。 方羽看着这两只,突然出现的小家伙,心中又是一动。 他想起了,鬼奴的供词。 樱樱,和圆圆的灵魂…… 方羽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那只灵鹿的头。 又,摸了摸那只寻宝鼠的毛茸茸的身体。 一股,血脉相连的,无法割舍的亲情,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樱樱……” “圆圆……” 他声音颤抖地,呼唤着。 那只灵鹿和寻宝鼠,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 它们,同时发出了一阵喜悦的,孺慕的叫声。 然后,一左一右地跳进了他的怀里。 方羽,紧紧地抱着这两个,失而复得的小家伙,感受着她们身上那熟悉的气息。 这个铁骨铮铮,杀伐果断的男人,在这一刻,终于再也忍不住。 泪如雨下。 第四百三十八章:希望 方羽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那座已经化为废墟的主殿之上。 在那里,无数前来观礼的宾客,正用一种,混杂着恐惧、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的复杂眼神,看着他。 他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目光。 他只是,对着那个被他封印在魂木容器中的尧万青的灵魂虚影,露出了一抹冰冷到极致的笑容。 “你不是,喜欢看戏吗?” “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始。” 方羽说完,手持着那个容器,身影一闪,便直接出现在了陨仙宫那气势恢宏的山门之前。 他伸出手指,对着那由万年玄铁铸就的巨大牌匾凌空一点。 “轰!” 牌匾,应声炸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他以大法力,硬生生开辟出来的巨大的凹槽。 他将,那个封印着尧万青灵魂的魂木容器,缓缓地镶嵌了进去。 然后,他又以自己的精血为引,在容器的周围,布下了一道恶毒到了极点的上古禁制——九阳焚魂阵。 “从今日起,你,尧万青的灵魂,便永生永世镇压于此。” “每日,受九阳烈日灼烧之苦。” “每夜,受九幽阴风噬魂之痛。” “直到,你的灵魂彻底化为飞灰,你的罪孽方能赎清万一。” “我,要让这苍云星,所有的人都来看看。” “这就是,得罪我方羽的下场!” 方羽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响彻了整个云霄。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看那容器中,早已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痛苦而扭曲变形的灵魂虚影一眼。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早已被他这番堪称魔神手段的操作,给吓得魂不附体的宾客和陨仙宫弟子。 “从今日起,陨仙宫,解散。” “所有弟子,长老,限你们,在三天之内,离开此地。” “三天之后,若还有人,敢留在此处。” “杀无赦。” 方羽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些人的反应,身影一闪,便从原地消失。 只留下,那座空荡荡的,充满了血腥与死亡气息的,昔日的仙家圣地。 以及,那个被高高悬挂在山门之上,即将承受永世折磨的罪恶灵魂。 …… 方羽的回归,并没有选择那座见证了他滔天杀戮的主峰。 他回到了,那座他与长恨天,曾经一起饮酒的悬崖边的小亭子里。 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远处那翻涌的云海,怔怔出神。 大仇,得报。 但,他的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反而,是无尽的空虚和疲惫。 他赢了。 但,他也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那个,身体里住着他妻子灵魂的无辜的少女。 他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那两个,灵魂被禁锢在灵兽体内,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可怜的女儿。 就在他,心乱如麻,万念俱灰之际。 几道,强大的气息,忽然从远处的天边迅速接近。 方羽的眉头,微微一皱。 但,他并没有动。 他现在,很累。 累到,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很快,那几道气息的主人,便出现在了亭子之外。 为首的,正是那个之前在婚礼现场,提醒过他的天机阁大长老。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 他们,都是来自中央神州,其他几个顶级势力的掌权者。 他们看着亭子里,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的方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最终,还是天机阁的大长老,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他对着方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方……方前辈。” 他连称呼,都变了。 在见识了方羽,那以一人之力,屠尽陨仙宫满门的恐怖实力之后。 他再也不敢,将对方当成一个普通的元婴修士来看待。 在他眼中,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一尊披着人皮的太古杀神! 方羽,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冰冷,空洞,不带一丝感情。 看得,天机阁大长老,心里直发毛。 “前……前辈。”大长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从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古朴的玉盒。 “这是,我天机阁珍藏了数千年的‘定魂神香’。” “此香,点燃之后,可以安神定魂,清心明志,对修复受损的灵魂,有奇效。” “虽然,无法与那三件传说中的神物相比,但想来,对前辈的家人,应该也有些许帮助。” 大长老说完,将那玉盒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石桌上。 他身后的那几位,其他势力的掌权者,也纷纷有样学样。 “方前辈,这是我们万法宗的‘养魂玉’。” “方前辈,这是我们紫霄宫的‘七窍玲珑丹’。” …… 一件件,在外面足以引起无数修士争得头破血流的,与灵魂相关的天材地宝,被他们像不要钱一样地摆在了方羽的面前。 他们,都是聪明人。 他们知道,陨仙宫倒了,中央神州的格局,即将重新洗牌。 而眼前这个,实力恐怖到无法估量的男人,无疑将会成为这场洗牌之中最关键,也最不确定的因素。 现在,与他交好,送上一些,他急需的东西卖他一个人情。 这笔投资,无论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方羽看着桌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轻微的波动。 他没有,拒绝这些人的好意。 他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些东西。 “多谢。” 他声音沙哑地,吐出了两个字。 然后,一挥手,便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天机阁大长老等人见状,心中都是一喜。 收了东西,就代表承了他们的人情。 这就够了。 “前辈,我等,就不打扰您清修了。” “告辞。” 几人,不敢再多停留,对着方羽再次行了一礼之后,便匆匆地离开了。 亭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方羽看着手中的储物袋,心中那早已冰封的希望,似乎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就在这时。 一个,同样显得有些虚弱,和疲惫的身影出现在了亭子之外。 是,陨仙宫新上任的负责人。 一个,在之前的清洗中,因为并非尧氏嫡系,而侥幸活下来的旁系长老。 他看着方羽,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对着方羽,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将一枚散发着淡淡空间波动的灵器戒指,递到了方羽的面前。 “方守护……不,方前辈。” “这是,您……您要的东西。” “尧氏一脉的余孽,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 “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将她们的……躯体,都完好无损地,保存在了这里。” 方羽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伸出手,颤抖地接过了那枚戒指。 神念,探入其中。 三具,熟悉而又冰冷的绝美的身躯,静静地躺在戒指的空间之内。 一个,是他朝思暮想的爱人,姜淮卿。 一个,是他活泼可爱的女儿,方樱樱。 还有一个,是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抱一抱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儿,方圆。 她们,都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样。 脸上,还带着一丝安详的微笑。 但,她们的身体,却是冰冷的。 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那一瞬间。 方羽,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把无形的烧红的烙铁,给狠狠地烫了一下。 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极致的心痛和愧疚,瞬间淹没了他。 他这个在面对千军万马尸山血海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在这一刻,却再也,控制不住。 他抱着那枚戒指,蹲在地上,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第四百三十九章:决心 就在方羽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与自责之中,无法自拔之际。 一个,清冷而又带着一丝心疼的声音,在他的身后缓缓响起。 “起来吧。” 长恨天,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亭子之外。 她走到方羽的身边,看着他那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的肩膀,那双万年不变的冰山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极为罕见的柔和。 “这不是你的错。” 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方羽的肩膀。 “修仙之路,本就充满了无数的变数与凶险。” “你,已经尽力了。” 方羽,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 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明明,已经拥有了,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但却连自己最心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 他算什么男人? 他算什么父亲? 算什么丈夫? 长恨天,似乎是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 她叹了口气,缓缓地在他的身边坐下。 “方羽,你看着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方羽,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看着长恨天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你以为,她们死了吗?” 长恨天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方羽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不。”长恨天摇了摇头,“她们,没有死。” “对于我们修仙者来说,肉身,不过是一具承载灵魂的皮囊罢了。” “灵魂,才是我们存在的根本。” “只要,灵魂不灭,那便不算真正的死亡。” 长恨天看着方羽,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 “你妻女的灵魂,虽然遭受了重创,但,她们的本源还在。”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自我折磨。” “而是想办法,去找到那三件传说中的神物,炼制出修复她们灵魂的神丹。” “然后,再想办法,让她们也踏上修仙之路。” “只要她们能够修炼到元婴之境,重塑肉身,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到时候你们一家人,便可以真正地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这,难道不是,你最初的执念吗?” 长恨天的话,如同醍醐灌顶,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在了方羽的心上。 是啊。 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他修仙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长生吗? 不就是为了,能和自己的家人,永远地在一起吗? 现在,虽然她们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劫难。 但,她们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他,不能倒下。 他,绝对不能倒下。 他,是她们唯一的希望! 方羽,那双原本暗淡无光的眸子,在这一刻终于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他对着长恨天,重重地行了一礼。 “师父,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长恨天看着他,那重新振作起来的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你能想明白,就好。” 她说着,手腕一翻,一枚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玉简,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这是,我陨仙宫珍藏了数万年的星域图。” “里面,记载了我们苍云星,以及周边数十个修仙星球的详细坐标和资料。” “你,要找的那三件神物,早已在苍云星绝迹。” “想要找到它们,你必须离开这里,前往更广阔的修真世界。” 长恨天将玉简,递到了方羽的面前。 “在中央神州的最南端,有一片,名为‘血湖’的禁地。” “血湖的湖底,有一座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超远距离传送阵。” “那座传送阵,可以直接将你传送到星域图上记载的任何一个修真星球。” “不过……”长恨天,话锋一转,“那座传送阵,已经数万年没有启动过了,其稳定性早已无法保证。” “传送的过程,充满了未知的凶险。” “你可能会被传送到某个荒无人烟的死寂星球。” “也可能会,直接被空间乱流给绞成碎片。” “你,确定要走这条路吗?” 长恨天看着方羽,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方羽没有丝毫犹豫。 他接过那枚玉简,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确定。”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为了,他的妻女。 别说,只是一个充满了未知的传送阵。 就算是刀山火海,九幽地狱。 他也义无反顾。 又要,踏上新的征途了吗? 方羽看着手中的星域图,心中百感交集。 他这一路走来,从地球到天衡星,再到苍云星。 他一直在奔波,在战斗。 他所求的,不过是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地团聚在一起。 可,命运却似乎总是在跟他,开着最残忍的玩笑。 他每一次,以为自己即将抓住幸福的时候。 现实都会狠狠地给他一巴掌。 难道这就是天道对自己的考验吗? 方羽抬起头,看着那片苍茫的天空,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滔天的豪情。 考验? 好! 那便来吧! 我方羽,这一生,与人斗,与地斗,与天斗! 何曾,怕过! 你这贼老天,越是想折磨我,我便越是要活得比谁都精彩! 我,不仅要救回我的妻女。 我还要,带着她们,一起踏上这大道的巅峰! 我要让,这诸天万界,都传颂着我方羽的名字! 我要让,这天道,都为我颤抖!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信念和斗志,在方羽的心中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在这一刻,都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他对着长恨天,再次深深一拜。 “师父,保重。” “徒儿,去了。”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留恋。 他将那枚装着妻女躯体的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将那两只装着女儿灵魂的小家伙,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他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中央神州的最南端,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希望的血湖,疾驰而去。 长恨天,看着他那决然而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言语。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擦去了眼角那滴不知何时,悄然滑落的,冰冷的泪珠。 第四百四十章:未知之地 中央神州,南域边陲。 血湖。 这是一片方圆近千里,湖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殷红之色的巨大湖泊。 传说,上古时期,曾有两位绝世大能在此地决战。 其中一位,不幸陨落。 他的神血,染红了这片湖泊。 万年不散。 故而,得名血湖。 血湖,常年,被一股充满了暴虐与杀戮气息的血煞之气所笼罩。 寻常的修士,若是轻易靠近,轻则心神失守,走火入魔。 重则,当场被血煞之气侵蚀神魂,化为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因此,这里一直以来,都是苍云星最为著名的禁地之一。 然而,今天。 这片,人迹罕至的禁地,却变得异常的热闹。 血湖的岸边,黑压压的聚集了数以万计的修士。 他们,来自苍云星的四面八方。 有,中央神州的顶级势力。 也有,东域,西域,南域,北域的各大宗门和家族。 甚至,还有一些,从海外绝域,闻讯赶来的散修大能。 他们,齐聚于此,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来观礼。 观,那位以一人之力,覆灭了陨仙宫,改变了整个苍云星格局的绝世杀神,方羽的离去。 陨仙宫一战,方羽之名,早已传遍了整个苍云星。 他,已经成为了这个时代,一个无法被绕开的传奇。 有人,敬他。 有人,畏他。 也有人,恨他。 但,无论如何,当他们得知这位传奇即将通过血湖之底的古传送阵离开此界之时。 他们,还是不约而同地赶了过来。 他们想亲眼见证,这个在苍云星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男人,最后的背影。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翘首以盼之际。 一道,黑色的流光,终于划破长空,出现在了血湖的上空。 来人,一袭黑衣,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如渊。 在他的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小鹿,和一只毛茸茸的寻宝鼠。 腰间,还挂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制容器。 身后跟着的,是那个叫怀雪的年轻女子。 正是方羽。 他的出现,瞬间让整个嘈杂的湖岸,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方羽,没有理会下方那些数以万计的复杂的目光。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血湖的上空,看着下方那片,如同鲜血一般翻涌的湖水。 他能感觉到,湖底深处,那座古传送阵,散发出的微弱的空间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对着下方那片,充满了暴虐气息的血湖,轻轻一按。 “开!” 一个字,如同,言出法随的天神敕令。 “轰隆隆——” 整片血湖,瞬间剧烈地翻涌了起来。 那殷红的,充满了腐蚀性的湖水,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 竟然开始以方羽为中心,向着两边缓缓地退去。 一道,宽达百丈的巨大的真空通道,出现在了湖面之上,直抵那深不见底的湖底。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士,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分……分水断流!影响整个血湖空间,这……这是,传说中的,大神通啊!” “以一人之力,分开整片血湖!这……这位方前辈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难怪连陨仙宫,都毁在了他的手中!” 方羽,没有理会岸边那些震惊的议论声。 他抱着怀中的两个小家伙,伸手拉着怀雪,一步一步顺着那条由他亲手开辟出的水中通道,向着湖底缓缓地走去。 湖底,淤泥之中。 一座,直径超过千米,由无数玄奥的符文和奇异的晶石所组成的,巨大无比的古老阵法,静静地躺在那里。 阵法的中央,是一个可以容纳数十人,同时站立的传送平台。 这,便是那座可以跨越星域的,上古传送阵。 方羽,走到传送平台的中央站定。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近一年的世界。 这个,带给了他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却也,让他变得更加强大的世界。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很快便被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大量的极品灵石。 然后,按照长恨天给他的玉简中记载的方法,将这些灵石一一镶嵌进了传送阵周围的能量凹槽之中。 随着,最后一颗灵石被安放妥当。 “嗡——” 整座古传送阵,瞬间光芒大放! 无数玄奥的符文从阵法之中升腾而起,在空中交织盘旋,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漩涡。 一股庞大的难以言喻的空间传送之力,瞬间笼罩了方羽的全身。 岸边,所有观礼的修士,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这位在苍云星掀起了滔天波澜的传奇人物,即将彻底离开这里了。 方羽,看着那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的白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两个因为感受到了强大的空间波动,而有些不安的小家伙。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们的毛发。 “别怕。” “爸爸,带你们走。”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充满了无尽的宠溺与温柔。 白光一闪。 方羽的身影,连同那两只小家伙,以及少女怀雪,彻底消失在了传送平台之上。 那被他以大法力,分开的血湖之水,也轰然合拢。 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岸边那数以万计的,依旧处于,深深的震撼之中的修士,证明着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他们知道。 从今天起。 苍云星,少了一个名为方羽的杀神。 但,整个浩瀚的修真界,却多了一个注定要搅动风云的传奇。 而这个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当那阵足以撕裂元婴修士肉身的,恐怖的空间传送之力渐渐散去。 方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他,并没有出现在,某个荒凉的星球,或者冰冷的虚空之中。 而是,出现在了一座,金碧辉煌,人声鼎沸的,巨大殿堂之内。 第四百四十一章:穷鬼 殿堂的地面,由一种,不知名的温润玉石铺就,光可鉴人。 殿堂的穹顶,镶嵌着无数颗如同星辰一般,闪烁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异香。 在他的周围,是一座与他之前所在的古传送阵,一模一样的,巨大阵法。 阵法的周围,还站着几名,身穿统一服饰,气息,都在金丹期左右的修士。 他们,在看到方羽,从传送阵中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时,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而在殿堂的更远处,是一个个,装修奢华的店铺,和一个个人来人往的,熙熙攘攘的修士。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的,交易市场。 就在方羽,还在打量着周围这陌生的环境时。 一个,听起来颇为悦耳,带着一丝职业化热情的女子声音,在他的身旁响起。 “欢迎道友,光临广寒圣楼。” 方羽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淡蓝色宫装,面容姣好,身材凹凸有致的年轻女子,正满脸微笑地看着他。 女子的修为,在筑基后期,虽然不高,但一双眼睛,却显得极为灵动和精明。 “道友,居然敢从这座传送阵过来,想必一定不是本地人吧?” 女子看着方羽,脸上的笑容不减,但,话语之中,却带着一丝试探。 “莫非,道友是从那鸟不拉屎的塞北之地来的?” “又或者是,囊中羞涩的散修人士?” 方羽闻言,眉头微挑。 鸟不拉屎的塞北之地? 囊中羞涩的散修人士? 这女人,说话还真是不客气啊。 不过,他现在初来乍到,也不想平白无故地惹是生非。 “在下,确实只是一介散修。” 方羽,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原来如此。” 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了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脸上的笑容,虽然依旧热情。 但,那热情之中,却明显少了几分真诚,多了几分程式化的敷衍。 “道友,既然是第一次来我们广寒圣楼,想必对这里还不太熟悉吧?” “不如,就由小女子,为道友简单介绍一番?” “也好。”方羽点了点头。 他现在,确实需要尽快地了解一下这个陌生的世界。 “我们这里,名为‘天荒域’。” 女子,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为方羽介绍道。 “天荒域,顾名思义,乃是一片,广袤无垠,却又资源贫瘠,充满了混乱与杀戮的蛮荒之地。” “在这里,没有统一的秩序,也没有强大的宗门。” “有的,只是一个个为了生存,为了资源,而互相攻伐,征战不休的大大小小的势力。” “就算是修士之间,也经常会因为一言不合,或者一件法宝,一株灵草,而大打出手,爆发大规模的战争。” “可以说,在天荒域,实力就是一切。” “没有实力,你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女子的话,让方羽的心微微一沉。 看来,自己这次被传送到了一个相当麻烦的地方啊。 “而我们广寒圣楼,便是这混乱的天荒域之中,为数不多的,几个绝对中立的安全区之一。” 女子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自豪的表情。 “广寒圣楼,乃是天荒域最大的拍卖场和交易中心。” “在这里,只要你有足够的灵石,就可以买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法宝,丹药,功法,灵兽,甚至,是修为高深的女修炉鼎,应有尽有。” “当然,我们这里,也提供最安全的庇护。” “任何,进入广寒圣楼的人,无论你在外面结了多大的仇,惹了多大的麻烦,只要你待在圣楼之内,就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因为,我们圣楼的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天荒域,最神秘,也最强大的存在——广寒宫。” 方羽,一边听着她的介绍,一边在周围那些修士的交谈之中,捕捉着更多的关键信息。 很快,他便对这个,名为“天荒域”的地方,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个女人会说出那番话了。 因为,他乘坐的那座古传送阵,在整个天荒域,都是出了名的喜欢出故障的,“死亡传送阵”。 这座传送阵,因为年代久远,阵法核心,早已严重受损。 十次传送,至少有八次会失败。 失败的下场,自然就是被空间乱流给撕成碎片。 但,就是这么一座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的传送阵。 却依旧,每天,都有人在使用。 原因,很简单。 便宜。 启动这座传送阵,所需要的灵石,仅仅是其他正常传送阵的十分之一。 因此,这座传送阵,深受那些一穷二白,又想来天荒域碰碰运气的散修,和来自那同样贫瘠的,塞北之地的修士的喜爱。 久而久之。 从这座传送阵里,走出来的人,便被打上了一个标签。 穷鬼。 方羽摸了摸鼻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堂堂元婴后期的修士,鬼谷一脉的传人,竟然刚一到这个世界,就被人当成了穷鬼。 这感觉,还真是挺新奇的。 “道友,我们圣楼的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说不定,能淘到什么意想不到的宝贝呢?” 那名引路的女子,将方羽带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斗兽场一般的圆形拍卖会场之外,笑着问道。 方羽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也想看看,这个所谓的天荒域,最大的拍卖会,到底能拿出些什么好东西。 更重要的是,他也想在这里打听一下,关于,那三件神物的消息。 方羽,跟着那名引路的女子,走进了,那座,巨大无比的圆形拍卖会场。 会场之内,早已是,座无虚席。 数以万计的修士,密密麻麻地,坐在,一排排,环形的座位之上。 空气中,充满了,各种各样,嘈杂的议论声,和,毫不掩饰的,贪婪的目光。 方羽,随便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 他没有,去理会,周围那些,投向他的,好奇,或者,轻蔑的目光。 他只是,将自己的神念,悄然散开,笼罩了整个会场。 然后,开始,仔细地,聆听着,周围那些人的交谈。 “听说了吗?这次的压轴拍品,好像是,一门,地阶上品的功法!” “什么?地阶上品?真的假的?这种级别的功法,就算是,在中央神州,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吧?” “千真万确!据说,是从一个,上古遗迹里,刚刚挖出来的!” “啧啧啧,看来,这次,又有一场,龙争虎斗了。” …… “唉,你们看,那边那个,新来的小子。” “哪个?” “就那个,穿着一身黑衣服,怀里还抱着两只小宠物的那个。” “哦,看到了,怎么了?” “我刚才,看到他,是从那个‘穷鬼传送阵’里出来的。” “哈哈哈,又一个来送死的穷鬼吗?” 第四百四十二章:被盯上 “可不是嘛,你看他那副东张西望,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看就是从哪个穷乡僻壤里跑出来的土包子。” “估计他身上,连一百块下品灵石都拿不出来吧?” “这种人,也敢来参加广寒圣楼的拍卖会?真是,不知死活。” …… 方羽,听着周围那些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嘲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早就习惯了。 实力,才是一切。 在没有,展现出足够的实力之前。 任何的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很快,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名,身穿火红色长裙,身材火爆面容妩媚的成熟女子,扭动着水蛇一般的腰肢,缓缓地走上了会场中央的拍卖台。 她,是广寒圣楼的首席拍卖师,红袖。 据说,她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在整个天荒域,都算得上是一方强者。 “各位道友,欢迎来到我们广寒圣楼,百年一度的天阶拍卖会。” 红袖的声音,充满了一种奇异的魅惑力,让在场所有的男性修士,都感觉心头一荡。 “废话不多说,下面请上我们的第一件拍品!”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两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抬着一个被红布盖着的巨大铁笼走上了拍卖台。 红袖,伸出纤纤玉手,一把掀开了红布。 铁笼之内,一头体型如同小山一般,浑身覆盖着青色鳞甲,头生独角的巨大凶兽,正被无数粗壮的锁链死死地捆绑着。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但,却无济于事。 “四阶上品妖兽,独角雷犀!” 红袖笑着介绍道,“此兽,天生蕴含雷电之力,其实力堪比金丹后期的修士!” “无论是,用来当坐骑,还是取其妖丹,炼制法宝,都是,绝佳的选择!” “起拍价,一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 红袖的话,瞬间点燃了整个会场的气氛。 “一万一千!” “一万两千!” “我出,一万五千!” …… 叫价声,此起彼伏。 方羽看着那头,在笼中疯狂咆哮的独角雷犀,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没有参与竞拍。 他对这种打打杀杀的妖兽,没什么兴趣。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一件又一件的拍品被呈上,又被高价拍走。 法宝,丹药,功法,符箓…… 这些东西,虽然在天荒域的修士眼中,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但,在方羽的眼中,却都不值一提。 他的储物袋里,随便拿出一件,都比这些东西,要好上百倍。 就在他,觉得有些无聊,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红袖,那充满诱惑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 “它,是一份,残缺的,上古丹方。” 只见,一名侍女,端着一个由暖玉制成的托盘,走上了拍卖台。 托盘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泛黄的兽皮卷。 “这份丹方,是我们圣楼,无意中从一处上古修士的洞府中得到的。” 红袖,拿起那枚兽皮卷,展示给众人。 “经过,我们圣楼,最好的炼丹师鉴定。” “这份丹方,记载的是一种,名为‘九转还魂丹’的,失传神丹。” “据说,此丹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奇效,甚至可以修复受损的灵魂!” 红袖的这句话,让原本已经有些意兴阑珊的方羽,瞳孔猛地一缩! 修复灵魂! 他,瞬间就来了精神! “只可惜,这份丹方,残缺得太过严重,我们圣楼的炼丹师研究了数十年,也未能将其,补全。” 红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所以,我们今天便将它拿出来拍卖。” “希望能有有缘的道友,能够将其补全,让这失传的神丹,重现于世。” “起拍价,一千上品灵石。” 红袖报出了一个,并不算高的价格。 显然,对于这份几乎不可能被补全的残缺丹方,广寒圣楼也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会场之内,一片寂静。 所有的人,都在窃窃私语,犹豫不决。 九转还魂丹,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但一份连广寒圣楼的炼丹师都无法补全的丹方,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花一千上品灵石,去买一份废纸? 这,也太亏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份丹方即将流拍的时候。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我出,一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集到了,那个坐在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的黑衣青年的身上。 “是那个,从穷鬼传送阵里出来的土包子?” “他竟然,有一千上品灵石?” “呵呵,估计是把他全部的身家都拿出来了吧?” “为了,一份没用的残缺丹方,真是愚蠢。” …… 方羽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嘲讽的目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拍卖台上,那枚泛黄的兽皮卷,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一千一百块上品灵石!” 方羽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长相猥琐的青年修士一脸挑衅的看着他。 这人,是天荒域一个二流家族的少主,实力不过金丹初期,平日里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欺负那些从外面来的散修。 他早就注意到方羽了。 一个从“穷鬼传送阵”里出来的土包子,竟然敢跟他抢东西? 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就是要恶心一下方—羽,让他知道,在天荒域谁才是爷。 方羽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两千。” 那青年修士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穷鬼竟然还敢加价。 他咬了咬牙,喊道:“两千一!” “三千。”方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青年修士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三千上品灵石,已经超出了他的预算。 他恶狠狠地瞪了方羽一眼,最终还是不甘地坐了下去。 最终,这份残缺的丹方,被方羽以三千上品灵石的价格成功拍下。 当他从侍女的手中接过那枚兽皮卷的时候。 他没有注意到。 在会场的,另一个更为阴暗的角落里。 几双,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眼睛,已经死死地盯上了他。 “老大,就是那个小子。” “一个,从穷鬼传送阵里出来的肥羊,竟然随手就拿出了三千上品灵石。” “他身上,肯定还有更多的好东西!” “嘿嘿,看来,我们这次又可以大赚一笔了。” “盯紧他,等他一出圣楼,就动手!” 第四百四十三章:夏族 方羽坐在角落。 周围那些窃窃私语,一字不落落入他的耳中。 “那小子买了残卷,身上肯定还有钱。” “等他出去,做了他。” 几个劫匪交头接耳。 那个花了两千灵石没争过方羽的二世祖,正盯着这边,跟身边的护卫交代:“去外面堵他,敢扫我的兴,我要他两条腿。” 方羽听完这些话,也没有转头。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获取修复灵魂的物品。 姜淮卿、方圆、方樱樱的情况拖不得,他需要广寒圣楼的渠道。 拍卖会散场,人流往外走,方羽逆着人流,走向后台。 两名守卫交叉长戟,拦住去路。 “后台重地,闲人免进。”守卫甲出声。 方羽停下脚步,开口:“我找你们管事,谈一笔买卖。” 守卫上下打量方羽。 “我们管事很忙,不见客。”两名守卫毫不犹豫的赶人离开。 方羽手腕翻转,一个白瓷药瓶出现在掌心。 他拔掉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飘出,弥漫在空气里。 两名守卫闻到药香,精神一振。 后方传来高跟鞋踩在玉石地面的声音,红袖走过来,她刚结束拍卖,换了一身常服,红色长裙拖地。 “怎么回事?”红袖问。 守卫收起长戟,低头汇报:“红袖大人,这人说要找管事谈买卖。” 红袖看向方羽,她认出这是花三千上品灵石买下残卷的人。 “这位道友,广寒圣楼的规矩,普通交易去前厅柜台,管事只接手千万级别以上的生意。”红袖语气客套,保持距离。 方羽把白瓷药瓶递过去。 红袖接住药瓶,低头看去。 瓶底躺着三枚圆润的丹药,通体雪白,表面有三道丹纹。 红袖神色变了。 三道丹纹。 这是极品丹药的标志,在天荒域,能炼制出带丹纹丹药的炼丹师屈指可数。 她倒出一枚丹药,放在掌心仔细端详,丹药表面光滑,没有杂质,药香凝而不散。 红袖判断,这枚丹药的价值,远超刚才拍卖会上的压轴物品。 “道友这边请。”红袖侧过身,让出通道,在前面带路。 方羽跟上。 两人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一间贵宾室。红袖请方羽落座,倒上一杯灵茶。 “道友稍候,我去请我们话事人。”红袖退出房间,关上门。 方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入喉,灵气散开。 他盘算着等会怎么开价。 他身上有鬼谷传承,炼制这种级别的丹药并不费力,只要能换到修补灵魂的神物,多少丹药他都能拿出来。 一刻钟后,房间门被推开。 一个女人走进来。 她穿着紫色旗袍,身段丰满,头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根玉簪。 她叫香韵,广寒圣楼丹药生意的负责人。 香韵走到方羽对面坐下。 红袖跟在后面,站在香韵身侧。 方羽打量香韵,这女人修为在元婴后期,她走动时,身上散发出奇异的香味。 香韵也在打量方羽。 她暗自运转天生媚骨的功法,无形的波动从她身上散发,笼罩方羽,这门功法能让人心神放松,对她产生好感,方便接下来的谈判。 方羽坐在椅子上,继续喝茶,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香韵收起功法。 她心底盘算,这人神识极强,她的媚骨功法对同阶修士都有影响,他却毫无反应,此人定然隐藏了实力。 “我叫香韵,广寒圣楼的丹药生意,由我负责。”香韵开口,声音温婉。 方羽放下茶杯,直奔主题:“我要灵魂类的物品,神药,神物,功法,秘宝,只要能修补灵魂,我都要。” 香韵看了一眼桌上的白瓷药瓶,问:“道友打算用这些丹药交换?” “对,不够我还有。”方羽回答。 香韵拿起药瓶,倒出丹药。 她精通药理,一眼看出这三枚丹药的成色。 “极品聚灵丹,三道丹纹,每一枚放在拍卖会上,都能卖出高价。”香韵把丹药装回瓶子,看着方羽,“冒昧问一句,这些丹药,是阁下自己炼制的吗?” 方羽点头:“是。” 香韵笑了。 一个能炼制极品丹药的炼丹师,价值极高。 “没问题,广寒圣楼宝库里,存有不少灵魂类的神药。”香韵拍手。 门外走进来两名侍女,端着三个托盘。 香韵掀开第一个托盘的红布。 里面放着一株黑色草药。 “九幽还魂草,生长在极阴之地,能稳固神魂。”香韵介绍。 掀开第二个托盘。 一块白色玉石。 “蕴魂玉,佩戴在身上,能缓慢滋养受损灵魂。” 掀开第三个托盘。 一本古籍。 “《炼魂诀》残篇。修炼后可壮大神识。” 方羽看了一眼这三样东西,这正是他需要的,姜淮卿她们的灵魂现在很虚弱,需要这些东西来稳固和滋养。 “这三样,我都要了,开个价。”方羽说。 香韵伸出五根手指:“五瓶极品聚灵丹。” 方羽手腕翻转,五个白瓷药瓶落在桌上。 香韵收起药瓶,把三个托盘推到方羽面前。 方羽把九幽还魂草、蕴魂玉和《炼魂诀》残篇收进储物袋。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阁下以后若还有丹药,广寒圣楼随时欢迎。”香韵站起身送客。 方羽没有回话,推门走出去。 红袖看着方羽走远,关上门。 “韵姨,此人出手阔绰,是个送宝童子,他还是个高阶炼丹师,我们怎么不想办法留下他?就算不抢他的东西,把他招揽进广寒圣楼,也是一桩美事。”红袖不解地问。 香韵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没有急着喝。 “你没注意到他的眼睛吗?”香韵问。 红袖回忆了一下,说:“黑发黑瞳?” 香韵点头:“纯正的黑发黑瞳,他是夏族的人。” 红袖愣住。 香韵继续说:“夏族始于炎皇,千年之前,夏族遭受大能者降下的诅咒,他们一族的血脉被锁死,族人终生无法踏足元婴境界,这是天荒域人尽皆知的事情。” 红袖瞪大眼睛。 香韵看着门外方向,说:“可是,刚才那个人,是实打实的元婴修士,而且他的神识强度,连我都看不透。” 红袖捂住嘴。 一个打破了千年诅咒的夏族人。 香韵放下茶杯,语气严肃:“他从那个死亡传送阵过来,要么,他不是天荒域的人,什么都不懂,要么,他身上藏着重大的秘密,不管属于哪一种,我们广寒圣楼都不能过急沾染这个因果,夏族背后的水太深,牵扯到千年前的大能,我们惹不起。” 红袖明白过来,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刚才她态度强硬,惹怒了对方,后果不堪设想。 香韵补充道:“另外,他对灵魂类秘宝如此感兴趣,花大代价收集,这让我很好奇,你派几个机灵点的人,远远地盯紧他,不要被他发现,只记录他的去向。” 红袖领命,退下安排人手。 香韵独自坐在房间里。 她看着桌上的五个药瓶,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批极品丹药,在接下来的各方势力交易中获取最大利益。 第四百四十四章:谁是黄雀? 方羽走出广寒圣楼。 街道上人来人往。 他把装有姜淮卿、方圆、方樱樱灵魂的容器贴身放好。 刚才换来的九幽还魂草和蕴魂玉,他已经将其中的药力慢慢引导进容器里。 他能感觉到,容器里那三道虚弱的灵魂,状态稳定了一些。 这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 方羽走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 他没有掩饰行踪。 他察觉到身后跟着几条尾巴。 第一波是那几个在拍卖会上盯上他的劫匪,他们跟得很紧,毫不掩饰贪婪。 第二波是那个二世祖的护卫,他们分散在两侧,呈现包抄的阵型。 第三波是一个穿着锦衣的男修,这人修为在元婴初期,步伐沉稳,吊在最后面。 方羽继续往前走。 他故意偏离主街,走进一条偏僻的巷子。 巷子两边是高耸的石墙,没有行人。 方羽停下脚步,转过身。 几个劫匪从巷口走进来,堵住退路。 一共五个人,带头的是个光头,修为在金丹后期。 “小子,挺会挑地方啊,知道自己活不长,给自己找了块风水宝地。”光头握着一把宽背大刀,刀刃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方羽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二世祖带着护卫从巷子另一头走出来。 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冷笑。 “就是你,害我多花了两千灵石还没买到东西。”二世祖指着方羽,对身边的护卫说,“打断他的腿,把他的储物袋给我拿过来。” 劫匪光头不乐意了,拿刀指着二世祖:“小白脸,讲个先来后到,这头肥羊是我们先盯上的,识相的滚远点。” 二世祖收起折扇,骂道:“几个不入流的散修,敢跟我这么说话,知道我是谁吗?” 双方拔出武器,准备动手。 锦衣男修从巷子上方的高墙上跳下来,落在两拨人中间。 他背着双手,目光扫过劫匪和二世祖。 “滚。”锦衣男修吐出一个字。 光头劫匪大怒,举起大刀砍向锦衣男修。 锦衣男修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一划。 一道气刃从他指尖飞出。 光头劫匪的脑袋飞了起来,无头尸体往前跑了两步,倒在地上,血喷出很远。 剩下的四个劫匪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二世祖的护卫认出了锦衣男修衣服上的标志,脸色变白,凑到二世祖耳边说:“少爷,他是金樽堂的人。” 二世祖听到金樽堂三个字,双腿打颤,金樽堂是天荒域南部的大势力,行事霸道,杀人不眨眼。 “我们走。”二世祖不敢停留,带着护卫往后退。 锦衣男修没有理会逃跑的劫匪和二世祖,他转过身,看向方羽。 巷子外围,一些路过的修士探头往里看。 “那是金樽堂的执事,赵铁。” “他出手真狠,直接秒杀金丹后期。” “那个穿黑衣服的小子惨了,落在金樽堂手里,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围观的人小声议论。 赵铁看着方羽,开口:“我叫赵铁,金樽堂执事,跟我走一趟吧。” 方羽站在原地,看着赵铁。 二世祖带着护卫退到巷口,见赵铁没有追究,胆子又大了起来,他站在巷口看戏,想看着方羽被金樽堂的人收拾。 方羽视线越过赵铁,落在二世祖身上。 “我让你走了吗?”方羽出声。 二世祖愣住,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是在跟我说话?” 赵铁也觉得好笑。 这小子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去管别人,他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准备看方羽要干什么,在他眼里,方羽已经是个死人。 方羽迈开脚步,走向二世祖。 二世祖的护卫拔出刀剑,挡在前面。 方羽抬起手,钧天剑出现在掌心,他没有拔剑出鞘,直接用带着剑鞘的钧天剑往前一挥。 剑气透鞘而出。 四个护卫的身体拦腰截断,上半身掉在地上,下半身还站着。 二世祖跌坐在地,折扇掉在一旁,他裤裆湿了一片。 方羽走到二世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害我多花了几千灵石。我本就想找你算账,你主动送到我手上,省了我去找你的时间。”方羽说。 二世祖双手撑地,往后挪动,嘴里喊着:“别杀我,我爹是……” 方羽剑鞘往下一点,砸在二世祖的头顶。 头骨碎裂。 二世祖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巷子外围的看客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没想到这个被当成穷鬼的黑衣青年,出手比金樽堂的人还要狠辣。 赵铁看着方羽杀完人,拍了拍手。 “不错,出手果断,不留活口,很对我的胃口。”赵铁笑着说,“那么现在,跟我走一趟吧。” 方羽转过身,看向赵铁。 “跟你走一趟?”方羽问,“我有说过要跟你走一趟吗?” 赵铁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神变冷。 “你脑子坏了?”赵铁盯着方羽,“敢质疑金樽堂的要求,你一个小小的散修,何德何能,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方羽把钧天剑收回储物袋,说:“其实我也很好奇,怎么偏偏我就成了那个香饽饽,你金樽堂的目的是什么,说出来,我说不定感兴趣,还真会跟你走一趟。” 赵铁冷哼一声,说:“自然是你手上的那份九转还魂丹的残卷,我们堂主精通灵魂之道,一直在收集这类物品,你花费重金拍下这门丹方,想必身上定然有着一些跟灵魂修炼相关的秘宝,我们堂主自然会感兴趣,把你带回去,交出秘宝和残卷,留你全尸。” 方羽听完,点了点头。 “听你这么一说,我对你的堂主忽然也感兴趣了。”方羽说,“就算你不喊我过去,我也会主动去找你们堂主。” 方羽现在最缺的就是灵魂类的物品。 金樽堂堂主既然精通灵魂之道,手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绝佳的资源库。 赵铁听到方羽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主动去找我们堂主?”赵铁笑得弯下腰,“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堂主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去找我们堂主?” 巷子外面的围观者也纷纷摇头。 “这人疯了。” “杀了个二世祖,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金樽堂堂主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方羽看着大笑的赵铁,没有说话。 他放出神念。 第四百四十五章:上门抢劫 方羽的神念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直接压在赵铁的身上。 赵铁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头顶压下来。 这股力量太庞大。 他体内的元婴被压制得无法运转法力。 “咔嚓。” 赵铁的膝盖骨发出一声脆响。 他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双腿一弯,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 地面被他的膝盖砸出两个坑,裂纹向四周蔓延。 赵铁双手撑在地上,试图站起来。 他涨红了脸,额头青筋暴起。 那股神念威压越来越强,压得他连抬起头都做不到。 巷子外面的围观者全部闭上了嘴。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铁,再看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方羽,眼中全是惊骇。 仅凭威压,就让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毫无还手之力。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 赵铁的心里翻起惊涛骇浪,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这根本不是什么穷鬼散修,这是一位隐藏了修为的顶级大能。 赵铁在脑海里快速盘算。 对方的威压远超元婴初期,甚至比他见过的堂主还要可怕,他无法评估方羽的真实境界。 恐惧占据了赵铁的内心。 “前辈饶命。”赵铁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方羽收起一部分神念,让赵铁能抬起头。 “你刚才说,要带我走一趟。”方羽看着赵铁。 赵铁拼命摇头:“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金樽堂绝不敢打前辈的主意,求前辈高抬贵手。” 方羽走到赵铁面前,说:“你不敢,但我敢,带路,去金樽堂。” 赵铁愣住。他以为方羽会杀了他,没想到方羽真的要去金樽堂。 “前辈,我们堂主……”赵铁想开口提醒。 “带路。”方羽打断他。 赵铁不敢再废话,他挣扎着站起来,双腿膝盖骨已经碎裂,他只能运转剩余的法力,托起身体,悬浮在离地半尺的高度,在前面引路。 方羽跟在赵铁身后,走出巷子。 围观的修士自动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人群中,几个广寒圣楼的探子看着方羽远去,拿出传音符,向香韵汇报情况。 广寒圣楼贵宾室。 香韵听完探子的汇报,捏碎了传音符。 “仅凭威压就压跪了元婴初期的赵铁,他甚至没有动手。”香韵坐在椅子上,分析着得到的情报。 红袖站在一旁,问:“韵姨,他去金樽堂干什么?金樽堂堂主可是元婴后期,手下还有好几个元婴中期的长老,他一个人去,不是送死吗?” 香韵摇头:“你错了,他去金樽堂,是为了抢东西。” 红袖不解。 香韵说:“他需要灵魂类的秘宝,金樽堂堂主精通灵魂之道,手里肯定有他需要的东西,他这是主动上门去抢。” 红袖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人,去抢一个大势力?” 香韵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夏族人,打破了诅咒,实力深不可测,行事毫无顾忌。”香韵总结方羽的特点,“天荒域,要变天了,通知下去,广寒圣楼所有人,遇到此人,必须以最高规格接待,绝不可招惹。” 另一边。 赵铁在前面带路,两人出了城,向南飞行。 飞行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山脉。山脉最高峰,建着一片庞大的建筑群。那里就是金樽堂的总堂。 赵铁停在山门前。山门两旁站着十几个守卫。 守卫看到赵铁双腿废了,悬浮在半空,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衣青年,纷纷拔出武器。 “赵执事,怎么回事?”守卫队长上前询问。 赵铁没有理会守卫,转头看向方羽,声音发颤:“前辈,到了。” 方羽看着前方的建筑群,放出神念,覆盖整个金樽堂。 他在搜寻灵魂类物品的气息。 很快,他在后山的一座地宫里,察觉到了浓郁的灵魂波动。 方羽迈步走向山门。 守卫队长举起长枪,指着方羽:“站住,金樽堂重地,擅闯者死。” 方羽没有停步。 他抬起右手,往前一推。 狂风平地卷起,十几个守卫被狂风卷飞,撞在山门的石柱上,昏死过去。 方羽走过山门,沿着石阶往上走。 赵铁跟在后面,心惊胆战,他知道,今天金樽堂将面临一场大劫。 警报声在金樽堂上空响起。 大批修士从各个建筑里冲出来,拿着武器,将会客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四个元婴中期的长老从大殿里飞出,落在广场中央,挡在方羽面前。 大长老看着方羽,再看看跟在后面的赵铁,厉声问:“阁下是谁,为何伤我金樽堂弟子,赵铁,你带外人闯山,该当何罪。” 赵铁躲在方羽身后,不敢出声。 方羽看着四个长老,说:“我来找你们堂主。” 大长老冷笑:“我们堂主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拿下。” 四个长老同时出手。四件法宝带着光芒,砸向方羽。 方羽没有拔剑。 他握紧右拳,对着前方一拳轰出。 拳风化作实质,撞在四件法宝上。 法宝倒飞回去,砸在四个长老的胸口。 四个长老喷出鲜血,倒飞出去,撞塌了大殿的墙壁。 围在广场上的金樽堂弟子全部后退,握着武器的手在发抖。 方羽收回拳头,继续往前走。 “阁下好大的威风。” 一道声音从后山传来。 一个穿着金袍的中年男人从地宫方向飞来,落在广场前方,他就是金樽堂堂主,金万山,元婴后期修为。 金万山看着倒在废墟里的四个长老,眼神阴沉。 他看向方羽,问:“阁下闯我金樽堂,伤我门人,意欲何为。” 方羽看着金万山,说:“听说你精通灵魂之道,手里有不少灵魂类的秘宝,我需要这些东西,你交出来,我不杀你。” 金万山气笑了。 “一个人,跑到我金樽堂总堂,让我交出宝物。”金万山盯着方羽,“阁下是不是太狂妄了。” 方羽说:“我赶时间,你交还是不交。” 金万山双手结印。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色虚影。 那是一个由灵魂力量凝聚而成的恶鬼。 “想要我的东西,拿命来换。”金万山一指方羽,背后的恶鬼咆哮着冲向方羽。 方羽看着冲过来的恶鬼,眼中闪过不屑。 他抬起右手,掌心燃起一朵黑色的火焰。 九幽魂焰。 方羽把火焰往前一抛。 九幽魂焰落在恶鬼身上。恶鬼发出凄厉的惨叫,体积迅速缩小,眨眼间被烧成了灰烬。 金万山脸色大变。 他引以为傲的灵魂秘术,被对方随手破掉。 方羽身形一闪,出现在金万山面前。 他伸出手,掐住金万山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金万山拼命挣扎,法力打在方羽身上,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半点作用。 他看着方羽冰冷的眼睛,终于体会到了赵铁之前的恐惧。 “你的宝库在哪。”方羽问。 金万山指了指后山的地宫。 方羽提着金万山,走向后山。 金樽堂的弟子眼睁睁看着堂主被抓,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方羽来到地宫入口,一脚踹开石门。 他走进地宫,看到里面摆放着大量的药材、玉简和法宝。 方羽把金万山扔在地上,开始收取地宫里的灵魂类物品。他把所有的养魂木、凝神草、固魂丹全部装进储物袋。 金万山躺在地上,看着自己多年的收藏被洗劫一空,心在滴血,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现在只想活命。 方羽收完东西,转身准备离开。 他走到金万山身边,停下脚步。 金万山身体一抖,闭上眼睛等死。 方羽没有杀他,只是在他的气海处点了一指,废了他的修为。 “你派人去抢我,我拿你的东西,废你修为,这笔账清了。”方羽说完,走出地宫。 他离开金樽堂,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天荒域的深处飞去。 有了这批物资,姜淮卿她们的灵魂就能进一步修复。 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进行炼丹和温养。 天荒域的杀戮和争夺,对他来说,才刚刚开始。 他会踏平一切阻碍,收集所有的资源,直到妻女复苏。 方羽的身影消失在天际。金樽堂内,只剩下失去修为的金万山,看着空荡荡的地宫,发出绝望的哀嚎。 消息传出,整个天荒域,因为方羽的到来,卷起了一场风暴。 广寒圣楼的香韵得到消息后,坚定了不与方羽为敌的决定。 而方羽,正向着下一个目标前进。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治好她们,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杀多少人,他不在乎。 他只要她们活过来。 第四百四十六章:遗藏之密 天荒域边缘的一处荒山野岭之中隐藏着一个极其隐蔽的天然溶洞。 方羽在溶洞外围布下十几道隐匿阵法以及防御禁制。 他盘膝坐在溶洞最深处的一块平整巨石上。 头顶岩壁上滴落的地下水砸在水潭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里距离金樽堂有上万里的路程。 短时间内绝对不会有人能找到这个地方。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之前的战利品并重新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在陨仙宫大开杀戒的时候他亲手斩掉了自己修炼出来的身外化身,那具化身拥有他本体七八成的实力。 当时斩掉化身归还钧天剑是为了斩断与长恨天师傅的名义羁绊。 他不想让长恨天夹在自己和陨仙宫之间左右为难。 他做好了长恨天随时出手镇压他的准备。 结果那个平时冷若冰霜的女人竟然把钧天剑又扔了回来。 长恨天的举动让方羽心里一直堵着一块东西。 他这辈子最怕欠别人的恩情。 偏偏长恨天的恩情他现在根本还不起。 方羽看着掌心里安静躺着的钧天剑。 这把剑的剑身上还残留着长恨天留下的一道化神之力。 他把钧天剑放在双膝之上闭上了眼睛。 既然师傅把剑给了他他就不能让这把剑蒙尘,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重新把化身术修炼回来,这门秘术是长恨天传授给他的顶级保命手段,重修化身术也算是他对那位远在苍云星的师傅的一种怀念。 以他现在元婴后期的修为加上鬼谷传承的底蕴,就算遇到化神中期的老怪物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如果再配合一具拥有七八成实力的化身战斗力绝对会发生质的飞跃。 方羽调动气海内的磅礴法力开始按照化身术的经络路线运转。 鬼谷帝君的声音在他的识海里冒了出来。 “你小子就是个劳碌命刚安顿下来就开始折腾。” 方羽没有搭理这个老家伙继续引导法力游走全身。 “不过重修化身对你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天荒域这破地方比苍云星危险十倍百倍。” “多一条命总归是好的。” 鬼谷帝君唠叨了几句就安静了下去。 方羽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光。 白光随着他呼吸的节奏有规律地闪烁着。 溶洞内的天地灵气受到牵引疯狂地朝着他的身体汇聚过来,灵气浓度太高甚至在半空中凝结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滴。 方羽引导着这些灵气在体外慢慢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凝聚化身的过程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神魂之力。 换做普通的元婴后期修士早就精神枯竭而亡了。 方羽拥有鬼谷一脉的传承神魂强度远超同阶修士。 他咬着牙硬生生扛住了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在白光的包裹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五官四肢躯干一点点显现出方羽的模样。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中一天天过去。 五天之后的清晨。 溶洞内的天地灵气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波动。 方羽睁开双眼看着盘膝坐在自己对面的那具身外化身。 化身也睁开眼睛冲着方羽咧嘴笑了一下。 这种自己看着自己笑的感觉确实有些诡异。 方羽伸出手去捏了捏化身的胳膊。 肌肉紧实骨骼坚硬完全就是一具真实的肉体。 他心念一动化身立刻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这种随心所欲的操控感让他非常满意。 就在方羽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的时候。 他腰间挂着的一枚传音玉简突然亮了起来。 这枚玉简是他在广寒圣楼跟那个叫红袖的女人交换的。 方羽往玉简里注入一道法力。 红袖那娇媚入骨的声音立刻在溶洞里响了起来。 “方道友这几天在天荒域过得可还习惯?” 方羽语气冷淡地回了一句。 “有话直说我很忙。” 传音玉简那头传来红袖的一阵娇笑声。 “方道友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我今天找道友是有一笔大买卖想跟道友商量一下。” 方羽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对方。 “没兴趣。”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修复姜淮卿她们的灵魂根本不想节外生枝。 红袖显然预料到了方羽的反应。 “道友先别急着拒绝。” “如果这笔买卖跟灵魂重塑有关呢?” 听到这四个字方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握着传音玉简的手指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 灵魂重塑正是他现在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广寒圣楼作为天荒域最大的情报交易中心绝对掌握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方羽对着传音玉简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半个时辰后广寒圣楼见。” 他收起玉简撤掉溶洞外围的阵法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 广寒圣楼的贵宾接待室里。 红袖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高开叉长裙亲自为方羽倒上一杯顶级灵茶。 方羽坐在太师椅上连看都没看那杯茶一眼。 “说吧你们广寒圣楼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对方抛出灵魂重塑这种重磅诱饵绝对有所图谋。 红袖在方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优雅地交叠起双腿。 “方道友快人快语那小女子也就直说了。” “我们广寒圣楼想聘请道友成为我们的客卿长老。” 方羽挑了挑眉毛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道友精通炼丹之道手里的极品丹药正是我们圣楼最紧缺的资源。” “只要道友答应成为客卿以后有珍贵丹药出手必须第一个考虑我们。” “另外道友每年需要为我们广寒圣楼开炉炼丹一次。” “炼丹所需的材料全部由我们圣楼提供。” 红袖一口气把条件全部提了出来然后静静地看着方羽的反应。 方羽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快速计算着得失。 广寒圣楼的势力庞大背靠神秘的广寒宫。 成为他们的客卿确实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每年炼丹一次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 “报酬呢?” 方羽停止敲击桌面直视着红袖的眼睛。 红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作为报酬小女子可以免费奉送道友一个关于重塑灵魂的绝密消息。” “并且我们广寒圣楼会出人出力辅助道友拿到这份机缘。” “以后圣楼收集到任何灵魂类的秘宝丹药功法都会优先以底价供给道友。” 这个条件开得相当丰厚。 方羽几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情报和渠道。 广寒圣楼完美地弥补了他的短板。 “成交。” 方羽端起桌上的灵茶一饮而尽。 红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知道自己成功地把这个神秘的炼丹大师绑在了广寒圣楼的战车上。 “方长老痛快。” 红袖改变了称呼直接把客卿长老的名头安在了方羽头上。 方羽放下茶杯催促对方履行诺言。 “现在可以把那个绝密消息告诉我了吧。” 第四百四十七章:城内夜宴 红袖收起脸上的媚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走到贵宾室的门口打出一道隔音法诀确保谈话不会被外人偷听。 “方长老可曾听说过藏魂真君这个名号?” 方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天荒域的历史一无所知。 红袖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始详细讲述这个名字背后的故事。 “藏魂真君是五千年前天荒域最惊才绝艳的一位大能。” “此人出身微寒却凭借着对灵魂之道的恐怖悟性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他以灵魂入道证得真君之位一跃成为整个天荒星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方羽表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以灵魂入道的化神期大能?这种级别的存在留下的遗迹绝对藏着修复灵魂的无上至宝。 红袖继续讲述着藏魂真君的生平。 “可惜天妒英才这位真君在冲击更高境界的时候不知遭遇了何种变故。” “有人说他是被仇家暗算也有人说他是走火入魔。” “总之他的肉身几近毁灭只剩下一缕残魂逃回了这片故土。” “最终在天荒域北部的海川禁地彻底陨落。” 红袖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五千年来无数人想要进入海川禁地寻找他的遗藏。” “但禁地外围布满了藏魂真君死前留下的灵魂杀阵。” “凡是擅闯者全都被大阵绞杀了灵魂变成一具具行尸走肉。” “直到最近几天海川禁地的灵魂杀阵突然出现了衰弱的迹象。” 红袖的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们广寒圣楼的阵法大师推测杀阵的能量即将耗尽。” “藏魂真君的遗迹马上就要真正出世了!” 方羽听完这番话心跳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只要能进入那个遗迹姜淮卿她们的灵魂就有救了,甚至他自己也能在灵魂一道上获得极大的提升。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方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赶往那个海川禁地。 红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着急。 “方长老,海川禁地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闯进去的。” “就算杀阵衰弱里面的凶险也足以让元婴修士饮恨。” “为了稳妥起见,北方神火城的城主特地大开宴会。” “他召集了附近所有有名有姓的强者准备组成一个临时联盟。” “大家共同商议对策一起进入禁地探索。” 红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放在桌子上。 “我们广寒圣楼也接到了神火城城主的邀请。” “明日一早我与方长老一道前往神火城赴宴。” 方羽点了点头把请柬推回给红袖。 “好明天早上我在这里等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方羽准时出现在广寒圣楼的大门口。 红袖早已等候多时身边还停着一艘造型华丽的飞舟。 两人登上飞舟朝着神火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的甲板上红袖端着两杯灵酒走到方羽身边。 她递给方羽一杯酒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方长老这去神火城路途遥远不如我们聊聊天解解闷?” 方羽接过酒杯视线一直盯着飞舟外翻滚的云海。 “聊什么?” 红袖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方羽的底细。 “我很好奇方长老花费重金收集那么多灵魂类秘宝到底是为了什么?” “炼丹师虽然也需要强大的神魂,但长老的需求量未免也太大了些。” 方羽喝了一口灵酒语气平淡地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我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需要消耗大量的灵魂资源。” 红袖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她继续试探着方羽的真实实力。 “前几天,金樽堂的赵铁在街上被方长老吓破了胆。” “连他们堂主金万山都被长老收拾得服服帖帖。” “方长老的实力起码也是元婴中期以上吧?” 方羽转过头看了红袖一眼。 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红袖主管,你们广寒圣楼就是这么对待客卿的吗?” “打听别人的底牌,可是修仙界的大忌。” 红袖被方羽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赶紧赔上笑脸。 “方长老误会了,我只是随口一问绝无恶意。” 接下来的路程红袖不管怎么套近乎,方羽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态度。 他眉宇间那股淡淡的哀伤气质,让红袖觉得这个男人身上一定藏着很多故事。 几个时辰后飞舟缓缓降落在神火城的城门外。 神火城是一座建立在活火山上的巨大城池,城墙由暗红色的火山岩砌成散发着灼热的高温。 红袖收起飞舟带着方羽步行进入城内。 “这位神火城城主可不是一般人。” 红袖一边走一边给方羽介绍城里的情况。 “他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元婴后期大修士,脾气极其火爆。” “神火城在天荒域享有极高的地位,完全可以跟那些顶级宗门平起平坐。” 方羽随意地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商铺,对这些背景介绍并不怎么上心。 就在两人快要抵达城主府的时候。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穿云裂石的鸟鸣。 一头浑身燃烧着赤色火焰的巨大神鸟,拉着一辆青铜战车从天而降。 街道上的修士纷纷驻足抬头仰望。 “是神鸟阁的赤炎神雕!” “战车里坐着的肯定是神鸟阁的年轻天骄赵惊鸿!” 周围的人群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议论声。 青铜战车稳稳地停在城主府宽阔的广场上。 一个穿着华丽锦袍的年轻男子从战车里一步跨出。 他相貌英俊眉宇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 这人就是神鸟阁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赵惊鸿。 围观的修士们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惊叹声。 “不愧是赵惊鸿这气场真是绝了。” “听说他不到三十岁就结成了极品金丹,而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已经成为了元婴修士。” “这种天赋未来必定能成为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赵惊鸿对周围的吹捧声非常受用。 他摇着手里的折扇,迈着八字步朝城主府大门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木鱼声从街道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木鱼声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声。 一个穿着破旧袈裟的年轻和尚赤着脚,一步一步走来。 和尚面容清秀脑后隐隐有一圈金色的佛光闪烁。 原本还在吹捧赵惊鸿的修士们立刻调转了风向。 “是金轮宫的缘苦法僧!” “他竟然也来参加神火城的宴会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金轮宫和神鸟阁可是百年的死对头。” 缘苦和尚停在城主府门前单手竖在胸前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赵施主别来无恙。” 赵惊鸿停下脚步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缘苦。 “秃驴你不在庙里吃斋念佛,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海川禁地里的东西,可不是你们这些出家人该碰的。” 缘苦和尚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贫僧此行只为度化禁地里的亡魂。” “赵施主杀气太重,切莫在禁地里丢了性命。” 赵惊鸿冷笑一声身上的锦袍无风自动。 “本少爷的命还轮不到你一个秃驴来操心。” “上次在落日谷没分出胜负,今天本少爷就让你见识见识神鸟阁的绝学。” 缘苦和尚毫不退让手中的木鱼敲击得越来越快。 “既然施主执迷不悟,贫僧,只好用金刚怒目来点化你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周围的吃瓜群众兴奋得眼睛都红了。 “打起来打起来!” “你们说赵惊鸿和缘苦到底谁更强一点?” “我看好赵惊鸿神鸟阁的功法霸道无比,肯定能压制金轮宫。” “放屁缘苦法僧佛法精深,绝对是未来的神僧之一,他才是最强的。” 眼看着两大天骄就要在城主府门口大打出手。 城主府的大门里急匆匆走出来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 老者有着元婴中期的修为,直接释放出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两人隔开。 “两位天骄还请息怒。” “城主大人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有什么恩怨不如进了宴会厅再说。” 赵惊鸿冷哼一声收起了身上的气势。 “今天看在神火城主的面子上,本少爷暂且饶你一次。” 缘苦和尚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 “善哉善哉。” 两人在管家的带领下,一前一后走进了城主府。 红袖拉了拉方羽的衣袖,示意他们也该进去了。 方羽面无表情地跟着红袖跨过高高的门槛。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各路势力的年轻天骄陆续登场。 天行宗的首席大弟子御剑而来剑气冲天。 望月楼的圣女蒙着面纱身姿曼妙引人遐想。 鬼门的少主坐在一顶由四个纸人抬着的黑轿子里阴气森森。 每一个天骄的出场都会引起路人们的疯狂解说和惊叹。 “我的天啊,神火城附近排得上号的天才今天全来了。” “藏魂真君的遗藏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这海川禁地绝对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不知道最后的密藏究竟会花落谁家。” 方羽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些所谓的天骄在他眼里跟路边的大白菜没什么区别。 城主府的夜宴设在宽敞的露天花园里。 花园中央摆着几十张巨大的白玉条案。 红袖作为广寒圣楼的代表被安排在了一个相对靠前的位置。 方羽沾了红袖的光坐在了她的旁边。 宴会一开始红袖就展现出了她作为交际花的强大业务能力。 她端着酒杯穿梭在各个势力的代表之间。 每一个过来跟她打招呼的人她都能热情地回应几句。 左右逢源八面玲珑谁也不得罪。 方羽则是一个人坐在位子上一口一口地吃着桌上的灵果。 他不说话也没人主动过来搭理他。 这种被人当成小透明的感觉正是方羽想要的。 他最讨厌这种虚伪的应酬场合。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获取进入海川禁地的情报。 至于这些人在拉帮结派谋划什么他一点都不关心。 只要不妨碍他寻找修复灵魂的神物谁死谁活都无所谓。 方羽端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神火城特产的烈酒。 酒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烧起一团火热的温度。 他看着远处那些推杯换盏的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第四百四十八章:要么道歉,要么死 宴会进行到酒酣耳热的时候,神火城城主站起身简单交代了几句关于明天结盟探索禁地的注意事项。 随后他便以不胜酒力为由,带着几名心腹长老提前离开了广场。 城主一走,广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随意和放肆起来。 几个喝得有些微醺的修士端着酒杯到处乱晃,其中一个瘦高个无意间瞥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方羽。 他揉了揉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指着方羽夸张地大叫起来。 “哎哟,大家快看,这里竟然有个黑发黑瞳的家伙!” 这一嗓子顿时把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众人盯着方羽的头发和眼睛看了几秒,脸上纷纷露出了惊讶和鄙夷交织的复杂表情。 “黑发黑瞳?这,这不是夏族人的专属特征么?” “真是晦气,这种被上苍诅咒过的下等种族,怎么会出现在神火城的宴会上?” 在天荒域,夏族人的地位极低,甚至连一些高阶的妖兽都不如。 传说夏族的祖先曾经触怒过上古大能,整个种族都被施加了恶毒的血脉诅咒。 因为这个诅咒,夏族人修炼起来极其艰难,无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摸到元婴境界的门槛。 他们只能在天荒域的最底层苦苦挣扎,受尽了其他种族的欺凌和白眼。 周围的修士开始交头接耳,话里话外全是对夏族人的同情和讽刺。 “看看这小子,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惜投错了胎,生在了夏族。” “真可怜啊,一辈子都只能是个任人宰割的废物,我要是他,早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死了算了。” “这种低贱的血脉,简直就是修仙界的耻辱,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这些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刻薄的讽刺,好似一群苍蝇在方羽耳边嗡嗡作响。 方羽喝着酒,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神鸟阁的赵惊鸿端着一杯酒,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方羽,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冷笑。 “我当是谁在这里污染空气呢,原来是一只卑贱的夏族老鼠。” 赵惊鸿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了半个广场,立刻引来了一阵哄笑声。 他并不像那些没脑子的纨绔子弟一样上蹿下跳,而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静静地诉说着夏族的卑贱。 “夏族人,是被天道遗弃的垃圾,你们的血液里流淌着洗不掉的肮脏。” “你们这种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地躲在阴暗的臭水沟里苟延残喘,而不是跑到这种高雅的地方来丢人现眼。” 赵惊鸿用扇子指了指方羽,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凭你一个夏族废物的身份,根本够不上这个宴会的规格。” “说吧,你是不是趁着守卫不注意,偷偷溜进来的?” 赵惊鸿的话极其刻薄,之前因为缘苦,心里的气还没发泄出来,刚好一只夏族老鼠出现在面前,这种老鼠,他以前不知道杀过多少,之前还跟阁内一名师弟玩过消灭夏族人的比赛,最后是他赢了。 周围的修士纷纷起哄跟风,指着方羽大声嘲笑起来。 “赶紧滚出去吧,别在这里恶心人了!” “就是,城主府的守卫也太不长眼了,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方羽咽下嘴里的果肉,拍了拍手上的残渣,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赵惊鸿。 他正准备开口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旁边的红袖却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赵道友,请注意你的言辞,这位方道友是我们广寒圣楼的客卿长老。” 红袖挡在方羽面前,脸上虽然带着笑,但语气却十分强硬。 “方长老精通炼丹之道,是我特地邀请他一起来参加宴会的,可不是什么偷偷混进来的闲杂人等。” 众人听到红袖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靠着炼丹这种偏门手艺,才被广寒圣楼看中带进来的。 “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呢,搞了半天就是个炼丹的苦力。” “也是,夏族人修炼不行,也就只能捣鼓捣鼓这些旁门左道了。” 众人眼中的鄙夷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加浓郁了。 在他们看来,方羽不过是广寒圣楼养的一条会炼丹的狗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赵惊鸿听完红袖的解释,脸上的嘲讽之意愈发明显。 他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看着方羽的眼神好似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红袖姑娘,你们广寒圣楼的门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 “这种低等的夏族垃圾,就算会炼几炉破丹药,也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赵惊鸿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 “修仙界弱肉强食,只有像我这样的强者才配生存,弱者就应该老老实实地接受毁灭的命运。” 他指着方羽的鼻子,字字诛心。 “你看看你们夏族,世世代代都是卑贱的奴隶,连给人提鞋都不配,活在世上简直就是浪费灵气。” 红袖听到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赵惊鸿,你未免也太过分了,人是不能决定自己出生的。” 红袖大声反驳,试图维护广寒圣楼的面子。 “方长老虽然是夏族人,但他能够打破血脉诅咒,艰难修炼到元婴境界,这难道不比你们这些靠着资源堆起来的天才更加难能可贵吗?” 这句话一出,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 赵惊鸿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哈哈哈,元婴境界?就凭他这个夏族废物?须知元婴亦有高低之分,我们这种元婴,打他十个都有多余。” 赵惊鸿指着方羽,笑得直不起腰。 “天赋和种族早就决定了他未来的高度,他这辈子都只会停留在这个境界。” “甚至用不了几年,他体内的诅咒就会爆发,不仅修为反退,还会重新变回一个连结丹都不如的彻头彻尾的废物!” 周围的人跟着大声附和,各种难听的辱骂和嘲讽如潮水般涌向方羽。 方羽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跳梁小丑。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锁定了笑得最嚣张的赵惊鸿。 “道歉。” 方羽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广场上却显得异常清晰。 赵惊鸿挖了挖耳朵,做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赵惊鸿身后的跟班们再次发出一阵哄笑,好似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红袖见势不妙,赶紧伸手拉住方羽的胳膊,焦急地小声传音。 “方长老,你冷静点,神鸟阁的底蕴深不可测,连我们广寒圣楼都不敢轻易招惹。” “这个赵惊鸿是神鸟阁阁主最宠爱的弟子之一,身份尊贵,你千万不要跟他起正面冲突啊!” 方羽根本没有理会红袖的劝阻,他轻轻甩开红袖的手,往前迈出一步。 “我让你道歉。” 方羽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语气强硬到了极点。 “跟夏族道歉,跟我道歉,并且,跪在地上磕头道歉。” 这句话一出,整个广场顿时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方羽,嘲讽声铺天盖地。 “这小子是不是炼丹把脑子炼坏了?一个炼丹师也配让赵少阁主道歉?” “他以为傍上了广寒圣楼的大腿就能为所欲为了?真是异想天开!” “别说是他,就算是红袖亲自出面,也不可能让赵惊鸿低头,这小子今天死定了。” 赵惊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残忍的杀意。 他猛地踏前一步,指着方羽的鼻子破口大骂。 “让我跪下道歉?你算个什么东西!” 赵惊鸿气极反笑,身上的元婴初期灵力疯狂涌动。 “我今天不但不会道歉,我还要亲手抽烂你这张臭嘴。” “你这张嘴实在太贱了,让我听着很不舒服。” 赵惊鸿恶狠狠地盯着方羽,余光还瞥了一眼旁边的红袖。 “我不光要打烂你的嘴,我还要让你们广寒圣楼的高层亲自登门,给我神鸟阁磕头赔罪!” 方羽看着嚣张到了极点的赵惊鸿,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既然好言好语听不进去,那就只能用拳头来讲道理了。 方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将体内那堪比化神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轰! 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好似一座万丈神山,瞬间降临在赵惊鸿的头顶。 赵惊鸿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腿的膝盖骨就在这股重压下轰然碎裂。 “砰”的一声巨响,赵惊鸿整个人被死死地压在地上,双膝重重地砸碎了坚硬的白玉地砖。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他的双手拼命撑在地上,想要抬起头,但那股威压却逼着他以头触地,好似一只被踩住脑袋的死狗。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高高在上的神鸟阁天骄,竟然被人仅仅用威压就逼得跪地磕头。 红袖吓得花容失色,她连忙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方长老,快住手,你这样会惹下滔天大祸的!” 被死死压在地上的赵惊鸿满脸是血,他疯狂地咆哮着,声音凄厉。 “你敢伤我!你死定了!你们广寒圣楼彻底完了!我父亲一定会把你们碎尸万段!” 方羽居高临下地看着犹如丧家之犬的赵惊鸿,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方羽的声音好似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要么道歉,要么死。” 第四百四十九章:红袖的目的 红袖看着方羽,只觉这人不可理喻。 她暗自思量,等会宴会结束就让方羽离开。 保他一命,也算全了之前的交情,这种人有些炼丹的价值,留在我广寒圣楼中,只会徒增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弊大于利。 周围的修士围拢上来。 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走近两步,开口说话。 “道友,听老朽一句劝,赶紧停手,莫要逞一时之快。”老者停顿片刻,继续补充,“神鸟阁有三位元婴大后期修士坐镇,其中阁主半只脚已经进入了化神境界,恐怖无比,就算是广寒圣楼的楼主见了,都要客气三分,你一个客卿,凭什么敢惹怒神鸟阁?” 其他人跟着附和。 有人好言相劝,见方羽我行我素,便换了说辞。 “你若执迷不悟,等隔日神鸟阁长辈到了,必会将你剥皮抽筋夺魂炼魄,届时,你再后悔便晚了。”一名中年男修指着方羽的鼻子。 方羽坐在椅子上,不理会旁人。 他全程静静看着赵惊鸿。 赵惊鸿趴在地上,眼眶发红,他没有道歉,他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敢动我,我要杀你全家!” 全家。 这两个字落入方羽耳中。 他如今已经失去了家人,家人这两个字,让他感到无比痛苦。 “你,该死!” 方羽释放神念,庞大的神念向下压去。 赵惊鸿的身体往下陷,白玉地砖碎裂,碎石朝四周飞溅,赵惊鸿的下半身被摁进地下,骨骼断裂的声音传出,肉体变成一摊烂泥。 赵惊鸿断气了,死的不能再死。血水渗入地砖的缝隙。 现场安静了五个呼吸的时间。 紧接着,人群爆发出惊天的惊呼声音。 灰袍老者连退三步,手指着方羽,嘴唇发颤,发不出声音。 几名女修捂住嘴,往后躲闪。 中年男修收回指着方羽的手,咽了一口唾沫。 缘苦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红袖脸上的血色褪尽,她嘴里念叨:“完了完了,这次是彻底完了。” 红袖盘算,广寒圣楼要拿出一大笔赔偿,才能平息神鸟阁的怒火,这个方羽只要被抓住,他必死无疑。 神鸟阁向来有仇必报。 赵惊鸿是当今阁主最喜欢的两大弟子之一,他的师兄赵穹宇明日必然会出现在海川禁地前,到时候,赵穹宇一定会问罪今天发生的这件事。 众人指责方羽。 “太残忍了,一言不合就杀人。” “你仗着修为高几分,居然连神鸟阁都不放在眼里。” “你们夏族果然是活该要灭绝了。” 方羽站起身,他看向众人,直言开口。 “你们不是说,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弱者就该死去吗?他比我弱,我杀了他,合情、合理、合规,你们有谁路见不平,大可以站出来,比我强,杀了我,又或者被我杀死,正好这也符合你们口中的弱肉强食。” 听到这话,众人闭上嘴,不吱声了。 没有人上前挑战方羽。 红袖眼中的失望之色更浓,她判定,这就是个莽夫,广寒圣楼招揽对方是错误的决定。 神火城主从后堂走出。 他感应到这边发生了变故,连忙赶来,当他看到地上一摊血泥,立刻抬头锁定了方羽。 “你怎么敢在我府上杀人?你可知赵惊鸿是谁?”神火城主出声质问。 方羽回答:“我管他是谁,辱我,辱我夏族,杀了就是,莫非城主大人也想替他出头?” 神火城主眯起眼睛。 他放出神念,在方羽身上轻微扫了一下,他探查不到方羽的深浅。 神火城主发出一声冷笑,开口说话。 “替他出头?神鸟阁的人,与本座没有关系,本座只是好心提醒你,那神鸟阁阁主向来有仇必报,绝不妥协,本座只能在这里预祝阁下,在面对神鸟阁的时候,也能如此处之泰然,顺便将他们踩在脚下,否则,那下场恐怕不是你能承受的。” 方羽回应:“城主大人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至于在下会有什么下场,就不劳城主大人操心了。” 神火城主发出一声冷哼,转身离开现场。 红袖走到方羽面前,问:“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方羽看着她,说:“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我与你广寒圣楼只是合作关系,我不是你的下属,红袖小姐,希望你搞清楚这件事。” 红袖被他的话堵住。 她一时语结,不知道说什么好。 红袖气恼地开口:“好好好,既然这样,你的事我们广寒圣楼就不管了,你在这里杀了人,神火城主多半也不会继续邀请你参加海川禁地的联盟,你就自己想办法进去禁地吧,没有人庇护你,没有照应,你就算逃过神鸟阁的追杀,进了禁地里面,你也很难在禁地活下去。” 方羽收回视线,不再理会她的话。 他迈步走出城主府。 宴会结束,众人目睹方羽离开,等他走后,人群开始激烈的讨论。 “这次广寒圣楼的麻烦大了。” “就算现在红袖小姐完成了切割,神鸟阁多半也会继续找你们麻烦。” “他的身份可是广寒圣楼的客卿,神鸟阁向来是得理不饶人的。” 红袖听到这些交谈,气的脸发青,她心里更加责怪方羽的冲动。 第二天清晨。 以神火城为首的小联盟组建完成,全部赶赴海川禁地外围。 赵惊鸿之死传回神鸟阁,神鸟阁高层震怒,阁主当即派遣了大长老协同另一位天骄赵穹宇前往海川禁地。 神鸟阁的安排有两个目的。 一方面,让大长老作为赵穹宇的护道者探索海川禁地,夺取藏魂真君的传承。 另一方面是找到那个叫做方羽的杀人凶手,将之神魂俱灭,告诉所有天荒域的修士,他们神鸟阁的人动不得。 同一时刻,红袖接到了广寒圣楼的传音。 “原本打算利用那个卑贱的夏族人,在夺得藏魂真君的传承中杀人灭口,但现在,他这枚棋子已经废了,红袖,接下来我会派遣一名元婴后期的长老前往海川禁地接应你,无比拿到藏魂真君的传承,特别是他的藏魂珠,此乃重中之重!” “我知道了,楼主。” 红袖回复传音,答应下来。 正午时分。 海川禁地的禁制削弱,白色的雾气变淡。 不少修士见机,直接闯入禁地之内。 红袖与广寒圣楼派遣过来的长老汇合,随即也立刻冲入禁地之内。 又过了半刻中,方羽的身影出现。 第四百五十章:化身足以 方羽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禁制已经过了最弱的阶段,白雾重新变得浓郁,他只能在外面继续稍作等待,他用神识探查了一番,强闯会消耗过多的法力,不利于之后的禁地之行,现在耐心等待下一次浓雾削弱才是明智之举,而且此地只有这一个入口,先一步进去的人就算获得了秘宝,也无法从别处离开,守在这里,也不担心秘宝被人带走。 不少修士也纷纷赶来,这群人多是散修为主,他们没有成立小联盟,来这里也是为了碰碰运气,遇到真有危险就会遁走。 他们看到方羽站在一旁,以为方羽也是散修,就没有在意。 缘苦和尚走过来。 他停在方羽不远处,看了一眼方羽。 缘苦开口:“施主昨天才杀了赵惊鸿,今日居然还敢来这里,小僧佩服。” 缘苦一句话,让周围无数散修转头,他们死死盯着方羽。 有人出声:“杀了赵惊鸿?” 另一个人接话:“什么猛人,连神鸟阁的天骄也敢杀?” 无数人打量方羽。 他们认出方羽黑发黑瞳的特征,认出他夏族人的身份,人群陷入短暂的惊愕。 毕竟在这片土地上,夏族,已经很少被人提及了,他们修炼不到元婴境界,是公认的低贱种族,逐渐被边缘化。 “夏族什么时候出现元婴级别的强者了?” “他们不是被上苍诅咒,无法修炼到元婴境界吗?” “此人是什么怪物?非但修炼到了元婴境界,还杀了神鸟阁的赵惊鸿?” “听说今天神鸟阁也会到来,他此时不走,还等着被杀么?” 周围议论纷纷,声音传开。 方羽全当没听见,他全神贯注,精神集中在眼前禁地的入口,他观察白雾的流向,计算禁制变化的规律,等待时机。 半个时辰后,天空中传来破空声。 神鸟阁的人联合其他一众同行的强者出现了。 神鸟阁大长老、神鸟阁一号天骄赵穹宇,扶摇宫圣女李静初,魔渊的魔子张无道,青化剑宗剑女烟水一。 这些出了名的超级天骄结伴而来。 他们降临在空地上,几人还在互相谈笑,这次禁地之行在他们看来会非常轻松。 李静初提出建议:“拿到藏魂真君的遗藏之后,大家不如按照实力跟出力程度来平分,这样不会伤了和气。” 赵穹宇发出一声冷笑,开口说话:“寻宝还是其次,今日我过来首要的事是要找广寒圣楼的人问问,把杀我师弟的人藏到了哪里,若是不交出来,我神鸟阁不介意推平了他广寒圣楼。” 李静初笑着接话:“想来广寒圣楼是不敢庇护那个愚蠢的杀人凶手的,到时不如我扶摇宫也出面,给广寒圣楼施压?” 赵穹宇拒绝:“不用,神鸟阁的仇,向来自己报。” 人群中,有人伸手指着方羽的方向,出声喊叫:“他就是杀害赵惊鸿的凶手。” 一刹那,无数的目光落在方羽身上。 李静初看向方羽。 她摇头,笑着出声:“真是愚蠢啊,杀了神鸟阁的人,不快快的遁走九天之外,居然还敢出现在这种地方,寻死也没有这么个寻法。” 李静初满是对方羽的瞧不起,以及对他生命的漠视,她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李静初继续说:“赵兄,不如就由我代劳,帮你们神鸟阁斩杀了此獠如何?” 赵穹宇回答:“不用,我说过了,我们神鸟阁的仇,向来是自己报。” 赵穹宇迈步走向方羽。 他抬起右手,法力在他的掌心汇聚。 方羽转过身,他看着走过来的赵穹宇,他评估对方的实力,元婴中期,比赵惊鸿强很多,但也仅仅是比赵惊鸿那种废物强,连苍云星上陨仙宫的核心长老都比不过。 与他而言,蝼蚁罢了。 对付这种人,根本不需要他自己动手,化身足以。 方羽身形一闪,真身遁入虚空,化身出现,与方羽的模样一般无二。 没有人看清方羽消失的动静,只有那位神鸟阁的大长老看着方羽,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赵穹宇掌心的法力化作一只红色的火鸟。 火鸟展开翅膀,扑向方羽化身,高温让周围的空气发生扭曲。 方羽化身没有退避,他抬起右拳,迎着火鸟砸过去,拳风与火鸟相撞,火鸟碎裂,化作火星散落在地上。 赵穹宇停下脚步。 他看着方羽,开口:“能接我一招,难怪能杀我师弟,夏族人,你有点本事,但也仅限于此,冒犯我神鸟阁,就是你此生最愚蠢的行为,交出你的命吧。” 方羽脸上无悲无喜。 周围的散修往后退开,空出一大片场地,神鸟阁大长老站在后方,双手背在身后,没有插手的意思,他看着赵穹宇,等待赵穹宇解决战斗。 张无道看着方羽,开口:“有趣,一个夏族人,能修炼到元婴期,还能挡住赵穹宇的攻击,值得注意的是,他的气息很平稳。” 烟水一握着剑柄,说:“赵穹宇没有出全力,他只是在试探。” 赵穹宇双手结印。 他的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火焰虚影。 虚影高达十丈,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神鸟焚天。”赵穹宇吐出四个字。 火焰虚影张开嘴,吐出一道火柱,火柱冲向方羽,地面被烧出一条焦黑的沟壑。 方羽握住剑柄,向前挥出一剑,剑气斩在火柱上,火柱被一分为二,从方羽身体两侧穿过,撞在后方的岩石上,岩石融化成岩浆。 赵穹宇皱起眉头,他发现方羽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思量,必须动用底牌,速战速决,否则会在其他天骄面前丢脸。 赵穹宇从怀里掏出一面红色的铜镜,铜镜表面刻着复杂的阵纹。 “赤炎神镜,去。”赵穹宇将法力注入铜镜。 铜镜悬浮在半空,射出一道红光,红光笼罩方羽,方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行动受到限制。 赵穹宇再次结印。 火焰虚影化作一把长枪,他握住长枪,冲向方羽,长枪刺向方羽的咽喉。 方羽体内法力运转,强行挣脱红光的束缚,他侧身躲过长枪的刺击,钧天剑顺势斩向赵穹宇的手腕。 赵穹宇收枪回防,长枪与钧天剑碰撞,金属交击的声音传出,两人各自后退三步。 李静初看着战场,出声评价:“这夏族人的肉身很强,从逻辑上讲,夏族人的血脉被诅咒,肉身应该很孱弱。他是个异类。” 张无道点头:“他手里的剑也是好东西,能挡住赤炎神镜的压制,还能跟赵穹宇硬拼。” 神鸟阁大长老眯起眼睛,他察觉到方羽的剑法很精妙,准备随时出手,确保赵穹宇的安全。 方羽双手握剑,他将法力注入钧天剑,剑身亮起白光。 “斩。”方羽挥出长剑。 一道巨大的白色剑气飞向赵穹宇,剑气速度极快,赵穹宇举起长枪格挡。 剑气撞在长枪上,长枪断裂,剑气去势不减,斩在赵穹宇的胸口。 赵穹宇的护体法力破碎,他倒飞出去,摔在地上,胸口出现一条长长的血口。 全场死寂。 散修们睁大眼睛,看着倒在地上的赵穹宇。 他们不理解,神鸟阁的一号天骄,竟然被一个夏族人击败了。 李静初收起笑容,她看着方羽,评估方羽的危险程度。 神鸟阁大长老身形一闪,出现在赵穹宇身边,他拿出一枚丹药,塞进赵穹宇嘴里,转头看向方羽。 “伤我神鸟阁天骄,你该死。”大长老出声,元婴大后期的威压散发出来,压向方羽。 第四百五十一章:真正的实力 就在神鸟阁大长老准备上前查看赵穹宇伤势的瞬间。 虚空中,异变陡生!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毫无征兆地从赵穹宇头顶的虚空中斩落。 速度太快。 快到连元婴大后期的大长老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竖子敢尔!” “哧!” 剑气摧枯拉朽般撕裂了赵穹宇残存的护体法力,从他的眉心一穿而过。 赵穹宇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剑气袭来的方向。临死前,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疑惑。 他不明白。 那个夏族人明明在自己正前方,为什么头顶会斩来一道剑气? 为什么,视线里,出现了两个方羽? “砰。” 赵穹宇的身体一分为二,轰然倒地,连同体内的元婴,都在这一剑之下被绞得粉碎。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嗡。” 虚空荡起一阵涟漪,方羽的真身从半空中缓缓踏出。他一袭黑衣,眼神戏谑地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又看向目眦欲裂的神鸟阁大长老。 “连我的一具化身都打不过,也敢自诩天骄?”方羽的声音在空旷的禁地入口回荡,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我看你们所谓的神鸟阁,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之辈。” 话音落下。 方羽随手一招,刚才与赵穹宇交战的那个“方羽”,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融入他的体内。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化身?” “刚才和赵穹宇打了半天的,竟然只是一具化身?” “这怎么可能!夏族人连元婴都无法突破,他怎么可能凝练出如此凝实的化身?这可是化神期大能才有的手段!” 散修们惊骇欲绝,那些大势力的天骄和护道者们更是觉得头皮发麻。 魔渊的魔子张无道咽了口唾沫,握着法宝的手心全是冷汗。青化剑宗的烟水一更是倒退了三步,剑心都在震颤。 神鸟阁大长老浑身发抖,双眼赤红如血。 赵穹宇死了!神鸟阁最顶尖的天骄,阁主的心头肉,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一剑劈了! 他回去根本没法交代,唯一的活路,就是提着这个夏族人的脑袋回去请罪! “小畜生!我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大长老彻底暴走。 元婴大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一尊高达百丈的赤色火鸟虚影在他的背后凝聚,周遭的空间都在这股恐怖的高温下剧烈扭曲。 “是大长老的成名绝技,焚天神禽诀!” “大长老可是半只脚踏入化神的存在,这夏族人就算再妖孽,也绝对挡不住这一击!” 围观的散修纷纷暴退,生怕被这恐怖的余波卷入。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方羽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太弱了。” 方羽指尖一点,一朵黑色的九幽魂焰悄然浮现,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片黑色火海。 “去。” 黑色火海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凶兽,一口将那百丈火鸟虚影吞噬。 “什么?”大长老脸色骤变,他感觉自己与法相的联系瞬间被切断,那黑色的火焰甚至顺着神识,直接烧向他的灵魂。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方羽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钧天剑出鞘,一道黑红色的剑芒横扫而出。 “噗嗤!” 大长老的惨叫戛然而止,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喷洒着鲜血,重重砸在地上。 弹指间,元婴大后期,秒杀! 整个禁地入口,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看着方羽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惧。 这哪里是什么夏族废物,这分明是一尊披着人皮的太古杀神! 方羽甩掉剑刃上的血迹,目光缓缓转动,最终锁定了不远处脸色惨白的扶摇宫圣女,李静初。 “我记得你刚才说,要帮神鸟阁杀了我?”方羽提着剑,一步步走向她,“看来阁下与神鸟阁关系不错,我这人,向来不喜欢留着敌人在世上喘气。” 李静初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之前的高高在上和傲慢荡然无存,她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前……前辈!误会!都是误会!”李静初疯狂磕头,额头砸在岩石上,鲜血直流,“我那只是与神鸟阁客套,我扶摇宫与神鸟阁并无深交!求前辈饶命!” 她的护道者,一名元婴中期的老妪也慌忙跪下,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大把的灵石、丹药和法宝。 “前辈息怒!这是我等的一点心意,就当是给前辈赔罪!只要前辈高抬贵手,我扶摇宫愿以道心立誓,绝不与前辈为敌!” 方羽脚步微顿。 他看着地上堆积如山的宝物,其中不乏几株滋养灵魂的极品灵草。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救姜淮卿和女儿,没必要把天荒域的势力全部得罪死,有资源拿,自然最好。 方羽冷哼一声,大袖一挥,将地上的宝物尽数卷入储物袋。 “滚。” 李静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护道者退到了百丈之外,连看都不敢再看方羽一眼。 就在这时,禁地入口的白色雾气剧烈翻滚,中间裂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禁制,再次削弱。 方羽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入了海川禁地之中。 海川禁地内部,灰暗,阴冷。 四周弥漫着浓郁的死气,隐约能听到无数冤魂的哀嚎。 方羽沿着一条残破的石板路快速深入,很快,他的去路被一扇巨大的黑铜大门挡住。 大门高达十丈,通体漆黑,表面雕刻着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每一张人脸都在无声地咆哮,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怨气和极度危险的灵魂波动。 “小子,这门不简单。” 鬼谷戒中,传出鬼谷帝君凝重的声音。 “这是十万生魂铸造的禁制,强行触碰,会被十万怨魂反噬,瞬间神魂俱灭。” 方羽眉头紧锁:“能解开吗?” “能是能,但需要精通阵法,至少得花上三天三夜慢慢抽丝剥茧。”鬼谷帝君沉声道,“不过,本帝君感应到,遗迹核心的封印已经快要被人解开了。必定是有人用了取巧的空间法宝,越过了外围直接抵达了核心。” 方羽眼神一冷。 “传承若落入旁人之手,秘宝还能抢,心法和修炼感悟却夺不走。”鬼谷帝君提醒道,“必须加快速度。” “三天三夜?我等不了那么久。” 方羽握紧了手中的钧天剑,掌心之中,一朵黑色的九幽魂焰悄然升腾。 “既然解不开,那就砸烂它。” …… 与此同时。 遗迹最深处,一座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核心祭坛前。 红袖与广寒圣楼的那位元婴后期大长老,正站在祭坛边缘。 红袖看着身后那扇同样紧闭的黑铜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黑铜门不愧是以十万生魂打造的绝世禁制,果真无人可破。外面那些蠢货,估计现在还在门外干瞪眼呢。” 第四百五十二章:我跟你并无交情 大长老抚着胡须,傲然道:“若非我广寒圣楼底蕴深厚,拥有‘破空舟’这种能短距离穿梭空间的异宝,还真没机会第一个抵达此地,藏魂真君的遗藏,注定是我广寒圣楼的囊中之物。” 红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看向祭坛中央悬浮的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那便是藏魂珠了吧?大长老,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联手破开这最后一道封印。” 两人正准备动手。 “轰隆!” 整个遗迹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头顶的灰石簌簌落下,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 “怎么回事?”红袖大惊失色。 紧接着,两人听到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他们猛地转头,看向那扇号称无人可破的黑铜大门。 只见那坚不可摧的大门上,突然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大门表面那十万张扭曲的人脸,在接触到黑色火焰的瞬间,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下一秒。 一道黑红色的剑气从门外蛮横地劈了进来! “砰!” 高达十丈的黑铜大门,轰然炸碎,化作漫天铜块四下飞溅。 烟尘散去。 方羽提着剑,面无表情地从大门的废墟中跨步走出。 他看都没看旁边目瞪口呆的红袖和大长老一眼,径直走向核心祭坛,庞大的神识直接探出,开始解析包裹着藏魂珠的那层幽蓝色封印。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红袖像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怎么没死?神鸟阁的人没在外面堵你吗?不可能啊!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逃进来的?” 红袖气急败坏,方羽活着出现在这里,意味着神鸟阁的怒火很可能会牵连到广寒圣楼。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我们广寒圣楼?” 方羽依旧没有理她,他的神识已经找到了封印的薄弱点。 被无视的广寒大长老脸色铁青。 “区区一个夏族蝼蚁,也敢无视老夫,真是找死!” 大长老冷哼一声,手中法力凝聚,一柄蓝色的冰霜长矛瞬间成型,直指方羽的后心。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 被方羽破开的黑铜大门处,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快!门被破了!赶紧进去!” 一大群修士如潮水般涌入了核心大殿。 有散修,有神火城联盟的天行宗、鬼门、望月楼的强者,也有红袖认识的其他大势力的天骄。 看到这么多人涌进来,红袖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完了。 广寒圣楼不再是唯一的独占者,接下来必然是一场惨烈的混战。 “咦?这黑铜门是谁破开的?” 天行宗的一名长老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红袖和大长老身上,“是广寒圣楼的两位吗?竟然能破开十万生魂铸造的禁制,真是好手段!这次寻宝,广寒圣楼可以先挑一件,相信大家都没意见吧?” 红袖嘴角抽搐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 “这黑铜门……不是我们破开的。” 众人一愣。 “不是你们?那是谁?” 就在这时,鬼门的一名长老注意到了站在祭坛前,正在专心破解封印的方羽。 他轻咦了一声,指着方羽大喊:“那不是在外面杀了赵惊鸿的那个夏族小子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真的是他!他居然没死?” “红袖,你们广寒圣楼居然还保着他?神鸟阁的大部队马上就到了,你们不要命了吗?” 红袖吓得连连摆手,急忙撇清关系:“诸位误会了!他是自己闯进来的,他已经不是我广寒圣楼的客卿了,我们绝对没有保他!” 鬼门的护道者,一名元婴中期的枯瘦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意。 “既然没人保,那老夫就拿他的人头,去给神鸟阁卖个好!” “小子,给我死来!” 枯瘦老者怒喝一声,干枯的手爪化作一道漆黑的鬼爪,带着凄厉的阴风,直奔方羽的后脑勺抓去。 方羽停下了破解封印的动作。 他缓缓回过头,眼神冰冷地看着冲过来的鬼门老者。 钧天剑,随意一挥。 “哧!”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剑光闪过。 鬼门老者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眉心出现一道血线,下一刻,整个人连同元婴,在剑气中化作了一团血雾。 秒杀!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血雾在空气中弥漫,刺鼻的腥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鬼门的人又惊又怒,指着方羽连连倒退:“太上长老……被一招秒了?” 那可是元婴中期的强者啊! 所有人看着方羽的眼神,再次充满了惊恐。 方羽将钧天剑斜指地面,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方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一炷香之后,谁还留在这里,就与这门外的生魂为伴吧。” 这句话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狂妄!” “区区一个劣等的夏族人,也敢口出狂言?真以为杀了一个元婴中期,就能对抗我们在场的所有人了吗?” “大家一起上!先宰了这只夏族老鼠,再分秘宝!” 就连红袖也忍不住咒骂了一句:“真是不知死活的疯子!” 在巨大的利益和人数优势的驱使下,十几个势力的长老和天骄同时出手了。 数十件光芒璀璨的法宝呼啸而出,五颜六色的法术洪流如同海啸般朝着方羽倾泻而下,这股力量,就算是元婴大后期的修士,也只能暂避锋芒。 方羽看着漫天飞来的攻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找死,成全你们。” 这一刻,方羽不再压制修为。 轰! 一股比肩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整个核心大殿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颤抖,穹顶的石块大面积崩塌。 那些呼啸而来的法宝,在接触到方羽护体罡气的瞬间,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 “咔嚓!咔嚓!” 十几件品质极高的法宝,在方羽随手一挥之下,寸寸碎裂,化作废铁掉落在地。 “噗!” 法宝被毁,十几个出手的长老同时遭到反噬,狂喷鲜血,倒飞而出。 “这怎么可能?” 天行宗的长老目眦欲裂,他咬破舌尖,从储物袋中祭出一尊散发着恐怖波动的青铜小鼎。 “这是宗门赐下的伪灵宝!大家一起注入法力,镇死他!” 几名强者强忍着伤痛,将法力疯狂注入青铜小鼎,小鼎迎风暴涨,化作小山大小,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朝着方羽当头砸下。 方羽不退反进。 他收起钧天剑,右手握拳,气血翻滚,对着砸落的青铜小鼎一拳轰出。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尊伪灵宝级别的青铜小鼎,竟然被方羽一拳打得凹陷下去,随后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砸进了人群之中。 “轰!” 惨叫声连成一片。 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当场被砸成肉泥,天行宗长老等几个领头人更是骨骼尽碎,瘫软在地,进气多出气少。 只用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刚才还叫嚣着要杀方羽的群雄,此刻已经躺倒了一地,哀嚎遍野。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看着那个屹立在场中央,浑身散发着如渊如狱般恐怖气息的男人,灵魂都在战栗。 这哪里是什么劣等夏族的废物? 这分明就是一个随时随地都能要他们命的魔道巨擘啊! “他的修为……绝对比肩半步化神了!” “怪物……夏族怎么会出这种怪物!” 恐惧,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逃!快逃!”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人纷纷祭出飞行法宝,发疯般地朝着来时的路冲去。 “现在才想走?” 方羽冷漠的声音在他们耳边炸响。 一股无形的神念屏障瞬间封死了大殿的出口,几名冲在最前面的修士撞在屏障上,直接被反震得口吐鲜血。 “是不是太晚了?”方羽缓步走向众人,犹如死神逼近。 “不过,真想走也可以。” 方羽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修士。 “交出你们身上所有的宝物,买命离开。” 众人面露苦涩,一万个不情愿,但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他们根本没得选。 “我交……我交!” 天行宗长老颤抖着解下储物袋,扔在方羽脚下。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地上就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储物袋和法宝。 方羽照单全收。 红袖站在角落里,脸色煞白,她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重伤的广寒大长老,咬了咬牙,扭动着腰肢,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走向方羽。 “方长老……”红袖声音娇媚,眼眶微红,试图施展媚功,“你难道忘了,是我带你来神火城的吗?我们广寒圣楼与你也算是有几分香火情,你看在我的面子上……” 方羽看着她,眼神冷得像看一具尸体。 “我跟你们广寒圣楼并无交情,你对我也无恩情,我凭什么卖你面子?” 方羽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红袖脸上。 “而且……”方羽指尖跳动着一缕黑色的火焰,“刚才,广寒圣楼的大长老,也对我动手了吧?” 红袖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如坠冰窟。 “交宝。” 方羽吐出两个字,杀机锁定红袖和大长老。 “否则,死。” 第四百五十三章:查清底细 红袖脸上的媚笑彻底僵住,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惊恐和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悔恨。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这个男人,这个被她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甚至在心里鄙夷了无数次的夏族废物,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早知如此,她又何必去招惹他? 如果一开始就以诚相待,将他奉为座上宾,凭借广寒圣楼的资源和他那手出神入化的炼丹术,强强联合,未来在天荒域,哪里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可惜,没有如果。 “前辈……我……” 红袖颤抖着,从储物袋里掏出自己所有的家当,法宝,丹药,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看着方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不甘,有憎恨,但更多的,是后悔。 广寒圣楼的大长老也面如死灰,挣扎着将自己的储物袋扔了过去,那眼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方羽面无表情地将所有战利品收入囊中,然后,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 “滚吧。”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那群劫后余生的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此处。 整个核心大殿,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方羽一个人,和那座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核心祭坛。 方羽走到祭坛前,目光落在了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晶莹剔透的珠子上。 藏魂珠。 这便是藏魂真君毕生修为的结晶。 珠子的周围,环绕着一层薄薄的,却又坚韧无比的幽蓝色封印。 方羽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盘膝坐下,将神识缓缓探出,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一寸寸地解析这道封印的结构。 这道封印,是藏魂真君留下的最后一道考验。 它考验的,不是蛮力,而是对灵魂之道的理解。 想要破解它,就必须在灵魂造诣上得到藏魂真君的认可。 对于别人来说,这或许是难如登天。 但对于拥有鬼谷传承,又身负九幽魂焰的方羽来说却并非无解。 他的神识,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层幽蓝色的光幕之中。 一瞬间,无数驳杂,混乱,充满了痛苦与哀嚎的灵魂碎片,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这是藏魂真君当年为了修炼,所吞噬的无数生魂的残响。 每一道残响,都蕴含着滔天的怨气和负面情绪。 寻常修士,若是神识被这些东西沾染,轻则道心受损,重则当场神魂错乱,走火入魔。 方羽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心念一动,一朵黑色的九幽魂焰,在他的识海中悄然升腾。 黑色的火焰,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将那些蜂拥而至的灵魂碎片,尽数吞噬,炼化。 然后,再将其中最精纯的灵魂本源之力,反馈给方羽。 方羽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在这一刻,像是吃了大补药一样,变得愈发凝实和强大。 “嘿嘿,小子,你这九幽魂焰,当真是这些污秽之物的克星啊。” 鬼谷帝君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方羽没有理他,继续专心地破解着封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外界,因为海川禁地发生的一切而闹得沸沸扬扬之时。 方羽,已经彻底沉浸在了与藏魂真君的这场,跨越了上千年的灵魂对话之中。 他仿佛看到,一个出身微寒的少年,在无尽的白眼和欺凌中,偶然踏上了修仙之路。 他看到了,那个少年,为了变强,不择手段,吞噬生魂,修炼禁术,在尸山血海中一步步崛起。 他也看到了,那个男人,在登临绝顶,成为化神真君之后,那无尽的孤独与迷茫。 最后,他看到了,那个男人,在冲击更高境界时,被最信任的道侣背叛,被无数仇家围攻,最终肉身毁灭,只剩一缕残魂,遁回故土的凄凉。 藏魂真君的一生,充满了杀戮,背叛,与悲剧。 当方羽解析完最后一道封印符文。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 “嗡。” 包裹着藏魂珠的幽蓝色光幕,悄然散去。 那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缓缓地落在了方羽的掌心。 一股,温润的,纯粹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灵魂能量,从珠子中涌出,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与此同时,一本由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古朴的功法秘籍,也从祭坛的暗格中,缓缓升起。 《噬魂九转诀》。 这,便是藏魂真君,赖以成名的根本大法。 方羽,将藏魂珠和功法秘,籍一并收入储物袋。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那座空无一物的祭坛,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安息。” …… 与此同时,整个天荒域,都因为方羽这个名字,而彻底炸开了锅。 一个被上苍诅咒,理应沦为废物的夏族人,竟然修炼到了元婴境界?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竟然在海川禁地之中,以一人之力,力压诸方势力? 神鸟阁两大天骄,一死一伤,元婴大后期的大长老当场陨落! 鬼门太上长老,被一招秒杀! 天行宗、望月楼等十几个顶级势力的强者,被打得像狗一样,跪地求饶,交出所有宝物才换回一条狗命! 这一桩桩,一件件,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在天荒域掀起滔天波澜。 而现在,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同一个时间点。 其带来的震撼,是核弹级别的。 天荒域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繁华的仙城,还是偏僻的坊市,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宗门大殿,还是鱼龙混杂的酒馆茶楼。 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个,横空出世的,名为“方羽”的男人。 “听说了吗?那个叫方羽的夏族人,简直是个魔神!他在海川禁地,把所有进去寻宝的人,都给抢了!” “何止是抢了,神鸟阁的赵穹宇和大长老,都死在他手里了!那可是元婴大后期啊,说杀就杀了!” “这怎么可能?夏族人不是修炼不到元婴吗?他到底是什么来历?难道是哪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伪装成年轻人出来游戏人间了?” “不可能!我查过了,所有顶级势力里,都没有叫方羽的这号人物!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唯一的线索,就是他最开始,是从广寒圣楼那个死亡传送阵里出来的!你说,他会不会,根本就不是我们天荒域的人?” 各种各样的猜测,甚嚣尘上。 有人说,他是上古大能转世。 有人说,他得到了逆天传承。 一时间,方羽这个名字,名动天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作为,将方羽“引渡”到天荒域的广寒圣楼,则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鬼门、天行宗、神鸟阁…… 所有在海川禁地吃了大亏的势力,都派出了使者,齐聚广寒圣楼,兴师问罪。 他们,要求广寒圣楼,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个叫方羽的夏族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为什么要乘坐那座死亡传送阵? 广寒圣楼,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故意隐瞒,甚至与他有所勾结? 一顶顶大帽子,接二连三地扣了下来。 广寒圣楼,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楼主香韵,更是焦头烂额。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当初一个看似精明的决定,竟然会给圣楼带来如此天大的麻烦。 她一边,要安抚那些,怒气冲冲的各大势力的使者。 一边,又要想办法,撇清圣楼与方羽的关系。 而那个,当初将方羽带进圣楼的红袖,则成了最大的替罪羊。 “红袖!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楼主大殿之内,香韵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指着跪在地上的红袖,怒不可遏。 “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盯紧他,不要沾染因果!你倒好,直接把他当成了客卿长老,还跟他一起去神火城赴宴!” “现在好了!整个天荒域的人,都以为我们广寒圣楼,是他的靠山!” “这盆脏水,你让我怎么洗?” 红袖跪在地上,梨花带雨,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楼主饶命啊!我……我也不知会酿成如此后果!” “我当时,只是看他炼丹术高明,想为圣楼招揽一个人才,谁知道他……他竟然敢杀神鸟阁的人……” “够了!” 香韵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她在大殿里,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烦躁。 “传我命令!从即日起,将红袖打入水牢,面壁思过!” “对外宣布,我广寒圣楼,与那方羽,恩断义绝!势不两立!” “另外,立刻启动天级情报网,给我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个方羽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第四百五十四章:考验 就在天荒域因为方羽而闹得满城风雨,广寒圣楼焦头烂额之际。 一个,更加重磅,足以让整个天荒域都为之震动的消息,从遥远的北方神鸟阁传了出来。 死在海川禁地的一号天骄赵穹宇,其身份,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不光是神鸟阁阁主最得意的弟子。 他,还有一个,更为惊人的身份。 黑乌一族,第四皇子! 黑乌一族,与金乌、凤凰并称天荒域三大神族。 他们是天生的火焰掌控者,血脉高贵,实力强大,统治着天荒域北方最富饶的万里疆域。 赵穹宇,作为黑乌一族的四皇子,其地位之尊崇,血脉之尊贵,远超常人想象。 他之所以会拜入神鸟阁,也并非是为了学习什么功法秘术。 神鸟阁的所谓绝学,在黑乌一族的传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入世历练,体验一下凡俗宗门的生活罢了。 说白了,就是微服私访。 而现在,这位微服私访的皇子殿下,竟然在自己的历练之地,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夏族人给杀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宗门恩怨了。 这是,对整个黑乌一族,赤裸裸的挑衅! 是对,至高无上的皇室血脉的,公然羞辱! 消息传回黑乌王庭。 整个王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便是滔天的怒火! 黑乌王庭,神殿之巅。 一座,由万年火山黑曜石打造的,恢弘的王座之上。 一个,身穿黑色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身体周围,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他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他,便是当代黑乌之王,黑曜。 一个,活了数千年,修为早已深不可测的老怪物。 神殿之下,黑压压地跪着数百名,黑乌一族的大臣和将领。 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神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穹宇……死了。” 黑王,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死在了一个夏族人的手里。” 他那双如同两轮黑色太阳般的眸子,缓缓地扫过下方众人。 “谁,能告诉本王。” “这是为什么?” “是我们黑乌一族技不如人,连个夏族废物都敌不过?” “还是旁人设计我黑乌一族,谋害我皇室皇子?” 没有人敢回答。 神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好。” 黑王,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既然,没人能告诉本王。” “那,本王,就自己去寻找答案。” 他缓缓地,从王座之上站了起来。 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王庭! “传本王旨意!” 黑王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青血、獠牙、赤炎三军,即刻出征!” “封锁,天荒域所有出口!” “给本王,把那个叫方羽的夏族人,挖出来!” “本王,要活的!” “三军统领听令,若是让他跑了,你们就提头来见!” 此言一出,满朝震惊! 青血、獠牙、赤炎,乃是黑乌一族最精锐的三支王牌军团! 每一支军团,都由千名,修为最低都在金丹期的黑乌战士组成! 他们的统领,更是元婴大后期的绝世强者! 这三支军团,是黑乌一族,镇压四方,征战诸天的利刃! 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同时出动过了! 而现在,黑王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夏族人,同时调动了三支王牌军团! “王上,三思啊!”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为了一个区区的夏族蝼蚁,出动三支王牌军团,实在是小题大做了!” “而且,那方羽实力诡异,连神鸟阁的大长老都死在了他的手里,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如,让老臣先派人去试探一番……” “试探?” 黑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黑乌一族的皇子,死在了外面。” “你,让本王,去试探?” 老臣的身体,猛地一颤,当场便跪了下去,不敢再多言。 “本王,不管他是什么来历,有什么背景。” “动我黑乌一族者,虽远必诛!” “本王,不但要杀了他,还要将他背后的所有势力,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黑王的声音,充满了血腥的杀意。 “广寒圣楼是吧?” 他,将目光投向了南方。 “传令下去,让广寒圣楼的楼主,亲自滚到王庭来见我。” “如果,她给不出一个让本王满意的解释。” “那,这天荒域,也就不需要,再有广寒圣楼这个地方了。” …… 而此时,作为这一切风暴的中心。 方羽,依旧待在海川禁地之内,藏魂真君的遗迹之中。 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捅了多大的一个马蜂窝。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破解那座核心祭坛上的最后一道封印。 这道封印,与之前的黑铜大门不同。 它,并非是攻击性的禁制。 而是一种,考验。 一种对灵魂本质的考验。 方羽的神识,在接触到封印的瞬间,便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幻境之中。 幻境里,他重新经历了一遍藏魂真君那充满悲剧色彩的一生。 他变成了那个,受尽欺凌的少年。 他变成了那个,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魔头。 他也变成了那个,被挚爱背叛,众叛亲离的孤独真君。 无数的负面情绪,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侵蚀着他的心神。 怨恨,嫉妒,杀戮,绝望…… 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道心不坚的修士,瞬间崩溃的情绪,却并未能动摇方羽分毫。 他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当幻境的最后,藏魂真君,拖着残破的灵魂,回到故土,在无尽的悔恨与不甘中,布下这座遗迹,等待有缘人传承自己的衣钵之时。 方羽,终于缓缓地开口了。 “你,后悔吗?” 幻境中,那道已经虚幻到近乎透明的残魂,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向了方羽,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眸子。 “后悔?” 残魂,发出了一声自嘲的苦笑。 “我这一生,杀人无数,罪孽滔天,有什么可后悔的?” “我只是不甘。” “不甘心,就这么化为天地间的一缕尘埃。” “我,想再看她一眼。” 残魂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刻骨的温柔。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方羽,沉默了。 他知道,残魂口中的“她”,便是那个,在最后关头,背叛了他的道侣。 一个可怜又可恨的男人。 “我可以帮你。” 方羽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可以,帮你找到她。” “甚至,我可以,帮你杀了她。” 残魂,看着方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 方羽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也想知道答案。” “当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可以放弃一切,甚至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的时候。” “那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残魂,看着方羽,良久才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或许,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 说完,那道残魂便化作了点点星光,彻底消散在了幻境之中。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里。 那座,核心祭坛上的幽蓝色封印,也悄然破碎。 那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藏魂珠,和那本古朴的《噬魂九转诀》,缓缓地,飘到了方羽的面前。 方羽,伸出手,接住了它们。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他,便是藏魂真君,唯一的传承者。 第四百五十五章:满足条件 拿到了藏魂真君的全部遗产,方羽并没有急着离开。 这个海川禁地,虽然充满了死气和怨念,但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却是一个绝佳的闭关之所。 这里足够隐蔽,灵气也因为藏魂真君的遗迹而变得异常充裕。 最重要的是,外面现在肯定已经天翻地覆,无数人都在等着他出去。 他现在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与其,出去面对那些无穷无尽的麻烦。 不如先在这里,将自己的实力再提升一个台阶。 方羽在遗迹的核心大殿里,找了一处最僻静的角落,盘膝坐下。 他将,从金樽堂和那些倒霉蛋手里,搜刮来的所有灵魂类的天材地宝,全部拿了出来。 蕴魂玉,养魂木,凝神草,七窍玲珑丹…… 这些,在外面任何一件都足以引起无数修士争抢的宝物,此刻,像垃圾一样堆在了他的面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那颗温润如玉的藏魂珠,一口吞入了腹中。 “轰!” 一股,比之前他感受到的,还要庞大百倍的,精纯的灵魂能量,瞬间在他的体内,轰然炸开! 那股能量,就如同一条,奔腾咆哮的九天银河,疯狂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方羽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口鲜血,差点喷了出来。 “小子!你疯了!” 鬼谷帝君,那充满了惊骇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藏魂珠,乃是藏魂真君,毕生修为的结晶!其蕴含的灵魂能量,何其庞大!” “你,一个区区的元婴后期,竟然敢直接生吞?” “你这是在找死!” 然而,方羽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 他双目紧闭,牙关紧咬,疯狂地运转着,刚刚得到的《噬魂九转诀》。 《噬魂九转诀》,乃是藏魂真君,自创的无上魔功。 其核心,便是一个字。 吞! 吞噬天地万物,吞噬日月星辰,吞噬一切,可以化为己用的能量! 方羽,此刻便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去实践这门霸道绝伦的魔功! 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灵魂能量,在《噬魂九转诀》的引导下,渐渐地变得温顺起来。 它们被分解,被炼化,被压缩。 最终,化为了一股股,最为精纯的,本源的灵魂之力,融入到了方羽的神魂之中。 方羽的神魂,在这一刻,开始了疯狂的蜕变! 原本,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巅峰的神魂,在藏魂珠那庞大能量的灌注下,瞬间便冲破了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壁障! “轰隆!” 方羽的识海之中,仿佛有混沌初开,宇宙爆炸般的巨响! 他的神魂,在这一刻无限地拔高,膨胀! 他感觉自己,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他,甚至能看到,那些平日里肉眼根本无法看到的,在空气中,自由流淌的,五颜六色的,天地法则的丝线。 这,便是,半步化神! 虽然,还不是真正的化神之境。 但,他的神魂,已经提前一步,触摸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门槛!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全知全能的感觉中时。 异变,陡生! 他那已经蜕变成了半步化神之境的庞大神魂,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天灵盖,倒灌而出! 庞大的神魂之力,在他的头顶,汇聚,盘旋。 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漩涡。 漩涡的中央,一轮残缺的,散发着妖异红光的,血色弯月,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那轮血月,刚一出现,整个海川禁地都为之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无数沉睡在地底深处的怨魂,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令它们恐惧的东西。 纷纷发出了凄厉的,不安的咆哮! “这……这是……法相?” 鬼谷帝君,看着方羽头顶那轮,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色弯月,声音讶然。 “你小子,竟然在半步化神之境,就提前凝聚出了法相?” “这,怎么可能?” “法相,乃是化神期修士独有的标志!” “是修士将自身对天地大道的感悟,与自身的神魂,完美融合之后,所显化出的具象化的力量的形态!” “每一个人的法相,都是独一无二的!” “它代表着,你所走的道!” 鬼谷帝君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寻常修士,就算侥幸突破到了化神期,也需要花费数百上千年的时间,去感悟天地,去打磨神魂,才能勉强凝聚出最基础的法相雏形。” “而你小子倒好!” “竟然一步到位,直接跳过了所有的步骤!” “你这轮血月法相,虽然看起来有些残缺,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精纯,凝练,充满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品质,极高!” “甚至,本帝君觉得,它还有继续进化的空间!” 方羽感受着那轮与自己血脉相连,心神相通的血月法相,心中也是充满了震撼。 他能感觉到,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这轮血月。 他甚至觉得,只要自己一个念头。 这轮血月,便能斩断这天地间的一切! “帝君,您刚才说,法相是化神期修士独有的标志?” 方羽在心中问道。 “不错。” 鬼谷帝君回答道。 “化神,化神,何为化神?” “便是,以自身神魂,化天地法则,为己所用!” “而法相,便是承载这股力量的最佳容器!” “可以说,化神期之后的修炼,便是对法相的不断完善,和对天地大道的更深层次的理解。” “你的法相越强,你对大道的理解越深,你的实力自然也就越强。” 鬼谷帝君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 他一拍大腿,声音都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本帝君记得,我鬼谷一脉的传承之中,好像有一门专门用来修炼法相的逆天神通!” “当年,本帝君因为自己凝聚出的法相太过垃圾,根本无法满足那门神通的最低修炼要求,只能望而兴叹。” “但你小子现在或许可以试一试!” 方羽闻言,心中一动。 他立刻将心神沉入到了那枚古朴的鬼谷戒之中。 很快,他便在那浩如烟海的传承信息中,找到了一门,名为《九转天功图》的无上神通。 当他看清楚那门神通的介绍时。 饶是他那早已坚如磐石的道心,也不由得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这门神通,竟然可以在体内,同时修炼出九门完全不同的法相?” “然后,再将这九门法相合而为一,化为传说中的先天道体?” “修炼者的境界和战斗力,都能在瞬间呈现出几何倍数的恐怖提升?” 方羽的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结巴起来。 “不错!就是这门神通!” 鬼谷帝君的声音也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九转天功图》,乃是我鬼谷一脉,最高深,也最难修炼的禁忌神通之一!” “想要修炼它,第一个,也是最难的条件,便是修炼者必须拥有一个品质极高,且拥有无限进化潜力的本命法相!” “而你小子,那轮血月法相,恰好就完美地满足了这个条件!” “小子,还等什么?” “赶紧的!速速修炼!” “你这次,在外面惹下的麻烦可不小。” “多一门神通,也多了一分自保的本事!”鬼谷帝君催促道。 第四百五十六章:变故 方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激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将心神完全沉浸在了那门名为《九转天功图》的逆天神通之中。 《九转天功图》的修炼,共分九转。 每一转,都需要以一种品质极高的天地奇物为引,将自身的本命法相,进行一次脱胎换骨般的重塑与升华。 最终,在体内凝聚出一幅,蕴含着大道至理的天功图。 第一转,名为“血月化图”。 其所需要的引子,便是至阴至邪的九幽魂焰。 以及,至纯至净的灵魂本源。 这两个条件,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穷其一生也无法达成的奢望。 但对于刚刚吞噬了藏魂珠,又身负九幽魂焰的方羽来说。 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 方羽心念一动。 他头顶那轮,散发着妖异红光的血月法相,缓缓地沉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与此同时,一朵黑色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的九幽魂焰,也从他的掌心升腾而起,同样没入了他的眉心。 “轰!” 当至阴至邪的九幽魂焰,与那轮同样充满了不祥气息的血月法相在他的识海中相遇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恐怖的灵魂风暴,轰然爆发! 方羽的识海,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充满了毁灭与混乱的炼狱战场! 黑色的火焰,与血色的月光,疯狂地互相吞噬,纠缠,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方羽的神魂产生一种仿佛要被当场撕裂的极致的剧痛!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的脸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迹。 “小子!撑住!” 鬼谷帝君那充满了紧张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九转天功,逆天而行!每一转,都是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生死考验!” “挺过去,你便能鱼跃龙门,化身为龙!” “挺不过去,那便神魂俱灭万劫不复,登仙之路,就是如此!” 方羽,没有回答。 他也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回答。 他只是凭借着那股,早已融入骨髓的不屈的意志,死死地守着自己的最后一丝清明。 他疯狂地运转着《噬魂九转诀》,将自己那已经蜕变成了半步化神之境的庞大魂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那片混乱的战场之中。 这个过程,是痛苦的,也是,漫长的。 一天。 两天。 三天。 …… 整整十天的时间。 方羽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盘膝坐在那里。 他的身体,早已被从皮肤中渗出的混合着汗水和血污的黑色杂质所覆盖,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但他的气息,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终于,在第十天的黄昏。 他那早已混乱不堪的识海之中,那朵黑色的九幽魂焰,和那轮血色的残月法相,终于停止了互相攻击。 它们仿佛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平衡。 黑色的火焰,化作了最深沉的夜空。 血色的残月,则高悬于夜空之上。 在血月的周围,还有九颗由纯粹的灵魂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璀璨的星辰,在缓缓地围绕着它旋转。 一幅充满了神秘,古老,而又强大气息的诡异画卷,就这么在他的识海之中缓缓地展开了。 九转天功图,第一转。 成! “轰隆!” 就在天功图彻底成型的那一刻。 一股比之前他突破到半步化神时,还要恐怖数倍的强大气息,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整个海川禁地,都因为这股气息的出现,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遗迹之外,那片原本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血湖,在这一刻竟然掀起了滔天血色巨浪! 无数在血湖之中沉睡了数千年的上古凶兽的残魂,都被这股气息给惊醒了! 它们发出,惊恐的,不安的咆哮,纷纷向着血湖更深处逃去。 而在遥远的九天之上。 一片漆黑如墨,充满了毁灭与审判气息的劫云,正在悄然汇聚。 劫云之中电闪雷鸣,紫色的雷龙在其中翻滚咆哮。 仿佛随时都会降下足以毁天灭地的无上天罚! “不好!是天劫!” 鬼谷帝君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子!快!快压制你的气息!” “你从元婴后期进阶到半步化神,还修成了《九转天功图》的第一转!” “天道不容你,势必降下劫雷!” 方羽闻言,心中也是一惊。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收敛心神,将那股刚刚爆发出的恐怖气息,尽数收回到了体内。 同时,他将那幅已经在识海之中彻底成型的《九转天功图》,也悄然隐藏起来。 随着他的气息被压制下去,九天之上,那片已经汇聚成型的恐怖劫云,似乎是失去了目标。 它在空中,不甘地盘旋了几圈。 最终,还是缓缓地消散了。 方羽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一道璀璨的血色的神光,从他的眼中一闪而过。 他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强大了不止十倍的浩瀚力量。 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知道,自己虽然侥幸躲过了这次天劫,但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他还在这片天地之下。 只要,他还想继续变强。 那么,他与这天道的博弈,就永远不会结束,当他无法压制修为的那一刻,必然要正面对抗天劫。 方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便准备离开这个,已经待了近半个月的是非之地。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要去寻找那早已在传说中绝迹的黄泉转生花,混沌塑魂石,和涅槃真火。 他也要去看一看。 那个与他同根同源,却被上苍诅咒了数千年的夏族,如今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就在他,刚刚走出海川禁地。 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广寒圣楼,消失了。 而且,是被黑乌一族的三大王牌军团,以一种摧枯拉朽的碾压之势给夷为了平地。 楼主香韵,和那个叫红袖的女人,连同圣楼的所有高层,全部被生擒带走了。 方羽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广寒圣楼作为天荒域有头有脸的第三方势力,竟会被连根拔起? 莫非,此事与他有关? 第四百五十七章:被诅咒 方羽站在海川禁地的出口,听着远处几个散修的议论,得知了广寒圣楼的下场。 广寒圣楼,没了。 被一个叫黑乌一族的势力,连根拔起。 方羽心里没什么波澜。 广寒圣楼当初招揽他,本就没安好心,想把他当成棋子和炼丹的苦力,楼主香韵和那个叫红袖的女人,更是从头到尾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算计。 她们的死活,与他无关。 他只是觉得有些麻烦。 黑乌一族,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听起来,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广寒圣楼只是顺带被迁怒,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一个皇子死了,就闹出这么大动静。”方羽摇了摇头。 他现在不想节外生枝,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三件传说中的神物。 方羽没有在原地久留,他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麻衣,收敛了全身气息,朝着最近的一座凡人城池走去。 他需要先找个地方,打探一下消息。 刚走到广寒圣楼的废墟附近,他神识一扫,察觉到一处倒塌的丹房下,还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 是个活人。 方羽走到那片废墟前,随手一挥,压在上面的巨石和断梁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挪开。 废墟之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穿着广寒圣楼低阶炼丹师的服饰,浑身是伤,但没有性命之忧。 老头感觉到头顶的重物被移开,缓缓抬起头,当他看到方羽那张脸时,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是……是你!”老头声音发颤,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海川禁地发生的事情,早已传遍了天荒域。 方羽那张黑发黑瞳的脸,如今在天荒域,可谓是声名大噪,简直就是魔鬼。 “别怕,我不是来杀你的。”方羽蹲下身,看着他,“我问,你答,答好了,我让你活。” 老头看着方羽那双平静的眸子,不知为何,心里那股恐惧感竟然消散了许多,他知道,在这样的人物面前,自己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前……前辈请问,小老儿一定知无不言。”老头挣扎着想要跪下行礼。 “不必了。”方羽制止了他,“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老头不敢隐瞒,将黑乌一族如何降临,如何以雷霆之势封锁圣楼,如何抓捕高层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黑乌王庭的三大王牌军团都出动了,他们封锁了天荒域所有的大型传送阵和出口,就是在找您。”老头越说声音越小,“他们抓不到您,就拿我们圣楼开刀,楼主大人……楼主大人她见势不妙,动用秘宝逃走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跑不掉的……” 方羽听完,点了点头。 情况比他想的还要糟。 整个天荒域,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黑乌一族,很强?”方羽问。 “强,太强了。”老头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那是天荒域真正的神族,血脉高贵,传承悠久。他们的王,黑曜,更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修为在化神之中都属深不可测的存在,三大王牌军团,每一个统领都是元婴大后期的绝世强者,军团战士最低都是金丹修为,这股力量,足以横扫天荒域任何一个顶级宗门。” 方羽摸了摸下巴。 一个超越化神的老怪物,带着三支精锐军团来抓自己。 这确实是个大麻烦。 看来,硬碰硬是不行了。 “你叫什么名字?”方羽问。 “小老儿古雄。” “古雄。”方羽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这天荒域,哪里有夏族人的聚集地?” 他现在顶着一张夏族人的脸,去夏族的地盘躲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最安全。 古雄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方羽会问这个。 “知道,知道。”他连忙点头,“夏族……夏族在天荒域的地位不高,被各大势力排挤,如今都龟缩在南域最偏远的冻土之地,为灵族做些低贱的活计,换取一片生存之地。” “很好。”方羽站起身,“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仆人,带我过去。” 古雄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被这个煞星盯上,要么死,要么臣服。 现在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而且,跟着这样一位连黑乌一族都敢招惹的狠人,未来或许……也并非全是坏事。 他现在是丧家之犬,黑乌王庭的人如果发现他这个幸存者,为了封锁消息,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跟着方羽,反而是唯一的活路。 “老奴古雄,拜见少爷。”古雄当即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起来吧。”方羽挥了挥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疗伤丹药扔给他,“吃了它,带我去最近的交易市场。” “是,少爷。”古雄吞下丹药,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他心中更是骇然,这丹药的品质,比楼主赏赐的还要好上数倍。 这位夏族的少爷,果然深不可测。 在古雄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一家隐蔽的地下交易市场。 天荒域的交易市场,混乱而高效,只要有灵石,什么都能买到。 方—羽直接扔给古雄一个储物袋。 “买一只速度最快的飞行坐骑。” 古雄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差点没站稳。 里面,堆积如山的上品灵石,晃得他眼晕。 “少……少爷,这太多了……” “废话真多。”方羽有些不耐烦。 “是是是。”古雄不敢再多言,连忙跑去交易。 很快,他便牵着一只神骏非凡的巨鸟走了回来。 那鸟通体覆盖着青色的羽毛,翼展超过十丈,眼神锐利,正是以耐力和速度著称的御灵鸟,日行万里不在话下。 “少爷,都办妥了。” 方羽点了点头,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御灵鸟的背上。 古雄也紧随其后,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后。 “走。” 御灵鸟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振翅高飞,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鸟背上,罡风凛冽。 古雄主动开口,为方羽介绍着夏族的情况。 “少爷,夏族虽然没落了,但族内还是有一群金丹后期的修士在苦苦支撑,守护着最后的血脉,他们被称为夏族的守护者。” “他们被血脉诅咒,修炼到金丹期已经是极限,但每一个都战力非凡,因为他们是靠着自己的意志,硬生生冲破了一部分诅咒的枷锁。” “夏族人,骨头很硬。”古雄最后总结道。 方羽听着,没有说话。 他看着远方翻滚的云海,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这个血脉诅咒,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让一个种族,世世代代都无法突破到元婴境界,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就算是化神期大能,恐怕也做不到。 除非……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方羽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隐藏在天荒域深处的,巨大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或许就藏在夏族之中。 第四百五十八章:归属感 御灵鸟飞行了一天一夜。 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时,方羽终于看到了陆地。 下方,不再是荒芜的戈壁和血色的湖泊,而是连绵起伏的翠绿山脉和生机勃勃的原始森林。 “少爷,前面就是灵族的疆域了。”古雄指着下方说道,“灵族是天生的木系修士,热爱和平,不喜争斗,夏族能在这里偏安一隅,也多亏了灵族的庇护。” 方羽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御灵鸟继续向南飞行,地貌也开始发生变化。 翠绿的森林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灰白色的冻土,空气也变得干冷起来。 又飞了半个时辰,一座建立在冻土之上的巨大城池,出现在了方羽的视野之中。 那座城池,没有高耸入云的仙家楼阁,也没有华丽的阵法光幕。 有的,只是青砖黛瓦,飞檐斗拱。 城墙是用最普通的青石堆砌而成,上面布满了风霜的痕迹。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穿着朴素的麻布衣衫,黑发黑瞳。 他们的脸上,虽然带着一丝被生活磨砺出的疲惫,但眼神里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 方羽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地球。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一叶漂泊了许久的浮萍,终于找到了可以扎根的土壤。 “这就是夏族王城,天华城。”古雄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感慨,“数千年前,这里也曾是天荒域最繁华的仙城之一,可惜……”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方羽明白他的意思。 两人在城外降落,收起御灵鸟,步行入城。 天华城的守卫,看到方羽和古雄,只是简单地盘问了几句,便放行了。 对于常年在外漂泊,偶尔回归故土的夏族人,他们早已司空见惯。 走进天华城,那种熟悉的感觉愈发浓烈。 街道两旁的店铺,挂着熟悉的汉字招牌。 包子铺里,蒸腾着热气。 茶馆里,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不知哪个朝代的英雄故事。 要不是空气中还弥漫着稀薄的灵气,方羽真的会以为自己穿越了。 “先找个地方住下。”方羽对古雄说。 “是,少爷。” 两人在城西的一条僻静巷子里,租下了一个带院子的小房子。 房东,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夏族老太太。 老太太的儿子和儿媳,都是夏族的守护者,常年驻守在边境,抵御蛮兽的侵袭,家里只剩下她和一个小孙子。 看到方羽和古雄,老太太显得很高兴,不仅租金要得很低,还热情地帮他们收拾了屋子。 安顿下来后,方羽的生活变得异常规律。 他每天清晨,都会和古雄一起,去城中心的天华书院。 天华书院,是夏族最大的藏书阁,里面收藏着夏族数千年来的所有典籍和历史文献。 方羽的目的很明确,他要从这些故纸堆里,找出夏族被诅咒的真相。 他没有暴露自己的修为,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夏族青年,每日埋首于书海之中,默默地翻阅着。 古雄则在一旁,为他研墨,整理书籍。 日子,一天天过去。 方羽的耐心很好。 他将天华书院里,所有关于上古历史的典籍都翻了个遍。 但,结果却让他很失望。 所有关于那段黑暗时期的记载,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强行抹去了。 语焉不详,前后矛盾。 甚至,有些关键的页面,直接被人撕掉了。 “看来,有人不想让后人知道真相。”方羽放下手中的一本残破古籍,揉了揉眉心。 线索,就这么断了。 就在他有些心烦意乱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和女人的哭喊声。 方羽神识一扫,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出院子,看到几个穿着灵族服饰的年轻修士,正在调戏房东老太太的孙子。 那小孙子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被吓得哇哇大哭。 房东老太太跪在地上,抱着那几个灵族修士的大腿,苦苦哀求。 “几位仙师,求求你们放过我孙儿吧,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为首的一名灵族青年,一脚踢开老太太,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 “老东西,滚开!” “你们夏族人,就是卑贱的蝼蚁,能被我们看上,是你们的福气!” “这小东西根骨不错,带回去当个药奴,正好。” 说着,他便伸手要去抓那个孩子。 方羽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住手。” 那灵族青年看到突然出现的方羽,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管我们灵族的事?” “一个黑发黑瞳的夏族废物,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活腻了是吧?”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朝着方羽的脸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但,被打飞出去的,却是那个灵族青年。 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了十几米远,撞塌了一堵墙,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的几个灵族修士,都看傻了。 他们根本没看清方—羽是怎么出手的。 “你……你敢打我们灵族的人?” “你死定了!我们是灵族王庭的使者!” 方羽没有跟他们废话。 他一步一步,朝着那几个灵族修士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就冰冷一分。 那几个灵族修士,被他那股无形的杀气吓得连连后退,最后,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滚。” 方羽只说了一个字。 那几个灵族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抬起那个昏死过去的同伴,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房东老太太扶起自己的孙子,走到方羽面前,就要下跪。 “恩公,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祖孙俩。” “不必。”方羽扶住了她,“举手之劳罢了。” 他看着那几个灵族修士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看来,夏族的日子,比他想象的还要难过。 回到院子,古雄一脸担忧地走了过来。 “少爷,您刚才……太冲动了。” “灵族虽然不喜争斗,但极为护短,您打了他们的王庭使者,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方羽淡淡地说道:“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现在,已经对这个所谓的夏族,产生了一丝归属感。 他不允许任何人,在他的面前欺辱他的同族。 又过了几天,方羽照常去天华书院看书。 回来的路上,他经过城外的东华冻山。 忽然,他听到一阵野兽的咆哮和女孩的尖叫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几头身形巨大的雪狼,正围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身边,还躺着两具早已冰冷的尸体,看样子是她的父母。 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小脸煞白,但却没有哭。 她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柴刀,用一种不屈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几头雪狼。 方羽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随手弹出几道指风。 那几头凶猛的雪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头颅炸裂,倒在了地上。 小女孩看到突然出现的方羽,愣了一下。 然后,她手中的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紧绷的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方羽走上前,将她抱了起来。 他看着这个满身泥污,却眼神倔强的小丫头,心里一软。 “以后,你就叫敏儿吧。” 他抱着敏儿,回到了那个租来的小院。 房东老太太看到敏儿,心疼得不得了,当即便决定收养她。 “先生放心,就算您以后走了,我也会把敏儿当成自己的亲孙女一样看待。” 方羽看着院子里,那个正在和房东老太太的孙子,一起玩耍的小丫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时间,就在这种平静而又温馨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一晃,两年过去了。 这两年里,方羽几乎把天华书院翻了个底朝天,但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血脉诅咒的线索。 那段历史,就像一个禁忌,被彻底地掩埋了。 敏儿也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每日跟在方羽和古雄的身后,叔叔、爷爷地叫个不停,给这个冷清的小院,增添了许多生气。 这一天,方羽再次从天华书院无功而返。 书院的管理者,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叫住了他。 “你在这里看了两年书,我知道你想找什么。”老人看着方羽,眼神深邃,“每一个有志气的夏族年轻人,都在寻找那个答案。” “但,这里没有你想要的答案。” 老人叹了口气,指了指城中心的方向。 “如果你真的想追根究底,就去‘龙潭仙根’吧。” “那里,是我夏族的根,也是我夏族赖以生存的精神图腾。” “它,记录着夏族的一切。” 第四百五十九章:骄傲的赵东翎 方羽默默记下了“龙潭仙根”这个名字。 他向老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天华书院。 回到小院,他向古雄打听了一下龙潭仙根的情况。 “龙潭仙根,是我夏族的圣地。”古雄解释道,“传说,那里生长着一棵,从上界坠落的仙根神树,我们夏族的祖先,便是依靠着这棵神树,才在这片贫瘠的冻土上扎下了根。” “仙根每隔百年,会结出九枚仙根果,服用仙根果,可以极大地提升修为,甚至有一定几率,冲破血脉诅咒的束缚。” “因此,龙潭仙根一直由族内最强的守护者们看守,等闲人等,根本无法靠近。” 方羽听完,点了点头。 看来,强闯是不行了。 他不想在事情还没搞清楚之前,就和夏族内部的守护者发生冲突。 毕竟,他现在顶着夏族人的身份,一旦暴露实力,引来黑乌一族的追杀,只会给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种族,带来灭顶之灾。 当天晚上,方羽盘膝坐在房间里。 他闭上眼睛,庞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蔓延而出,越过层层叠叠的屋顶,朝着天华城中心的方向探去。 很快,他便“看”到了那所谓的龙潭仙根。 那是一棵,高达千丈的巨大古树。 树干,呈现出一种古朴的青铜色,上面布满了玄奥的天然纹路。 树冠,更是遮天蔽日,散发着柔和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绿色光晕。 在古树的下方,是一座由汉白玉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的周围,修建着一圈古朴的殿宇。 那里,便是夏族的藏书阁和长老议事的地方。 方羽的神念,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正在巡逻的守护者,潜入了藏书阁内。 他一排排地扫过那些书架,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但,结果依旧让他失望。 这里的典籍,与天华书院大同小异。 所有关于上古时期的记载,都残缺不全。 就在他准备将神念探入那几间,被禁制封锁的尘封房间时。 他收养的小丫头敏儿,兴冲冲地推门跑了进来。 “方叔叔!古爷爷!” “明天,就是仙根测试的日子了!敏儿也可以去参加了!” 小丫头挥舞着小拳头,脸上充满了憧憬。 “如果,敏儿有修炼的天赋,就可以进入修仙学院,成为真正的修仙者!” “以后,敏儿也要像赵东翎大人一样,成为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然后,回来保护方叔叔和古爷爷!” 赵东翎,是夏族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天骄。 据说,他凭借着自己的大毅力,大智慧,硬生生挣脱了部分血脉枷锁,在不到百岁之龄,便修炼到了金丹大圆满的境界。 被誉为,夏族千年以来,最有希望突破到元婴期的天才。 是所有夏族年轻人,心中的偶像。 方羽看着敏儿那充满了希望的小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好啊,那叔叔就等着,我们家敏儿,成为大英雄。” 方羽不动声色地,分出一缕神识,探入了敏儿的体内,想看看她的根骨如何。 这一探,方羽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就连他识海里,那个一直懒洋洋的鬼谷帝君,都发出了一声惊咦。 “先天十绝体?” “我靠!小子,你从哪捡来的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这种体质,万年都难得一见!天生就与大道相合,修炼任何功法,都是事半功倍!” “若是放在上界,绝对是各大圣地,抢破头都要收为亲传弟子的存在!” 鬼谷帝君的声音,充满了掩饰不住的震惊和羡慕。 “只可惜……可惜啊……” 鬼谷帝君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惋惜起来。 “这小丫头的体内,盘踞着一股,极其阴毒的诅咒之力。” “那股力量,就像一条无形的阴龙,将她的绝世天赋,和这万古罕见的体质,死死地锁住了,让她无法显露分毫。” “否则,以她的天赋,随便修炼现在起码也该是筑基期的修为了。” 方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得比鬼谷帝君更清楚。 那条所谓的“阴龙”,并非是天生的。 而是,人为种下的! 是一种,极其歹毒的,针对整个族群的,血脉封印! “帝君,这封印,能解吗?”方羽在心中问道。 “难!难于上青天!”鬼谷帝—君沉声道,“这封印,与她们的血脉,灵魂,乃至气运,都深度绑定在了一起,想要,彻底解除整个夏族的封印,除非你能找到当年下咒的那个人,或者,你的修为,能够超越他!” “不过……”鬼谷帝君又道,“虽然,无法解除整个族群的封印,但,只是帮助这一个小丫头,撕开一道口子,对如今的你来说,应该不难。” 方羽闻言,心中有了决断。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不知道自己身负绝世宝藏的小丫头,眼中闪过一丝怜爱。 既然,我救了你。 那,便送你一场,天大的造化吧。 也算是,我这个外来者,送给夏族的一份礼物。 当晚,方羽借口检查敏儿的身体,将一缕,蕴含着九幽魂焰和《九转天功图》之力的,精纯的魂力,悄悄地打入了她的体内。 那一晚,敏儿睡得很香。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一轮血色的月亮,和一片黑色的火焰。 第二天,仙根测试。 整个天华城,万人空巷。 所有的夏族人,都聚集在龙潭仙根的祭坛之下,等待着测试结果的公布。 方羽和古雄,也站在人群之中。 当敏儿,将她那双白嫩的小手,按在测试仙石上的那一刻。 整块仙石,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九色神光! 神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就连那棵,沉寂了千年的仙根古树,都在这一刻,剧烈地摇晃了起来,降下了漫天的绿色光雨! “九……九色仙光!” “是传说中的,九色仙光!” “天佑我夏族!天佑我夏族啊!” 整个祭坛,瞬间沸腾了! 所有的夏族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地叩拜! 夏族的族长和几位硕果仅存的长老,更是从殿宇中冲了出来,看着那个被九色神光笼罩的小女孩,激动得浑身发抖。 “圣女!她,就是我们夏族,预言中的圣女!” “是她!她将带领我们夏族,打破诅咒,重现辉煌!” 敏儿,当场便被册封为夏族圣女。 被族长和长老们,众星捧月般地,带进了龙潭仙根的最深处,进行最高规格的培养。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机会,再回头看一眼,人群中的方羽和古雄。 几天后。 一队,身穿黑色甲胄的夏族护卫,来到了方羽租住的小院。 他们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递给了古雄一封信,和一袋沉甸甸的灵石。 信,是敏儿写的。 字迹,歪歪扭扭,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信里说,她现在很好,长老们对她都很好,让她不要担心。 她说,她会努力修炼,等她变得很厉害很厉害了,就回来接方叔叔和古爷爷,去仙根里面住。 方羽看完信,笑了笑,将信纸叠好,收了起来。 旁边的古雄,却叹了口气,眼眶有些发红。 “这小丫头,才来几天,怎么就有点想她了。” “没了她,在旁边叽叽喳喳,这日子,都感觉不习惯了。” 方羽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她的命运,也是我送给夏族的一份礼物。” “我离开后,希望她能尽快成长起来,撑起夏族这片,早已破败不堪的天空。” 就在两人,感慨之际。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十几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夏族精锐骑士,气势汹汹地堵住了小院的门口。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银色战甲,面容俊朗,但眼神却无比倨傲的年轻男子。 他,正是夏族第一天骄,赵东翎。 赵东翎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的方羽,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就是那个,收养了朱敏的人?” 他的声音,充满了质问和审视的意味。 方羽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东翎冷哼一声,从怀里,同样掏出了一袋灵石,扔在了方羽的脚下。 “这里面,是一千块上品灵石,拿着,然后离开天华城,永远不要再回来。” “朱敏小姐,现在是我们夏族的圣女,是夏族未来的希望,身份尊贵,不容许有任何污点。” “我不希望,她因为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而分了心。” 赵东翎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刺向方羽。 “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主动与她断了联系。” “否则……” 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方羽。 “我的剑,会为了夏族的未来,亲手斩断这份,不该存在的羁绊。” 第四百六十章:五年 赵东翎那充满威胁的话语,在清冷的小院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方羽,仿佛方羽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是玷污了圣女光辉的污点。 方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赵东翎感到愤怒。 赵东翎握着剑柄的手,青筋微微凸起,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拔剑的冲动。 在他看来,自己身为夏族第一天骄,亲自来处理这件事,已经是给了这个普通人天大的面子。 对方,理应感恩戴德,惶恐不安地接过灵石,然后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滚出天华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种看跳梁小丑的眼神,淡然地看着自己。 “我再说一遍。”赵东翎的声音,冷得几乎能掉下冰渣,“拿着灵石,滚,不要逼我,为了夏族的未来,亲手染上同族的血。” 方羽终于抬起了头,他看了一眼脚下的那袋灵石,然后,目光落在了赵东翎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上。 他忽然笑了。 “你的剑,不够快。”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赵东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什么意思?”赵东翎下意识地问道。 “没什么意思。”方羽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屋里,留给赵东翎一个萧索的背影,“灵石你拿回去,告诉你们的长老,敏儿,是我方羽的妹妹,谁也抢不走,至于联系,她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谁也拦不住。” “你!”赵东翎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所有的骄傲和尊严,都被对方那轻描淡写的话语,给踩在了脚下。 他想冲进去,用自己最凌厉的剑法,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但不知为何,当他看到方羽那平静的背影时,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他的心底升起,让他迈不开脚步。 最终,赵东翎咬了咬牙,收起长剑,调转马头,带着满腔的怒火和屈辱,愤然离去。 看着赵东翎一行人远去的背影,一直站在旁边不敢出声的古雄,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走到方羽身边,脸上带着一丝不忿。 “少爷,这个姓赵的小子,也太嚣张了!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您面前耀武扬威?”古雄愤愤不平地说道,“要不是您懒得跟他计较,依我看,您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摁死在地上,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别样的红!” 方羽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吹了吹热气,淡然一笑。 “你啊,还是这么沉不住气。”他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其实,也能理解夏族这么做的目的。” 古雄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看着方羽。 “理解?少爷,他们这都快欺负到咱们头上了,您还理解他们?” 方羽放下茶杯,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树,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你想想看,一个被压迫了数千年的族群,世世代代都活在血脉诅咒的阴影之下,看不到任何希望,他们卑微,隐忍,他们甚至已经习惯了被其他种族当成蝼蚁一样踩在脚下。”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一道光出现了。” “敏儿,就是那道光,她的出现,让整个夏族,都看到了打破诅咒,重现辉煌的可能,她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她成了夏族唯一的救星,是所有人的精神寄托。” 方羽顿了顿,继续说道:“在这种情况下,夏族的高层,会怎么做?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保护这道光,不让她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污染和干扰,为此,他们可以不择手段,可以变得冷酷无情,甚至,可以当一回坏人,又算得了什么?” “赵东翎也好,那些长老也好,他们做的这一切,不是针对我,也不是针对你,他们只是在用自己认为最正确的方式,去守护夏族那份,来之不易的希望罢了。” “对于一个在黑暗中挣扎了太久的溺水者来说,任何一根能够抓住的稻草,他们都会死死地攥在手里,绝不放开。” 方羽的这番话,让古雄陷入了沉思。 他虽然还是觉得那个赵东翎很讨厌,但似乎,也能稍微理解对方的行为了。 “少爷,还是您看得透彻。”古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留在这里吗?” “当然。”方羽笑了笑,“这里挺好的,清静,而且,我也想看看,敏儿那丫头,到底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方羽决定继续留在这个小院里。 一方面,他还没有放弃探查夏族血脉大咒的真相,直觉告诉他,龙潭仙根里,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另一方面,他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彻底炼化和稳固自己体内的力量。 自从修成了《九转天功图》的第一转,他的修为便一直在疯狂地暴涨,如今,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九天之上,那股属于他的化神雷劫,正在蠢蠢欲动,仿佛一头随时都会挣脱枷锁的洪荒猛兽。 一旦雷劫降临,那动静,绝对会震动整个天荒域。 到时候,别说黑乌一族,恐怕连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会被惊动。 所以,他必须在雷劫真正降临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最好的结果就是,在渡劫的那一刻,他能顺势而为,真正地突破到化神之境。 到那时,他便有了足够的底气,去面对一切风雨。 就算是黑乌一族的王,黑曜亲征,他也有把握,让对方有来无回! 就这样,日子在平静中悄然流逝。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小院里的那棵老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五年时间,匆匆而过。 这五年里,方羽偶尔能从古雄那里,听到一些关于外界的消息。 黑乌一族,依旧没有放弃对他的搜捕,甚至加大了力度,悬赏的金额,高得让整个天荒域的散修都为之疯狂。 但,天华城地处偏远,又被灵族疆域隔绝,黑乌一族的势力,一时半会儿还渗透不到这里。 方羽对此,毫不在意。 他每天的生活,简单而又充实。 白天,他会指点一下古雄的炼丹术。 古雄本就是广寒圣楼的炼丹师,底子不差,在方羽这位宗师级的存在面前,更是如同海绵吸水一般,进步神速。 如今,他已经能炼制出一些,在外界足以引起轰动的极品丹药了。 晚上,方羽则会盘膝静坐,一边用神念,悄无声息地监视着龙潭仙根里的一举一动,一边梳理着自己体内的浩瀚力量。 那幅在他识海中展开的《九转天功图》,也变得愈发凝实和玄奥。 血月高悬,九星环绕,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 至于敏儿,这五年来,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天华城里,渐渐地也出现了一些风言风语。 有人说,圣女殿下,早就忘了当初收养她的那个普通人了。 也有人说,圣女身份尊贵,自然要和过去那些不光彩的经历,彻底划清界限。 对于这些流言蜚语,方羽和古雄,都置若罔闻。 他们相信,敏儿不是那样的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敏儿不会再回来的时候。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小院的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个,身穿淡绿色长裙,身姿窈窕,亭亭玉立的少女,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但那双明亮的眸子,却如同天上的星辰,璀璨夺目。 她的五官,早已长开,每一个角落,都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正是,五年未见的敏儿。 “方叔叔!古爷爷!” 敏儿看到院子里的两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像一只乳燕投林般,一下子扑进了方羽的怀里,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仿佛要将这五年来的思念,都化作这一个紧紧的拥抱。 方羽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而又宠溺的笑容。 他轻轻地拍了拍少女的后背,感受着那份,久违的亲昵。 而在小院的外面,赵东翎一脸阴沉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院子里,方羽和敏儿那亲昵无间的样子,握着剑柄的手,攥得咯咯作响。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那双充满了嫉妒和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方羽,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第四百六十一章:探亲 方羽抱着怀里这个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小丫头,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他能感觉到,少女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压抑了五年的情感,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也不怕人笑话。”方羽笑着调侃道。 敏儿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又是哭又是笑。 “我才不怕呢!我就是想方羽哥哥和古爷爷了!”她擦了擦眼泪,然后又转向一旁的古雄,甜甜地叫了一声,“古爷爷,敏儿好想你!” 古雄看着眼前这个出落得越发水灵的小丫头,也是老怀甚慰,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好,好,回来就好。”他连连点头,“快,进屋坐,古爷爷给你泡你最喜欢喝的花茶。” 方羽拉着敏儿的手,走进屋里,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仙根里的长老们,舍得放你出来了?” 提起这个,敏儿的脸上,立刻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她挺了挺小胸脯,像一只斗胜了的小公鸡。 “那当然!是因为我修炼进度出色,大长老特地给我放的假,允许我回来探亲呢!” “大长老还夸我了呢,说我是夏族有史以来,修炼速度最快的绝世天才!” “对了,”敏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玉简,“大长老还让我跟方羽哥哥问好呢,他说,如果方羽哥哥愿意,也可以去龙潭仙根里修行,那里的灵气,比外面浓郁多了。” 方羽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便明白了夏族长老们的意思。 这既是示好,也是一种试探。 他们想把自己,也纳入到掌控之中。 “替我谢谢大长老的好意了。”方羽笑着将玉简收起,随口应付了过去。 他可不想去那个被层层监视的地方,受人约束。 敏儿见方羽收下玉简,更高兴了,她拉着方羽的胳膊,开始兴致勃勃地展示自己这五年来的修炼成果。 “方羽哥哥,你看!” 只见她伸出白嫩的小手,心念一动,一团青色的灵力,便在她的掌心汇聚,化作了一只活灵活现的青鸟。 那青鸟,围绕着她飞舞了一圈,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然后才消散在空气中。 “我现在,已经快要逼近金丹境界了!”敏儿的脸上,写满了自豪,“长老们都说,我是有史以来,修炼速度最快的夏族人!再给我五年时间,我甚至有信心,能够凝结金丹!” “到时候,我就能成为比赵东翎大人,还要强大的存在了!” 小丫头说起赵东翎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 显然,这五年里,那位夏族第一天骄,没少给她气受。 “那是当然。”方羽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家敏儿,未来可是要成为这天荒域,最强大最强大的修仙者。” 他的语气,充满了肯定和鼓励,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敏儿听了,心里甜滋滋的,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了。 和方羽哥哥待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不像在仙根里,每天除了修炼,就是面对那些长老们期盼而又沉重的目光,还有赵东翎那张,总是板着的臭脸。 “方羽哥哥,我今天不想回去了,我就在这里住下,好不好?”敏儿撒娇道。 “好,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方羽笑着答应。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个不合时宜的冰冷声音,便从院子外面传了进来。 “敏儿小姐,时间快到了,我们该回去了。” 赵东翎,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院子。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破坏了整个小院温馨的气氛。 敏儿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我才刚回来,就不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吗?”她不满地说道。 赵东翎的目光,从方羽的身上扫过,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警告。 然后,他才对敏儿说道:“敏儿小姐,您是夏族的圣女,未来肩负着复兴整个族群的重任,一分一秒的时间,都不能浪费。” “您应该立刻回到仙根,按照长老们为您布置的任务,继续进行修炼,而不是在这种无意义的私人感情上,浪费宝贵的时间。”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充满了尖酸和刻薄。 敏儿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小脸涨得通红,眼眶里又开始打转。 方羽拍了拍她的手,对她说道:“回去吧,修炼要紧,别让长老们等急了。” “可是……”敏儿还想说什么。 “听话。”方羽的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敏儿看着方羽那平静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方羽哥哥是为了她好。 “那……那我下次再来看方羽哥哥和古爷爷。”敏儿依依不舍地说道。 她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赵东翎,离开了小院。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方羽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这个赵东翎,还真是越来越碍眼了。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方羽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 随着他体内的力量,越来越难以压制,那场宿命中的天劫,也离他越来越近了。 时间,又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里,方羽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对《噬魂九转诀》和《九转天功图》的参悟之中。 他对藏魂真君所留下的灵魂之道,理解得愈发深刻。 他甚至感觉,自己只要一个念头,便能将自己的神魂,化作万千,遨游于九天之外。 但,与此相对应的,是他体内那早已达到临界点的修为。 那股力量,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无论他如何压制,都无法阻止它喷薄而出的趋势。 他已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九天之上,那片属于他的劫云,正在变得越来越厚重,越来越狂暴。 雷劫,随时都有可能降临。 而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天华城的外部环境,也开始变得动荡不安起来。 与夏族疆域相邻的巨鬼族,开始频繁地侵扰边境。 巨鬼族,是天荒域三大神族之一,幽冥一族的分支,生性残暴,好勇斗狠。 他们觊觎夏族的龙潭仙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今,更是撕毁了与灵族签订的和平条约,大举来犯。 巨鬼族来势汹汹,他们的战士,个个身高数丈,力大无穷,寻常的夏族修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夏族边境的数座城池,便相继失守。 无数夏族人,惨死在巨鬼族的铁蹄之下,或是被掳掠为奴隶。 一时间,整个夏族,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夏族的守护者们,虽然奋勇抵抗,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族长和长老们,四处向灵族和其他交好的势力求援,但得到的,却都是冷漠的拒绝。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谁会为了一个,早已没落的种族,而去得罪一个,如日中天的巨鬼族。 对于这场战争,方羽虽然看在眼里,却也爱莫能助。 他现在,正处于感悟和突破的关键时期,实在不宜轻易暴露自己的实力,打乱计划。 否则,一旦引来黑乌一族和天劫的双重打击,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夏族,风雨飘摇,岌岌可危之际。 敏儿,又回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了之前的活泼和雀跃。 三年不见,她已经彻底成长为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大姑娘了。 她的身上,穿着一身沾染着血迹的劲装,背后,背着一把与她娇小身躯不符的巨大战刀。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冰冷杀气,让小院里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只有在看到方羽的那一刻,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才会罕见地,展露出一丝,温柔的笑颜。 这几年,为了磨炼她的实战能力,夏族的长老们,频繁地让她,参与到与巨鬼族的厮杀之中。 如今的敏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丫头了。 她,已经具备了越阶战斗的可怕能力,死在她刀下的巨鬼族金丹期强者,都不下十指之数。 在一次次的生死搏杀中,她也彻底地成熟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毫无胜算 看到敏儿回来,方羽的心里,既是高兴,又是心疼。 他能看出,这个才十几岁的丫头,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疲惫和杀气,是伪装不出来的。 房东老太太,看到敏儿回来,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自从敏儿被册封为圣女,她也跟着沾了不少光,生活改善了许多。 在她心里,早已把这个命运多舛的小丫头,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女。 老太太,拿出了一辈子都舍不得吃的积蓄,去集市上买了鸡鸭鱼肉,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美食。 她要好好地,给自己的“圣女孙女”接风洗尘。 饭桌上,气氛温馨而又热烈。 敏儿也只有在方羽和房东奶奶面前,才会卸下那身冰冷的伪装,变回那个爱说爱笑的小丫头。 她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方羽哥哥,古爷爷,奶奶,你们放心,我现在已经很强大了!” “以后,就换我来保护你们了!” 在敏儿的心中,虽然当年是方羽救了她,但她也只记得方羽轻描淡写地就解决了那几头雪狼。 在她当时的认知里,那些蛮兽都只是最低级的野兽,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也能轻易斩杀。 所以在她想来,方羽哥哥的修为,顶多也就是筑基到金丹之间。 肯定是没有自己现在厉害的。 毕竟,她现在可是连金丹期的巨鬼族强者,都能正面搏杀的存在! 方羽听着她那充满自信的话,只是笑了笑。 他往敏儿的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鸡腿。 “好啊,那以后哥哥可就全靠我们家敏儿保护了。” “那是!”敏儿骄傲地一扬下巴,像一只高傲的小天鹅。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然而,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饭刚吃完,那个讨人厌的身影,又准时地出现在了院子外面。 “敏儿小姐,边境战事吃紧,您不应该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赵东翎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敏儿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放下碗筷,对赵东翎说道:“我知道了,再让我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转过头,看着方羽,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忽然蓄满了泪水。 临行前,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紧紧地抱住了方羽。 “方羽哥哥,我好害怕……” 少女的身体,在他的怀里微微地颤抖着。 “我真的好害怕……” “虽然已经经历了很多次生离死别,但每一次,只要一想到那些熟悉的人,可能会永远地离开我,我就害怕得睡不着觉。” “上一次,在青石城的战役里,仙根里好几个以前对我很好的哥哥姐姐,还有师兄师姐们,都死在了我的面前……” “我亲眼看着他们的身体,被那些巨鬼族的怪物撕成碎片……”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敏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和迷茫。 她虽然在战场上可以像一个冷酷的杀神,毫不留情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但,脱下那身战甲,她终究还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 战争的残酷,和亲友的离去,给她那颗年轻的心,留下了太多难以愈合的创伤。 方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因为这就是战争。 他只能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用自己的体温,给她一丝慰藉。 “别怕,有我在。” 他只能说出这句,最简单,也最苍白的话。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阴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午后,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被无尽的乌云所笼罩。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的气息,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天华城。 站在院子外面的赵东翎,脸色猛地一变,变得铁青。 他抬头望向天空,失声惊呼:“不好!是巨鬼族!他们的鬼王,竟然亲自出征了!” 话音未落,赵东翎的身形便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冲天而起,朝着那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乌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天华城的上空,出现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鬼脸! 那张鬼脸,由浓郁的黑色鬼气构成,五官扭曲,狰狞可怖,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俯瞰着下方,渺小如蝼蚁般的城池,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桀桀桀桀……夏族的余孽们,本王,来取你们的狗命了!” 随着鬼王的咆哮,那片乌云之中,涌出了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巨鬼族大军! 他们有的骑着狰狞的骨龙,有的驾驭着漆黑的战车,铺天盖地,如同一股黑色的死亡洪流,朝着天华城碾压而来! 整个天华城,在这一刻风雨飘摇! 无数的夏族人,从家中走出,抬头望着天边那末日般的景象,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华城中心,那棵沉寂了千年的龙潭仙根,突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绿色光晕! 一道通天的绿色光柱冲天而起,在天华城的上空,撑开了一道巨大的绿色光幕。 光幕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不息,将整个天华城都笼罩在了其中。 “轰!” 巨鬼族大军的先头部队,狠狠地撞在了光幕之上,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光幕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抵挡住了这第一波的冲击。 与此同时,龙潭仙根之中,冲出了数以百计的,身穿各色战甲的夏族战士! 他们,都是夏族最精锐的守护者!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夏族的族长,和那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白发长老。 “所有守护者听令!结阵!御敌!” 夏族的大长老,孙天华,须发皆张,声如洪钟。 他手持一根由仙根树枝制成的古朴法杖,立于阵前,一股金丹大圆满的强大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夏族的守护者们训练有素,立刻按照方位,结成了一座座玄奥的战阵。 他们借助着龙潭仙根那先天铭刻的强大阵法,将自身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开始与天空中的巨鬼族大军遥遥对抗。 一道道五颜六色的法术光芒,从地面升起,射向天空。 天空中,也不断地有巨鬼族的战士被击落,化作一团团黑气消散。 但巨鬼族的大军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地冲击着下方的防御光幕。 防御光幕在一次次的冲击下,开始变得越来越暗淡,摇摇欲坠。 赵东翎作为夏族的第一天骄,自然是身先士卒。 他手持一柄银色长剑,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冲入了敌阵之中,奋勇杀敌。 他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剑挥出,都能带走数名巨鬼族战士的生命。 然而,就在他杀得兴起之时。 一只漆黑的,如同小山般的巨大鬼爪,从天而降,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身上! “噗!” 赵东翎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那只鬼爪拍得口喷鲜血,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了下方的防御光幕上,又弹回了地面,身受重伤。 出手之人,正是巨鬼族的四大护法之一! 眼看着他们夏族最引以为傲的顶级天骄,竟然在一个照面之下就被人瞬间击败。 所有夏族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浓浓的绝望之色。 差距,太大了。 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胜算的屠杀。 第四百六十三章:你,问过我了吗? 赵东翎的惨败,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夏族人滚烫的心头。 那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瞬间就被扑灭了。 连他们最强的年轻一代,都被人一招秒杀,这场仗还怎么打?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天空之上,那张巨大的鬼脸,发出了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夏族的废物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和我们巨鬼族之间的差距!” “你们那所谓的天才,在本王护法的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本王劝你们,还是乖乖地打开护罩,跪地投降,或许本王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们一个全尸!” 鬼王的声音充满了戏谑和嘲弄,回荡在天华城的上空,深深地刺痛着每一个夏族人的心。 “休想!” 大长老孙天华,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天空中的鬼王,厉声喝道:“鬼厉!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们巨鬼族,不顾万仙宫的条约,悍然撕毁和平协议,公然入侵我夏族领地,惨无人道的杀害我夏族子民!” “难道你们就不怕,万仙宫问罪下来吗?” 万仙宫,是整个天荒域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 他们,由天荒域最古老,最强大的几个种族联合组成,负责维护天荒域的基本法度和秩序。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不允许任何势力,进行大规模的入侵种族的战争。 这也是夏族虽然没落,却能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苟延残喘数千年的根本原因。 然而,面对孙天华的质问,鬼王鬼厉却发出了更加刺耳的冷笑。 “万仙宫?哈哈哈,孙天华,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爱啊!” 鬼厉那张狰狞的鬼脸上,充满了不屑。 “你以为,没有得到万仙宫的默许,我巨鬼族敢如此堂而皇之地,踏平你这小小的天华城吗?” “什么?” 孙天华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光是他,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夏族长老和守护者们,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孙天华失声吼道,“万仙宫,向来公正,怎么可能会……” “公正?”鬼厉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充满了讥讽,“孙天华,你是不是在你们这片穷乡僻壤待得太久,把脑子都待傻了?”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公正!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和绝对的实力!” “你夏族,出了一个挣脱了血脉诅咒的顶级天骄,这件事情,你以为能瞒得过万仙宫的眼睛?” 鬼厉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落在了人群中,那道娇小的身影之上。 “短短八年时间,从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一路高歌猛进,直指金丹!甚至,在战场上,能够越阶搏杀我族的金丹强者!” “这种天赋,这种气运,就算是放在上界,也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你觉得,万仙宫那群老东西,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鬼厉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一字一句地,敲打在所有夏族人的心上。 “他们,会放任你夏族出现这么一个,打破了规则,足以带领你们冲出泥潭的人存在吗?” “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那小丫头继续成长下去,在未来,成为一个足以威胁到他们三大神族统治地位的存在吗?” “别做梦了!孙天华!” “这种事情,是绝对,绝对不被允许的!” 鬼厉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将那层夏族人赖以生存的虚伪的和平假象,给狠狠地撕碎。 孙天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嘴里喃喃地念着:“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灵族会突然变得冷漠。 为什么所有的盟友都对他们的求援,视而不见。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暗暗操控着。 他们不是要灭绝夏族。 他们只是要扼杀夏族的希望。 “孙天华,废话我也不多说了。”鬼厉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把那个少女,交出来吧。” “我今天来,只要她一个人。” “只要你夏族同意交出她,我巨鬼族立刻撤兵,并且可以立下天道誓言,百年之内,绝不再犯你夏族疆域分毫。” “否则……” 鬼厉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意。 “今天你这天华城,便会血流成河,鸡犬不留!” 鬼厉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夏族人的耳边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那个站在方羽身边,脸色同样惨白的少女身上。 敏儿。 他们的圣女。 他们唯一的希望。 现在,却成了决定整个族群生死的关键。 用圣女的性命,来换取夏族暂时的安然无恙。 这个选择,是何其的残酷,何其的屈辱! 孙天华和那几位夏族的长老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痛苦和挣扎。 他们,不愿意。 那是他们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夏族千年不遇的希望啊! 就这么拱手送给敌人,任其宰割? 可是,如果不交,那结果就是整个天华城,数十万族人的性命,都将毁于一旦! 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远处,瘫坐在地上的赵东翎,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痛苦。 他一直以来,都将守护夏族,复兴夏族,当成自己毕生的信念。 但现在他却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无力。 在绝对的实力和残酷的现实面前,他那所谓的骄傲和信念,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整个天华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屈辱的气息。 夏族,好不容易,才看到了一丝曙光。 难道,来之不易的希望就这么要被硬生生地掐灭了吗? 就在这,所有人都陷入两难抉择的痛苦深渊之时。 一个清脆而又坚定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愿意。” 敏儿主动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她的脸上虽然还挂着泪痕,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却充满了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决绝。 她的声音,通过灵力的加持,化作洪流,传遍了整个天华城。 “我愿意为了夏族,跟你离开。” 这一刻,所有人都惊住了。 孙天华和那几位长老,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们身为夏族的掌权者,竟然连自己的圣女都保护不了。 还需要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站出来,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他们的苟延残喘。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悲哀! 天空之上,鬼王鬼厉,看到这一幕,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识时务的夏族圣女!”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本王,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一只由无尽鬼气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滔天鬼手,便从乌云之中探出,朝着下方那道渺小而又倔强的身影,狠狠地抓了过来! 那只鬼手,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剧烈地扭曲,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捏在掌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敏儿将在劫难逃,夏族的希望将彻底陨落之时。 一道淡然的,甚至带着一丝懒散的声音,忽然在所有人的耳边,清晰地响起。 “你想带她走,问过我了吗?” 第四百六十四章:可惜晚了 这个声音不大。 但在这充满了绝望和悲怆的战场上,却如同一道划破了无尽黑夜的惊雷! 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他们看到,那个一直默默无闻地站在圣女身边的黑发青年,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恐惧。 有的,只是一种仿佛将天地万物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淡然和写意。 鬼王鬼厉,那只即将抓住敏儿的滔天鬼手,猛地在半空中一顿。 他那双血红色的眸子,也投向了下方那个,不知死活的渺小的蝼蚁。 “你,算个什么东西?” 鬼厉的声音,充满了不屑和讥讽。 “也敢在本王的面前口出狂言?” 在他看来,下方那个青年,身上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就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凡人。 这种蝼蚁,他一个喷嚏都能吹死一大片。 然而,方羽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旁边早已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僵硬的敏儿的脑袋。 “别怕。”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魔力。 “有我在,今天,谁也带不走你。” 说完,他才缓缓地将目光投向了天空之上,那张不可一世的巨大鬼脸。 “找死!” 鬼厉彻底被激怒了。 区区一个夏族的蝼蚁,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自己! 他不再废话,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滔天鬼手,再次加速,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方羽和敏儿狠狠地拍了下来! 他要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连同他们脚下的那片土地,一起拍成齑粉! 下方的夏族人,看到这一幕,都吓得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孙天华和那几位长老,更是心如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就在那只鬼手即将落下的一瞬间。 方羽终于动了。 他没有做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动作。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了一根修长的食指。 然后,对着天空轻轻一点。 “嗡!”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细如发丝的黑红色的剑气,从他的指尖一闪而过。 那道剑气,看起来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与那只遮天蔽日的滔天鬼手相比,简直就像是萤火与皓月。 但就是这道微不足道的剑气。 在接触到那只鬼手的瞬间。 “哧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声响,传遍了整个天地! 那只,由无尽鬼气凝聚而成,坚不可摧的滔天鬼手,竟然被那道细小的剑气,从中间一分为二! 摧枯拉朽! 势如破竹! 那道剑气,在撕裂了鬼手之后,去势不减,继续向上,瞬间便洞穿了天空之上那张狰狞的巨大鬼脸! “噗!” 鬼脸,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轰然炸碎,化作了漫天的黑气,消散在空中。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乌云之中传出! 鬼王鬼厉那庞大的本体,从云层中跌落,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前后通透的细小的血洞。 他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无尽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受伤的。 “这……这怎么可能?” 鬼厉捂着眉心的伤口,声音,都在发抖。 他,堂堂的巨鬼族之王,元婴后期的恐怖存在! 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像凡人一样的夏族蝼蚁,一指,就重创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正在交战的巨鬼族战士,和夏族守护者,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下方的夏族人,更是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使劲地,揉着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孙天华,和那几位长老,更是,如同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瘫坐在地上的赵东翎,看着那个,依旧负手而立,云淡风轻的青年背影,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茫然。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的身上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自己之前竟然还想用剑去威胁他? 一想到这里,赵东翎的脸上就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你到底是谁?” 鬼厉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声音嘶哑地问道。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一块足以将他连同整个巨鬼族,都砸得粉身碎骨的超级铁板! 方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 “轰隆!” 一股比之前鬼王降临时,还要恐怖十倍百倍的浩瀚威压,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 整个天地,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剧烈地颤抖! 天空之中,那数之不尽的巨鬼族大军,在这股威压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地从空中坠落! 他们的身体,在半空中就直接被那股无形的威压,给碾成了血雾!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支刚才还不可一世,气焰滔天的巨鬼族大军,便遭受重创! 鬼厉和他身边那四个同样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元婴期护法,还在苦苦支撑。 但他们的身体,也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之下,被压得咯咯作响,骨骼寸寸碎裂! “噗通!” 鬼厉再也支撑不住,那庞大的身躯,重重地从半空中跪了下来! 他竟然被那股威压,硬生生地给压得跪在了地上! “化……化神……您……您是化神期的前辈?” 鬼厉终于反应了过来,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也只有传说中的化神期大能,才能拥有如此言出法随,一念之间便可覆灭千军万马的通天神威! 他竟然不知死活地,招惹了一位化神期的存在? 一想到这里,鬼厉就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鬼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狂妄,像一条最卑微的死狗,趴在地上疯狂地磕头求饶。 “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求前辈,看在幽冥一族的面子上,饶晚辈一条狗命吧!” 他甚至连自己背后最大的靠山,幽冥一族,都给搬了出来,希望能震慑住对方。 然而,方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看着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鬼厉,淡淡地开口道: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吗?” 鬼厉闻言,身体猛地一颤。 他终于明白了,对方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夏族,冲破了血脉枷锁的超级强者,被黑乌一族通缉,在海川禁地让无数顶尖势力折戟沉沙的狠人。 这些信息一结合起来,面前这青年的身份呼之欲出。 “知道……知道了……晚辈知道了……” 鬼厉,磕头如捣蒜,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晚辈,不该打她的主意……晚辈,罪该万死!” “啪!” 他竟然开始,自己狠狠地抽起了自己的耳光。 那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这片死寂的天地之间,显得是如此的刺耳。 方羽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惜,晚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杀无赦 那句“晚了”,在死寂的天华城上空回荡。 鬼厉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他抬起头,那张狰狞的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从对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怜悯,也看不到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有的,只是纯粹的,漠然的杀意。 就在方羽准备彻底抹去鬼厉的存在时。 四道截然不同的,却同样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天华城四周的虚空中,毫无征兆地浮现。 东边,水汽弥漫,一个身穿蓝色道袍,手持拂尘的青年道人,脚踏着一朵浪花,凭空出现。 他面容俊朗,气质出尘,正是水州坎离宫的当代掌教,坎离小真君。 西边,金光万丈,一个身披金色袈裟,宝相庄严的年轻和尚,脑后悬着一轮功德金轮,踏着一朵金莲而来。 他是光州六合寺的佛子,六合小真君。 南边,绿意盎然,一个头戴花冠,身着翠绿长裙,赤着一双雪白玉足的绝美女子,在万千藤蔓的簇拥下,缓缓升空。 她便是灵族当代的女王,灵王。 北边,烈焰滔天,一个身穿赤红色战甲,手持一杆火焰长枪的魁梧大汉,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火,如同火神降世。 他来自天荒域顶级宗门真火天宗,人称火君。 这四人,无一不是在天荒域成名已久,跺一跺脚都能让一方疆域震三震的顶尖强者。 他们,全都是半步化神境的小真君! 他们的出现,瞬间让本就压抑到极点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下方的夏族人,无论是孙天华等长老,还是普通的族人,心都沉到了谷底。 一个鬼王,就已经将夏族逼入了绝境。 现在,又同时出现了四位比鬼王更强的恐怖存在。 今天,难道真是夏族的天亡之日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四位小真君出现之后,并没有立刻对方羽发难。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和忌惮。 刚才方羽那一指的风采,他们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随意一指,便重创元婴后期的鬼王。 此人,绝对是与他们同级别的存在,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阿弥陀佛。” 六合小和尚最先开口,他双手合十,对着方羽行了一礼,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微笑。 “这位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鬼厉施主虽然有错在先,但也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还望施主能看在贫僧的薄面上,就此罢手,如何?” 他的声音温和,充满了佛性的感染力,让人听了不自觉地便会心生好感。 “不错。”坎离小真君也甩了甩手中的拂尘,淡然开口,“道友,今日之事,本就是一场误会。鬼王乃是幽冥一族的分支,与我坎离宫也算有些渊源。道友若是能放他一马,我坎离宫上下,必将感激不尽,日后道友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我坎离宫也绝不推辞。” 灵王和火君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那审视的目光,和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压力,已经表明了他们的立场。 他们,是来保鬼厉的。 趴在地上的鬼厉,看到这四位救星的出现,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今天十有八九是保住了。 这四个人,都是万仙宫那边派来,暗中“监视”这场战争的,目的,就是确保他能顺利地“扼杀”掉夏族的希望,同时又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做得太过火。 现在,意外出现了,他们自然要站出来收拾烂摊子。 方羽看着眼前这四个,突然冒出来的“和事佬”,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们来得,倒是挺巧。”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四位小真君的脸色,都微微一僵。 方羽的目光,从他们四人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又落在了下方那些,噤若寒蝉的夏族人身上。 “夏族被入侵的时候,你们在哪?” “夏族的城池被攻破,族人被屠戮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刚才,鬼王要我交出敏儿,否则就要屠城,夏族面临灭族危机,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方—羽一连三问,声音不大,却如同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四位小真君的脸上。 “现在,我要杀他了,你们,一个个都冒出来了。” 方羽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掐的时间,可真准啊。” 四位小真君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自然知道,自己理亏。 六合小和尚干咳了一声,再次开口劝道:“施主,冤冤相报何时了,今日之事,不如就此揭过,我们愿做个中间人,让鬼厉施主拿出一些赔偿,补偿给夏族,你看如何?” “对对对!”鬼厉连忙点头如捣蒜,大声说道,“我愿意赔偿!我巨鬼族宝库里,有无数天材地宝,灵石丹药!只要前辈肯放我一条生路,您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道友。”一直没说话的火君,也沉声开口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我们大家,都是半步化神的修为,真要动起手来,谁也讨不到好,只会是两败俱伤的下场。” “你今日若是卖我们四人一个面子,便同时得到了我们四方势力的友谊,可你若是一意孤行,执意要杀了鬼王,那便是与我们四方势力为敌,更是得罪了鬼王背后的幽冥一族!” “幽冥一族,乃是天荒域三大神族之一,族内可是有真正的化神大真君坐镇!道友虽然实力高强,但,总不至于认为自己能与一整个神族抗衡吧?” “不错!”鬼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补充道,“我与幽冥一族的黑煞大护法,乃是八拜之交!你若杀了我,黑煞大护法绝对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不光是你,整个夏族,都将为你的冲动,而付出灰飞烟灭的代价!” 这番软硬兼施,威逼利诱的话一说出来。 下方的夏族人,顿时慌了。 大长老孙天华,第一个站了出来,他对着方羽,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这位……这位恩公,还请三思啊!” “我夏族势单力薄,实在是经不起任何折腾了!今日这个亏,我们认了!求您,看在我夏族数十万族人的份上,放过鬼王吧!” “是啊!恩公!” “求您了!” 其他的长老和守护者们,也纷纷跪了下来,对着方羽苦苦哀求。 他们怕了。 他们真的怕了。 好不容易,从鬼王的魔爪下逃出生天,他们不想再因为方羽的冲动,而将整个族群,再次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连瘫坐在地上,身受重伤的赵东翎,此刻也挣扎着,想要开口劝说。 在他看来,今天能逼得鬼王赔偿,逼得四位小真君出面调停,已经是夏族前所未有的胜利了。 见好就收,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逞一时之勇,只会招来灭顶之灾。 一时间,整个天地间,所有的人,都在劝方羽罢手。 他们,有的出于好意,有的出于威胁,有的出于恐惧。 方羽,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耳边那嘈杂的声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敏儿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紧张。 她不知道方羽哥哥会怎么选。 但她知道,无论方羽哥哥做什么选择,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的身边。 终于,那嘈杂的声音,渐渐地平息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方羽的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 方羽环视了一圈,看着那四位神情各异的小真君,看着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鬼王,又看了看下方那些,满脸哀求的夏族人。 他忽然,淡淡一笑。 “你们,说完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羽没有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说完了,就一起上路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甚至连手指都懒得再动一下。 只是一个念头。 “噗!” 趴在地上的鬼王鬼厉,那庞大的身躯,连同他那元婴后期的强大神魂,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的黑气。 然后,被风一吹,彻底消散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天地,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坎离小真君手中的拂尘,掉在了地上。 六合小和尚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灵王那绝美的容颜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火君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颤。 下方的孙天华和夏族长老们,一个个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赵东翎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他竟然真的……杀了? 当着四位小真君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这么风轻云淡地,把巨鬼族的王,给杀了? 他疯了吗? 第四百六十六章:你们谁都走不掉 死寂。 如同永恒冰川般的死寂。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冻结。 所有人的思维,都因为眼前这过于冲击性的一幕,而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鬼王,死了。 就这么,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被那个黑发青年,一个念头就给抹杀了。 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感觉,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吹散一粒尘埃。 轻松,随意。 “你……你竟然……杀了他?” 坎离小真君的声音,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和扭曲,再也没有了之前那份出尘的淡然。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四位半步化神的小真君,亲自出面保人。 对方竟然连一丝面子都不给,说杀就杀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脸了。 这是将他们四人以及他们背后所代表的四大势力的脸面,狠狠地踩在地上! “阿弥陀佛……” 六合小和尚脸上的假笑,也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那双原本悲天悯人的眸子里,此刻也燃烧起了滔天的怒火。 “施主,你过了!” 灵王和火君,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身上那轰然爆发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恐怖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鬼王死了,万仙宫那边承诺给他们的好处,自然也就泡汤了。 他们接受了人情,答应了要保鬼王的安全,结果现在人死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让他们如何向万仙宫交代? 如何向鬼王背后的幽冥一族交代? 今天,他们若是不将眼前这个狂妄到没边的夏族人,碎尸万段,神魂俱灭。 他们四人的名声,他们背后宗门的名声,都将成为整个天荒域的笑柄! “杀了他!” 火君脾气最为火爆,他第一个忍不住了。 一声怒吼,手中的火焰长枪,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朝着方羽当胸刺来! 与此同时,其他三人也动了。 坎离小真君拂尘一甩,万千道晶莹剔透的水线,凭空出现化作一张天罗地网,封锁了方羽所有的退路。 六合小和尚脑后的功德金轮,绽放出刺目的佛光,一道道充满了净化和镇压之力的梵文,如同一条条金色的锁链,朝着方羽缠绕而去。 灵王则是玉手一挥,下方的大地之上,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狰狞的巨蟒,向着方羽的四肢缠去。 四位半步化神的小真君,在这一刻,同时出手! 水、火、佛、木,四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将方羽彻底笼罩! 他们要用最雷霆,最霸道的方式,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彻底镇杀! 下方的夏族人,看到这毁天灭地般的一幕,一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孙天华和几位长老,脸上更是写满了绝望和悔恨。 他们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多嘴去劝说。 他们绝望,夏族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挣脱了血脉诅咒的绝世天骄,一个足以改变整个族群命运的希望。 可这个希望,却因为他自己的冲动和狂妄,马上就要陨落了。 太不值得了! 真的太不值得了啊! 如果,他能隐忍一点,如果他能顾全大局一点。 以他的天赋,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未来未必不能成长为真正的化神大真君! 到那时,夏族,何愁不能复兴?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赵东翎看着天空中,那被四种恐怖力量彻底淹没的青年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有震撼,有不解,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快意。 让你狂! 让你傲!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这就是冲动的代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方羽将在四人的联手围攻之下,飞灰烟灭之时。 那个被无尽能量光芒所笼罩的中心,忽然传出了一声,轻描淡写的叹息。 “唉,何必呢。” 紧接着。 一道,所有人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血色的光华,从那片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心,一闪而过。 那道血光,并不刺眼,甚至有些暗淡。 但它出现的一瞬间。 无论是火君那焚尽八荒的火龙,还是坎离小真君那无坚不摧的水网,亦或是六合小和尚那镇压万邪的佛光,以及灵王那坚韧无比的藤蔓。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道血光的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被轻而易举地,一分为二。 然后,悄无声息地,湮灭。 四位小真君的联手一击,就这么被破了? 四人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同时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 方羽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脾气最火爆的火君面前。 “你……” 火君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白皙的手掌,已经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那只手掌,就那么轻轻地一按。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仿佛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 火君那身由万年火铜打造,坚不可摧的赤红色战甲,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连同他那魁梧的,修炼了数千年,早已强悍无比的肉身,以及他那半步化神的强大元婴。 一起,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随风,飘散。 又死了一个。 而且,死得比鬼王还要干脆,还要彻底。 剩下的坎离、六合、灵王三人,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高傲。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逃! 必须立刻马上,逃离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们三人的全部心神! 他们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青年,根本就不是什么半步化神的小真君! 他是一个他们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怪物! 三人几乎是同时毫不犹豫地,燃烧了自己的精血,施展出了自己最强的保命遁术,化作三道流光,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他们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放。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看着那三道仓皇逃窜的流光,下方的夏族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的脑子,已经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接二连三的,超出了他们理解范畴的画面。 一指,重创鬼王。 一念,抹杀鬼王。 一掌,拍死火君。 现在,更是吓得剩下的三位小真君,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直接燃烧精血逃命? 这……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孙天华和那几位长老,一个个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天空,那副表情,就像是乡下的老农,第一次看到了天上的神仙。 赵东翎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目无神,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实力,他那所谓夏族第一天骄的名号。 在那个青年所展现出的,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面前。 是如此的,可笑。 如此的,不值一提。 原来,人家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原来,人家说他的剑不够快,不是在嘲讽,而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原来,他才是一直活在自己世界里的,那个真正的,井底之蛙。 天空之上。 方羽看着那三道亡命奔逃的流光,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 “我说过,你们一起上路,那么便不会让你们任何人离开这里。”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一道剑指,裹挟着漆黑的火焰与剑道真意,跨过空间,洞穿了一人的身体。 一声,清脆的声响。 正在向东边疯狂逃窜的坎离小真君,身体猛地在半空中一僵。 然后,在一道凭空出现的剑道真意的轰击之下,步了火君的后尘。 神魂俱灭。 第四百六十七章:绝望之上 坎离小真君的死,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正在向西和向南逃窜的六合小和尚与灵王,只觉得头皮发麻,亡魂皆冒。 他们逃跑的速度更快了。 甚至不惜再次燃烧本命元神,来换取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速度上的提升。 然而,这一切在方羽的面前,都只是徒劳。 “刺啦。” 又是一道裹挟着九幽魂焰的剑道真意破空而出。 正在向南逃窜的灵王,那绝美的身躯,连同她周围那万千护体的藤蔓,也在一道血色剑光中化作了飞灰。 这位艳绝天荒,让无数修士为之倾倒的灵族女王,就这么香消玉殒。 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往西边逃窜的六合小和尚。 他是四人之中实力最强,保命手段最多的一个。 他身上的那件金色袈裟,乃是六合寺的镇寺之宝,万法不侵。 他脑后的那轮功德金轮,更是他修炼了数千年,由无尽信徒的香火愿力凝聚而成,防御力惊人。 此刻,他将这两件至宝的威力,催动到了极致。 整个人,化作了一颗金色的流星,撕裂长空,速度快到了极点。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触摸到了空间壁垒的边缘。 只要,再给他一个呼吸的时间! 他就能彻底撕裂空间,逃出这片该死的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火焰时。 那个如同梦魇般,淡然的声音,却在他的耳边,清晰地响了起来。 “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吗?” 六合小和尚,身体猛地一僵。 他骇然地回过头,看到那个黑发青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距离他,不过三尺。 青年,就那么负手而立,踏空而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不……不可能!” 六合小和尚,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他想不明白! 对方到底是怎么追上自己的? 他明明已经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甚至不惜损耗本源,为何还是被对方如此轻易地追了上来? “阿弥陀佛!” 六合小和尚,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绝望之下,他反而被激起了最后一丝凶性。 “就算死,贫僧也要拉你垫背!” 他怒吼一声,脑后的功德金轮轰然炸开! 那由无尽香火愿力凝聚而成的,庞大到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化作了一场金色的风暴,朝着近在咫尺的方羽席卷而去!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强的攻击! 半步化神强者的自爆! 其威力,足以将方圆百里之内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金色风暴。 方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在他的指尖,那道细如发丝的黑红色剑气,再次浮现。 然后,轻轻地,在那片金色的风暴中心一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那片由六合小和尚自爆所形成的,狂暴的金色能量风暴,在接触到那道黑红色剑气的瞬间。 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黑洞,给瞬间吞噬了一般。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这是……什么力量?” 六合小和尚仅存的一丝残魂,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发出了最后的充满了不甘和困惑的疑问。 他想不明白。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力量? 竟然,连半步化神强者的自爆,都能如此轻易地化解? 方羽看着他那即将消散的残魂,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说完,他屈指一弹。 六合小和尚的最后一丝残魂,彻底湮灭。 至此。 降临天华城的四位小真君,全灭。 方羽缓缓地,从空中落下,重新回到了敏儿的身边。 整个天华城,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夏族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呆地看着那个,如同般的青年。 他们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撼,恐惧,敬畏,狂喜……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的大脑,几乎要当场宕机。 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一个夏族人,以一己之力,斩鬼王,屠真君! 他们看到了,一个夏族人,谈笑之间,便让那四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顶尖强者,飞灰烟灭! 这是何等的威势? 这是何等的霸道? 原来,他们夏族,也能出现如此强大的人物! 原来,他们夏族,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骄傲”和“自豪”的情绪,在每一个夏族人的心中,疯狂地滋生! 他们看着方羽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孙天华和那几位长老,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浑身都在颤抖。 他们,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了方羽的面前。 然后,“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 “夏族罪人,孙天华,拜见……拜见我族圣尊!” 他们,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称呼来形容眼前这位,给他们带来了无尽震撼和希望的青年了。 只能用“圣尊”这个,夏族传说中,只用来称呼上古先贤的,至高无上的尊称。 “圣尊在上!请受我等一拜!” 随着长老们的跪拜,下方那数十万的夏族人,也如同潮水一般,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拜见圣尊!” “圣尊万古!” 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汇聚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震得整个天地,都在嗡嗡作响。 这是,一个被压抑了数千年的族群,发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也最真挚的呐喊! 方羽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族人,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不喜欢这种场面。 他刚想开口,让这些人起来。 忽然他的神色一动,目光落在了远处,那片被六合小和尚自爆所波及的,扭曲的空间之上。 在那里,一道极其微弱,却又充满了怨毒气息的残魂,正在悄然遁走。 是六合小和尚! 这家伙,竟然还没死透! 他的那轮功德金轮,果然有些门道,竟然在自爆的瞬间,护住了他的一丝本命残魂。 “想跑?” 方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那片扭曲的空间之前。 他伸出手,朝着那片虚空,轻轻一抓。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虚空中传出。 六合小和尚那道虚幻的残魂,被他硬生生地,从空间裂缝中给抓了出来。 “饶……饶命……” 六合小和尚的残魂,惊恐到了极点。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都做到这种地步了,竟然还是没能逃掉! 就在方羽准备彻底捏碎这道残魂,以绝后患之时。 六合小和尚的残魂,仿佛在临死前,福至心灵,想通了什么一般。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虚幻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方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了出来。 “我……我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来你是谁了!” “夏族人……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在海川禁地,让无数势力折戟……” “你……你就是那个,被黑乌一族之主,黑王,下达了最高通缉令,正在被整个天荒域追杀的……方羽!” 这句话,如同一道,比之前任何一道雷霆,都还要恐怖万倍的惊雷! 狠狠地劈在了下方,每一个夏族人的心头! 刚刚还沉浸在狂喜和崇拜之中的夏族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孙天华和那几位长老,更是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他们的圣尊…… 他们夏族,唯一的希望…… 竟然是那个得罪了天荒域三大神族之一,黑乌一族的,头号通缉犯? 一股比之前面对鬼王时,还要浓郁百倍的,名为“绝望”的阴云,再次笼罩在了所有夏族人的心头。 第四百六十八章:名扬天下 六合小和尚的残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喊出了那个名字。 方羽。 那个被黑乌一族之主,黑王,亲自下令通缉的名字。 那个在海川禁地,让无数宗门势力颜面扫地的名字。 整个天华城,那刚刚升腾而起的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戛然而止。 所有夏族高层脸上,那狂喜和崇拜的表情,都凝固了。 孙天华和几位长老,刚刚跪下的膝盖还沾着尘土,此刻却感觉浑身冰冷,仿佛一瞬间从盛夏坠入了寒冬。 他们的圣尊,夏族数千年未有的希望,竟然是黑乌一族下令通缉的死敌? 黑乌一族,那是何等存在? 天荒域三大神族之一,统治着北方万里疆域,族内有真正的化神大真君坐镇。其实力,比刚刚被覆灭的巨鬼族,强大了何止百倍千倍。 得罪了巨鬼族,他们迎来了鬼王屠城。 那得罪了黑乌一族,等待夏族的,又会是什么?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深沉的绝望,如同无形的阴云,重新笼罩在了每一个夏族人的心头。 方羽看着六合小和尚那道因为喊出真相而显得有些兴奋的残魂,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还笑了笑。 “是,又如何呢?” 话音落下。 他不再给对方任何机会,五指轻轻一握。 “砰。” 一声轻响。 六合小和尚的最后一丝执念,彻底烟消云散。 做完这一切,方羽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从空中缓缓落下,回到了敏儿的身边。 他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一个个面如死灰,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的夏族人,没说什么。 他只是拍了拍敏儿的肩膀,然后拉着她,走回了那个租来的小院。 古雄也连忙跟了上去。 只留下满城的夏族人,跪在原地,在冷风中凌乱。 …… 方羽灭杀鬼王,连斩四位半步化神小真君的事迹,就像一场十二级的风暴,在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席卷了整个天荒域。 消息最先传到的,是与夏族疆域接壤的灵族。 灵王陨落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整个灵族王庭都陷入了混乱和恐慌。当他们通过秘法,看到了天华城外那场战斗的留影时,所有灵族高层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夏族……出了一个真君?” “一念杀鬼王,一掌毙火君,弹指灭坎离……这等实力,恐怕已经不是半步化神,而是真正的化神大真君了!” “怎么可能?一个被诅咒了数千年的种族,怎么可能诞生出化神真君?” “此事,必须立刻上报万仙宫!” 与此同时,水州坎离宫,光州六合寺,真火天宗,这三大顶级宗门,在得知自家掌教和小真君陨落的消息后,同样是天塌地陷。 但他们,却没有一个敢叫嚣着要去报仇。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一个能够轻易抹杀半步化神境的恐怖存在!他们拿什么去报仇?派整个宗门去送死吗? 他们能做的,只有立刻封锁山门,开启最高等级的护山大阵,同时将消息传遍整个天荒域,试图借天下人之手,来对付那个恐怖的夏族人。 一时间,整个天荒域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繁华的仙城,还是偏远的坊市,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宗门大能,还是最底层的散修,都在议论着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南域冻土的夏族,出了个猛人!” “何止是猛人!那简直是神仙下凡!巨鬼族的鬼王,带着四大护法和十万大军去屠城,结果你猜怎么着?被那个夏族猛人,一个人全给扬了!” “我听到的版本不是这样的!说是坎离宫、六合寺、真火天宗、灵族的四位小真君也去了,结果五大元婴后期,四位半步化神,九个顶尖高手,连人家一根毛都没伤到,全被反杀了!” “真的假的?这也太离谱了!夏族不是被诅咒了吗?别说化神,连出个元婴都难如登天,这消息不会是夏族人自己放出来吹牛的吧?” “吹牛?人家留影玉简都传遍了!我亲眼看到的,那场面,啧啧,鬼王跪地求饶,四大真君燃烧精血逃命,结果一个都没跑掉!那夏族猛人,就跟碾死几只虫子一样轻松!” 赞叹者有之,质疑者有之,更多的人,是将信将疑。 毕竟,一个被公认的废物种族,突然蹦出来一个强到没边的绝世高手,这种事,实在太过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就在这各种传言愈演愈烈之时,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被人挖了出来。 那个夏族的绝世猛人,名叫方羽。 这个名字,对于天荒域的许多老人来说,并不陌生。 十年前,黑乌一族的黑王,曾为这个名字,下达过覆盖整个天荒域的最高等级通缉令。 当时,传闻这个叫方羽的夏族人,在海川禁地,坑杀了包括黑乌族四皇子在内的,数十个顶级宗门的天骄和长老。 此事,在当年,也曾掀起过轩然大波。 但很快,黑乌一族便放出消息,宣称他们已经出动了王牌军团,在海川禁地边缘,将那名叫方羽的夏族人成功击杀,为死去的四皇子报了仇。 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可现在,时隔十年,又一个叫方羽的夏族猛人横空出世。 这,真的是巧合吗? 难道,当年黑乌一族放出的消息是假的?他们为了顾及神族的颜面,谎报了战功? 那个十年前搅动风云的方羽,根本就没死? 他在这十年里,不但突破了血脉诅咒,还一举修炼到了,连半步化神都能轻易抹杀的恐怖境界? 这个猜测一出,整个天荒域,彻底炸了锅。 如果真是这样,那乐子可就大了。 黑乌一族,三大神族之一,竟然被一个夏族人,耍了整整十年?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 黑乌王庭,神殿之巅。 那座由万年火山黑曜石打造的王座之上,黑王黑曜,正静静地听着下方斥候的禀报。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整个神殿之内,那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空气,和下方那些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的王公大臣,都预示着,这位君王的心情,很不好。 “所以,你们十年前,告诉本王,人已经杀了。” 黑曜的声音,很平静。 “只是为了,交差?” 神殿之下,三名身穿黑色重甲,气息深沉如海的魁梧将领,正跪在那里,身体抖如筛糠。 他们,正是当年负责追捕方羽的,青血、獠牙、赤炎三军的统领。 “王上……饶命啊!” 为首的青血军统领,声音都在发颤。 “当年,我等搜遍了海川禁地周边万里,也未能找到那方羽的踪迹,而海川禁地之内,禁制重重,我等实在是无法深入……” “眼看期限将至,我等……我等也是一时糊涂,才……” “够了。” 黑曜打断了他的话。 他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传本王旨意。” “三军统领,谎报军情,欺君罔上,削去神位,打入九幽炼狱,受魂火灼烧之苦。” “即刻,执行。” 那三名统领闻言,如遭雷击,瘫软在地,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很快,便有王庭的护卫上前,将他们如同拖死狗一般,拖了下去。 整个神殿,安静得可怕。 黑曜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最后,落在了南方。 “夏族……方羽……” 他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 “有点意思。” …… 与此同时,天荒域一处隐秘的山谷内。 几个身穿广寒圣楼服饰的女子,正围坐在一起,看着手中的一枚留影玉简。 玉简中,播放的正是天华城外那场惊世之战的画面。 为首的,正是当年从黑乌一族手中侥幸逃脱的,红袖。 这十年,她们东躲西藏,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早已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这……这真的是那个方羽?” 一个女弟子,看着玉简中那个,一念杀鬼王,一掌毙真君的青年身影,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红袖的脸色,也同样复杂到了极点。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十年前,在海川禁地,他虽然也很强,但顶多也就是元婴中后期的水准,绝不可能达到如此恐怖的境界。” “化神……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啊!” “冒犯化神真君,乃是死罪,当年我们若是真的得罪了一位化神真君,根本不可能有活着离开海川禁地的机会。” 她的分析,得到了其他几位师姐妹的认同。 “师姐说的是,这天下同名同姓之人何其多,或许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没错,我们认识的那个方羽,虽然厉害,但为人还有些轻浮,跟画面里这位杀伐果断的真君比起来,气质也完全不同。” 她们,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那个当年被她们当成棋子和炼丹苦力的青年,会在短短十年间,成长为一尊,需要她们仰望,甚至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的,化神大真君。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是她们无法接受的。 就这样,在整个天荒域,都因为方羽这个名字而闹得沸沸扬扬,各种猜测和谣言满天飞的时候。 那个引发了这一切的男人,正坐在小院里,看着一个缠着他,要学“仙法”的小丫头,有些头疼。 第四百六十九章:我不是本地人 夏族的小院里,气氛和外面那紧张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 敏儿彻底赖上了方羽。 她现在看方羽的眼神,就跟看天上的神仙没什么两样,里面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 “方羽哥哥,你刚才那一指,到底是什么神通啊?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教我?” “还有还有,你最后把那个坏和尚的魂魄都抓出来了,那又是什么法术?我也想学!” “方羽哥哥,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为什么你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却比那些小真君还要厉害那么多?” 小丫头,像一只好奇的百灵鸟,围着方羽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她现在对什么夏族圣女,什么复兴族群的重任,全都抛到了脑后。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拜师! 拜这位深藏不露的“方羽哥哥”为师,学那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 方羽被她缠得有些无奈。 他能教她什么? 教她《噬魂九转诀》?这魔功太霸道,不适合女孩子。 教她《九转天功图》?这神通的门槛太高,敏儿现在也学不了。 至于他那点剑道感悟,更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 “你先把你们夏族的基础心法练好再说吧。”方羽只能随口敷衍道。 “基础心法有什么好练的!”敏儿不满地撅起了小嘴,“那些东西,我早就倒背如流了!我现在要学更厉害的!” “等你什么时候,能把基础心法,练到我这个程度,再来谈别的。”方羽说着,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的指尖,没有任何光芒,也没有任何气息。 看起来,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手指。 敏儿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你这个程度?你这是什么程度?” 方羽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用那根手指,对着院子里那口,用来储水的大水缸,轻轻一点。 “噗。” 一声轻响。 那口装满了水,重达数百斤的巨大水缸,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堆,比沙子还要细腻的粉末。 一阵风吹过,粉末,连同里面的水,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敏儿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冲到那堆粉末前,用手捻了捻,又看了看方羽那根,依旧平平无奇的手指,小脸上写满了震撼。 她虽然也能一掌拍碎这口水缸,但绝对做不到像方羽这样,举重若轻,不带一丝烟火气。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了。 这是对力量,妙到毫巅的掌控! “这……这也是基础心法能做到的?”敏儿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万丈高楼平地起。”方羽端起古雄刚泡好的茶,喝了一口,“把最简单的东西,练到极致,就是最厉害的神通。” 敏儿看着方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还是觉得方羽哥哥在敷衍她,但她也明白,自己和方羽哥哥之间的差距,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看来,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 就在院子里气氛一片祥和之时,夏族的大长老孙天华,带着那几位硕果仅存的长老,神情凝重地,走进了小院。 他们先是对着方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孙天华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忐忑和不安。 “圣……圣尊。”他斟酌着词句,声音有些干涩,“老朽……有几个问题,想当面向您求证。” 方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问吧。” 得到允许,孙天华像是松了口气,但神情却变得更加严肃。 “敢问圣尊,那六合寺的和尚,临死前所说……可是真的?” “您……真的就是被那黑乌一族,通缉的方羽?” 这个问题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连一旁正在叽叽喳喳的敏儿,都安静了下来,紧张地看着方羽。 方羽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是。” 一个字。 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孙天华和几位长老的心头。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几位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 完了。 夏族,刚刚才看到一丝曙光,转眼间,就要面临比巨鬼族恐怖百倍的灭族危机。 黑王,黑曜。 那可是与幽冥之主,金乌大帝齐名的,天荒域三大至强者之一! 是真正的,站在了化神境顶点的存在! 他们的圣尊虽然强大,但,能是黑王的对手吗? 整个夏族,又如何能承受得起,一尊神族的怒火? 孙天华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却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苦涩和无奈的叹息。 他没有再去质问方羽,为什么要把夏族拖下水。 因为他知道,没有意义。 若非方羽,他们现在,连站在这里唉声叹气的资格都没有,早就成了巨鬼族刀下的亡魂。 从方羽出手的那一刻起,夏族的命运,就已经和他,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是福是祸,都只能一起扛了。 想通了这一点,孙天华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既……既然如此,我夏族,誓与圣尊共存亡!” 他这话,既是表态,也是一种自我安慰。 方羽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孙天华见方羽没有反对,胆子也大了一些,他问出了第二个,也是所有夏族人最关心的问题。 “圣尊,老朽斗胆再问一句。” “您……究竟是如何,冲破我们夏族那该死的血脉诅咒的?” 他的眼中,充满了期盼。 如果,圣尊能将这个法子,推广开来。 那么,夏族,就有可能诞生出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无数个真君! 到那时,别说一个黑乌一族,就算是与整个天荒域为敌,他们夏族,也浑然不惧! 这,才是夏族能够真正崛起的,根本所在! 不光是他,旁边的几位长老,甚至连敏儿和古雄,都竖起了耳朵,一脸好奇地看着方羽。 他们也想知道,这个困扰了夏族数千年的终极难题,到底是如何被破解的。 然而,方羽的回答,却再次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我没有遭受过什么血脉诅咒。” “什么?” 孙天华,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死心地追问道:“圣尊,您别开玩笑了。但凡是我夏族血脉,自出生那一刻起,神魂之中,便会被那阴毒的诅咒之力死死缠绕,修为越深,束缚越强,最终,会被彻底锁死在金丹期,终生无法寸进。” “数千年来,无一例外,您……怎么可能没有?” 方羽看着他们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想了想,决定再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如果我说……” “我根本就不是你们天荒域的人呢?” 第四百七十章:召开大典 孙天华站在原地,手里的木拐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其他几位长老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出声。 “不是天荒域的人?”孙天华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圣尊,这话怎么意思?夏族自古就在这片冻土上,族谱往上翻几百代,也没听说过这种事。” 方羽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那杯早就凉透的茶。 “字面意思。”方羽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石桌上,“我不是你们天荒域的夏族人,我从天荒域之外来,通过一个远古传送阵到了这里,我们长得一样,血脉同源,种族相当,但我绝对不是你们认知里的夏族人。” 孙天华的脸色变来变去,他低下头,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停住脚步,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你……你该不会来自遥远的银河星落吧?”孙天华瞪着眼睛,声音有些发颤。 方羽听到这个词,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两下。 银河星落? 这名字有点意思,天荒域的人管银河系叫银河星落,这么算下来,自己还真就是从那里来的。 “我大概就是来自你口中的银河星落。”方羽看着孙天华,“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孙天华深吸一口气,把拐杖重重拄在地上。 “夏族的祖先,就是从银河星落而来。”孙天华说话的速度变快了,“族里的古史上有记载,当年带领我们夏族来到天荒域的,是清辉神君,只是从银河星落通往紫薇星落的星空古路,早就被清辉神君亲手斩断了,所有的传送阵也全都毁了,按理说,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能从银河星落走到这里。” 方羽靠在椅背上,手指停止了敲击。 神君。 这个称呼在修仙界的分量,他很清楚。 化神境之上是洞虚境,只有达到洞虚境的顶级大能,才有资格被称为神君,这种级别的人物,横渡虚空、徒手撕裂星域,就跟普通人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夏族当年居然有这种级别的大能带路,有洞虚境强者坐镇,夏族怎么会混到今天这个任人宰割、世世代代背负血脉诅咒的凄惨地步? 另外,清辉神君为什么要自断后路?毁掉所有传送阵,斩断星河通路,等于把后来者的路全堵死了。 方羽在心里盘算着这些信息。 按照地球上的历史记载,数千年前正是古代王朝更迭、冷兵器打仗的时期,地球上居然出现过洞虚境的大能,是历史出现了断层,还是有人刻意抹去了那段修仙文明的痕迹? 孙天华看着方羽不说话,以为他在怪罪先人,赶紧出声解释。 “圣尊,您别往坏处想。”孙天华往前凑了凑,“古料上写得很明白,清辉神君毁掉传送阵,斩断星河通路,是因为当年遇到了无法抗衡的死敌,清辉神君不想那个敌人顺着我们夏族的来时路,找到银河星落,更不想对方找到神君的母星,以那个敌人的手段,要是找到了那颗蓝色星球,整个星球都会被彻底毁灭。” 方羽点了点头。 这个做法他能理解,打不过就跑,跑的时候把桥炸了,免得敌人抄老家,这是最稳妥的保护手段。 “既然星河通路早就断了,”孙天华看着方羽,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您还能横跨古路来到这里,老朽实在是佩服。” “机缘巧合罢了。”方羽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扯,他现在更关心实际问题。 “以前的事先放一放。”方羽坐直身体,“现在对夏族来说,最要紧的是怎么斩断锁在血脉里的诅咒,只有解开诅咒,夏族才能真正翻身,不然就算我天天坐在这天华城里,也改变不了夏族是个废族的事实,关于血脉诅咒,你知道多少?” 孙天华听到这话,脸上的光彩黯淡下去。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古料里根本没提过血脉诅咒的原因。”孙天华叹了气,“不过族里历代长老推测,这事十有八九跟当年清辉神君得罪的那个大人物有关,对方找不到银河星落,就把气撒在了我们这些遗留在天荒域的夏族人身上。” 方羽皱起眉头。 连夏族大长老都不知道诅咒的根源,看来去翻龙潭仙根里的那些破书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了,想解开诅咒,还得从别的途径找线索。 “大长老。”方羽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去安排一下,半个月后,召开真君大典。” 孙天华愣住了。“真君大典?” “对。”方羽看着他,“向整个天荒域发请帖,告诉他们,夏族有真君了。” 孙天华有些迟疑,夏族现在四面楚歌,黑乌一族还在找方羽,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办大典,不是把靶子往自己头上顶吗? 方羽看出他的心思,开口解释。 “办不办这个大典,黑乌一族早晚都会知道我在这里,消息瞒不住。”方羽端起茶杯,“既然瞒不住,不如直接把事情闹大,办了真君大典,天荒域那些零碎的小势力、散修,就不敢再随便欺负各地的夏族人,你们也能借这个机会,把分散在各地的夏族力量收拢回天华城。” 方羽停顿了一下,接着说:“第二,把天荒域各个地方的强者都吸引过来,说不定谁的嘴里,就能漏出点关于夏族血脉诅咒的零碎消息,我们现在缺的就是情报。” 孙天华听完,仔细琢磨了一会。 他发现方羽说得在理。 反正已经得罪了黑乌一族,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夏族窝囊了几千年,是该挺直腰板给外人看看了。 “老朽明白了。”孙天华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我这就去安排,半个月后,天华城恭迎八方来客。” 孙天华带着几位长老退出了小院。 方羽靠在椅子上,看着天空。 黑乌一族。 化神境。 他现在半步化神,几乎已经踏入化神境的门槛,加上《九转天功图》和《噬魂九转诀》,以及他的极道神通“血战”,对上真正的化神境武者,胜率也在九成往上,除非是化神后期的老怪物,或许有些棘手。 敏儿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灵果。 她今天穿着一件有些紧身的短衫,弯腰放盘子的时候,领口露出一大片白腻,腰间的曲线绷得很紧。 “方羽哥哥,吃果子。”敏儿把盘子推到方羽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方羽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很甜,他看着敏儿,心里想着,这丫头的先天十绝体要是能完全解开,修炼速度估计能吓死天荒域这帮土鳖。 真君大典。 方羽把果核扔在桌子上。 他倒要看看,这次能钓出多少大鱼。 第四百七十一章:真正的主角 真君大典的消息,只用了三天时间,就传遍了天荒域的每一个角落。 水州的一处茶馆里。 几个散修围坐在一张油腻的方桌前,桌上摆着几碟下酒菜和两壶劣质灵酒。 “听说了没?南域冻土那个夏族,要办真君大典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往嘴里扔了一粒花生米,嚼得嘎嘣响。 “真君大典?他们也配?”旁边一个瘦高个修士嗤笑出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一个世世代代被血脉诅咒锁死的废族,连个元婴都出不来,还真君?我看是想出名想疯了。” “你还别不信。”刀疤汉子压低声音,凑近桌子,“前阵子巨鬼族的鬼王去屠城,连同坎离宫、六合寺那几位小真君,全折在天华城了,这事可是有留影玉简为证的,动手的就是夏族那个新冒出来的猛人。” 瘦高个愣了一下,放下酒杯。 “那留影玉简我看了,黑糊糊的一片,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夏族自己找人做的假?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人真有半步化神的实力,他敢办真君大典?黑乌一族可是满世界找他呢,他这不是点着灯笼进茅房,找死吗?” “谁知道呢。”刀疤汉子给自己倒了杯酒,“反正请帖是发出去了,好几个大宗门都收到了,去不去是一回事,这热闹肯定小不了,我打算去天华城外围转转,说不定能捡点漏。” 这种对话,在天荒域的各个坊市、宗门里不断上演。 有人对夏族嗤之以鼻,认为这只是一场哗众取宠的闹剧。 有人则保持谨慎,毕竟鬼王和四位小真君的死是实打实的。 还有更多的人,抱着看戏的心态,想看看黑乌一族会在大典上怎么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夏族人。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天华城。 这座常年被灰白冻土包围的古老城池,今天披红挂彩,街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红灯笼。 夏族人换上了最体面的衣服,走在街上,腰板挺得比过去几千年都要直。 龙潭仙根下方的巨大广场,被改造成了观礼台。 天空中不时有流光划过。各种造型奇特的飞行法器、拉车的灵兽,陆陆续续降落在城外的停机坪上。 各大州的领袖、宗门代表,带着各自的心思走进了天华城。 有曾经和夏族做过交易、关系还算过得去的商行掌柜,带着厚礼来道贺。有一直保持中立的小宗门宗主,抱着结交强者的心思来混个脸熟。还有一些平时跟夏族不对付,但被方羽的战绩吓到,特地跑来送礼示好的势力代表。 广场上人声鼎沸,场面热闹至极。 人群边缘,几个穿着普通灰色麻衣、头戴斗笠的女人,正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红袖压低了斗笠的帽檐。她那张原本娇艳的脸庞,因为这几年的逃亡,多了几分沧桑。她紧紧盯着广场正前方那张空着的主位。 “师姐,我们真的要在这里露面吗?”旁边一个女弟子声音发抖,“万一被黑乌一族的眼线认出来,我们就死定了。” 红袖咬着下嘴唇,她现在也很纠结。 广寒圣楼被黑乌一族毁了之后,她们几个高层好不容易从黑乌一族大军的手下逃走,一路逃难,过着老鼠一样的日子,身上的资源快耗光了,修为也停滞不前,如果不找个靠山,她们早晚会死在荒郊野外,或者被人抓去当炉鼎。 当她听说夏族出了个真君,名字也叫方羽时,她第一反应是不信。 但随着留影玉简的流传,她看着画面里那个模糊的身影,越看越心惊。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这个方羽的成长速度简直是个怪物。 “先看看。”红袖的声音很低,“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那个在海川禁地把我们打服的方羽,如果是他……我们就去求他收留。” “可是他得罪了黑乌一族啊。”女弟子还是很害怕。 “我们也被黑乌一族通缉。”红袖冷笑一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整个天荒域,除了他,还有谁敢收留我们?只要他能抗住黑乌一族的压力,我们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正说着,广场上突然安静下来。 孙天华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根镶嵌着灵石的拐杖,走到主位旁边。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阵法传遍整个广场。 “吉时已到,恭迎圣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后方的那条通道上。 方羽穿着一件很随意的青色长衫,双手插在袖子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也没有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出场特效,就像一个刚吃完饭出来散步的普通人。 他走到主位前,转身,坐下。 红袖在人群里死死盯着那张脸。 那张黑发黑瞳的脸,那个漫不经心的神态。 真的是他。 红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十年前,在海川禁地,这个男人还只是个被她们当成炼丹苦力的棋子,现在,他坐在那个代表着天荒域最高战力的位置上,接受万人的注视。 红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她开始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现在出去相认,对方不一定会待见她,毕竟当年结过梁子,但不出去,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就在红袖准备迈步的时候,广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股庞大且充满生机的气息,从城门方向蔓延过来,原本铺在广场地砖缝隙里的杂草,在这股气息的催动下,瞬间疯长,开出了五颜六色的花。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个穿着翠绿色长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没有穿鞋,赤着脚走在石板上,每走一步,脚下就会生出一朵绿色的莲花。 “是灵族第二王,青木!”有人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小声惊呼。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灵族的女王前几天刚死在方羽手里,现在灵族的第二强者出现在这里。所有人都觉得,这绝对是来寻仇的。 青木走到距离主位还有十丈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方羽。 方羽也看着他,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 青木没有动手。 他仔细感知着方羽身上的气息,什么都没有,就像一个凡人,但越是这样,青木心里越没底,他知道灵王是怎么死的。 青木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走到旁边一个空着的客座上,盘腿坐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灵族的王被人杀了,第二王跑来参加杀人凶手的大典,还乖乖找位置坐下?这方羽到底有什么魔力? 方羽看着青木坐下,没说话,他知道对方在害怕。 今天的大戏,才刚刚开始。 他在等真正的主角出场。 第四百七十二章:反客为主 青木坐下后,广场上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那些原本打算看灵族和夏族火拼的修士,现在都闭上了嘴。连灵族第二王都认怂了,他们这些小虾米更不敢造次。大家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互相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孙天华站在方羽旁边,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台下坐着的,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把以前的夏族按在地上摩擦。现在这些人却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羽靠在椅子上,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他在找有价值的情报源。 突然,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乌云遮日的暗,而是一种纯粹的黑色,像一块巨大的黑布,从北边的天际线迅速拉扯过来,盖住了整个天华城。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城墙上的砖缝里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霜。 广场上的修士们纷纷抬起头。 黑雾在天空中翻滚,在黑雾的后方,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踩在人的心跳上,震得人胸口发闷。 一队穿着黑色重甲的士兵,从黑雾里踏云而出。 他们手里拿着黑色的长矛,脸上戴着没有五官的铁面具,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半空中,像一堵黑色的铁墙。 “是天凯军团!”人群中有人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三大神族,黑乌一族的天凯军团!他们真的来了!” 夏族的所有高层,心脏在这一刻全都缩紧了,孙天华握着拐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黑雾向两边散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全身笼罩在漆黑铠甲里的男人,铠甲的缝隙里,不时冒出黑色的火焰,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布满黑色魔纹的脸,一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黑火。 他站在半空中,俯视着下方的广场。 一股化神初期的恐怖威压,像瀑布一样砸了下来。 广场上那些修为较低的修士,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趴在桌子上,连头都抬不起来,几张木桌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直接碎成了木屑。 “黑乌一族,天凯军团统领,吞炎大人。”有人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化神初期。 这是天荒域真正的金字塔顶端,平时几百年都见不到一面的存在,今天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众人头顶。 红袖躲在人群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她太清楚黑乌一族的手段了,广寒圣楼就是被这种力量碾碎的,她看着台上的方羽,心里开始后悔,早知道黑乌一族来得这么快,她绝不会来凑这个热闹,现在想跑都跑不掉了。 吞炎悬在空中,目光锁定了坐在主位上的方羽。 他没有从方羽身上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 但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让黑王下达最高通缉令的人。 方羽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他看着天上的吞炎,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上面风大。”方羽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清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你要是来观礼的,就下来老实做好,否则让我误会了什么,等会就麻烦了。” 方羽的话音一落,广场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方羽。 那可是化神初期的统领!带着黑乌一族的王牌军团!你还敢先开口威胁人家? 孙天华站在旁边,腿肚子都在抽筋,他现在连开口打圆场的勇气都没有。 吞炎看着方羽,脸上的魔纹扭动了一下,他没有因为方羽的调侃而暴怒,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你很嚣张。”吞炎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耳且沉闷,“十年前,那三个废物没有杀了你,他们回王庭在黑王面前撒了谎,如今他们已经被削去神位,在九幽炼狱里接受火刑。” 吞炎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空间荡起一圈黑色的波纹。 “但我跟他们不一样。”吞炎俯视着方羽,“我是黑王麾下,万斩之将,我手里死过的半步化神,比你见过的都多。” 吞炎抬起右手,一团黑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跳跃,周围的空气被这团火焰烧得噼啪作响。 “今天,你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吞炎的手指猛地握紧,黑色的火焰化作一把长刀。 方羽看着吞炎手里的黑火长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下摆。 “巧了。”方羽看着天上的吞炎,语气平淡,“我今天,也没打算让你逃走。” 方羽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广场上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紧接着,便是一阵无法遏制的混乱。 那些原本还抱着看戏心态的各方修士,此刻再也坐不住了。 “疯了!这家伙绝对是疯了!” “快跑!化神真君要动手了!再不跑,我们都得被波及进去!” “我的天,这哪是真君大典,这分明是鸿门宴啊!” 人群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乱作一团。 刚才还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广场,转眼间就成了修罗场。 修为高一些的,驾驭着法器冲天而起,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外逃去。 修为低一些的,连滚带爬地往广场外面挤,生怕跑得慢了,就成了炮灰,神仙打架,池鱼遭殃。 红袖拉着几个师妹,混在混乱的人群里,脸色煞白。 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会闹到这个地步,打死她也不会来凑这个热闹。 现在好了,天凯军团封锁了天空,她们想跑都跑不掉。 孙天华和几位夏族长老,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心都凉了半截。 夏族,好不容易才挺直了一次腰杆,结果这大典还没开始,就要沦为整个天荒域的笑柄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天空之上的吞炎,并没有立刻动手。 他那双燃烧着黑火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方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方羽。 他挥了挥手。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令人窒息的化神威压,竟然缓缓地收了回去。 天空中的天凯军团,也停止了前进的步伐,只是依旧保持着那种铁桶般的阵型,将整个天华城围得水泄不通。 混乱的广场,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那些跑到一半的修士,也都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天空,不明白这位黑乌一族的统领,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夏族,能在这种贫瘠的冻土之上,诞生出你这样的人物,实属不易。” 吞炎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沉闷刺耳,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我们王上,黑王大人,一向爱才。” 吞炎居高临下地看着方羽,那姿态,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死敌,更像是在审视一件,还算不错的收藏品。 “你杀了四皇子,又让我黑乌一族颜面扫地,按理说,本该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但,黑王大人有令,愿意给你,也给你们夏族一个机会。” 吞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只要你现在束手就擒,随我返回王庭,在黑王大人的面前,跪地请罪。” “我不仅可以保你性命无忧,还能在王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让你加入我天凯军团,成为我麾下的一名战将。” “至于你们夏族……” 吞炎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早已听得目瞪口呆的夏族人。 “从今往后,在这南域冻土之上,你们将拥有与灵族同等的地位,再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势力,敢来招惹你们。” “我黑乌一族,将成为你们夏族,最坚实的靠山。” 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广场上炸开! 短暂的死寂之后,便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天呐!我没听错吧?黑乌一族要招揽圣尊?” “不但不追究责任,还要给我们夏族撑腰?让我们跟灵族平起平坐?” “这是祖宗显灵了啊!我们夏族,这是要一飞冲天了!” 下方那些夏族人,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热泪盈眶。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夏族在黑乌一族的庇护下,重新崛起,走向辉煌的未来。 孙天华和那几位长老,更是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们互相搀扶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而且是最大,最香的那种! 孙天华紧张兮兮地看着方羽,嘴唇哆嗦着,想劝说,又不敢开口,生怕惹得这位性格古怪的圣尊不高兴。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夏族所能得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不但化解了灭族危机,还一步登天,抱上了黑乌一族这条,天荒域最粗的大腿! 其他势力的修士们,此刻也是议论纷纷,看向夏族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这夏族,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杀了人家皇子,非但没事,还能得到招揽,这上哪说理去?” “黑王果然是雄才大略,为了一个天才,竟然能做出如此让步,佩服,佩服!” 坐在客座上的灵族第二王青木,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上一秒,这个夏族真君还是斩杀了他们灵族女王的凶手。 下一秒,就要带领着整个夏族,跟他们灵族平起平坐了?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但,形势比人强,他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憋着。 一时间,整个广场的气氛,从之前的剑拔弩张,变得喜气洋洋。 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了。 就在这万众瞩目,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着方羽点头答应的时刻。 那个坐在主位上的青年,却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斜靠在那张象征着无上尊荣的椅子上,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轻轻弹了弹手指,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晒太阳。 “说完了?” 方羽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天空之上的吞炎。 吞炎默不作声,但神色却愈发低沉。 “区区黑王,也配让我给他赔罪?” 方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倒不如说,让他洗干净脖子,滚到我面前来磕头认错。” “说不定,看在他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一高兴,还会给你们黑乌一族,留一条活路。”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那些刚刚还在狂欢的夏族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孙天华更是眼前一黑,感觉天旋地转,两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在地上。 他伸出手,颤抖地指着方羽,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完了。 全完了。 夏族,好不容易才看到的一线生机。 就这么被他们这位圣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亲手掐灭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到底谁疯了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看着方羽。 他们想不明白,这个男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孙天华急得直抓头发,他现在恨不得冲上去,捂住方羽的嘴。 圣尊啊!我的亲祖宗啊! 您就算不想答应,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拒绝啊! 这下好了,把黑乌一族往死里得罪,夏族是真的连一丝活路都没有了。 然而,方羽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依旧斜靠在椅子上,神情淡然。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投降? 开什么玩笑。 他方羽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这两个字。 别说一个化神初期的统领,就算今天黑王黑曜亲至,他也不惧! 他之所以这么有底气,自然不是因为狂妄自大。 这数年间,他除了探查夏族血脉诅咒的原因,也在让鬼谷帝君探查这片世界的大道规则。 这个所谓的天荒域,灵气虽然比仙武界浓郁,但世界的法则之力,却并不算稳固。 这里的力量天花板,就是化神境。 而且,绝大多数,都只是停留在化神初期和中期的普通真君。 至于化神后期的老怪物,不能说没有,但绝对是凤毛麟角,轻易不会出世,如同三大神族的王者,黑乌一族的黑王这一类人。 而他自己, 虽然表面上的修为,只是刚刚摸到化神境的门槛。 但他的真实战斗力,却远非这个境界所能衡量的。 他修炼的《噬魂九转诀》,乃是上古魔君藏魂真君的无上魔功,专攻神魂,诡异莫测。 同境界之下,在神魂的比拼上,他自信不输给任何人。 更重要的是,他识海中那幅,已经完成了第一转的《九转天功图》!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牌! 那轮血月,那九颗星辰,所构成的,已经不仅仅是一幅简单的法相图了。 那是一个,独属于他方羽的,小型的,不完整的“道”! 在这个“道”所笼罩的领域之内,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他可以轻易地压制对手的法则感悟,削弱对方的实力,光是这第一转的法相领域一展开,就不是普通的化神修士所能承受的。 再加上他那,从无数生死搏杀中领悟出的,融入了九幽魂焰的极道神通“血战”。 别说一个化神初期的吞炎,就算是黑王那种级别的化神后期老怪物来了,他也有信心,让对方有来无回! 所以,他怕什么? 他需要怕吗? 就在方羽神游天外的时候,天空之上的吞炎,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惊中,回过了神来。 他先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紧接着,那张布满魔纹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杀意。 “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夏族蝼蚁!” “本统领,纵横天荒域数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狂妄无知的东西!” “看来,斩杀了几个半步化神,给了你无穷的自信,让你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 吞炎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那双燃烧着黑火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方羽,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 “今天,本统领,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是如何因为自己的愚蠢和狂妄,将整个夏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旁的灵族第二王青木,也跟着疯狂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指着下方那些,面如死灰的夏族人,脸上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快意。 “你们夏族,好不容易,才出现了一条生路,竟然,就这么被你们这位所谓的‘圣尊’,给硬生生地,走成了一条死路!” “夏族,还真是该灭绝了啊!像你们这样愚蠢的种族,能存活到今天,简直就是天荒域的一个奇迹!” 青木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每一个夏族人的心里。 所有夏族人,都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甚至带着一丝怨恨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依旧稳坐钓鱼台的青年。 他们不明白。 他们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甚至开始怨恨方羽的时候。 一道娇小而又坚定的身影,站了出来。 敏儿,走到了方羽的身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着雏鸟的母鸡,将方羽护在了身后。 她仰起头,那张还带着一丝稚气的俏脸上,写满了决绝。 她看着天空之上的吞炎,看着周围那些,对她方羽哥哥充满了怨恨的族人,清脆的声音,响彻全场。 “不管方羽哥哥做什么选择,敏儿,永远都支持他!” “你们可以说我傻,也可以说我蠢!” “但是,没有方羽哥哥,就没有今天的我!更没有现在还活着的你们!” “大不了,就是一死!” 敏儿转过身,看着方羽,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无尽的信任和崇拜。 “方羽哥哥,别怕,敏儿陪你!” “打不过,我们就一起下地狱!”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维护自己,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小丫头。 方羽的心里,流过一丝暖流。 他笑着,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傻丫头。” 他的声音,充满了宠溺。 “今天,我们谁都不会下地狱。” “不过嘛……” 方羽的目光,缓缓扫过天空之上的吞炎,和那黑压压的天凯军团,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说不得,要送一批人,下去陪他们的鬼王,喝喝茶,聊聊天了。” “狂妄!” 吞炎怒喝一声,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方羽,你真以为,本统领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吗?” 吞炎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天华城的上空炸响。 “你真以为,本统领会像鬼厉那个蠢货一样,不做任何准备,就来送死吗?” “你太天真了!” 吞炎猛地张开双臂,一股更加恐怖的气势,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在我来此之前,我黑乌一族王庭九大军团,除去那三个正在受罚的废物,其余五大军团,青血、獠牙、赤炎、玄冰、幽风,连同他们的统领,早已抵达了你们夏族领地的边境!” “他们,驻扎于灵族边城,封锁了你们夏族所有的退路!” “合计,六大化神真君,百万王庭大军,已经将你这小小的天华城,围成了一个铁桶!” “你夏族,拿什么活?” “你方羽,又拿什么底气,在本统领的面前,说这种不知所谓的大话?” 吞炎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威严和自信。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夏族人的心上! 将他们最后的一丝幻想,彻底击碎! 第四百七十四章:抓活的 六大化神真君! 百万王庭大军! 当吞炎这番话,掷地有声地砸下来时,整个天华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他们甚至已经无法思考,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因为,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想象的极限。 为了对付一个夏族,被诅咒的夏族,为了对付一个方羽,刚刚进阶化神境界的方羽。 黑乌一族,这个天荒域三大神族之一的庞然大物,竟然近乎倾巢而出了? 这何至于啊? 这根本就不是战争,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瘫坐在地上的孙天华,嘴巴张得老大,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最后的一丝光彩,也彻底熄灭了。 “完了……全完了……” 他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其他的夏族高层,也一个个面如死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绝望。 比之前面对鬼王时,还要浓郁百倍千倍的绝望!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幻想。 那么现在,这丝幻想已经被现实给无情地碾得粉碎。 他们连灵族都不是对手,依附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苟延残喘,而现如今,却要他们面对一个完整的神族,一个战斗力千百倍于他们的存在。 广场上,那些原本还在看戏的各方修士,此刻也是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向方羽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这下,是真的死定了。” “黑乌一族,这是动了真怒了啊,完全不给一丝一毫的机会。” “可笑啊,真是可笑,没想到夏族真君大典的这一天,竟然也成了他们夏族的灭亡之日,真是天大的讽刺!” “这方羽,也算是个人物了,能引得黑乌一族如此兴师动众,虽死犹荣啊!” 混在人群中的红袖,更是吓得浑身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身边的几个师妹,早已是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师……师姐,我们……我们怎么办?” 红袖紧紧地咬着下嘴唇,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冲动地跑出去和方羽相认。 否则,现在她们就要跟着整个夏族一起陪葬了。 “别说话,找机会,偷偷溜走!”红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师妹们说道。 现在,她已经彻底放弃了抱大腿的想法。 跟着方羽,那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夏族所能面临的最糟糕的局面时。 天空之上的吞炎,再次放出了一记重磅炸弹。 “方羽,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吞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本统领,还邀请了一些,我们黑乌一族的盟友,前来助拳。” “据我所知,现在在天华城外,除了我族的五位统领之外,至少还有来自各大州的不下十位真君,正在等着你自投罗网。” “我们连你最后一丝殊死一搏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因为,黑王大人有令。” 吞炎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 “你,要抓活的。” 这句话,再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抓活的? 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出动了如此恐怖的力量,竟然只是为了抓一个活口? 这方羽的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竟然能让黑王黑曜,如此地势在必得? 与此同时。 遥远的北方,黑乌王庭,那座由万年黑曜石打造的冰冷的神殿之中。 黑王黑曜,正高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王座之上。 他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沉闷的声响。 神殿之下,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看起来像个文士的枯瘦老者,正躬身而立。 他是黑乌王庭的首席军师,也是九大军团的总顾问,智计无双。 “情况如何了?” 黑王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响起。 “回禀王上。” 枯瘦老者恭敬地回答道:“吞炎大人办事,一向稳妥。” “他已按照您的吩咐,邀请了其余五大军团的统领,从五个方向,彻底封锁了夏族疆域,避免那方羽逃走。” “同时,他还以您的名义,邀请了与我族交好的十余位真君,一同前往天华城观礼,实则是为了布下天罗地网,确保能将那方羽,一举生擒。” “如今,整个天华城,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黑王闻言,点了点头。 “吞炎办事,我确实放心,不像那三个不成器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为了一个区区的化神初阶,便邀请如此之多的真君助阵,也着实有些,小题大做了。” “王上深谋远虑。” 枯瘦老者躬身道:“此事关乎我黑乌一族的颜面,再如何谨慎也不为过。” “嗯。” 黑王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 “等吞炎,将人带回来吧。” …… 天华城,真君大典现场。 当听到外面竟然还有十几位真君等着自己时。 方羽,非但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 反而,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充满了畅快和肆意,回荡在整个广场之上。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 “我正愁,一个个找上门去太麻烦。” “你倒好,直接把人都给我喊来了。” “正好,正好!省了我不少功夫!” 在所有人,那如同看怪物般的目光中。 方羽缓缓地从那张尊贵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那动作,优雅得就像是要去赴一场盛大的宴会。 然后,他一步踏出。 整个人便无视了天地间的重力,一步一步,踏着无形的阶梯,朝着天空之上的吞炎,缓缓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那股,原本被他收敛在体内的,浩瀚如烟海般的力量,在这一刻,终于不再有任何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整个天地,风云变色! 天华城的上空,那片由吞炎带来的,浓郁的黑雾,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之下,竟然,开始剧烈地翻滚,甚至,有了一丝要溃散的迹象! 第四百七十五章:太迟了 方羽踏空而上。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整个天华城的空间,都会随之震颤一下。 那感觉,不像是人在行走,更像是一尊苏醒的太古神明,在丈量着自己的领地。 吞炎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那双燃烧着黑火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下方那个青年体内,所蕴含的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那股力量,精纯,浩瀚,甚至,带着一丝,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毁灭性的气息。 “装神弄鬼!” 吞炎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那一丝不安。 他对自己,对黑乌一族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别说对方只是一个初期化神,就算今天来的是一尊真正的化神中期的真君,在他们这天罗地网之下,也休想翻起任何浪花! “结阵!” 吞炎爆喝一声,手中的黑火长刀,指向方羽。 随着他一声令下。 从天华城的东、西、南、北、中,五个不同的方位,同时升起了五道,同样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五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了五个,与吞炎一样,身披重甲,气息深沉如海的魁梧身影。 青血军统领,一身血色战甲,手持一柄血色长枪,周身煞气冲天。 獠牙军统领,身披白色骨甲,手握一柄由不知名凶兽的獠牙打磨而成的巨大骨刃,眼神凶戾。 赤炎军统领,浑身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手持一对火焰巨斧,性格暴虐。 玄冰军统领,一身冰蓝色铠甲,手持一柄冰晶长弓,气质冰冷。 幽风军统领,身形飘忽不定,仿佛与风融为一体,手中握着两柄无形的风刃,无声无息。 黑乌一族,六大王牌军团的统领,在这一刻,齐聚天华城上空! 六位,货真价实的化神初期真君! 他们出现的一瞬间,便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将踏空而上的方羽,围在了中心。 六股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恐怖威压,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方羽周围的空间,彻底封锁! “方羽,今天,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吞炎的声音,充满了森然的杀意。 下方的夏族人,看着天空中那六尊,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的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 六位化神真君啊! 这,是他们穷尽一生,都无法想象的,恐怖阵容。 别说反抗了,他们现在,连一丝绝望的情绪都生不出来了。 因为,在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面前,任何情绪,都是多余的。 然而,身处六人包围圈中心的方羽,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那六人评头论足了一番。 “嗯,不错,不错。” “一个玩火的,一个玩冰的,一个玩风的,还有一个玩骨头,一个玩血的。” “你们黑乌一族,这军团统领的配置,还挺齐全。” “就是不知道,你们的神魂滋味如何。” 他这番没头没尾的话,让六位统领都是一愣。 什么叫,滋味如何?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际。 方羽的身后,那片虚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一轮,血色的,妖异的弯月,从那片黑暗之中缓缓升起! 紧接着,在血月的周围,九颗散发着不同光芒的星辰逐一浮现! 血月当空,九星环绕! 一幅充满了无尽玄奥与毁灭气息的图卷,在方羽的身后缓缓展开! 《九转天功图》,第一转法相,在这一刻,彻底显现于世! 当那轮血月升起的一瞬间。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天空之上的六位化神真君,还是下方广场上的各方修士,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们的神魂,他们的法力,甚至他们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在这一刻,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地扼住了! “这……这是什么法相?” 吞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运转速度,至少被压制了三成! 他与这方天地的联系,也变得若有若无,仿佛被隔绝在了一个,独立的世界之外! 其他五位统领,也是同样的感觉。 他们骇然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化神法相,在这片血色的月光之下,竟然连展开都做不到! “一起动手!杀了他!此人很是诡异!” 赤炎军统领,脾气最为暴躁,他第一个忍受不了这种,被全面压制的感觉。 一声怒吼,手中的两柄火焰巨斧,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朝着方羽当头劈下! “不自量力。” 方羽看着那两柄,足以轻易劈开一座山脉的火焰巨斧,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他甚至连手都懒得动。 只是心念一动。 身后那轮血色的弯月,猛地绽放出一道,妖异的血光! 血光,一闪而逝。 赤炎军统领那两柄,气势汹汹的火焰巨斧,在接触到血光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一般,无声无息地,化作了虚无。 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有激起。 “什么?” 赤炎军统领,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 那道血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惨叫。 也没有爆炸。 这位以勇猛和狂暴著称的黑乌族统领,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连同他那一身坚不可摧的战甲,一起化作了一缕青烟。 随风飘散。 又是一位化神真君,陨落! 而且,死得比之前的火君,还要诡异,还要悄无声息! 剩下的五位统领,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彻底地被吓破了胆! 法相,每一个进阶化神境界的真君都能凝聚出来,但如此浩瀚无垠,充满诡异气息,一经出现,让他们连反抗机会都不给的,还是第一次遇到,甚至黑王都做不到如此压制力。 “逃!” 这个念头,再次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他们五人的脑海中! 眼前这个青年,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太古魔神!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燃烧精血,亡命奔逃的瞬间。 方羽那淡漠的声音,却在他们的耳边,幽幽响起。 “现在才想跑,不觉得有点晚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方羽身后那轮血月,光芒大盛! 一道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血色月华,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将剩下的五位统领,连同他们周围的整片空间,彻底吞噬! 第四百七十六章:一个从监狱走出来的人 血色的月华,如同决堤的洪水,席卷了整片天空。 那五位不可一世的黑乌族统领,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化神之躯,在那片血色的光芒中,就像是陷入了泥潭的羔羊,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的法力!我的神魂!” “救我!统领救我!” 凄厉的惨叫声,从血光之中传出,但很快便戛然而止。 下方的众人,只能看到在那片妖异的血色光幕之中,五道强大的气息,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衰弱消散。 吞炎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惊骇和恐惧。 他终于明白,黑王为什么要下令抓活的了。 眼前这个青年,所掌握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力量! 那种,直接作用于神魂,吞噬一切生机和法力的霸道领域,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六道轮回!黑天魔神阵!” 生死关头,吞炎爆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蕴含着本命神魂之力的精血! 那口精血,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诡异符文。 与此同时,其他四位正在血光中苦苦支撑的统领,也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一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五口蕴含着化神真君本源之力的精血,在半空中汇聚! 那些漆黑的符文,在得到了精血的加持之后,瞬间光芒大盛,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化作了一条条狰狞的黑色锁链! 这些锁链,在空中飞快地交织,盘旋,最终构成了一座高达千丈,充满了无尽死寂与轮回气息的巨大门户! 门户之上,雕刻着六幅,截然不同的,代表着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的诡异浮雕。 黑乌一族,最强的军团合击战阵,六道轮回黑天魔神阵,在这一刻,终于成型! 当那座门户出现的一瞬间。 一股足以与方羽的血月领域相抗衡的,庞大的轮回之力,轰然降临! 那片原本势不可挡的血色月华,在接触到这股轮回之力的瞬间,竟然被硬生生地阻挡了下来! “有点意思。” 方羽看着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门户,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他能感觉到,这座由五位化神真君,以燃烧本源为代价,所构筑出的战阵,已经触摸到了一丝更高层次的法则之力。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也足以让他们的力量产生质的飞跃。 “方羽!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吞炎的声音,从那座门户之后传来,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疯狂。 为了施展这套合击战阵,他们五人,都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就算今天能侥幸活下来,他们的修为,也至少要倒退一个大境界,数百年之内,都休想恢复。 可以说,他们已经赌上了一切! “开!地狱道!” 随着吞炎一声怒吼。 那座巨大门户之上,代表着地狱道的那幅浮雕,猛地亮了起来! 门户,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吼——!” 一声不似人间能有的,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怨恨的咆哮,从门户的缝隙中传出! 紧接着,一只由无尽的白骨和怨魂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从那道缝隙中探了出来! 那只鬼爪,比之前鬼王所凝聚出的,还要恐怖十倍不止! 上面缠绕着浓郁的,化不开的,九幽地狱的死亡气息! 鬼爪带着撕裂天地之势,朝着方羽狠狠地抓了过来!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化神真君,都为之色变的一击,方羽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那只由白骨与怨魂凝聚的鬼爪,裹挟着九幽地狱的死亡气息,朝方羽当头抓下。 方羽嘴角那抹古怪的笑容,却越来越浓。 “地狱道?” “六道轮回,徒有其表,却无其魂。”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身后那轮血月陡然暴涨,由弯月化作满月,血色的光辉倾泻而下,将方圆十里的天空,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深红。 那只鬼爪撞上血色月华的刹那,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终生难忘的画面。 那漫天白骨与怨魂,在接触到血月光辉的瞬间,竟然不再挣扎咆哮,反而一个接一个,像是被母亲召唤的孩童,乖乖地融入了那片血红之中。 “吞噬了?他把地狱道的怨魂,直接给吞噬了?”有人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空中那越来越亮的血月给牢牢锁住了。 方羽的双手背在身后,抬头看着那座正在疯狂向他灌输力量的六道轮回门户,脸上的表情,就差把“谢谢款待”四个字写在额头上了。 “不……不可能!”吞炎的声音,从门户之后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六道轮回黑天魔神阵的力量,怎么可能被人吞噬?这违背天道法则!” 方羽摇了摇头。 “你错了,吞炎。” “你对‘吞噬’这两个字的理解,太肤浅了。” 方羽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团漆黑的火焰悄然燃起。 那火焰很小,只有拳头大小,颜色漆黑如墨,不像是火,更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在无声无息地吞食着周围的一切光线。 九幽魂焰。 但这一次,方羽在九幽魂焰的核心之中,注入了一道全然不同的力量。 《噬魂九转诀》,第四转,噬魂化虚。 这是上古魔君藏魂真君的压箱底绝技。 当掌心那团黑火彻底成型的瞬间。 天华城上空那座六道轮回门户,猛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 门户上的六幅浮雕,开始疯狂地龟裂。 “啊——!我的……我的元神!” 血光之中,青血军统领率先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嚎叫,他的声音里,不是痛苦,是纯粹的恐惧,那种被某种未知力量,将神魂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抽离的恐惧。 “噬魂诀,既然叫噬魂,那吃的自然是魂。”方羽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才听得清。 他将掌心的黑火向前一推。 黑火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星,钻入了那座已经满是裂纹的门户之中。 “轰——!” 六道轮回黑天魔神阵,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土崩瓦解。 那些代表着六道的浮雕碎片,四散飞溅,还未落地,便被血月光辉所吞噬,化作了虚无。 门户崩溃的同时,五道身影从碎裂的阵法中跌落而出。 青血军统领、獠牙军统领、玄冰军统领、幽风军统领,以及吞炎。 五个人的状态,惨不忍睹。 他们身上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战甲,此刻碎成了废铁,挂在身上叮叮当当作响,每个人的面色都灰白如纸,嘴角和鼻腔不断地渗出漆黑的血液。 那是神魂受损后的外在体现。 方羽的噬魂诀,已经将他们的神魂,啃掉了将近一半。 “谁还有力气跑的,可以现在试试。”方羽双手插回袖子里,语气闲适得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 没有人动。 不是不想动,是真的动不了了。 噬魂诀对神魂的侵蚀,比任何物理上的束缚都要来得彻底。 他们现在的状态,别说逃跑了,连站都站不稳。 吞炎半跪在虚空之中,那双曾经燃烧着黑火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两团摇摇欲灭的暗淡火苗,他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背对血月的青年,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羽歪了歪头,想了想。 “一个从监狱里出来的人罢了。” 吞炎没听懂,但他也不需要听懂了。 方羽走到他面前,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吞炎的眉心。 一个极其微弱的黑色印记,从指尖渗入吞炎的神魂深处。 “噬魂印。”方羽的声音平平淡淡的,“从现在起,你的魂,归我了,一个念头就能让你灰飞烟灭,所以在我改主意之前,你最好老实一点。” 吞炎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一口黑血喷出来,洒在虚空之中。 他想要反抗,想要怒吼,想要用尽最后一口气玉石俱焚。 但那枚噬魂印钻入神魂的瞬间,他就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做不到了。 这枚印记,就像是一把插在灵魂上的刀,只要对方动一个念头,他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方羽没有再看他,依次走到其余四位统领面前,以同样的手法,在他们的眉心种下了噬魂印。 五位黑乌一族的化神真君,王庭最精锐的军团统领,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方羽一个人,像拴狗一样拴住了。 整个天华城,一片死寂。 从下方仰望天空的夏族人,此刻的表情已经超越了震惊的范畴,进入了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哲学迷茫。 孙天华的拐杖掉在地上三次了,每次捡起来,又掉下去,手指完全不听使唤。 赵东翎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引以为傲的天赋和修为,在今天之后,大概再也没脸提了。 站在远处的敏儿,双手紧紧地握在胸前,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盛满了骄傲的泪水。 她没有看错人。 方羽哥哥,从来就不是一个只会说大话的人。 第四百七十七章:去讨债 天空之上那幅血月九星的法相,缓缓消散。 五位黑乌族统领歪歪斜斜地飘在半空中,一个比一个狼狈,连维持飞行的力气都快没了,全靠着最后那点修为撑着没掉下去。 吞炎的战甲已经碎了大半,露出里面被黑血浸透的内甲,他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黑乌一族王庭最精锐的六支军团,最引以为傲的六位化神统领,一个被当场灭杀,五个被种了噬魂印,从此生死由人。 这个结果,别说在场的修士了,就算编成故事说给人听,都没人敢信。 方羽从空中落下来,衣衫整洁,发丝不乱,走到自己那把椅子前,一屁股坐了回去,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继续吧,真君大典还没结束呢。” 这话一出来,广场上好几个人差点背过气去。 大哥,你刚才那一番操作下来,谁还有心思看你的大典啊? 然而,方羽话音刚落,天华城的城墙之外,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骚动传了进来。 黑乌一族的百万大军还在城外驻扎着。 统领被擒的消息,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军营之中,百万大军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 但这些对方羽来说不是问题,他让五位被种了噬魂印的统领各自传令,命百万大军就地待命,不得妄动,违令者斩。 统领的命令就是军令,哪怕统领本人已经沦为了别人的傀儡。 百万大军老老实实地驻扎在原地,连营帐都不敢乱挪一步。 至于那些被吞炎邀请来“助拳”的十余位真君,此刻正站在城外的一座高坡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比吃了一筐苦瓜还难看。 他们本来是被吞炎以黑王的名义请来的,许诺了大量的好处,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出手,截杀方羽的退路。 结果好嘛,退路没截成,六个化神统领先被人家收拾了。 现在轮到他们了。 这帮人互相看了看,心里都在疯狂地盘算同一件事情——跑,来不来得及。 答案显然是来不及。 因为方羽已经看到他们了。 “城外那些,也请进来吧。”方羽对孙天华说了一句。 孙天华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赶紧让人去传话。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十二位来自天荒域各大州的真君,一个个低着头走进了广场。 他们的修为不等,最强的也只是半步化神的水准,大部分都是元婴后期。 在今天之前,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各自州域里呼风唤雨的顶尖人物,走到哪里都有人跪着迎接。 但现在,走进这座广场的那一刻,他们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接过吞炎那该死的邀请。 “诸位,坐啊。”方羽指了指广场上那些空着的客座。 没有人坐。 不是不想坐,是腿软得根本弯不下去。 十二人互相推搡了一阵,终于有一个穿着灰袍的干瘦老头站了出来,一咬牙,扑通一声跪在了方羽面前。 “方真君明鉴!我苍梧宗与黑乌一族不过是点头之交,此番前来,完全是被吞炎大人以黑王之名胁迫,实非本意啊!”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余十一个也纷纷跟着跪了下来。 “方真君饶命!” “我等绝非存心与夏族为敌!” “都是受了那吞炎的蒙蔽!请真君法外开恩!” 一时间,广场上跪了一大片。 方羽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磕着手里的茶杯盖,一边听他们哭诉,一边扫着下面这些人的脸。 他没有着急开口,让这些人多跪了一会儿。 这不是方羽故意摆谱,而是他在心里快速地做着评估。 夏族现在是个什么状况?穷得叮当响,修炼资源匮乏,人才凋零,连一座像样的矿脉都没有。 眼前这十二个人,背后代表着天荒域各个州域的顶级势力,手里掌握着大量的灵石矿、灵药田、炼器材料和修炼秘法。 杀了他们,一了百了,出一时之气。 留下他们,让夏族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原始积累,才是真正对夏族有利的选择。 方羽选了后者。 “行了,都别跪了,膝盖不值钱,诚意才值钱。”方羽放下茶杯,“我不管你们是被胁迫的还是自愿来的,今天站在这座城里的,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每人拿出三座灵石矿脉的三十年开采权,外加本宗收藏的秘法藏书一份,再加五万枚上品灵石,作为你们擅自介入夏族内务的赔偿。” 十二个人的脸,齐刷刷地绿了。 三座灵石矿脉的三十年开采权啊,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伤筋动骨级别的代价。 但不给行吗? 看看天上那五个生不如死的黑乌族统领,答案就很清楚了。 “方真君……这数目是否太大了些……”那个灰袍老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方羽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老头的膝盖又软了。 “行行行!给!我苍梧宗给了!” 有了苍梧宗开头,其余十一个也只能跟着答应,反正回去之后还可以慢慢肉痛,现在保命要紧。 一柱香的时间,十二份血誓契约,齐齐摆在了方羽面前的石桌上。 三十六座灵石矿脉的开采权,十二份宗门秘法藏书,六十万枚上品灵石。 足够夏族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过上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富裕日子。 孙天华站在旁边,看着那一摞契约,眼泪哗啦哗啦地往下掉。 他不是伤心,他是被这天文数字给砸晕了。 老天爷啊,这一天的收获,比夏族过去三千年加起来还多。 方羽将契约收好,冲那十二人挥了挥手:“拿了的东西,记得按时交付,少一颗灵石,我都会亲自登门去取,到时候可就不是灵石的事了。” 十二位真君疯狂点头,恨不得当场写个保证书贴脑门上。 方羽让他们滚了。 十二道流光冲天而起,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这位活阎王改主意。 广场重新安静下来,夏族的真君大典,在经历了这一系列令人窒息的操作之后,终于进入了尾声。 方羽处理完最后几件琐事,让孙天华去安排善后事宜,自己则走出了广场。 夕阳挂在天华城的城墙外,把冻土上的冰碴子照出了橙红色的反光。 “方羽哥哥!” 敏儿小跑着追了上来,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但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方羽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这个从头到尾都站在自己这边的小丫头,嘴角微微翘了翘。 “敏儿,方羽哥哥带你去讨一笔债。” “好啊好啊!”敏儿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凑到方羽身边,“讨什么债?跟谁讨?” “黑乌一族。” 方羽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就像是要带她去隔壁村串门。 敏儿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我就知道,方羽哥哥不是那种吃了亏不找回场子的人!” 方羽笑着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走吧,小丫头,让你也见见世面,以后你是夏族的圣女,总不能一辈子窝在冻土里。” 两人的身影,在夕阳下渐渐远去。 身后的天华城里,各方势力的修士们正在疯狂地讨论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些议论声中,有一个话题被反复提及。 “方羽身上那诡异的血月法相,绝对不是藏魂真君传承里的东西。”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越打越强,噬魂诀在他手里的威力,比传说中藏魂真君本人施展出来的还要恐怖十倍。” “藏魂真君当年虽然号称魔道第一人,但也做不到一个人碾压六位化神真君外加十几个元婴后期吧?” “这个方羽,远比我们看到的,还要深不可测。”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他们只知道,天荒域的格局,从今天开始,变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祭祖大典 玄天城。 黑乌一族的王城,坐落在天荒域北方最寒冷的极渊之地,整座城池由万年黑曜石与玄铁浇筑而成,城墙高达百丈,墙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远古魔纹,终年散发着淡淡的黑光。 今天的玄天城,比平日热闹了十倍不止。 街道两旁挂满了黑色与金色交织的旗幡,巨大的黑乌图腾在城中心的广场上高高矗立,数以万计的黑乌族人穿着盛装,涌上街头。 祭祖大典。 这是黑乌一族每百年才举办一次的最高规格庆典,意义远不止祭拜先祖那么简单。 因为每一次祭祖大典上,黑王都会当众宣布下一任王庭继承者的候选人名单。 被选中的人,将成为黑王的嫡系传承者,未来有机会继承整个黑乌一族的至高权柄。 所以今天的玄天城,充满了火药味儿。 王族和皇室的年轻一代,这几天跑断了腿,拉拢盟友、收买族老、暗中较劲,恨不得把自己的功绩写成万字长文贴在黑王的书房门上。 城中最核心的位置,是一座名为“祖魂殿”的巨型建筑。 殿内供奉着黑乌一族历代先祖的魂灯,殿前的广场可容纳十万人,今天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观礼台上,除了黑乌族的王公贵族之外,还有不少外族来客。 天荒域三大神族,黑乌一族只是其中之一,另外两大神族分别是北边的金乌一族和西边的幽冥一族。 今天,金乌一族和幽冥一族都派了代表前来道贺。 金乌一族的代表,是一个穿着金色羽衣的中年男子,名叫金烈,金乌一族当代大长老的独子。 幽冥一族的代表,是一个面容苍白、气质阴冷的女人,名叫幽姬,幽冥一族的祭司。 两人并排坐在观礼台最显眼的位置,身后各自带着十几个随从,排场十足。 除了两大神族的代表之外,还有来自天荒域各个角落的大小势力的使者,大约三四十号人,将观礼台塞得满满当当。 “不愧是黑乌一族的祭祖大典,这排场,比我们金乌一族的祭天礼都气派。”金烈端着一杯灵酒,笑眯眯地对旁边的幽姬说道。 幽姬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金烈也不在意,他本来就不指望这个阴冷的女人能跟他聊到一起去,端起酒杯自己灌了一口。 “来了。” 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一句,观礼台上瞬间安静下来。 祖魂殿的正门,缓缓打开。 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殿门之内滚滚而出,所有人的心跳都在这一瞬间慢了半拍。 黑王,黑曜,踏步而出。 他今天穿的不是平日里的战甲,而是一件绣着黑乌图腾的黑金色王袍,长长的袍摆拖在身后,每走一步,脚下的黑曜石地面便生出一层薄薄的黑冰。 他的面容依旧看不出年纪,英俊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漠,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全场,所到之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这就是黑王。 天荒域三大至强者之一,化神后期的绝世大能,统治着北方万里疆域的无上王者。 “参见黑王!” 十万人齐声高呼,声浪冲天,几乎要把玄天城的穹顶都掀翻。 黑曜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走到祖魂殿前的王座上,坐了下来。 “今日,祭祖大典,诸位远道而来,本王深感荣幸。”黑曜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语气很随和,甚至还带着几分儒雅的笑意,完全不像一个统治着数百万族人的霸主。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因为他的随和而放松警惕。 金烈率先站起身来,举杯遥敬:“黑王雄风,万古不衰,金烈代我金乌一族,恭贺黑乌祭祖盛典!” 幽姬也起身行了一礼,声音冷淡:“幽冥一族,祝黑王万寿。” 黑曜笑着点了点头,举杯回敬。 就在这觥筹交错、气氛正浓的时候,金烈放下酒杯,像是不经意地提起了一个话题。 “对了,黑王。”金烈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在下来的路上听到一个传闻,说黑王今日派遣了王庭六大军团的统领,前去南域冻土,缉拿一个夏族的修炼者?”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观礼台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夏族?”旁边一个小宗门的使者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就那个被血脉诅咒锁死的废族?何至于出动六大军团的统领?” “嘘!你不知道内情就别乱插嘴!”另一个消息灵通些的使者压低声音说道。 观礼台上的气氛微妙起来,不少人都竖起了耳朵。 金烈笑吟吟地看着黑曜,等着他的回答。 黑曜倒是不避讳,端着酒杯笑了笑:“不过是一桩旧账罢了。” “旧账?”金烈追问道。 这时,一个坐在观礼台末尾的老者站了起来,此人是天荒域北部一个势力的掌门,消息向来灵通,他拱了拱手说道:“诸位,我倒是知道一些内情。” “十年前,海川禁地开启,黑乌一族的四皇子带队进入历练,结果被一名夏族修士当场击杀,不仅如此,那夏族修士还将同行的十几个大势力的核心弟子打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后来那人似乎独吞了藏魂真君的全部遗藏,黑王震怒之下,派出三支王庭军团围剿,当时传出消息说人已经杀了,没想到……居然没死。” 此言一出,观礼台上的议论声一下炸开了。 “藏魂真君的遗藏?那可是上古魔道第一人的传承!” “一个夏族修士?被诅咒的夏族?他怎么做到的?” “十年前杀了四皇子还能活到现在,这人的命也够硬的。” 另一个消息更加灵通的使者又补充道:“你们还不知道吧?最近南域冻土的夏族那边,搞了个什么真君大典,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是有个夏族修士一己之力斩了巨鬼族的鬼王,又连杀四位半步化神的小真君,那人的名字——也叫方羽。” “不会就是十年前那个方羽吧?” “八成是同一个人!一个修炼了藏魂真君传承的夏族人,十年前是元婴境,十年后就能碾压半步化神?这进步速度,简直不是人!” “太可怕了,夏族几千年出不了一个元婴,突然蹦出来一个比化神真君还猛的怪物?”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黑曜坐在王座上,脸上始终挂着那抹随和的笑意,丝毫没有被这些议论所影响。 他放下酒杯,朗声说道。 “既然诸位都好奇,那本王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那夏族之人辱了我黑乌一族的颜面,杀了我黑乌一族的皇子,这笔血债,不可不讨。” 黑曜站起身,负手而立,王袍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今日恰逢我黑乌一族祭祖盛典,我已命吞炎率六大军团统领,前去将那夏族之人生擒,押回玄天城。”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微微上扬。 “在我黑乌一族先祖的英灵之前,让他跪地磕头认错,以其之血,洗刷我族所受的屈辱,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全场轰然叫好。 “黑王英明!” “以血祭祖,正该如此!” 十万黑乌族人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金烈鼓着掌,笑道:“黑王远见,是在下多嘴了,以六大军团统领之力,擒拿一个夏族修士,确实是杀鸡用牛刀,不过这份雷霆手段,也正彰显了黑王的威仪。” 黑曜笑了笑,重新坐回王座。 “想来时间上差不多了,待祭祖正式开启之时,便以那夏族之人的鲜血,来祭奠我黑乌先祖。” 满场的气氛被推到了最高点,黑乌族人的脸上写满了骄傲和期待,外族来客也纷纷举杯附和。 一切,都在朝着黑王预想的方向发展。 直到。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祖魂殿的侧门传来。 脚步声很急,急到完全不顾仪态,还伴随着磕磕绊绊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连滚带爬。 全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枯瘦老者——正是黑乌王庭的首席军师——跌跌撞撞地冲出来,鞋子跑丢了一只都没顾上捡。 他跑到黑曜面前,膝盖一软,直接摔在地上,满脸的惊恐与惨白。 “王上!王上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黑曜脸上那抹随和的笑意,缓缓收敛。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老者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拼出完整的句子:“吞炎大人为首率领的六支王庭军团,全部……全部折损在了夏族领地上!” 整个祖魂殿前的广场,在这一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第四百七十九章:那就灭族 首席军师的声音还在广场上空回荡。 十万黑乌族人的欢呼声刚刚还震天响,这会儿戛然而止。 金烈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着,那口酒含在嘴里甚至忘了咽下去。 幽姬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龟裂,她的眉毛肉眼可见地往上挑了一下。 黑曜坐在王座上没动。 但他握着扶手的手指,力道大到将扶手上的黑曜石硌出了一条细微的裂纹。 “你再说一遍。” 他的语气平淡极了,平淡到不正常的程度。 首席军师趴在地上,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但还是咬着牙把话重复了一遍:“王上,吞炎大人率领的六支王庭军团统领,在天华城与那夏族修士交手,赤炎军统领被当场格杀,其余五人包括吞炎大人在内全部被制,百万大军被就地收编缴械,那十二位前去助阵的真君也全部投降,签了血誓契约向夏族缴纳了大笔赔偿……” 他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身子趴得越低,最后整个人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广场上依然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表情——不可能。 黑乌一族六大军团统领,六位化神初期的真君,外加十二位元婴后期和半步化神的助拳高手,百万王庭大军。 这种阵容,放在整个天荒域,都足以横推任何一个势力。 全折了? 被一个人,折了? 金烈终于把嘴里那口酒咽了下去,咽得动静很大,发出“咕咚”一声。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幽姬。 幽姬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的眼神里都读出了同一个信息——这事大了。 观礼台上的外族使者们,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后,开始疯狂地用眼神交流。 有人偷偷朝身边的随从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赶紧把消息传回去”。 有人已经在琢磨怎么措辞才能把今天的情况汇报给自己的宗主。 还有人在心里默默地庆幸——还好自己没被吞炎邀请去当助拳的。 但这些人心里最大的感慨,还是那个叫方羽的夏族修士。 一个来自被诅咒种族的修炼者,以一己之力,正面碾压了黑乌一族倾巢而出的王牌力量。 这种事情,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是天荒域开辟以来,闻所未闻的战绩。 “王上。”首席军师依然趴在地上不敢起来,“据前方传回的消息,那方羽使用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法相神通,一轮血月悬空,压制了所有人的法力和神魂感知,六大统领合力施展黑天魔神阵都被正面击穿,赤炎统领被一招灭杀,其余五人被种了某种魂印,生死不由己……” 黑曜一直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祖魂殿正门上方那面黑乌族的族徽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广场等了很久,久到有些黑乌族的年轻人开始害怕起来,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黑王沉默这么长的时间。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致的时候,黑曜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赤炎死了?” “是……是的。” “其余五人呢?” “被种了魂印,但人还活着。” 黑曜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王袍,理了理衣领上那朵由灵金浇铸的黑乌胸针。 “传令下去。” “祭祖大典,照常举行。” 首席军师愣住了。 不光是他,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曜看着他,嘴角勾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一群废物打了败仗,难道就要让我黑乌一族的先祖等着不成?” 他的话音不高不低,却让所有黑乌族人的脊梁骨一挺。 对啊,黑王还在,天还没塌。 黑曜转身朝祖魂殿走去,王袍的下摆在黑曜石地面上拖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住,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脑袋。 “另外,通知巡天司。” “那个方羽的一切消息——血脉来源、修炼功法、身边之人、近十年的行踪轨迹,三天之内,全部放在我面前。” 他顿了顿。 “本王要亲自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让我黑乌一族一次次的受此大辱。” 说完,他迈步走进了祖魂殿的大门。 身后,十万黑乌族人鸦雀无声。 金烈看着黑曜消失在殿门之中的背影,吹了声口哨,凑到幽姬耳边低声说:“这位黑王,好深的城府,六个统领折了五个半,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继续办祭祖大典。” 幽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他真的面不改色?” 金烈挑了挑眉。 幽姬转回目光,看着祖魂殿紧闭的大门:“现在的黑王,恐怕已经在爆发边缘了,你幸亏刚刚没有上去刺激他。” 金烈的笑容僵了一下。 幽姬端起自己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只不过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他不允许自己失态罢了。” “等到祭祖大典结束,没有了外人的场合……” 幽姬没把话说完,但金烈已经听懂了。 他缩了缩脖子。 方羽和敏儿离开天华城后,并没有直接朝黑乌一族的方向赶。 他们先去了一趟灵族与夏族的交界地带。 原因很简单,从吞炎的记忆碎片里,方羽捕捉到了一条有用的信息——黑乌一族的百万大军,最初就是借道灵族边城进入夏族领地的。 也就是说,灵族对黑乌一族的军事行动,至少是默许的态度。 “灵族算个什么东西,他们敢借道给黑乌一族?”敏儿骑在方羽用灵力凝聚的一片云上,腿晃来晃去,脸上全是义愤填膺。 “灵族的女王被你方羽哥哥宰了,新的灵王青木又当众认怂,灵族现在群龙无首,内部乱成一锅粥,黑乌一族开口要借道,他们不敢不答应。”方羽解释道。 “那我们去灵族干什么?” “讨债。”方羽从怀里摸出那枚从天华城带出来的留影玉简,在手指间翻了个花,“灵族占着夏族南边那片肥沃的灵药产地已经三百多年了吧?是时候还回来了。” 敏儿眨了眨眼,竖起大拇指:“方羽哥哥,你这一招,绝了。” 方羽笑了笑没接话。 灵族边城的城主名叫碧空,灵族王庭的三把手,半步化神的修为,在灵族内部素有“铁面将军”之称。 方羽带着敏儿大摇大摆地走进灵族边城,直接来到城主府门口。 “方……方真君!”碧空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连鞋都没穿就跑到了大门口。 方羽环顾了一下城主府的装潢,点了点头:“不错,比你们灵王的行宫还气派,日子过得挺滋润。” 碧空的脸色白了一瞬间,他不知道方羽这话是夸他还是在点他。 “方真君里面请!快请!”碧空弯着腰,亲自在前面带路。 到了正厅坐下后,碧空毕恭毕敬地泡了茶,亲手端到方羽面前,然后自己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首的位置上。 他现在的态度,跟伺候亲爹没什么两样。 没办法,灵王死在人家手里,青木当众认怂还给人家送了厚礼,灵族现在对方羽的态度只有两个字——怕了。 方羽端起茶喝了一口,味道不错,是灵族特产的碧灵芽。 “碧空城主。” “在!” “三百年前,灵族趁夏族内乱,强占了夏族南部的千里灵药谷,这笔账,你们灵族认不认?” 碧空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在了衣服上,烫得他嘶了一声但硬是没敢喊疼。 三百年前的事,他确实知道。 那个时候夏族衰落到了谷底,连元婴修士都凑不齐一手之数,灵族派了两个半步化神的长老过去,把那片盛产三十多种珍稀灵药的千里沃土直接划进了灵族的版图。 夏族人连抗议的资格都没有。 那片灵药谷,这三百年来一直是灵族最重要的灵药产地之一,每年为灵族贡献的灵药数量占全族总产量的两成多。 现在方羽来要了。 碧空咽了口唾沫,脑子飞快地转了几圈。 他不敢说不认,更不敢说不还。 但这么大的事,他一个边城城主做不了主。 “方真君,此事事关重大,恐怕需要禀报青木大人……” 方羽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枚传讯玉简,推到碧空面前。 “不用你禀报了,我来之前已经给青木传了消息,他的回复在里面。” 碧空颤抖着手拿起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只看到了短短一句话: “方真君所求,灵族无有不从。——青木。” 碧空差点没把玉简捏碎。 青木你个怂包! 你就不能硬气一次? 但腹诽归腹诽,碧空心里清楚,在方羽今天展现出来的实力面前,青木的选择是最明智的。 灵族的女王都被人家杀了,他们拿什么跟人家硬气? “方真君放心,千里灵药谷的归属权,三天之内我一定办妥,所有灵族驻军全部撤离,地图地契一并移交给夏族。” 碧空说完这话,感觉自己心在滴血。 方羽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碧空城主办事利落,我喜欢。” “另外。”方羽走到门口,回过头来,“黑乌一族上次借你灵族的道进攻夏族,这笔过路费,灵族也得给夏族一个交代。” 碧空嘴角抽了两下:“方真君觉得……什么样的交代合适?” “你们灵族那个碧灵芽茶叶不错,一年供应夏族一千斤吧,就当交情价。” 碧空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一千斤碧灵芽,那是灵族皇室级别的贡品,产量本来就不高,一年一千斤等于把大半个产量都给了夏族。 但他还是点了头。 “……好。” 方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敏儿走出了城主府。 敏儿走在方羽身边,嘴巴就没合拢过。 “方羽哥哥,你太厉害了,进来喝了杯茶,出来的时候白捞了一个千里灵药谷加一千斤碧灵芽?” 方羽摇了摇头:“这不叫白捞,这叫正当追讨,那灵药谷本来就是夏族的地盘,被人家抢了三百年,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 “至于碧灵芽嘛……”方羽想了想,“算是灵族给夏族的道歉费。” “方羽哥哥说什么都对!” 方羽哭笑不得。 两人出了灵族边城,继续朝北方行进。 “方羽哥哥,我们现在是去黑乌一族吗?”敏儿有点紧张了,毕竟是三大神族之一。 方羽点了点头。 “不过不急。”他看了看天色,“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再赶路,讨债嘛,得让对方先紧张起来,等他们坐立不安了再登门,效果更好。” 方羽找了一处山谷落脚,生了一堆火,让敏儿早点休息。 敏儿倒是很快就睡着了,大概是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太刺激,身体和精神都需要时间消化。 方羽坐在火堆旁边,看着跳动的火焰出神。 脑海中,鬼谷帝君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子,你打算怎么对付黑曜?” “实话实说,黑曜的化神后期境界,放在这个小世界里确实够强,但我现在有九转天功图第一转法相在手,再加上噬魂诀第四转,真打起来,他占不到便宜。” “我倒不是担心你打不过他。”鬼谷帝君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我担心的是,你把黑乌一族逼得太狠,他们狗急跳墙,对夏族的其他人下手。” 方羽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去把黑乌一族灭了。” 第四百八十章:送他们上路 火堆的光照在方羽脸上,明灭不定。 鬼谷帝君的声音从脑海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无奈:“你小子怎么动不动就灭族灭族的,杀孽造太多,小心以后心魔劫找你麻烦。” “眼前这关都没过去,还考虑什么心魔劫。”方羽的语气很随意,“人总得活下去,问心无愧,再谈大道攀登,迢迢前路。” 鬼谷帝君不说话了。 他跟这小子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太清楚他的脾性了,这人看着吊儿郎当,骨子里犟得跟头驴似的,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方羽看了一眼旁边蜷成一团睡得正香的敏儿,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帝君,你觉得黑曜会怎么做?” “你都要去灭人家族了,你还问我他怎么做?”鬼谷帝君的语气有些好笑,“不过依我看,黑曜这个人,城府极深,他不会贸然出手,他会先搞清楚你的底细,然后再做判断。” “那就给他点时间。”方羽把树枝插进火堆里,靠着身后的石头闭上了眼睛,“反正他的祭祖大典还没结束,我去早了,好戏还没开场呢。” 鬼谷帝君沉默片刻,忽然说了句:“小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现在的实力,在这天荒域里确实够用,但一旦扯断规则神链,暴露出真正的修为,天道雷劫必然降临,你能不能扛得住,我也没把握。” 方羽的眼睛没睁开,嘴角却勾了一下:“扛不住也得扛,总不能因为怕挨雷劈就缩着脖子过日子吧。” “我说真的。”鬼谷帝君的声音难得严肃起来,“这个世界的天道法则虽然不算顶级,但雷劫就是雷劫,它不讲道理。” “我也不讲道理。”方羽原地入定,“睡了,明天还要赶路。” 鬼谷帝君:“……” 跟一头驴讲道理,他是闲得慌。 火堆的光渐渐暗下去。 方羽闭着眼,脑海里却没有停止运转。 黑乌一族的祭祖大典是百年一次的盛事,从开始到结束,一共五天,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最后两天是最关键的祭祖环节。 按照他从吞炎记忆碎片中提取的情报来看,祭祖大典的最后一天,黑王会在祖魂殿前当众宣布下一任继承者的候选名单,届时整个黑乌一族的核心力量都会聚集在玄天城。 那就是最好的时机。 一锅端,省事。 第二天清晨,敏儿醒过来的时候,方羽已经把火堆灭了,正盘膝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目修炼。 “方羽哥哥,今天出发吗?”敏儿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今天不急,先帮你把经脉再疏通一遍,你那先天十绝体的封印松了两道,再不处理,回头会有麻烦。” 敏儿乖乖地坐到方羽对面,双手摊开放在膝盖上。 方羽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入。 敏儿的先天十绝体,是天荒域里百万年难遇的特殊体质,十条主经脉天生封锁,每解开一道封印,实力就会暴涨一截。 但解封的过程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经脉断裂,轻则修为全废,重则当场暴毙。 方羽替她解过两道封印,还剩八道,这事急不来,得慢慢磨。 一个时辰后,敏儿的脸色红润了不少,经脉里那股躁动的力量也平息下来。 “好了,走吧。”方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去哪?” “先去个地方打听个消息,然后再去黑乌王庭。”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北方极渊之地的方向掠去。 一路上,方羽刻意放慢了速度,沿途经过了不少小城和坊市,每到一处,他都会停下来听听当地修士们的议论。 不出所料,关于夏族真君大典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天荒域每一个角落。 而且,版本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方羽是上古大能转世,修为深不可测。 有人说方羽得到了某位仙人的全部传承,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化神后期。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方羽根本不是夏族人,而是某个隐世大宗门的关门弟子,潜伏在夏族里搞事情的。 方羽听得直乐,连敏儿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方羽哥哥,他们说你是仙人转世呢。” “仙人哪有我这么帅。”方羽一本正经地说道。 敏儿翻了个白眼。 但在这些五花八门的传闻中,方羽也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黑乌一族那边,已经在全力封锁消息了。 六大军团战败的事,黑王试图压下来,但纸包不住火,外面传的比谁都快。 现在整个天荒域都在看黑乌一族的笑话。 三大神族之一,被一个夏族人打得丢盔弃甲,面子丢到姥姥家了。 方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到了第四天傍晚,方羽带着敏儿,抵达了黑乌一族领地的外围。 极渊之地,寒风彻骨,天空永远是灰暗的颜色,大地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冻土。 “方羽哥哥,好冷。”敏儿搓着胳膊,嘴唇都紫了。 方羽随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一层淡淡的灵力护罩将她包裹起来,寒意瞬间消失。 “明天就是祭祖大典的最后一天。”方羽看着远方那座笼罩在黑雾中的巨大城池,嘴角微微上扬。 “我们明天去送个礼。” “送什么礼?” “送他们上路的礼。” 玄天城,祭祖大典的第四天。 这一天的仪式从清晨持续到傍晚,内容繁复冗长,几百名黑乌族的祭司穿着古老的法袍,在祖魂殿前摆开了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上点着三千六百盏魂灯,每一盏都代表着一位已故的黑乌族先祖。 火焰是黑色的,在风中摇曳却不灭,散发出一股让人心底发毛的阴冷气息。 十万黑乌族人跪在广场上,齐声吟诵着古老的祭文,声音低沉而压抑,整座玄天城都笼罩在一种肃穆到近乎诡异的氛围之中。 黑王黑曜端坐在祖魂殿前的王座上,王袍整齐,表情如常。 但所有在他身边待过的人都看得出来,黑王这两天的状态不对。 他说话比平时少了一半,独处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倍,而且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东西,像是在思考什么极其棘手的问题。 “王上。”坐在黑曜右侧的一位白发老者开口了,这位是黑乌一族的大长老,名叫黑渊,辈分比黑曜高一辈,化神中期的修为,在族内威望极高。 “祭祖大典已经进行到第四天了,明日便是最后的祭天仪式和继承人宣告,一切准备都已妥当,只是老夫有一事不明。” 第四百八十一章:谁是蠢材? 黑曜看了他一眼:“长老请说。” 黑渊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情绪已经压不住了:“这两天城里的议论,老夫听到了不少,都在说我们黑乌王庭的六大军团,败给了南域冻土那个被诅咒的夏族?” 黑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越来越快。 “老夫起初以为是有人造谣生事,但传言越来越详细,甚至连留影玉简的画面都流出来了,王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曜端着酒杯的手没动,脸上的表情也没变。 “此事还在调查,真假暂且不知。” 黑渊的嘴唇动了动,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但他毕竟是长辈,不好当着这么多外族宾客的面逼问黑王,只是沉着声音又说了一句:“王上,若传言属实,此事需尽快落实,给族中一个交代。” 黑渊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声音更低了几分:“否则议论之下,我黑乌一族,会被扣上不配为三大神族的帽子。” 黑曜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 “长老放心,那夏族,无论如何本尊都会将他们从天荒域抹去,以此洗刷我黑乌一族的屈辱,这一点,不会改变。” 黑渊看着黑曜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祭祖大典继续进行,第四天的议程是各方势力的道贺环节。 一批又一批的外族使者,按照事先排好的顺序,走到祭坛前向黑王献上贺礼。 金乌一族的金烈送了一对金乌族的圣火灵鸟,据说是金乌帝亲自豢养了千年的灵宠。 幽冥一族的幽姬送了一面幽冥镜,说是能照见亡者最后的记忆。 其他大大小小的势力也都拿出了压箱底的好东西,毕竟是百年一次的祭祖大典,黑乌一族的面子不能不给。 但比起这些贺礼,在场宾客更感兴趣的,显然是另一个话题。 “我跟你说,消息绝对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留影玉简了,那画面做不了假。” “六个化神统领啊,不是六个元婴,不是六个金丹,是六个货真价实的化神初期,全折了,你敢信?” “我不信。” “你信不信跟事实没关系,吞炎大人这两天都没露面,你见过他吗?以前每次祭祖大典,吞炎都是第一个站在黑王身边的。” “嘶,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 “还有赤炎军统领,直接被灭杀了,一招,就一招。”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观礼台上蔓延,像是一群蚂蚁在啃噬黑乌一族那面金字招牌。 黑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能感受到那些外族宾客投来的目光——表面上恭恭敬敬,骨子里全是审视和幸灾乐祸。 金烈坐在那里喝酒,嘴角一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幽姬依旧面无表情,但她带来的那些随从们,一个个竖着耳朵听得入迷。 就在这种微妙到极点的气氛中,第四天的议程终于走到了尾声。 最后一批道贺的使者也献完了礼,黑曜正准备宣布第四天的仪式结束,让众人休息,为明天的祭天大典养精蓄锐。 就在这时。 祖魂殿前的广场入口处,负责通报的司仪忽然高声唱喏—— “夏族,方羽,前来观礼!” 司仪喊完这八个字之后,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他是按照礼宾册上的登记名单来念的,但他完全不记得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被加上去的。 等等,夏族?那个夏族?方羽?那个方羽? 整个广场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十万黑乌族人齐刷刷地扭过头,看向广场入口的方向。 观礼台上那些正在窃窃私语的外族宾客,嘴巴全都张着,话说到一半卡在了嗓子里。 金烈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灵酒洒了一地,他浑然不觉。 幽姬那张万年冰块脸上,出现了今天的第二条裂纹。 连黑渊那双浑浊的老眼,都猛地瞪圆了。 夏族?他们来观什么礼? 广场入口的方向,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在那个方向的天空上,有两道气息正在极速靠近。 一道强横霸绝,浩瀚得令人心悸。 一道清灵轻柔,像是春风拂过竹林。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从天边划过来,速度不快不慢,带着一种散步逛公园的悠然自得。 方羽穿着那件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青色长衫,双手插在袖子里,脚踩虚空,一步一步朝着祖魂殿的方向走来。 敏儿跟在他身后半步,眼睛到处乱瞟,嘴里还小声嘀咕:“好大的城啊,比天华城大十倍不止。” 方羽的出现,让整个广场炸了锅。 “那就是方羽?传说中一个人干翻六大军团统领的方羽?” “他疯了吧?跑到黑乌一族的祭祖大典上来?这是找死还是示威?” “谁不知道夏族跟黑乌一族有矛盾啊,他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快看,他身后还跟着个小丫头,这人也太嚣张了,带个小姑娘来闹场?” “别慌,说不定是来投降的呢。” “你见过投降的人踩着人家的头顶飞进来的吗?”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方羽无视了所有声音,在距离祖魂殿还有百丈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负手而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王座上那个身穿黑金王袍的男人身上。 黑王黑曜,也在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四目相对,整个广场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黑曜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让人毛骨悚然。 “阁下就是那个当年在海川禁地,杀我黑乌一族皇室成员的夏族方羽?” 黑曜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方羽笑了一下。 “不错。” 两个字落地,广场上的议论声瞬间达到了峰值。 “他认了!他当着黑王的面认了!”“这人是真不怕死啊!”“疯了疯了,彻底疯了!” 广场上的嘈杂声持续了很长时间才渐渐压下去。 所有人都在等黑王的反应。 黑曜坐在王座上,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着,面上看不出喜怒。 他又开口了,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就是阁下,逃脱我黑乌一族十年追捕,让我黑乌一族颜面扫地?” 方羽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很真诚的疑惑表情。 “追捕说的不准确,我从始至终都没见过你黑乌一族的追兵。” 他摊了摊手,像是在陈述一个很无奈的事实。 “想来是一群废材,连我的面都见不到,谈何追捕?且这十年来,我一直深居夏族领地之内,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是你们黑乌一族太蠢太笨。” 第四百八十二章:真实修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嚣张了,这是指着黑乌一族的鼻子骂废物。 观礼台上的外族使者们一个个瞠目结舌,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有人敢当着黑王的面说这种话。 金烈已经从地上把酒杯捡起来了,但他也不倒酒了,就那么端着空杯子,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方羽,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瞬间。 “今年的祭祖大典,值回票价了。”金烈小声对旁边的幽姬说。 幽姬没理他,但她那双冰冷的眼睛,也一直没有从方羽身上移开过。 黑渊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的手指攥着扶手,骨节发白,青筋暴突,整个人像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 黑曜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站起身,王袍的下摆垂落,拖在黑曜石铺就的台阶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阁下侥幸逃过一命,就不应该在今日出现在我黑乌一族的祭祖大典上。” 黑曜的声音终于有了温度,只不过那温度是零下的。 “愚蠢的,恐怕是阁下吧,不请自来,闯入我黑乌一族领地,就算是其他两大神族,也不敢这么做。”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然而方羽的表情反倒更轻松了。 他抬头看着黑曜的眼睛,露出笑容。 “别说你黑乌一族领地,就算你这黑乌一族的祖坟,我今日给撅了你又能如何?” 广场上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黑乌族人几乎同时炸了锅。 “放肆!” “大胆!” “杀了他!”“竟敢侮辱我族先祖!” 十万人的怒吼声汇聚在一起,震得广场上的石砖都在嗡嗡作响。 方羽站在半空中,任由那滔天的怒意冲刷过来,面色不变。 他等骂声持续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 “我夏族举办真君大典,你黑乌一族派遣六大军团围剿,还拉拢了十几个真君帮手,这么大的礼,我岂能有不还的理由?” 下面的议论声变了味道。 “等等,他说什么?六大军团围剿夏族?” “之前只是传闻,他当面说出来了?这么说那些传言是真的?” “黑乌一族真的派了六大军团去围剿一个夏族?” “那……那这个方羽从夏族跑到这里来了,六大军团呢?” “完了”。 尤其是那些消息灵通的外族宾客,他们早就从各个渠道听到了风声,现在方羽亲口证实,等于把黑乌一族的底裤当众扒了下来。 方羽没给任何人消化的时间,声音陡然拔高,如雷霆炸响在万人上空。 “就是有点可惜,你那六大军团实力低微得可怕,一个照面死的死残的残,根本不够让我伤筋动骨!” 全场炸开。 这一次的炸锅,跟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是愤怒,现在是震撼,是难以置信,是所有人心中那个最不愿意相信的猜测被亲口证实后的巨大冲击。 “真的全灭了?六大军团?” “吞炎大人呢?其他统领呢?” “不可能的!六位化神真君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人?” “可你看黑王的脸色……他没否认啊!” 黑乌一族的颜面,在这一刻,被方羽踩在了脚底下。 黑渊终于坐不住了。 这位黑乌一族的大长老猛地站起身,手中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戳,一股化神中期的威压轰然释放,将周围那些嘈杂的议论声硬生生压了下去。 “来人!”黑渊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禁卫队!给我把这个口出狂言的夏族蝼蚁拿下!” 命令一下,十二道身穿黑金重甲的身影从祖魂殿两侧掠出,这是黑乌王庭的祖魂殿禁卫队,每一个都是元婴后期的精锐,常年守卫祖魂殿,从未出过差错。 十二人在半空中排成弧形阵列,将方羽围在中间,手中长矛同时指向一个点。 方羽低头看了看那十二杆长矛,又抬头看了看那十二张紧绷的脸,叹了口气。 “没意思。”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面前虚空随意划了一道。 什么特效都没有,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任何华丽的视觉效果。 但那十二名禁卫,连同他们手中的长矛,身上的重甲,以及体内翻涌的法力,在那一划之后,齐齐僵在了原地。 然后,就像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十二个人的眼中神光同时熄灭,身体软绵绵地从半空坠落,摔在广场的石砖上,溅起十二片尘土。 活着,但神魂已经被封印了,跟植物人没什么区别。 一个照面。 十二个元婴后期,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方羽笑了笑,目光越过黑渊那张扭曲到变形的老脸,落在了后面的黑曜身上。 “土鸡瓦狗之辈,原本我还想给你黑乌一族一个机会,我没动手,你们倒已经迫不及待了。” 方羽的笑意收了起来,声音变得很平淡。 “既如此,那祭祖大典,就成为你们黑乌一族的忌日吧。” 方羽这句话落下之后,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便是滔天骇浪。 观礼台上的外族使者们率先反应过来,一个个连滚带爬地从座位上蹦起来,有的直接驾着法器往城外冲,有的钻到桌子底下缩成一团,还有几个胆子小的当场就晕了过去。 金烈反应最快,他一把拉住还坐着没动的幽姬,低声说了句“撤”,两人带着各自的随从化作两道流光飞到了广场最外围。 但他们没走远,而是停在了一座高塔的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广场上即将发生的一切。 金烈的表情很复杂,一半是看戏的兴奋,一半是真真切切的忌惮。 “你不走?”幽姬问他。 金烈摇了摇头:“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戏,错过了我会后悔一辈子。” 幽姬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也坐了下来。 广场上,黑乌一族的人炸了窝。 十万族人中,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修士,修为最高也不过金丹期,他们对方羽没有任何威胁,但也没有人逃跑——这是他们的祭祖大典,在自己祖先的英灵面前逃跑,比死还丢人。 真正冲出来的,是黑乌族的年轻一代。 这些人都是王庭精心培养的天骄,一个个自视甚高,在族内更是争抢得头破血流,每个人都想在黑王面前出风头,好在明天的继承人候选名单上占个位置。 现在机会来了。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夏族人跑到他们的祭祖大典上撒野,只要能把这人拿下,或者哪怕跟他打上几招不落下风,传出去都是天大的功劳。 第一个冲出来的是一个身穿黑色战袍的青年,修为元婴中期,在黑乌族年轻一辈中排名前十,是黑王的远房侄孙,名叫黑岩。 “夏族蝼蚁,受死!”黑岩手持一柄黑色大剑,全身法力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方羽冲去。 方羽抬手弹了一下手指。 “砰。” 黑岩整个人从半空中倒飞出去,砸在了祖魂殿的外墙上,嵌进石壁里,四肢扭曲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当场毙命。 第四百八十三章:没有后顾之忧 广场上一片抽气声。 但紧接着,又有两个年轻人冲了上来,一个使枪,一个用刀,都是元婴后期的修为,配合默契,双人合击之术使得虎虎生风。 方羽甚至懒得弹手指了,他只是看了那两人一眼。 两人同时僵在原地,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然后像两截木头一样直直坠落。 神魂,被瞬间碾碎了。 三个人的死亡,只用了不到五个呼吸的时间。 剩下那些跃跃欲试的年轻天骄们,冲出来一半的脚步全都收了回去,站在原地脸色发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方羽扫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 “你们还是别上来了,丢人。” 黑渊气得浑身发抖,他这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一个外族修士跑到黑乌一族的祭祖大典上,当着十万族人的面连杀三名王庭天骄,这种事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大护法!你们在等什么?”黑渊回头怒吼。 祖魂殿的深处,四道气息陡然暴涨,四个身穿暗金色法袍的中年男子踏步而出,每一个人身上散发的威压都足以让普通的元婴修士喘不上气。 黑乌一族的四大护法。 四位化神初期的真君。 他们是黑乌王庭除了六大军团统领之外最强的战力,平时负责守卫祖魂殿和保护黑王的安全,几乎从不出手。 四人没有多余的废话,踏出的瞬间便摆开了合击阵型。 四股不同属性的化神法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面巨大的,覆盖了半个天空的法力巨网,朝着方羽兜头罩下。 方羽终于从袖子里把手抽了出来。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弯曲。 身后那轮血色弯月再次浮现,九颗星辰依次亮起,那股让所有人都心底发寒的诡异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四大护法身上那面巨大的法力巨网,在接触到血月光辉的瞬间,像是一张纸被丢进了火炉里,迅速萎缩,卷曲,然后化作虚无。 “什么?”四人同时变色。 方羽五指一握。 四股无形的力量,穿透空间,直接作用在了四大护法的神魂之上。 这股力量精准到令人发指,它绕过了四人的肉身防御,绕过了他们的法力护罩,绕过了一切物理层面的阻隔,直接对神魂进行了碾压。 四大护法的眼睛同时翻白,嘴角溢出黑血,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从半空中直直坠落,砸在广场上,摔出四个大坑。 跟六大军团统领的结局一模一样,甚至更干脆。 从出手到结束,用了半个呼吸。 四位化神初期的真君,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 全场再无一人敢动。 十万黑乌族人呆滞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方羽收回手,目光越过广场上那些僵化的人群,看向王座上的黑曜。 “还不出手么?你黑乌一族,除了你之外,恐怕没人能拦我一个呼吸功夫。” 方羽笑了一下。 “不过就算是你,今日来也必斩。” 他顿了顿,语气从容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既然你黑乌一族不想好好说话,那就从三大神族中消失吧。” 黑曜终于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暴怒,没有咆哮,甚至脸上那抹近乎儒雅的浅笑都还挂着。 但他周身的空间,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 化神后期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巨山,砸在了整个玄天城的上空。 那些修为低于元婴的黑乌族人,直接被这股威压压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很强。”黑曜的声音很平静,“比本王想象中的,还要强。” “但你选错了地方。” 黑曜迈步踏空而起,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空间便炸裂一层,恐怖的法力波动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本王给过你机会,你不要。” 黑曜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那就别怪本王,不讲体面了。” 黑曜踏空而上,周身的黑雾如活物般翻滚缠绕,将他整个人裹在了一层流动的黑色光晕之中。 化神后期的全部威压倾泻而出,玄天城上方的天空被生生撕开了一条裂口,裂口内翻涌着紫黑色的混沌之气,像是天道本身在为这位王者的愤怒而颤抖。 方羽站在半空中,仰头看着那道正在迅速逼近的黑色身影,血月法相在他身后缓缓旋转。 他能感觉到黑曜的强大。 跟之前那些化神初期的废物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东西,黑曜的法力浑厚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而且他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极深,每一个动作都暗合某种玄奥的道韵。 化神后期,名副其实。 “好久没遇到能让我认真打一场的对手了。”方羽嘴角一翘,脖子左右扭了扭,发出咔嚓两声脆响。 黑曜没有回话,他不屑于在战斗开始后继续废话。 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法术,没有华丽的光效,就是一拳,最简单最纯粹的一拳。 但这一拳之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一座中等规模的仙城夷为平地。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像是碎了的玻璃,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方羽伸手接了这一拳。 “轰!” 两人的拳头撞在一起,一道环形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下方广场上的石砖被掀起了一层,距离最近的几座建筑直接被震塌。 方羽的身体晃了一下,退了半步。 黑曜也退了半步。 两人旗鼓相当。 黑曜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硬接他全力一击。 方羽甩了甩手,手掌微微发麻,笑道:“有点意思。” 黑曜不再试探,双手结印,口中吐出一串古老的咒语。 他的身后,一尊高达千丈的黑乌虚影缓缓凝聚成型,那是黑乌一族的图腾圣灵,一只三足黑乌,通体漆黑,双翼展开遮天蔽日,三只眼睛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黑乌虚影张开巨嘴,一道直径数十丈的黑色光柱喷薄而出,夹杂着毁灭性的死亡气息,朝着方羽当头轰下。 方羽的血月法相骤然亮了起来。 那轮血色满月在他身后高悬,九颗星辰排列成一个古老的阵型,一道血色光柱从月心射出,与黑色光柱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隆隆——!” 天地变色。 两道毁灭性的力量绞缠在一起,化作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在玄天城上空疯狂旋转。 下方的建筑一片片坍塌,地面龟裂出纵横交错的沟壑,连祖魂殿的屋顶都被掀飞了一角。 黑渊拼命维持着一面防护罩,将广场上的黑乌族人护在里面,但他的修为终究比不过两个正在交手的怪物,防护罩在冲击波的拍打下摇摇欲坠。 两人从地面打到九霄,又从九霄打回地面,整个玄天城变成了他们的战场。 方羽越打越兴奋,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跟他过上百招的对手了。 黑曜的实力确实不俗,那只图腾圣灵更是攻防一体,能量近乎无穷,普通的化神真君在它面前连三招都撑不过。 但方羽不是普通的化神真君。 血月法相对黑曜的法力形成了将近三成的压制,再加上噬魂诀对神魂的持续侵蚀,随着时间推移,黑曜的状态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 黑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是困惑和不甘。 他堂堂化神后期的修为,竟然在正面交锋中,被一个看起来不过化神初期的年轻人逼到了下风?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黑曜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方羽擦了擦嘴角被震出的一丝血迹,笑着摇了摇头。 “你不需要知道。” 方羽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在他的体内深处,有一道看不见的锁链,紧紧地缠绕着他的神魂和肉身,将他的真实修为压制在一个固定的范围之内。 规则神链。 这是他进入这个世界之后,为了避免暴露真实实力,让鬼谷帝君帮他设下的一道封印。 因为这个世界的天道法则有一条铁律——修为突破至某个临界点,天劫必然降临。 他当时的修为已经超过了这个世界的临界点,如果不加封印,天劫会在他踏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劈下来。 但现在,他要把这道锁链,扯断了。 “帝君。”方羽在心中唤了一声。 “我知道了。”鬼谷帝君的声音很沉重,“你想清楚了?一旦扯断规则神链,天劫会在极短时间内降临,你要一边打黑曜一边扛天雷,而且你有多少实力被压制了多久,天劫的威力就会有多大。” “想清楚了。” 方羽睁开眼,双手在胸前合十,然后猛地向两侧一扯。 “嗤啦——!” 一道肉眼看不见、却让所有化神以上的修士都心魂巨震的声响,从方羽的体内传出。 那道隐形的规则神链,被他硬生生地扯断了。 下一刻,方羽体内被压制了许久的真正修为,如同开闸泄洪般倾泻而出。 第四百八十四章:挑战全族 虽然方羽修为只在化神初期,但体内蓄积已久的力量加上血月法相的加持,让他倾泻而出的能量完全不弱与化神后期的黑王,方圆百里的天空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寸寸碎裂,无数空间碎片如水晶般在半空中飘散。 黑曜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股从容和平静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骇然。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秘法?实力竟提升的如此恐怖!” 方羽此刻的气息,让他毛骨悚然, 而与此同时,天空中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雷鸣。 万里无云的灰色天穹之上,一团漆黑的雷云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凝聚成形。 雷云翻滚之中,一道比城楼还要粗的紫色雷柱若隐若现,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天劫,来了。 方羽抬头看了一眼那团越来越大的雷云,又看了一眼面前脸色惨白的黑曜。 “麻烦。”方羽自言自语道,“要打两个。” 下面的敏儿双手合在胸前,紧张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看到了那团恐怖的雷云,也感受到了方羽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新气息,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 方羽哥哥这次,是真的拼了。 方羽没有给黑曜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瞬间出现在了黑曜面前。 右拳轰出,拳上缠绕着九幽魂焰,黑红色的火焰在拳风中嘶嘶作响。 黑曜全力格挡,图腾圣灵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碎。”方羽吐出一个字。 拳头穿透了图腾圣灵的防御,连那尊千丈高的黑乌虚影都被打出了一个窟窿,拳风不减,轰在黑曜的胸口。 黑曜整个人像一颗流星一样倒飞出去,砸穿了祖魂殿的正殿大门,又砸穿了后殿的墙壁,最后嵌在了祖魂殿最深处的先祖灵牌之前。 他嘴里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洒在了先祖的灵牌上。 方羽飞到祖魂殿的废墟上方,低头看着嵌在墙壁里的黑曜。 天空中那道紫色雷柱已经完全成形,雷云覆盖了半个玄天城,随时都会劈下来。 黑渊看着这一幕,终于扛不住了。 “全族听令!黑王受伤!所有化神以上的修士,随我一起围杀此人!” 黑渊的声音响彻全城。 他很清楚,黑王如果倒了,黑乌一族就真的完了。 而现在天劫即将降临在方羽头上,这是他们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趁方羽渡劫之际,全族力量倾巢而出,将他彻底击杀! 几道化神级别的气息从玄天城的各个角落升起,加上黑渊本人,一共七位化神修士朝着方羽的方向冲来。 方羽看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又看了看头顶那道蓄势待发的紫色天雷,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 “行吧,一块来。” 天雷劈下来的一瞬间,方羽同时迎上了黑渊率领的七位化神修士。 紫色的雷柱粗如山岳,裹挟着让整个天荒域都为之颤抖的天道之力,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砸在了方羽头顶。 同一时间,黑渊的拐杖化作一条暴涨百倍的黑色巨蟒,缠向方羽的腰身,其余六位化神修士也各施绝学,从六个不同的方位发动了致命一击。 方羽就站在那道天雷与七位化神修士的夹击之间,腹背受敌,上有天劫,下有群狼。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认为他死定了。 然而方羽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 他没有躲天雷,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接住了那道足以劈碎一座大陆的紫色雷柱。 雷电在他的手掌中炸开,紫色的电弧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他的衣服瞬间被烧成灰烬,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 那些金色纹路是他肉身在雷电淬炼下产生的本能反应,也是他修炼的《九转天功图》所赋予的独特体质——越是极端的外力摧残,他的肉身就越强。 方羽握着那道天雷,右手朝着冲上来的黑渊一拳轰出。 拳头上裹着的不只是九幽魂焰,还有他刚从天雷中汲取的那股暴烈到极点的天道雷力。 黑渊的黑色巨蟒被这一拳打成了齑粉,拳风继续前推,轰在了黑渊的胸口。 老人的胸甲碎裂,几根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数十圈才堪堪稳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凹陷下去的拳印,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化神中期的修为,加上黑乌一族的护体神通,竟然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住。 其余六位化神修士的攻击也到了。 方羽身形一晃,血月法相在身后全力运转,那轮血色满月发出的光芒将他周身三十丈的空间全部笼罩。 在这片领域之内,所有人的法力都被压制了至少四成。 六道攻击打在方羽身上,效果大打折扣,只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方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反手一抓,将其中一名化神修士的脑袋攥在掌心,五指一用力。 “砰。” 人头碎裂。 没有多余的过程,也没有多余的台词。 一具无头的尸体从半空跌落,砸在祖魂殿的废墟上。 天空中,第二道天雷已经在酝酿。 这一道比第一道更粗,更猛,雷云翻滚的范围扩大了一倍,整个玄天城都被笼罩在了一片紫色的光芒之下。 方羽一边与剩下的六位化神修士缠斗,一边抬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成形的天雷。 “来吧。” 第二道天雷轰然落下。 方羽没有再用手接,而是张开双臂,让那道天雷完完整整地劈在了自己身上。 “轰——!” 紫色的雷电将他的身体完全吞没,从远处看去,他就像是一颗紫色的太阳,悬挂在玄天城的上空。 然后,那些缠绕在他周身的雷电,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流动。 它们没有消散,反而顺着方羽的经脉被吸收进了体内。 方羽在用天雷淬炼自己的肉身和法力。 这个疯子,竟然在把天劫当成修炼资源。 第四百八十五章:落幕 那六位化神修士看着这一幕,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修士,是一个正在吞噬天劫力量的怪物。 方羽从雷光中走出,周身的金色纹路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明亮,他的气息也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攀升。 化神巅峰。 他已经彻底突破到了化神巅峰。 “散了吧。”方羽看着那六个已经吓破了胆的化神修士,语气很平和。 没有人动。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腿软得迈不开步。 方羽叹了口气,伸出五指。 五道黑红色的剑气从指尖飞出,精准地没入了五人的眉心。 五具尸体坠落。 只剩下了黑渊一个。 方羽落在黑渊面前,看着这个已经被打得半身不遂的老人,没有动手。 “你去告诉黑乌一族剩下的人,今天之后,天荒域没有黑乌一族了,想活命的自己散了,换个名字,找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从头开始。” 方羽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全城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甘心的,就留在玄天城,我等着。” 黑渊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祖魂殿的废墟,那些供奉了千百年的先祖灵位在碎石中歪歪斜斜,有些已经断成了两截。 就在这时,祖魂殿的废墟中,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冲天而起。 黑曜。 他的王袍已经彻底碎了,身上到处是焦黑的伤痕,左臂从肘关节以下已经没了,断口处的血被某种力量封住了不再流,但他的气息依然强大得骇人。 化神后期的底蕴,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被彻底击溃的。 “方羽。”黑曜的声音沙哑到几乎不成人声,他的眼中满是血丝,“我不会让你毁了我黑乌一族,哪怕你比本王强,你今天也杀不了我。” 说着,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洒向天空。 “黑乌圣灵,以我之血,召唤祖魂!” 祖魂殿废墟中那些断裂的先祖灵位上,猛地亮起了一层幽幽的黑光。 方羽眯起了眼睛。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古老的力量正在从那些灵位中苏醒。 “帝君,这是什么?” “祖魂战体。”鬼谷帝君的声音很快传来,“修仙星域中不少种族都具备这种禁忌秘术,用历代先祖残留的灵魂碎片堆叠在自己身上,短时间内将战力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代价是术后必然元气大伤,折损寿元,甚至有可能当场暴毙。” 方羽看着黑曜身上那层越来越浓的黑光,以及他那双逐渐变成金色的瞳孔。 “麻烦了?”方羽问道。 “不麻烦。”鬼谷帝君淡淡道,“你小子血战叠加到现在,越打越强,战斗力已经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他就算叠了一百代祖魂上去,也最多够到化神巅峰的水平,以你的手段,再加上现在淬炼劫雷之力,他赢不了。” 方羽点了点头。 天空中,第三道天雷也在酝酿之中了。 方羽看看头顶的雷云,又看看面前那个正在浴血燃烧的黑曜,忽然笑了出来。 “黑曜,说句公道话,你是我来到天荒域后遇到的最强的对手。” “可惜。” 方羽踏出一步,整个人出现在了黑曜面前。 他的手掌按在了黑曜的天灵盖上。 九幽魂焰与噬魂诀同时发动,从掌心灌入黑曜的神魂之中。 那些堆叠在黑曜身上的先祖灵魂碎片,在噬魂诀面前就像是送上门的点心,被一丝一丝地吞噬干净。 黑曜的金色瞳孔迅速暗淡,身上的黑光如退潮般消散。 他的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方羽松开手,黑曜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像一片枯叶般飘落。 黑王,陨落。 第三道天雷在这一刻轰然落下。 方羽抬起手,再次迎了上去。 紫色的雷电将他淹没,但很快又被他的身体全部吸收,那些金色纹路在他皮肤上闪了三闪,然后渐渐沉入体内,消失不见。 雷云在失去了惩罚目标后缓缓消散,灰色的天空重新露了出来。 方羽赤着上身站在半空中,低头俯瞰着整座玄天城。 城中一片死寂。 十万黑乌族人跪在废墟之间,没有人哭,没有人喊,甚至没有人呼吸。 他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情绪和意志,变成了一具具行尸走肉。 黑王死了。 四大护法死了。 六位化神修士死了。 连大长老黑渊都只剩半条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黑乌一族赖以立足天荒域的核心力量,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被一个人,彻底摧毁了。 远处高塔之上,金烈手中的酒杯掉了第二次。 这次他没有去捡。 幽姬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但攥着扶手的指节已经完全发白了。 方羽从半空落下来,走到敏儿身边。 敏儿站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但忍着没哭。 她看着方羽胸口和手臂上那些被雷电灼出的焦黑印记,嘴唇哆嗦着,抬起手想去碰,又不敢碰。 方羽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们还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日,黑乌一族作为天荒域顶尖神族,族内秘藏说不定记载着夏族遭受诅咒的原因。” “可是……方羽哥哥,你受伤了……” “皮外伤而已,一会就恢复了,不碍事。”方羽揉了揉她的脑袋。 两人消失在城中。 那座曾经辉煌了数万年的黑色王城,沉默地矗立在极渊之地的冻土之上。 城墙还在,城门还在,祖魂殿的废墟还在。 但城里的人,已经几乎散尽了。 天荒域三大神族的格局,从今天起,变成了两大神族。 而方羽这个名字,也从今天起,被刻在了天荒域每一个修士的记忆深处。 不是因为敬仰,不是因为崇拜。 是因为恐惧。 纯粹的,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此时此刻,一群人正疯狂涌向夏族领地。 最快的就是灵族的人,因为离得近,此时偏偏成了救命稻草。 夏族内,人心惶惶,从方羽带着敏儿离开的那一刻,大长老以及诸多高层悬着的心就没有落下来过,他们深刻的清楚,方羽带着圣女离开绝不是去干什么好事去了,极大可能是去找黑乌一族的麻烦。 那可是神族啊,就算击溃了神族的军团首领,也不能自大到去挑战黑王啊,那可是天荒域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当外界消息传来,说看到方羽直冲黑乌一族祭祖大典的玄天城而去的时候,大长老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完犊子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地位变了 夏族大长老孙天华这几天瘦了几十斤。 愁的。 自从方羽带着敏儿离开之后,整个夏族高层就没有一个人睡得着觉,大伙轮流蹲在天华城的情报司,睁眼闭眼都在等着消息。 消息每传回来一条,孙天华的血压就升高一截。 先是说方羽直奔黑乌一族去了。 孙天华当场拄着拐杖站起来,又缓缓坐下去,老脸上写满了“早知如此”四个字。 再后来说方羽闯进了黑乌一族百年一度的祭祖大典,当着十万族人的面骂黑王是废物。 孙天华差点把拐杖掰断。 到最后一条消息传来,说方羽已经跟黑王正面开打了,然后消息就断了,什么都没有了,跟石沉大海一样。 赵东翎在旁边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念叨:“完了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你能不能别念了?”孙天华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念得我脑仁疼。” 赵东翎闭上嘴,但脚步没停,绕着大殿又转了三圈。 几位夏族长老围坐在议事厅里,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全族上下都在等着判决书。 “大长老,您说……圣尊他,能不能全身而退?”一位年轻的长老小心翼翼地开口。 孙天华抓了抓头上本就不多的头发:“你问我?我上哪知道去?那可是黑王黑曜,化神后期的老怪物,天荒域最顶尖的三个人之一,圣尊他再厉害,毕竟才刚进化神没多久……”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都不想说下去了。 说白了,所有人心里都在做最坏的打算。 方羽万一出了事,夏族怎么办? 黑乌一族百万大军的统领虽然被控制了,但黑王可还活着呢,万一黑王杀了方羽之后提兵南下,夏族拿什么挡? 议事厅里的气氛沉重。 就在这种近乎绝望的沉默中,城墙上的哨兵忽然传来了一声尖利的通报。 “大长老!灵族方向有大量修士正在朝我们靠近!速度极快!” 所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孙天华猛地站起来,拐杖差点戳穿地砖:“灵族?他们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赵东翎脸都白了:“不会是灵族趁火打劫吧?圣尊不在,他们来捡便宜?” “走,上城墙看看!” 一群老的老、少的少的夏族高层涌上了城墙。 远方的天际线上,果然有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正在疾速接近,前方领头的那道绿色流光格外扎眼。 “那是……灵族第二王,青木?”有人认出了领头人的气息。 孙天华的手指攥紧了拐杖的把手,指节发白。 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灵族如果要对夏族动手,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对方的队伍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青木那张消瘦的脸了。 孙天华深呼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再怎么说,他也是夏族大长老,就算死,也得站着死,不能丢了圣尊好不容易撑起来的脸面。 青木落在了天华城的城门前。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灵族的高层,个个穿着正式的礼服,手里还捧着各种各样的盒子——那是礼盒。 孙天华从城墙上走下来,拄着拐杖站在城门口,身后站着十几位夏族长老,人人脸上写着“视死如归”。 双方在城门口面对面停住。 空气安静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青木做了一件让所有夏族人,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的事情。 他弯下膝盖,“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孙天华面前。 两个膝盖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身后那二十多个灵族高层,也齐刷刷地跟着跪了下来。 孙天华愣住了。 赵东翎愣住了。 所有夏族长老都愣住了。 城墙上那些探头张望的夏族修士也愣住了。 孙天华手里的拐杖晃了两晃,他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岔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灵族第二王青木,还是跪在那里,没动。 “青……青木大人?”孙天华的声音都劈叉了,“你这是……做什么?” 青木抬起头,那张向来倨傲冷淡的脸上,此刻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孙大长老,灵族第二王青木,代灵族全族,前来向夏族请罪!” 孙天华的脑子嗡嗡作响。 请罪?什么罪?灵族给夏族请罪? 这句话翻来覆去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 三百年来,灵族对夏族做的事,随便挑出来一件都够写本书,抢地盘、抢资源、打压修士、封锁边境、把夏族的人当奴隶使唤。 现在,灵族第二王跪在这儿说请罪? “此前灵族对夏族多有冒犯和欺压,桩桩件件,我族都有记录,也都认账!”青木跪在地上,声音洪亮,像是生怕哪个字没让对方听清楚。 “千里灵药谷的地契已经在方真君手中了,我灵族每年还将额外供应碧灵芽茶一千斤,以表诚意。” “除此之外,灵族愿与夏族永结盟好,再不生龃龉,如有违背,天地共诛之!” 青木一口气说完,伏在地上磕了个头,额头碰在冻土上,咚的一声。 孙天华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赵东翎和几位长老。 赵东翎的嘴巴张得比他还大,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大……大长老,灵族这是……”赵东翎声音发抖,“什么情况?” 孙天华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他隐隐觉得,事情可能跟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青木大人,你先起来说话。”孙天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重一些,虽然他的拐杖已经敲地敲得跟木鱼似的了。 青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就这一句话,让孙天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孙大长老,方真君在玄天城,斩了黑王黑曜。” 孙天华的拐杖掉了,拐杖砸在脚背上,他浑然不知。 “你……你说什么?” 青木又重复了一遍:“方真君闯入黑乌一族祭祖大典,破黑王祖魂战体,一人之力,将黑乌一族打到分崩离析,黑王黑曜当场战死。” “我之所以来得这么快,就是因为灵族离得最近,消息一传到我耳朵里,我便带人飞来此地。” 青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苦笑格外真实。 “孙大长老,实话实说,后面赶来的绝不止我灵族一家,附近几个州域的州主估计也在路上了,方真君灭了黑王这件事,半天之内就会传遍整个天荒域。” “夏族从今天开始,在天荒域的地位,变了。” 青木最后这四个字说得很轻,但砸在孙天华耳朵里,重逾万钧。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是赵东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四百八十七章:上门请罪 赵东翎坐在地上,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流,一把鼻涕一把泪,形象全无。 旁边几个夏族长老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嘴唇哆嗦,眼眶通红。 有个年纪最大的三长老背过身去偷偷抹了好几下眼角,装作在看远处的风景,肩膀微微耸动。 孙天华弯腰把拐杖捡起来,握在手里。 他这辈子活了四百多年,没有经历过夏族最惨烈的时代,但却亲眼看着夏族从一个普通的中等种族,一步一步被欺压到连生存都困难的地步。 他见过族人被灵族的巡逻队抓去做苦力,见过夏族的年轻弟子在外面被人打断了腿也不敢吭声,见过夏族的矿脉被人抢了之后连上门讨说法的底气都没有。 夏族穷了三千年。 夏族弱了三千年。 现在有人告诉他,夏族的圣尊把天荒域三大神族之一的黑王给杀了。 “老头子没听错吧?”孙天华又问了一句。 青木嘴角抽了一下:“孙大长老,我青木再怎么不要脸,也不至于编这种瞎话来哄你开心。” 孙天华这才算是彻底信了。 他把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胸腔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想哭又想笑,最后变成了一声又长又响的叹息。 “好,好啊。” 就两个字,说完之后他再也绷不住了,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淌了下来。 城墙上围观的夏族修士们先是面面相觑,然后消息瞬间炸开了锅。 “圣尊杀了黑王!” “圣尊把黑乌一族给灭了!” “灵族第二王跪着来给咱们磕头了!” 满城沸腾。 有人跳起来嗷嗷叫,有人抱着旁边的人又蹦又跳,有人直接跪在地上朝着北方磕了三个响头。 这种场面,在夏族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青木身后那些灵族高层跪在地上,听着满城的欢呼声,一个比一个脸绿。 三百年前,他们的先辈带着大军踏进夏族的土地,把千里灵药谷划到灵族的版图里,连招呼都没跟夏族人打。 三百年来,灵族把夏族当做冻土上的蚂蚁,爱搭不理,想欺负就欺负,夏族的修士到灵族的地盘上连抬头走路都不敢。 现在,这群蚂蚁头上站了一座谁也惹不起的大山,轮到灵族来跪拜了。 这顿跪拜,跪得膝盖生疼,跪得脸面全无,但没有一个灵族人敢站起来。 青木甚至还在心里庆幸——幸亏跑得快,第一个来的,印象分总归能高一些。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完全正确。 就在灵族的人还没从城门口挪开的时候,天华城的西边,又出现了一道流光。 来的是西域蛮荒的霜月宗掌门,名叫霜隼,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女修。 霜月宗占据着夏族西面那片冰原上唯一一座灵石矿,而这座矿,三百年前同样是从夏族手里抢走的。 霜隼落在城门口,看到灵族一群人跪在那里还没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也跟着跪了。 “夏族大长老在上,霜月宗掌门霜隼,特来请罪!” 她身后还跟着八个霜月宗的核心弟子,每人手里捧着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的什么,不用看也猜得到。 孙天华刚擦干眼泪,又一个跪的来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霜月宗跪完没多久,东北方向又来了一拨人。 寒渊城的城主带着一队人马,乌泱泱的,大老远就开始喊:“孙大长老!寒渊城冯河携全城官员前来请罪!以前我寒渊城多有得罪夏族之处,冯河在此叩首赔礼!” 冯河这人孙天华认识,十五年前夏族的一队年轻弟子路过寒渊城,被冯河的手下扣了下来,逼着夏族缴纳什么“过境费”,说白了就是明抢。 那帮年轻弟子里有个姑娘不服气顶了两句嘴,被冯河的侍卫当众扇了三个耳光。 夏族当时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现在冯河跪在城门口,额头砸在地上砰砰响,一边磕头一边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灵石、丹药、法器、灵草,堆了一地。 “这些是寒渊城这些年亏欠夏族的,连本带利全在这了,要是大长老觉得不够,冯河再去筹!” 孙天华看着地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物资,又看了看冯河那张快哭出来的脸,心情极其复杂。 冯河后面是赤焰谷的谷主。 赤焰谷谷主后面是北辰盟的盟主。 北辰盟后面是苍狼部的首领。 一拨接一拨,络绎不绝。 有些是离得近飞来的,有些是传送阵过来的,还有几个小宗门的掌门是骑着灵兽连夜赶路来的,到地方人都快累瘫了,但跪下去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利索。 天华城的城门口,跪了一地人。 五颜六色的法袍铺了一片,像一块巨大的拼图。 城里的夏族人站在城墙上,探着脑袋往下看,越看越觉得不真实。 这些人,有几个是让夏族恨之入骨的。 赤焰谷两百年前烧了夏族的一座分坛,死了三十七个人,夏族连仇都没报成。 北辰盟一百年前封锁了夏族北部的所有商路,逼得夏族花了三倍的价钱从黑市上买修炼资源。 苍狼部五十年前把夏族的一支采药队全部俘虏了,关在矿洞里挖了十年矿,放出来的时候一个个瘦得跟骷髅一样。 桩桩件件,夏族的人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这些人全跪在城门口,有些人的头都快磕出血了。 孙天华站在那里,拄着拐杖,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他扭过头,看向北方。 那个方向是黑乌一族的玄天城,也是方羽去的方向。 “圣尊啊圣尊,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呐。” 老头子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声音被风吹散了。 城门口的“跪地认错大会”一直持续到了天黑。 最后一个赶到的是一个叫幻灵阁的小宗门,掌门是个年轻姑娘,修为只有金丹期,整个宗门加起来不到两百人。 她是跑来的,没有灵兽也没有传送阵的资格,愣是靠着两条腿和几个加速符,从八百里外跑到了天华城。 到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鞋子都跑烂了一只。 “我……我们幻灵阁虽然小,但以前也在夏族的矿脉边上偷挖过灵石,不多,就挖了三块,今天都还回来了!” 她跪下去的时候,膝盖上全是血泡。 孙天华叹了口气,让人把她扶起来。 “行了,跪够了就都起来吧,冻土上凉,别把膝盖跪坏了,以后还得用。” 当晚,天华城灯火通明。 赵东翎带着人清点了一整夜的贡品和赔偿物资,最后得出的数字让他又哭了一场。 各种灵石加起来超过三百万枚。 灵药、丹药、秘法典籍堆了半个仓库。 法器、矿脉地契、灵田契约、商路通行令牌,杂七杂八的东西多到连登记都登记不过来。 这些东西放在以前,是夏族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三长老拿着清单,手抖得字都写不直,最后干脆把笔一扔,蹲在仓库门口嚎啕大哭。 一边哭一边拍大腿:“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灵石啊!” 第四百八十八章:血脉诅咒 天华城狂欢了一整夜,到了第二天清晨,该冷静的还是冷静了下来。 孙天华坐在议事厅里,面前摊着各方势力送来的书信和盟约,桌上的茶换了三壶,一口没喝、。 赵东翎从外面跑进来,脚步急得差点绊在门槛上。 “大长老!密探回来了!” 孙天华手里正在翻的一份盟约啪地拍在桌上。 密探是十天前派出去的,任务只有一个——尾随方羽的行踪,确认他的安危,同时搜集黑乌一族那边的第一手情报。 这批密探一共三人,都是夏族里最精通隐匿术的年轻修士,修为不高,但胜在身法诡异,不容易被人发觉。 三人进了议事厅,领头的那个叫蒋远,二十出头,跑了几千里路回来,脸上还带着没消退的潮红和兴奋。 “大长老,属下亲眼所见,一五一十全部汇报。” “说。” 蒋远喝了口水,理了理思路,然后开始了他这辈子讲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方真君抵达玄天城的时间,正好是黑乌一族祭祖大典的第四天傍晚,那天城里人山人海,外族宾客也多得很,金乌和幽冥两大神族都派了人来。” “方真君带着圣女直接从天上飞进去的,落在祖魂殿的广场上空,当着十万黑乌族人的面,跟黑王面对面说话。” 蒋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种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得匪夷所思的表情。 “方真君骂黑王是废物。” 赵东翎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砸在桌上。 孙天华的眼角跳了两下:“然后呢?” “黑王派了祖魂殿的十二个禁卫上去,全是元婴后期的精锐,方真君抬了一下手,十二个人直接从天上掉下来了,一个照面的事。” “再然后黑渊大长老叫了四大护法出来,四个化神初期的真君,方真君握了一下拳头,顷刻间,四人惨烈落败。” 蒋远的声音越说越快,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后来黑王亲自出手,化神后期的全力爆发,两个人从地面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回地面,整个玄天城被打得稀巴烂。” “打到一半的时候,天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紫色的雷云,我们三个躲在城外都感觉到了那股压力,像整个天要塌下来。” “天劫。” 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方真君一边扛天劫一边打黑王,还顺手灭了黑渊和另外六个冲上来的化神修士,天雷劈了三道,他愣是一道没躲,全接了,接完之后他的气息反而变强了。” 蒋远把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最后方真君一掌拍在黑王天灵盖上,黑曜当场陨落!祖魂殿被打成废墟,黑乌一族的先祖灵牌碎了一地,十万族人跪在那里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声。 孙天华坐在那里,手扶着桌沿,整个人像一尊石雕。 他已经从灵族青木那里知道了大概的结果,但听密探把过程一五一十讲出来,冲击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一个人。 一个进入化神境界没多久的人。 独自闯进十万人的王庭大典,正面碾压四大护法,击杀多名化神真君,顺手渡了天劫,最后把天荒域三大至强者之一的黑王按死。 孙天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昨天那些势力的州主和掌门们跪得那么干脆。 换他是那些人,他也跪。 “大长老。”蒋远补充道,“属下离开的时候,玄天城里已经彻底乱了,黑乌族的人走了大半,剩下的也没了主心骨,方真君和圣女还留在城里,不过属下观察,方真君的意思应该不是要把黑乌一族赶尽杀绝,只是在城里翻找什么东西。” 孙天华点了点头,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消息确认了就行。 黑王死了。 黑乌一族彻底分崩离析。 议事厅里沉默了好一会儿,三长老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 “大长老,我提一个建议。” “说。” “夏族自有史记载以来,从未举行过完整的祭祖大典,因为我们一直太弱,弱到连一场像样的庆典都撑不起来。” 三长老环顾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声音越来越激动。 “黑乌一族的祭祖大典被方真君给搅了,他们没办成的事,我建议由我们夏族来办!打开龙潭仙根,筹备夏族自己的祭祖大典!把这个消息告诉列祖列宗,让老祖宗们在天上也高兴高兴!” 话音刚落,议事厅里顿时炸开了。 “赞成!必须赞成!” “这种事不告诉老祖宗,对不起他们在天上受的那些委屈!” “龙潭仙根封了千年了,是该打开了!” 赵东翎更是激动得满脸涨红:“大长老,我赞成!这么大的喜事,必须让老祖宗知道,夏族终于又能在天荒域站着说话了!” 孙天华看着这群情绪高涨的族人,嘴角挂着笑,心里却泛起了一层薄薄的苦意。 他很清楚一件事——所有人都清楚的一件事。 夏族的血脉诅咒,还在。 修为到了瓶颈就再也无法突破,神魂被无形的枷锁锁死,天赋再高的年轻人,修炼到金丹期就走不动了。 这个问题不解决,夏族就永远只是纸面上的强者。 方羽一个人撑起来的场面,是很唬人,但万一有一天方羽离开了呢? 以方羽展现出来的实力和天赋,他的舞台绝不会是天荒域这一小块地方。 那样的人,迟早要飞到更广阔的天地去。 到时候夏族又该怎么办? “大长老,怎么了?”赵东翎发现了孙天华脸上一闪而过的忧色。 孙天华摇了摇头,笑了笑。 “没什么,大典的事就交给你和三长老去筹备吧,要办就办得风风光光的,让整个天荒域都看看我们夏族的排面。” 他转身走向议事厅的后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把方真君的功绩刻在族碑上,排在最前面,字要大。” “是!” 孙天华走出议事厅,站在廊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风从冻土上吹来,冷得刺骨。 老头子裹紧了衣服,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没听见的话。 “血脉诅咒啊……到底得怎么解才行呢。” 第四百八十九章:往事越千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玄天城。 黑乌一族曾经辉煌的王城,此刻像是一头受了重伤的巨兽,半死不活地趴在极渊冻土上喘着粗气。 城墙上的魔纹已经暗淡了大半,街道两旁的旗幡在风中无力地翻卷,那些曾经象征着无上荣光的黑乌图腾,被东倒西歪地扔在角落里。 城里的人走了七八成。 年轻的跑得最快,有些甚至连储物袋都没来得及收拾,直接驾着法器冲出城门消失在了天际线尽头。 剩下的多是年纪大的走不动的,还有一些无处可去的底层族人,缩在自家门里不敢出来。 方羽此刻正坐在黑乌王庭的藏书楼里。 这座藏书楼建在玄天城的地下,一共九层,从上到下,等级越来越高,最底层存放的是黑乌一族数万年积攒下来的核心典籍和秘法。 敏儿蹲在旁边帮他翻书,翻了两个时辰翻得眼睛都花了,脑袋一歪靠在书架上打起了瞌睡。 方羽把一卷竹简合上,扔进旁边那摞“已看完”的堆里。 那堆竹简已经垒了半人高。 “没有。”方羽揉了揉太阳穴。 黑乌一族的藏书确实够丰富,什么稀奇古怪的秘法都有,但关于夏族血脉诅咒的来龙去脉,翻遍了九层藏书楼,一个字都没找到。 不过也不算完全白来。 方羽把放在桌角的几卷特别挑出来的竹简拿起来,又翻看了一遍。 这几卷里面记载的是养魂重塑肉身的秘法。 有一种叫“万灵再生术”的方法,理论上可以将游荡在世间的残魂重新凝聚,赋予其全新的肉身,只要魂魄尚存,就有复原的可能。 条件很苛刻——需要三味化神级的天材地宝,加上一名精通此术的真君亲自操刀,整个过程耗时不短,并且对施法者的神魂消耗极大。 另一种叫“天魂归元诀”,则更加离谱,需要借助某种罕见的天地奇物“归元石”才能施展,而归元石在天荒域的记载中几乎等同于传说。 不过方羽并不在意条件苛刻。 条件再苛刻也是有迹可循的东西,只要有方法,总能找到路子。 方羽把那几卷竹简收进了储物戒指。 “帝君,这个‘万灵再生术’你怎么看?” 鬼谷帝君沉吟了一会儿才回话:“术是好术,但以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和修仙水平来看,能施展此术的人恐怕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你自己也许能行,但需要把神魂修炼到一个极高的层次才够资格。” “有多高?” “至少得踏入化神巅峰之后再往上半步,也就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那个境界——半步神君。” 方羽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就在这时,藏书楼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方羽没有回头,但神识已经扫了过去。 来的是一个老者,头发灰白,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袍,身上的气息很虚弱,大约只剩下了元婴初期的水准,但看气息的底蕴,此人原本的修为绝不止于此。 “方真君。”老者停在了楼梯口,躬身行了一礼。 敏儿被脚步声吵醒了,揉着眼睛爬起来,看到来人后立刻警觉地挡在方羽身前。 方羽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你是什么人?” “黑乌一族九长老,乌衍。”老者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 方羽挑了一下眉。 九长老,在黑乌一族的权力体系里算是边缘人物,手里没什么实权,但辈分很高。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乌衍直截了当,“你在找夏族血脉诅咒的秘密。” 方羽终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这个灰袍老者身上。 “藏书楼里没有。”乌衍摇了摇头,“这件事在典籍里不会有任何记载,因为当年知情的人不超过五个,而且他们后来达成了默契,约定绝不留下任何文字。” “你是那五个人之一?” “我是其中一个知情者的后人。”乌衍缓缓在方羽对面坐了下来。 方羽没动,看着他等下文。 乌衍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他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方真君,我有一个请求,说完你再决定要不要听我讲那个秘密。” “说。” “黑乌一族现在剩下的人,大约还有不到三万,都是些走不了也不想走的老弱族人,他们对方真君没有威胁,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乌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了一种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地步。 “我请求方真君允许这些人继续留在玄天城,保留黑乌一族的血脉延续,不必再追究他们任何罪责。” 方羽靠在书架上,双手抱胸,打量了乌衍好一会儿。 这老头的眼神很清澈,不像是在演戏。 “你的条件就这么简单?” “对一个亡族之人来说,延续血脉就是最大的事。”乌衍的语气里没有悲壮也没有哀求,陈述事实。 方羽没有犹豫太久。 黑乌一族的核心战力已经被他打废了,黑王死了,四大护法死了,六大统领要么死要么被控制,剩下的三万老弱族人连自保的能力都欠缺,留下来不会造成任何问题。 “可以,我没兴趣对老弱妇孺赶尽杀绝,你们留下便是。” 乌衍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下,绷了许久的脊背终于弯了下来。 “多谢方真君。” “那就说吧,夏族血脉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衍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整理脑中的记忆。 “这件事要从数千年前说起。” “一万两千年前,天荒域的格局跟现在完全不同。” 乌衍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像是在念一段被反复温习过的家谱。 “那时候没有三大神族的说法,因为根本不需要这个概念,整个天荒域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夏族。” 方羽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他早就从夏族的族史里知道,夏族在远古时代曾经极其强盛,但具体强到什么程度,族史里语焉不详。 “你说的夏族强盛,强到什么地步?” “强到天荒域所有种族加在一起,都不够夏族一个长老堂的零头。”乌衍说这话的时候毫不夸张,“那个年代的夏族拥有十几位化神真君,还有三位半步神君级别的大长老。” 敏儿在旁边听得嘴巴张成了圆形。 十几位化神真君在现在的天荒域已经是难以想象的数字了,而半步神君——那是一个在当今天荒域连传说中都极少出现的境界。 “但夏族不满足。”乌衍继续说,“或者准确地说,是夏族当时的族长不满足。” 第四百九十章:那一段惨烈的历史 “那位族长叫什么?” “夏无极。” “夏无极是夏族史上天赋最高的修士,年仅三百岁便突破到了半步神君,他的实力在三位大长老之上,是夏族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也是整个天荒域有史以来最接近神君境界的存在。” 乌衍说到“神君”两个字时,语气加重了几分。 “天荒域有一条铁律,化神巅峰就是天花板,没有任何人能在这片土地上踏入神君之境。” 方羽接话道:“因为这个世界的天道法则不支持。” “对,也不对。”乌衍摇了摇头,“法则不支持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天荒域是一个被封锁的世界。” “封锁?” “天荒域的东方尽头,有一座山,叫虚无山。” 乌衍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那座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山,它是一道界壁,将天荒域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所有的法则、灵气、天道规则,都被这道界壁封死在了一个固定的框架里。” “就好比一只被扣在碗下面的蚂蚁,不管它怎么爬,都翻不过那个碗的边沿。” 方羽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鬼谷帝君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倒跟我之前的推测吻合了,我一直觉得天荒域的天道法则有些怪异,过于封闭,过于单一,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被什么力量人为圈定的。” “天荒域的修士修为最高只能到化神巅峰,原因就在虚无山那道界壁上。”乌衍接着说,“界壁不破,天荒域的天道法则就永远无法升级,修士也永远无法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大道。” “所以夏无极想破开虚无山。”方羽已经猜到了后面的走向。 “对。”乌衍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夏无极是个极其骄傲的人,他不甘心被困在一个碗底下过一辈子,他要看看碗外面是什么。” “之后,夏无极倾夏族全族之力,动用了三位半步神君大长老和全部化神真君的力量,对虚无山发动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冲击。” 乌衍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那一战的惨烈程度,后来的天荒域人永远都无法想象,虚无山的界壁并不是一块死石头,它有自己的防御机制,冲击界壁的过程中,三位大长老全部战死,十几位化神真君折损了一多半。” “但夏无极成功了。” “他以自身半步神君的修为为代价,硬生生在虚无山上撕开了一条裂缝。” 方羽追问:“裂缝里面是什么?” 乌衍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用词。 “不知道。” “我先人留下的口述记录只说了一件事——裂缝打开的那一瞬间,从裂缝的另一边涌出了一股让所有在场的修士都魂飞魄散的恐怖气息,那股气息比虚无山的界壁本身还要可怕无数倍。” “然后一道声音从裂缝里传出来。” “声音说了什么?” 乌衍缓缓摇头:“具体内容没有人听清楚,因为所有在场的修士在听到那道声音的瞬间,神魂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重创,很多人当场昏厥。”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道声音说完之后,一道漆黑的光芒从裂缝中飞出来,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夏无极的身体里,穿透了他的血脉,穿透了他的神魂,然后沿着血脉的联系,扩散到了每一个跟夏无极有血缘关系的夏族人身上。” “血脉诅咒。” “对。”乌衍的声音低了下去,“从那一天起,夏族所有人的修为都开始倒退,天赋被封锁,血脉中像是被植入了一把看不见的锁,把他们的潜力死死钉在了一个极低的水准上。” 方羽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藏书楼深处某个角落里漏水的滴答声。 敏儿攥着自己的衣角,被这个故事听得脸都白了。 “夏无极呢?”方羽问。 “消失了。”乌衍说,“裂缝关闭之后,夏无极的身体和神魂一起消失在了虚无山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数千年来,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虚无山上的那条裂缝后来怎么样了?” “自行愈合了,但没有完全愈合。”乌衍说,“裂缝缩小到了肉眼不可见的程度,但它确实还在那里,我先人在生前最后一次去虚无山探查时确认了这一点,而且因为那一战的原因,现在每隔数十年,虚无山都会再度裂开一次。” 方羽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 夏族的血脉诅咒来自虚无山另一边的某个存在。 那个存在的实力,至少在半步神君之上。 想解除诅咒,要么找到施加诅咒的源头将其消灭或说服对方撤回诅咒,要么找到一种能够正面对抗这种力量的手段。 不管哪条路,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虚无山。 “方真君。”乌衍看着方羽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必须提醒你,虚无山是天荒域最大的禁区,没有之一。” “过去数千年里,至少有七位化神巅峰的真君试图靠近虚无山,其中五个死在了山脚下,剩下两个虽然活着回来了,但神魂受了永久性创伤,没过几年就疯了。” 方羽点了点头。 “谢了。”方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的消息很有用。” 乌衍跟着站起来,朝方羽深深鞠了一躬。 “方真君,黑乌一族会记住你的恩情。” 方羽摆了摆手:“别记了,你们记住别再来招惹夏族就行。” 乌衍苦笑了一下,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藏书楼。 等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敏儿凑到方羽身边,仰着脸小声问:“方羽哥哥,你是不是打算去虚无山?” 方羽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方羽哥哥什么时候怕过什么禁区?” 敏儿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全是盲目的信任和崇拜。 方羽揉了揉她的脑袋,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虚无山,玄天城往东九千公里。 界壁那边的存在,能对整个夏族降下血脉诅咒,实力深不可测。 就算他现在已经突破到了化神巅峰,面对那种级别的力量,也不一定够看。 但他别无选择。 夏族的诅咒要解,姜淮卿和两个女儿要找,而这两件事的线索,很可能都藏在虚无山的那道裂缝后面。 鬼谷帝君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小子,想好了?” “想好了。” “那在去虚无山之前,你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你的噬魂九转诀推到第五转。”鬼谷帝君的声音罕见地严肃,“第四转的噬魂化虚在天荒域里够用,但到了虚无山那种地方,第四转连给你保命的资格都不一定有。” 方羽没有反驳。 他站在藏书楼的深处,透过头顶的通气口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目光越过玄天城残破的天际线,投向东方那片他还未踏足的方向。 九千公里外的虚无山,在等着他。 第四百九十一章:请神容易送神难 方羽在玄天城的藏书楼里又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把黑乌一族留下来的所有典籍翻了个底朝天,虽然关于夏族血脉诅咒的线索已经从乌衍口中得知了大概,但黑乌一族毕竟是传承数万年的神族,家底厚得吓人,总有些零碎的东西值得顺手牵羊。 不对,是合理征用。 毕竟人家王都都被他拆了,拿几本书不过分吧。 真正让方羽眼前一亮的,是藏书楼最底层一间密室里的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黑乌一族历代黑王的修炼心得,其中有一段关于“魂渊秘境”的记载引起了他的注意。 魂渊秘境是黑乌一族的禁地,位于玄天城地下三千丈处,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灵气漩涡,里面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十倍,而且因为长年累月被黑乌一族的祖魂之力浸染,整个秘境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魂力波动。 换句话说,这地方简直就是为修炼噬魂诀量身定做的。 “帝君,你看看这个地方怎么样?”方羽把石碑上的信息传给了鬼谷帝君。 鬼谷帝君沉默了片刻,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赞许:“不错,这种天然的魂力场,在紫薇星域都算稀罕物件,你小子运气倒是不赖,打完人家还顺便把人家的修炼宝地给占了。” “这叫战利品。”方羽纠正道。 找到乌衍,方羽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要求。 乌衍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魂渊秘境是黑乌一族最核心的底蕴所在,历代黑王突破境界全靠这个地方,现在要拱手让给外人,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但他也清楚,现在的黑乌一族连自保都成问题,方羽开口要用,他没有拒绝的资本。 “方真君请便,秘境入口在祖魂殿地下,我让人带你过去。” 方羽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借用而已,用完还你。” 乌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魂渊秘境的入口藏在祖魂殿废墟下方的一口枯井里,沿着井壁上的石阶盘旋而下,越往深处走,空气中那股阴冷的魂力波动就越发浓烈。 方羽带着敏儿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面前,穹顶高达数百丈,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黑曜石,散发着幽暗的冷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一片倒悬的星空。 空间的正中央是一汪漆黑的深潭,潭水纹丝不动,表面却不断涌动着肉眼可见的灰白色雾气,那些雾气就是凝聚成实质的魂力。 “好浓的魂力。”方羽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微微震颤。 敏儿却被这阴森森的环境吓得直往方羽身后缩,两只手揪着他的衣角不松手。 “方羽哥哥,这地方好吓人,那个水潭里不会有什么怪东西吧?” “有也被我吃了。”方羽随口安慰了一句,开始在秘境里四处查看。 整个魂渊秘境除了中央的深潭之外,四周还分布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石室,石室里残留着历代黑王修炼时留下的阵法痕迹和一些辅助修炼的器具。 方羽挑了一间最大的石室,里面的阵法虽然年久失修,但基础结构还在,稍加修补就能用。 他花了两天时间,用自己的灵力将石室里的聚魂阵重新激活,又在入口处布下了三层防护禁制,确保修炼期间不会被外界打扰。 准备工作做完之后,方羽把敏儿叫到跟前。 “接下来我要闭关修炼,时间不会短,你就待在秘境里,哪儿也别去。” 敏儿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那我干什么?” 方羽想了想,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三卷玉简,递给她。 这三卷玉简是他从鬼谷传承中精心挑选出来的,一卷是基础的吐纳心法“清心诀”,适合打磨金丹根基,稳固经脉;一卷是功法“踏虚步”,以敏儿的体质学起来应该很快;最后一卷是一套名为“灵蛇缠丝手”的近身格斗技法,招式灵活多变,非常适合她这种身形娇小的修士。 “这三门功法你先练着,不懂的地方就在脑子里默念三遍,玉简里留了我的神识印记,会自动解答。” 敏儿接过玉简,宝贝似的抱在怀里,“方羽哥哥,你放心闭关,我会好好练的!” 方羽揉了揉她的脑袋,正要转身进石室,脑海中鬼谷帝君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小子,等等。” “怎么了?” “那丫头的先天十绝体,我仔细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了一些问题。”鬼谷帝君的语气有些凝重,“十绝体这种体质,在紫薇星域的典籍里都只有寥寥数笔的记载,属于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我给你的那些鬼谷功法虽然不差,但并不是为这种体质设计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三门功法她练练基础没问题,但想要真正发挥十绝体的潜力,靠鬼谷传承里的东西远远不够,她需要的是那种专门针对特殊体质进行培养的顶级宗门,比如外域的神宗天宗,那些地方才有足够的底蕴和资源,把她这种百万年难遇的天才彻底培养起来。” 方羽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一眼正抱着玉简认真研读的敏儿,心里浮起了一个念头。 天荒域是一个被封锁的小世界,资源有限,法则不全,连化神巅峰都是天花板,这种地方根本承载不了十绝体的成长上限。 如果真想让敏儿的天赋不被浪费,就必须把她带出天荒域,送到外面那个更广阔的世界去。 而他自己,也迟早要去虚无山。 “我知道了。”方羽在心里回了一句,暂时没有再多想,转身走进了石室。 闭关修炼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方羽盘膝坐下,闭上眼,意识沉入了体内的鬼谷空间。 鬼谷空间是戒指中蕴含的一方独立天地,方寸之间自成乾坤,灵气充沛,草木葱茏。 空间的中央,一个身形雪白的女人沉睡在那。 怀雪。 方羽走到近前,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对方。 怀雪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那缕灵魂气息波动了一下,随即又归于平静。 她还在沉睡。 方羽收回手,目光转向空间的另一侧。 那里卧着两只小小的灵兽,两只灵兽依偎在一起,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方羽蹲下身,手掌悬在两只灵兽上方,感受着它们体内那两道熟悉的灵魂波动。 樱樱,圆圆。 他的两个女儿的灵魂,就寄宿在这两只灵兽体内。 灵魂还在,人就还在。 只要找到合适的方法,就能为她们重塑肉身。 方羽在两只灵兽身边坐了很久,久到连鬼谷帝君都没有出声打扰。 最后他站起身,目光从怀雪到两只灵兽,一一扫过。 “等我。” 两个字说完,他退出了鬼谷空间。 石室中,方羽重新盘膝坐定,开始正式修炼噬魂九转诀的第五转。 在此之前,他还要做另一件事——为夏族祭炼一柄足以自保的灵器。 这个想法从他决定离开天荒域的那一刻就已经成形了,夏族现在的处境虽然因为他的存在而暂时安全,但他一旦离开,那些曾经被他打怕了的势力会不会反扑,谁也说不准。 人心这种东西,比妖魔鬼怪还不可靠。 方羽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大堆材料,这些材料有一部分是他从黑乌一族的宝库里搜刮来的,有一部分是之前各方势力送到夏族的赔偿品中挑出来的精品。 其中最关键的一块,是黑乌一族镇族之宝——一块拳头大小的“冥魂玄铁”,这种金属天生能与神魂力量共鸣,用它打造的法器,威力会随着使用者的神魂强度而成倍增长。 方羽打算用这块冥魂玄铁作为核心,祭炼一面防御型的灵盾。 攻击型的法器固然好,但对于现在的夏族来说,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一面能扛住化神级攻击的灵盾,比一百把杀人的刀都管用。 准备工作就绪,方羽开始了漫长的闭关。 时间在魂渊秘境的黑暗中悄然流逝。 一年,两年,三年。 石室外面,敏儿从一开始的无聊到后来的沉迷修炼,三门功法被她翻来覆去地练了无数遍,清心诀已经小有所成,踏虚步更是被她练得出神入化,整个人的气质都跟刚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她偶尔会跑到石室门口,趴在禁制外面听里面的动静。 大多数时候什么都听不到,只有偶尔传出一两声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室里炸开了。 每到这时候,敏儿就会紧张地攥着衣角,直到声音停下来才松一口气。 第五年。 石室的禁制忽然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三层防护依次碎裂,一股浩瀚到让整个魂渊秘境都在颤抖的气息从石室中喷涌而出。 敏儿正在练拳,被这股气浪直接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爬起来。 石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方羽走了出来。 他的外表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眼睛里的光跟五年前完全不同了,那种光不是锋芒,是一种看透了什么东西之后才会有的通透。 “方羽哥哥!”敏儿蹦起来扑过去,“你终于出关了!” 方羽伸手接住她,笑了一下,“几年没见,长高了不少。” 敏儿咧嘴笑了,然后又撅起嘴,“五年呢!你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有多无聊吗!” “辛苦了。”方羽拍了拍她的头。 噬魂九转诀第五转,噬魂归元,修炼完成。 那面用冥魂玄铁祭炼的灵盾也已经成型,通体漆黑,表面流动着暗金色的纹路,散发着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 方羽将灵盾收入储物戒指,带着敏儿离开了魂渊秘境。 临走之前,他去见了乌衍,把秘境还给了对方。 乌衍看着方羽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尊大佛,总算是走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离开 方羽带着敏儿回到天华城的时候,正赶上夏族一年一度的秋收节。 整座城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灵果和灵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丰收的喜庆味道。 五年时间,天华城的变化大得方羽差点没认出来。 城墙加高了两丈,城门口多了两座崭新的箭塔,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修士数量至少翻了三倍,而且穿着打扮明显比以前体面了不少,至少没有人再穿着打满补丁的法袍出门了。 更让方羽意外的是,城里居然开了好几家外族商铺,灵族的碧灵芽茶庄、霜月宗的灵石兑换行、甚至还有一家挂着寒渊城招牌的灵器铺子。 五年前跪在城门口磕头赔礼的那帮人,现在倒是挺会做生意。 “圣尊回来了!” 城门口的守卫最先认出了方羽,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一刻钟,半个天华城都知道了。 孙天华拄着拐杖从议事厅里冲出来的速度,快得连赵东翎都追不上。 “圣尊!” 老头子站在城门口,上上下下把方羽打量了好几遍,眼眶又开始泛红。 “五年了,你可算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老头子我就要亲自去玄天城找你了。” “不至于,我又不是去度假。”方羽笑着扶住老头子的胳膊,“大长老,你气色不错,看来这几年日子过得挺滋润。” 孙天华嘿嘿一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托圣尊的福,这几年夏族的日子确实好过了不少,灵石充裕了,资源丰富了,连外族的商队都主动跑来跟我们做买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方羽点了点头,跟着孙天华进了议事厅。 赵东翎和几位长老早就候在里面了,一个个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方羽没有寒暄太久,直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那面漆黑的灵盾,放在了议事厅的桌案上。 “这是什么?”孙天华凑近了看,手指还没碰到灵盾表面,就感觉到一股沉厚的力量扑面而来,吓得他赶紧缩回了手。 “冥魂玄盾。”方羽解释道,“我用黑乌一族的镇族材料祭炼的,防御型灵器,化神初期以下的攻击打上去跟挠痒痒差不多,化神中期的全力一击也能扛住三到五次。” 议事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化神中期的攻击能扛五次?”赵东翎的声音都劈叉了。 “这东西放在整个天荒域都是顶级的防御法宝吧?”三长老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方羽摆了摆手,“别激动,听我说完。” 他把灵盾的使用方法详细讲了一遍,这面盾的激活方式很简单,只需要灌注灵力就能启动,但想要发挥最大威力,需要至少三名元婴修士同时注入灵力进行共鸣。 “以夏族现在的底蕴,凑三个元婴修士应该不成问题。”方羽说,“有了这面盾,就算我不在,短时间内也没人能打穿夏族的防线。” 孙天华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圣尊,你这话的意思是……你要走?” 方羽没有否认,“我要去虚无山,然后离开天荒域。” 议事厅里再次安静了。 这一次的安静跟刚才不一样,刚才是惊喜,现在是沉重。 孙天华低着头,手指在拐杖上摩挲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老头子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早就预料到了的释然。 “圣尊的能耐,天荒域这巴掌大的地方确实装不下,老头子心里有数。” 方羽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放心去吧。”孙天华拍了拍灵盾,“有这东西在,夏族死不了,你在外面该干什么干什么,别惦记我们这帮老骨头。” 赵东翎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圣尊,那夏族的血脉诅咒……” “我去虚无山就是为了这件事。”方羽直截了当地说,“诅咒的源头在虚无山那边,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才能搞清楚到底怎么解。” 赵东翎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方羽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我会带敏儿一起走。”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长老们脸色都变了。 敏儿是夏族的圣女,先天十绝体的天才,是夏族未来的希望之一,方羽要把她带走,对夏族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 但方羽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敏儿的十绝体在天荒域根本无法得到充分的培养,这里的灵气浓度、功法体系、修炼资源,全都跟不上她的成长速度,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白白浪费她的天赋。” “我带她出去,是为了给她找一个真正能让她成长的地方。” 孙天华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方羽说的是事实,十绝体这种体质,别说天荒域了,就算放在传说中的外域,那也是各大顶级宗门抢破头都要收入门下的绝世天才。 把这样的天才留在天荒域,跟把一条龙养在池塘里没什么区别。 “圣尊说的对。”孙天华最终点了头,“敏儿那孩子,确实不该被困在这里。”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方羽身后的敏儿,目光里满是慈爱和不舍。 “丫头,跟着圣尊好好修炼,别给夏族丢人。” 敏儿的眼眶红了,跑过去抱住了孙天华的胳膊,“大长老,我会回来的。” 孙天华拍了拍她的手背,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临行之前,孙天华做了一个安排。 “圣尊,虚无山那边的情况,我们夏族内部有一些代代相传的记录,比外面流传的版本要详细得多,我让族里的白叙老先生跟你们同行一段路,他是夏族里最精通上古历史的学者,一肚子的学问,关于虚无山的事,他比谁都清楚。” 方羽没有拒绝。 白叙是个瘦得跟竹竿似的老头,满头白发扎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发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背上背着一个比他人还大的书箱。 “方真君,老朽白叙,此行能为真君引路,是老朽毕生之幸。”白叙的声音倒是中气十足,一点不像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方羽看了看他那个巨大的书箱,“白老先生,你这书箱里装的什么?” “书。”白叙理所当然地说,“去虚无山的路上总得有点消遣不是?” 方羽笑了笑,“走吧。” 三人离开天华城,朝着东方进发。 第四百九十三章:留下后手 从天华城到虚无山,直线距离九千公里。 方羽带着敏儿和白叙一路向东,速度不快不慢,白叙毕竟只是个金丹期的老学者,飞太快他受不了。 路上,白叙果然展现出了他那一肚子学问的价值。 “方真君,你从黑乌一族那边了解到的虚无山的情况,大体上是对的,但有一些细节,黑乌一族并不知道。” 白叙骑在方羽用灵力凝聚的云朵上,翻着他那本比砖头还厚的手抄笔记,一边飞一边讲。 “夏无极当年撞开虚无山界壁之后,裂缝虽然自行愈合了,但并没有完全封死,这一点你已经知道了。” 方羽点头。 “但你不知道的是,那道裂缝的开合是有规律的,每隔十年,虚无山上被夏无极撞破的那个位置,封印之力就会降到最低点,裂缝会重新打开,持续大约七天的时间,然后再次闭合。” “这个规律是谁发现的?” “夏族的后人。”白叙翻了一页笔记,“夏无极消失之后,夏族虽然遭受了血脉诅咒,实力大幅衰退,但最初几代人还是有一些元婴期的长老存活着,他们一直没有放弃研究虚无山,前后花了将近两百年,才摸清了裂缝的开合周期。” “后来呢?” “后来夏族越来越弱,连元婴修士都凑不出来了,虚无山的研究也就断了。”白叙合上笔记,叹了口气,“不过这个十年一开的规律,倒是被其他种族的人发现了。” 白叙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方真君,你猜猜看,每隔十年虚无山裂缝打开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方羽想了想,“一堆人跑去凑热闹?” “没错。”白叙竖起大拇指,“每到这个时候,整个天荒域的强者都会朝虚无山聚集,有的想趁机逃出天荒域,有的纯粹是为了裂缝里偶尔飘出来的域外灵物和机缘,还有一些纯粹是去看热闹的。” “热闹归热闹,但真正敢穿过裂缝的人,少之又少,因为裂缝另一边是什么,没人知道,去了的人也没有一个回来过。” 方羽挑了一下眉,“一个都没回来过?” “一个都没有。”白叙的表情很严肃,“过去数千年里,至少有上百名化神真君穿过了裂缝,无一例外,全部失踪,生死不明。” 敏儿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揪着方羽的袖子不松手。 方羽倒是面色如常,“那正好,说明裂缝那边确实有东西,不然不至于一个都回不来。” 白叙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方真君果然跟传闻中一样,胆子大得没边。” 三人继续东行,越往东走,地形越荒凉,灵气也越稀薄,到了第三天,连植被都看不到了,满眼都是灰白色的荒原,寸草不生。 第四天傍晚,一座山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说是山,其实更像是一面墙。 一面高得看不到顶、宽得看不到边的灰色巨墙,横亘在天地之间,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 虚无山。 方羽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那座山。 山体表面光滑得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没有岩石的纹理,没有泥土的痕迹,就像是一整块灰色的水晶被人竖在了天地之间。 而在山体的中段偏左的位置,方羽的目光捕捉到了一处异样——那里的山体颜色比周围略深一些,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条细细的裂纹,像是一道被愈合了的伤疤。 那就是当年夏无极撞开的地方。 “方真君,我们来得正是时候。”白叙指着那条裂纹,“再过三天,就是十年之期,裂缝会重新打开。” 方羽点了点头,目光扫向虚无山脚下。 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粗略一数,至少有三四百号修士散布在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内,三五成群地扎着营帐,有些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有些在闭目养神蓄势待发,还有些在互相交易物资。 气息最强的几个已经达到了化神初期,最弱的也有金丹后期,看来能跑到这里来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每次都是这样。”白叙见怪不怪地说,“这些人大多是天荒域各个角落里的散修和小宗门弟子,也有一些是大势力暗中派来的探子,目的各不相同,但都是冲着裂缝来的。” 方羽带着敏儿和白叙落在了虚无山脚下一处偏僻的角落。 白叙从书箱里掏出一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吹了吹热气,悠然自得地喝了起来。 “方真君,老朽就送到这里了,裂缝那边的事,老朽帮不上忙,就不给你添乱了。” 方羽看着这个瘦竹竿一样的老头,笑了笑,“白老先生,多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白叙摆摆手,“方真君一路保重,老朽在天华城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白叙背起他那个巨大的书箱,慢悠悠地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对了,方真君,裂缝打开之后的前三天最稳定,后四天会越来越不稳定,进去的话尽量赶早,别拖到最后两天,那时候裂缝随时可能提前关闭,到时候想回来都回不来了。” 方羽朝他挥了挥手。 白叙的身影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三天后。 虚无山上那条细细的裂纹,开始缓慢地扩大。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裂缝中泄露出来,那股气息不属于天荒域的任何一种灵气,它更加浓郁,更加狂暴,带着一种让人血脉贲张的原始力量。 山脚下的数百名修士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眼睛发亮,盯着那条越来越宽的裂缝。 方羽也站了起来,牵着敏儿的手。 “走吧。”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冲向了虚无山上那道正在张开的裂缝。 穿越裂缝的过程比方羽预想的要平稳得多。 没有空间乱流,没有法则冲突,就是一阵短暂的眩晕感,像是从一间屋子走进了另一间屋子,脚下一实,人就已经站在了另一边。 方羽睁开眼的瞬间,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世界。 地球,仙武界,天荒域,每一个世界都有各自的特色,但眼前这片景象,跟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地方都不一样。 第四百九十四章:获取信息 脚下是一片翠绿色的草原,草叶有半人多高,每一片叶子上都挂着晶莹的露珠,露珠里流转着五彩的光芒,像是一颗颗微型的宝石。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山体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碧玉色,山顶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瀑布从云层中倾泻而下,但那瀑布流的不是水,是液态的灵气。 天空是一种方羽从未见过的颜色,浅金色的底色上飘着淡紫色的云朵,两轮太阳一大一小挂在天幕的两端,一轮金色,一轮银色,交相辉映。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浓郁到了一个荒唐的地步,方羽随便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经脉都在嗡嗡作响,灵力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运转。 天荒域的灵气跟这里一比,简直就是稀释了一百倍的白开水。 “哇——” 敏儿张大了嘴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左右转动,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全都刻进脑子里。 “方羽哥哥!天上有两个太阳!两个!” 方羽拍了拍她的脑袋,“别大惊小怪的,让人看见了以为我们是乡下来的。” “我们本来就是乡下来的嘛。”敏儿理直气壮地说。 方羽无言以对。 从灵气浓度和天地法则的完整程度来判断,这个世界的修仙文明等级比天荒域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天荒域,化神巅峰就是天花板。 但在这里,方羽能隐约感觉到,这片天地的法则框架远比天荒域宽广得多,化神期在这里恐怕连中游都难算得上。 鬼谷帝君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不错,这里的灵气品质和法则完整度,已经接近紫薇星域的中等修仙大陆了,比天荒域那个封闭的小水洼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里的修士水平大概是什么层次?”方羽问。 “从灵气浓度推断,这里的顶尖强者至少在神君级别以上,化神期在这里充其量算个中层战力,元婴期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方羽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他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气息,把修为压到了最低,从外表看上去跟一个普通的筑基期修士没什么两样。 在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前,低调是最好的策略。 两人开始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探索。 草原很大,走了大半天都没有走到尽头,但方羽注意到,草原上并不是完全没有生命的痕迹。 他们先是在一条小溪边发现了一串巨大的脚印,每个脚印都有磨盘那么大,深深地陷进泥土里,周围的草叶被踩得稀烂。 “这是什么东西的脚印?”敏儿蹲下来好奇地摸了摸。 方羽扫了一眼脚印的深度和间距,“体型至少有三丈高,步幅很大,应该是某种大型魔兽。” 他的神识向四周扩散了一圈,很快就捕捉到了好几股强大的兽类气息。 最近的一头在三里之外,气息波动大约在金丹后期的水准。 稍远一些的地方还有两头,一头元婴初期,一头元婴中期。 方羽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片草原上随便溜达的野兽都是金丹往上的水准,偶尔还能碰到元婴级别的,这要是在天荒域,随便拎一头出来都够横着走了。 “这地方的生态位比天荒域高太多了。”方羽自言自语道。 两人继续前行,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在草原的边缘发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 一条被踩出来的土路从草原延伸向远处的山脚,路边有几处被砍伐过的树桩,还有一堆已经熄灭了很久的篝火灰烬。 方羽正要沿着土路继续走,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喊叫声和法术碰撞的轰鸣声。 有人在打架。 不对,不是打架。 方羽的神识扫过去,画面顿时清晰了起来。 树林的空地上,一支大约二十人的队伍正在被一头巨大的飞禽追杀。 那头飞禽体型庞大,双翅展开足有十丈宽,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脑袋像是鹰和蜥蜴的杂交产物,尖喙弯曲如钩,一双竖瞳散发着嗜血的幽光。 它的气息波动稳稳地停在元婴中期的层次。 二十人的队伍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元婴初期,面对这头怪鸟完全不是对手,已经有好几个人倒在了地上,剩下的十几个人抱成一团,勉强支撑着一面防御法阵,但法阵在怪鸟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救命啊!” “有没有人!谁来帮帮我们!” 惨叫声和求救声混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方羽正要上前,一道凌厉的剑气忽然从天边划过。 那道剑气又快又准,带着一股清冽到极致的寒意,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劈开了空气,直直地斩在了怪鸟的脖颈上。 怪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硕大的脑袋就跟身体分了家,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血雾。 元婴中期的魔兽,一剑毙命。 方羽的脚步停住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空中飘然落下,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袭雪白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在风中飘动。 她的面容极其出色,五官精致得像是被人一笔一笔雕刻出来的,但表情很淡,淡到近乎冷漠,像是刚才那一剑杀的不是一头元婴中期的魔兽,而是一只蚊子。 她的修为气息被刻意压制着,但方羽依然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实力至少在化神中期以上。 “周围的强大魔兽已经被我清理干净了,你们自行搜刮有用的材料便是,但不要在这一带停留太久。” 白衣女的声音清冷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公告。 “这片区域的空间正处于动荡期,裂缝开启之后会吸引更多的域外魔兽过来,比刚才那头厉害十倍的都有,你们继续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那支队伍的人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个感激涕零。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元婴初期的修为,连滚带爬地跑到白衣女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去。 “多谢仙子救命之恩!仙子可是天宗的弟子?果然慈悲怜悯,我等感激不尽!” 白衣女没有回应他的感谢,目光忽然越过人群,落在了远处站着的方羽和敏儿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敏儿身上。 她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了敏儿面前。 敏儿吓了一跳,本能地往方羽身后缩。 白衣女蹲下身,目光在敏儿身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细微的惊讶。 “小妹妹,你的体质很特殊。”她的语气依然清冷,但比刚才对那群人说话时多了几分柔和,“你不应该待在这个地方,这里太危险了。” 她站起身,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佩,递到敏儿面前。 “这枚天玉你收好,它能替你挡住一次化神初期的全力攻击,关键时刻可以保你一命。” “离开这里,往东走三千里有一座叫青云镇的小城,你去那里等着,等我忙完了手上的事会去找你,到时候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从始至终,她的目光都没有在方羽身上停留超过一瞬。 不是刻意忽视,而是在她的感知里,方羽身上的气息实在太弱了,弱到完全不值得关注,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带着一个体质特殊的小姑娘在这种危险的地方晃悠,在她看来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敏儿攥着方羽的袖子,摇了摇头。 “谢谢姐姐的好意,但我不用你保护,方羽哥哥会保护我的,有他在,哪里都不危险。” 白衣女的目光终于转向了方羽。 她上下打量了方羽一眼,眉宇间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但很快就被一抹淡淡的笑意取代了。 那笑意里没有恶意,但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能保护你呢?” 白衣女收回目光,不再多言,身影一纵,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天际。 来得快,走得也快,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方羽站在原地,看着白衣女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帝君,你觉得这个女人什么水平?” “化神后期,而且功法品质极高,不是普通宗门能培养出来的路子,她说的天宗,应该是这个世界里排名靠前的顶级势力。” 方羽摸了摸下巴,“随随便便就是化神后期的天骄么,确实有两下子。” 他低头看了看敏儿手里那枚碧绿的天玉,伸手接过来翻看了两下。 “东西倒是好东西,化神初期的全力防护,在天荒域能当镇族之宝使了。” 他把天玉还给敏儿,“收好了,别弄丢了。” 敏儿嘟着嘴,“方羽哥哥,她说你保护不了我。” 方羽笑了笑,“她说不定是为了你好,这种天宗弟子在外面行走,替宗门搜罗体质特殊的天才本来就是分内之事,你身上的十绝体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说明她见识不浅。” 他揉了揉敏儿的脑袋,“如果她背后的天宗真的是这个世界的顶级势力,你跟着她去那里修炼,比跟在我身边强得多。” 敏儿的嘴撅得更高了,“我不要,我要跟方羽哥哥在一起。” 方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这时候,那支被救下来的队伍已经从惊魂未定中缓过劲来了,领头的汉子带着几个人朝方羽这边走了过来。 “两位道友,方才多亏了苍神宗的仙子出手相救,我们才捡回一条命。”汉子拱了拱手,然后目光落在敏儿身上,脸上露出了一种既惊讶又艳羡的表情。 “这位小姑娘居然能被苍神宗的仙子看中,那可是天大的福缘啊!苍神宗是咱们玄霄界四大天宗之一,能入苍神宗修行,那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方羽的耳朵竖了起来。 玄霄界,四大天宗,苍神宗。 三个关键词,够了。 “这位兄台,我们是从偏远之地来的,对这玄霄界的情况不太了解,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方羽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汉子一拍胸脯,“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道友尽管问!” 第四百九十五章:风土人情 汉子叫刘大壮,名字糙,人倒是挺实在。 他是玄霄界东部一个叫苍梧郡的地方的散修,元婴初期的修为,在玄霄界属于刚刚够看的水平,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出门不至于被人当蚂蚁踩,但也没人正眼瞧你”。 这次带队来虚无山附近,是因为听说裂缝开启的时候会有域外魔兽涌出来,魔兽身上的材料在玄霄界的坊市里能卖个好价钱,算是刀口舔血的买卖。 没想到碰上了一头元婴中期的怪鸟,差点把命搭进去。 方羽找了块石头坐下,让敏儿在旁边休息,一边听刘大壮介绍情况,一边在脑子里拼凑这个世界的全貌。 “玄霄界很大,大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化神期的大能全力飞行,从东到西也得飞上好几个月。”刘大壮比划着,“整个玄霄界分为四大域,东域、西域、南域、北域,每个域都有数不清的宗门和势力。” “最顶上的是四大天宗,分别是东域的苍神宗、西域的太虚宫、南域的万象圣门、北域的玄冰神殿,这四家是玄霄界金字塔尖上的存在,每一家都有神君坐镇。” 方羽的眼睛眯了一下。 神君。 在天荒域连传说都不敢提的境界,在这里是四大天宗的标配。 “四大天宗下面是各大一流宗门,数量不少,每个域都有十几二十个,这些宗门里化神期的真君多得跟下饺子似的,半步神君也有那么一两个。” “再往下就是二流三流的宗门和散修势力了,那就更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刘大壮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不过道友,我得提醒你一句,玄霄界的规矩跟你们那偏远之地可能不太一样,这里讲究的是宗门出身,没有宗门背景的散修在外面行走,处处受限,好的修炼资源轮不到你,好的秘境进不去,连坊市里买东西都比宗门弟子贵三成。” 方羽笑了笑,“那倒是跟哪儿都差不多。” “对了,刚才那位苍神宗的仙子,在苍神宗里算什么级别的?”方羽随口问道。 刘大壮想了想,“苍神宗的弟子分内门和外门,内门弟子里又分普通弟子、核心弟子和真传弟子,刚才那位仙子的修为和气度,至少是核心弟子的水准,搞不好是真传弟子,甚至有可能,已经是玄霄榜上的顶级天骄。” “苍神宗的真传弟子能有多强?玄霄榜又是何物?” “哈哈哈,道友你怎的就像刚来玄霄界一样?苍神宗的真传弟子,那可都是化神中期打底,最强的几个据说已经摸到了后期巅峰的门槛。”刘大壮说到这里,脸上全是敬畏,“那种人物,对我们这种散修来说,跟天上的星辰没什么区别,看得见摸不着。” “至于玄霄榜,那是咱玄霄界专为天骄打造的一份榜单,只针对神君之下的天骄进行排名,能够登榜的,全都是玄霄界最为顶尖的神子神女们。” 方羽点了点头,心里大致有了谱。 玄霄界的修仙文明等级确实比天荒域高出了好几个层次,化神期在这里只能算中层战力,神君才是真正的顶尖。 而他现在的修为是化神初期,战斗力直达化神巅峰,在玄霄界大概能排到中上游的位置,不算最强,但也不至于被人随便拿捏。 当然,前提是不暴露。 刘大壮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不少关于玄霄界的风土人情和修炼常识,方羽一一记在心里,等到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跟对方道了别。 “刘兄,多谢了,后会有期。” “道友客气客气!对了,你们要是往东走的话,三千里外的青云镇可以落脚,那里是苍神宗管辖的地盘,治安不错,散修也能进。” 方羽朝他挥了挥手,带着敏儿朝东方走去。 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敏儿忽然开口了。 “方羽哥哥,你是不是真的打算把我送到苍神宗去?” 方羽低头看了她一眼,小丫头的表情很认真,没有撒娇也没有闹别扭,就是直直地看着他,等他回答。 方羽蹲下身,跟她平视。 “敏儿,你的十绝体是百万年难遇的天赋,这种天赋需要最顶级的宗门、最完善的功法、最充沛的资源才能培养起来,我虽然有鬼谷传承,但鬼谷传承的功法体系并不是为你这种体质设计的,勉强练下去,迟早会遇到瓶颈。” “苍神宗是玄霄界四大天宗之一,如果他们愿意收你,你能得到的东西比跟在我身边多一百倍。” 敏儿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可是我不想离开方羽哥哥。” 方羽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又不是不见了,等你在苍神宗学成归来,到时候你保护我。” 敏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骗人,你那么厉害,哪里需要我保护。” 方羽站起身,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谁说的,我也有需要人保护的时候。” 敏儿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方羽哥哥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种东西不是悲伤,也不是软弱。 更像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牵挂。 两人在草原上走了很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轮太阳一前一后沉入了地平线,天空中的浅金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靛蓝色。 方羽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生了一堆火,让敏儿先睡。 他自己靠在石头上,看着头顶那片陌生的星空。 这个世界的水太深了,贸然暴露实力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需要先摸清楚玄霄界的规矩和格局,找到一个稳妥的立足点,然后再去寻找突破境界,提升实力,修补灵魂重塑肉身之法。 而且敏儿的事也要先安排好,未来等敏儿修炼有成,他将是夏族最强大的守护者。 火堆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方羽的嘴角勾了一下。 “玄霄界啊。” “以我现在化神初期的修为,虽然秘法全开,打杀一些化神后期修士也没多大问题,可要面对神君,说不得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压箱底的手段还是太少了。” “也是时候从鬼谷传承中多挖掘一些东西出来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打坐修炼。 这个全新的世界,正在向他缓缓展开它的全貌。 而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太过心急反而容易误事。 第四百九十六章:来凑热闹的 夜色渐深,蓝色的天幕上,星辰璀璨如钻。 方羽双眼微闭,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区域。 敏儿蜷缩在火堆旁,已经睡熟了,小脸上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有趣,也比他想象的要危险。 随便一个路过的女剑修,修为就高达化神后期,随手丢出来的玉佩都能抵挡化神初期的攻击,这种手笔,在天荒域足以让一个二流宗门倾家荡产。 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方羽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喜欢这种充满未知和挑战的感觉。 就在他准备收回神识,也小憩一会儿的时候,他的眉头忽然动了一下。 不对劲。 神识的边缘,几道鬼鬼祟祟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不是一拨人,是好几拨,从不同的方向,目标明确地朝着虚无山裂缝所在的这片区域赶来。 这些人修为不一,强的有元婴后期,弱的也有金丹巅峰,但无一例外,都刻意收敛了气息,行动间带着一种做贼似的谨慎。 如果只是几个人路过,方羽不会在意。 但现在是十几支队伍,加起来上百号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所谓无利不起早啊。” 鬼谷帝君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方羽没有回应,他将神识的范围进一步扩大,很快,更多的发现证实了他的猜测。 不止是这些鬼祟的小队,更远的地方,几股强大的气息也在不紧不慢地朝着这边移动。 其中有两股气息,强度甚至不亚于白天遇到的那个白衣女人。 化神后期。 而且看他们移动的轨迹和方向,显然不是偶然路过。 “定是有大事发生,或是异宝出现。”方羽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敏儿,我们也走。”方羽一手揽着她,身形一闪,没入空气中消失不见。 跟随这群人的气息,方羽越过百里群山,深入峡谷深处。 方羽很有分寸,始终与每一支队伍都保持着至少百丈之外的距离,就那么隔空相望,互相警惕。 就在这时,白天遇到的那个叫刘大壮的汉子,带着他的队伍灰头土脸地从远处走了过来。 看到方羽和敏儿还在这里,刘大壮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道友,你们怎么还在这儿?我不是跟你们说了此地危险,让你们赶紧去青云镇吗?”刘大壮的语气带着几分焦急和不解。 方羽笑着道,“我看这边挺热闹的,反正闲着也是无事。” 刘大壮眼皮跳了跳,“道友,这热闹可不兴看,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就算是元婴境界,在这里也不过蝼蚁一只,像我们,只敢在外围捡点便宜,再深入一些,都是万万不敢的。” “哦?除了魔兽之外,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凶险?”方羽故作疑惑的问道。 “道友,你有所不知,这虚无山裂缝每次开启,都会引发小范围的空间动荡,这种动荡会随机撕开一些通往其他小世界的临时通道。” 方羽面无表情,只是眉心微微一动。 “小世界?” “对。”刘大壮点了点头,“就是一些比咱们玄霄界等级低很多的世界,里面的修士修为普遍不高,灵气也稀薄得很。”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有点不屑,又有点羡慕。 “而这些小世界的修士,有些运气好的,就会在通道打开的时候被卷进来,就像……就像你们一样。” 刘大壮小心翼翼地看了方羽一眼。 方羽笑了笑,“然后呢?” “然后?”刘大壮嘿嘿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残酷,“然后他们就成了待宰的肥羊。” “这些从偏远小世界来的修士,身上虽然没什么值钱的法宝,但他们本身就是一种资源,有些邪修专门抓这种人回去炼制丹药或者当做炉鼎,还有一些佣兵团伙,会把他们抓起来卖到黑矿里当苦力。” “总之,下场都很惨。” 刘大壮叹了口气,“所以这附近才聚集了这么多三教九流的人,他们都是来‘捡人’的,说白了就是发死人财。” 方羽总算明白了。 感情自己和敏儿在这些人眼里,就是两只刚从笼子里跑出来,身上还贴着“待宰”标签的小白兔。 “除了捡人,还有别的油水吗?”方羽继续问道。 “当然有。”刘大壮的眼睛亮了起来,“空间动荡的时候,不光会有人过来,还会引来很多平时见不到的稀有魔兽,这些魔兽的内丹和皮毛骨骼,在坊市里都是硬通货。” “我们血狼团,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他说着,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得更近了。 “不过道友,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这次真正的大头,可不是这些。” “哦?” “你看到远处那几座山头了吗?”刘大壮指了指远处几个被云雾缭绕的山峰。 “那里,盘踞着好几拨真正的大人物,连四大天宗和一些一流宗门都派了人过来。” “他们可不是为了几头魔兽或者几个小世界来的倒霉蛋。” 刘大壮的喉结动了动,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听闻,这次空间动荡,从一个未知的世界里,飘过来一株活的……不死仙药!” “不死仙药?”方羽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个词他可不陌生,在鬼谷传承的丹方里,以不死仙药为主材炼制的丹药,无一不是逆天改命级别的神丹。 “对!就是传说中能让凡人一步登天,让修士延寿千年,甚至有几率勘破神君之秘的不死仙药!” 刘大壮激动得脸都红了。 “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但现在整个玄霄界东域的高层都知道了,那些大人物齐聚此地,就是为了这株仙药。” “昨天救了我们的那位苍神宗仙子,我猜她也是为了这个来的。” 方羽点了点头,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难怪,难怪连化神后期的天骄都会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晃悠。 原来是有惊天的宝物出世了。 “道友,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心里有个数就行。”刘大壮拍了拍方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这地方现在就是个火药桶,随时都可能炸,你带着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太扎眼了,还是赶紧走吧,别为了看热闹把命搭进去。” 方羽笑了笑,“多谢刘兄提醒,我们这就走。” 刘大壮看他答应得爽快,这才放心地带着自己的队伍离开了。 看着刘大壮他们远去的背影,方羽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不死仙药。 这东西对他来说,用处不大,他有鬼谷传承在手,想延寿或者疗伤,有的是比这更直接的办法。 但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株仙药的诱惑力,足以让任何人都失去理智。 一场腥风血雨,在所难免。 “方羽哥哥,我们真的要走吗?”敏儿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问道。 方羽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走?为什么要走?” “这么精彩的大戏,不留下来看完,岂不是太亏了?” 他牵起敏儿的手,朝着远处那几座被大人物盘踞的山峰,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倒想看看,这玄霄界的顶级战力,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也顺便看看,那个白衣飘飘的苍神宗仙子,这种顶级大教培养出来的天骄,都是什么水准。 第四百九十七章:围攻 越靠近那几座被云雾笼罩的山峰,空气中的气氛就越发凝重。 方羽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七八股强大的神念在空中交织,如同无形的蛛网,将这片区域封锁得密不透风。 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这些神念的监视。 方羽将自己和敏儿的气息压制到了极致,混在一群同样来看热闹的散修中间。 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听说了吗?太虚宫的‘紫电剑君’也来了。” “何止啊!南域万象圣门的‘不动明王’也在,他曾经一人独战两名化神后期老怪,打的他们一死一伤!” “还有北域玄冰神殿的圣女,啧啧,这次为了不死仙药,四大天宗居然都派了顶级战力过来。” 方羽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对即将到来的场面有了更清晰的预估。 看来这次的争夺,将会是玄霄界年轻一辈最顶尖力量的一次碰撞。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气息从天而降,落在了人群前方。 正是昨天那个白衣女人。 她一出现,周围嘈杂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敬畏、好奇、惊艳,不一而足。 白衣女人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当她看到方羽和敏儿的时候,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明显的愠怒。 她身影一晃,直接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质问意味,周围的散修们吓得纷纷后退,给三人空出了一片地方。 “我昨天不是已经警告过你们,此地凶险,让你们速速离开吗?” 方羽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仙子,我们倒是想走,可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转了半天又绕回来了,看到这边人多,就想着过来凑凑热闹,打听一下路。” 这个理由蹩脚到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白衣女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显然是被方羽这副滚刀肉的模样给气到了。 但她的教养让她没有当场发作,而是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向了敏儿。 当她看到敏儿时,脸上的怒意瞬间化为了浓浓的无奈和惋惜。 “小妹妹,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的情况吗?” 她蹲下身,拉起敏儿的小手,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的体质非常罕见,一旦成长起来,冲击神君之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在任何一个顶级宗门,你都会被奉为圣女,享受最顶级的资源和培养,所有长老都会把你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 “你知不知道,你的性命很珍贵。” 白衣女人的话,让周围一众散修们一片哗然。 能冲击神君之境的体质?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看向敏儿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普通的小姑娘,而是像在看一件行走的,无价的至宝。 贪婪,嫉妒,震惊,种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找一个最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而不是跟着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以身犯险!” 白衣女人扫了一眼方羽,她再次确定了一件事,对方身体中发力波动微乎其微,她的天人感应不会出错。 “道友。”方羽终于开口了,脸上的笑容依旧轻松,“我虽然修为低微,但保护我妹妹的能力还是有的,这方面便不牢你费心了。” “保护?”白衣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 “就凭你这金丹不到的修为?你知道出现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吗?随便一个人的护卫,伸出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你一百次!” “你根本不知道,一个拥有特殊体质,却又没有足够实力自保的修士,在外面行走,会引来多大的灾祸!” “那些邪修魔头,会想尽办法把你抓回去,抽干你的本源,炼制邪丹!那些寿元将尽的老怪物,会夺舍你的肉身,延续他们的性命!” “你跟着他,不是在寻求保护,是在自寻死路!” 白衣女人的话,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敏儿的心上。 敏儿的小脸煞白,嘴唇紧紧地抿着,但她依然没有松开抓住方羽衣角的手。 “谢谢姐姐的关心。”敏儿抬起头,看着白衣女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但我相信方羽哥哥,他说能保护我,就一定能保护我,方羽哥哥很厉害,比任何人都厉害。” “我哪里都不去,我就要跟着他。” 白衣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和一丝“怒其不争”的痛心。 她站起身,不再看敏儿,而是从储物袋里又取出一枚令牌,扔给了方羽。 “这是我苍神宗的外门弟子令牌,你拿着它,现在就带她离开这里,去三千里外的青云镇,找苍神宗的驻地,把令牌交给管事,他们会安排你们住下。” “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会亲自去青云镇寻你们。”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命令口吻。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如果你们再不走,等会儿乱战一起,就算是我,也护不了你们周全。” 方羽接过令牌,在手里掂了掂,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苍”字。 他笑了笑,把令牌又扔了回去。 “仙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这热闹还没看完,现在走太可惜了。” “你!”白衣女人彻底被激怒了,“不知好歹!” 就在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远处最高的山峰之上,一道璀璨的霞光冲天而起。 那霞光呈现出七彩之色,在天空中交织成一株神异的植物形态,枝叶舒展,花苞含羞,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传遍了方圆百里。 不死仙药! 它终于现身了! “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七八道强横无比的气息,从各个山头冲天而起,化作流光,直扑那道霞光而去。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一触即发。 白衣女人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再跟方羽纠缠,冷哼一声,化作一道白色剑光,冲入了战圈。 “愚不可及!你们就等着死在这里吧!” 临走前,她还不忘丢下一句满含怒气的警告。 方羽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耸了耸肩。 “脾气还挺大。”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里的战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各色法术的光芒如同烟花般炸开,法宝碰撞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天空都被狂暴的能量搅成了一锅粥。 不死仙药在能量风暴的中心沉沉浮浮,每一次闪烁,都会引来更疯狂的争抢。 “珑水一!你当真要与我太虚宫为敌吗?”一声怒喝响彻云霄,正是那个被称为“紫电剑君”的青年,他手持一柄雷光缠绕的长剑,剑气纵横,逼得白衣女人连连后退。 “哼,玄霄榜第三,也不过如此!”另一个方向,万象圣门的“不动明王”发出一声闷哼,他身形魁梧如山,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金色的符文,一拳轰出,空间都在震颤。 珑水一! 苍神宗当代神女,玄霄榜排名第三的绝世天骄。 方羽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在围攻中依旧身姿灵动的白色身影上。 第四百九十八章:夏族消息 天空中的战局,瞬息万变。 十几位来自玄霄界各大顶尖势力的天骄,为了争夺那株不死仙药,已经打出了真火。 剑气、雷光、拳风、冰刃…… 各种毁天灭地的攻击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死亡领域,修为稍弱的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山脚下观战的散修们,一个个看得是心惊肉跳,又激动万分。 这种级别的战斗,百年难得一见,每一个细节都值得他们回去吹嘘一辈子。 方羽抱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 那个叫珑水一的苍神宗神女,确实有两把刷子,她被至少三个同级别的对手围攻,却依旧游刃有余。 她的剑法很奇特,不走刚猛的路子,而是如水一般,绵延不绝,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化解对方的攻击,并予以还击。 “水之法则的感悟,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鬼谷帝君在方羽脑海中点评道,“这女娃的天赋,放在紫薇星域,也算得上是上乘了。” 方羽点了点头,目光从珑水一身上移开,落在了那株不死仙药上。 仙药被一层七彩光晕包裹着,在能量风暴中飘摇,看上去岌岌可危,但每一次能量冲击波及到它的时候,都会被那层光晕轻易地化解。 “这仙药有点意思,自带防御结界。”方羽摸了摸下巴。 “何止是防御结界。”鬼谷帝君的语气带着一丝惊讶,“这株仙药已经诞生了初步的灵智,它在主动吸收周围的能量来强化自身,打得越激烈,它反而越安全。” 方羽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这帮人不是白忙活了?打到最后,谁也拿不到,反而给仙药做了嫁衣。” “差不多是这个道理。”鬼谷帝君说道,“除非有人能瞬间爆发出远超现在战局的能量,一举打破它的防御结界,否则,谁也别想轻易得手。” 方羽对这株仙药的兴趣更淡了。 他来这里的目的,一是了解玄霄界的情况,二是给敏儿找个好去处,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灵魂类秘药,他现在灵魂功法不缺,但各种神药还是缺了太多,想要炼制神丹,不是一时一刻之功。 至于这不死仙药,抢到手固然好,抢不到也无所谓。 他现在更想做的,是保持低调,隐藏实力,在暗中观察,谋定而后动。 就在他看得出神的时候,旁边的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咦。 “咦?那不是……夏族的人吗?”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中,却清晰地传进了方羽的耳朵里。 方羽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锁定了说话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修士,元婴后期的修为,相貌平平,属于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正跟身边的几个同伴指着方羽的方向,小声议论着什么。 “王冲,你没看错吧?夏族的人都快死绝了,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一个同伴怀疑地问道。 “错不了!”那个被称为王冲的修士,语气十分肯定,“你看那男子,虽然修为被压制了,但模样黑瞳黑发,跟宗门卷轴里记载的一模一样,绝对是夏族人!” “啧啧,还真是夏族人,真是胆大包天啊,夏族人居然还敢在外面抛头露面,不怕被‘天罗殿’的人抓走吗?” 方羽眉目如电,心中骇浪翻涌。 这个中年修士,居然一眼就认出了他的夏族血脉! 这怎么可能? 夏族不是天荒域的特有种族吗?怎么会有人在玄霄界认识? 而且听他们的口气,玄霄界的夏族,似乎处境非常不妙,正在被一个叫“天罗殿”的势力追杀。 难道说,玄霄界也有夏族人? 那血脉诅咒呢? 如果玄霄界的夏族人也受血脉诅咒的困扰,修为最高只能到金丹期,那他们在这个动辄就是元婴化神的世界里,根本连生存的资格都没有,早就被灭族了。 可如果他们不受诅咒影响,那又是为什么? 难道诅咒只针对天荒域的那一支夏族? 无数的疑问,像潮水一样涌进方羽的脑海。 “方羽哥哥,你怎么了?”敏儿感觉到了方羽身上气息的变化,担忧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方羽回过神,对她摇了摇头。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几个议论的修士的位置和气息,牢牢记在了心里。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战局再次发生变化。 珑水一似乎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缠斗,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千丈长的水蓝色剑气横扫而出,逼退了所有对手。 她悬停在半空中,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 “诸位,这不死仙药灵智已生,我等在此争斗不休,只会让它渔翁得利。” “我提议,不如我们暂时休战,合力破开仙药的防御结界,至于仙药最后归谁,各凭本事,如何?” 太虚宫的紫电剑君冷哼一声,“珑水一,你倒是打得好算盘,合力破开结界,到时候凭你苍神宗的底蕴,我们谁能抢得过你?” “就是!想让我们给你做嫁衣,门都没有!”万象圣门的不动明王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 珑水一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并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打吧,打到天荒地老,看谁能笑到最后。” 说完,她竟真的收起了剑,盘膝坐在半空中,闭目调息起来。 这一下,反倒让其他人有些措手不及。 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所有人都盯着那株仙药,谁都想得到,但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就在这时,珑水一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朝方羽这边瞥了一眼。 一道极细微的神念传音,钻进了方羽的耳朵里。 “你们被人盯上了,趁现在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仙药上,赶紧逃。” “等会儿一旦再次开战,场面失控,我无暇护佑你们。” 方羽没有回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逃? 为什么要逃? 好不容易找到了关于夏族的线索,不把事情弄清楚,他怎么可能离开。 他不仅不打算逃,还准备主动出击。 那个认出他夏族身份的青袍修士,和他那几个同伴,此刻正聚在一起,一边警惕地看着天上的战局,一边不时地朝方羽这边指指点点,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方羽和敏儿,已经是他们砧板上的肉了。 “王冲,你说,要是我们把这两个夏族余孽抓了,献给天罗殿,能换多少赏赐?” “不好说,但肯定少不了!天罗殿追杀夏族余孽追杀了几千年,绝不会吝啬赏赐!”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被方羽的神识捕捉到。 此刻,方羽就在这群人百米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