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我靠炫富系统吃香喝辣》 第一章 穿越,咋穷成这样? 第一章穿越,咋穷成这样?(第1/2页) 疼,好疼! 脑子里仿佛有千万只大锤在不断敲打。 饿,好饿! 胃里像是有无数只大手在挤压揉捏她的胃。 林晚晚觉得四肢不受控制,整个人像是在无尽的混沌中挣扎。 猛地睁开眼,却是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顶,身下是一张摇摇欲坠的木床,看样子还是用旧门板和几根木桩临时搭起来的。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霉味儿混合的酸腐气息,耳边还有细细弱弱的哭声。 “娘,你醒了?喝点水吧……” 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女孩儿凑过来,手里端着一只破口的陶碗,里面是小半碗浑浊的黄泥汤。 “娘……” 又有三个更小一些的女孩子凑过来,一个个全都面黄肌瘦,嘴唇干裂,衣裳都是破洞,小心翼翼围着她,眼巴巴地看着。 娘? 林晚晚吓了一跳,饭可以乱吃,娘可不能乱认啊! 忽然眼前一花,无数陌生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冲进她的脑海。 陈氏,青州府,杏花村。 大旱三年,河床干涸,田地龟裂。 原身也叫林晚晚,三十岁,本村唯一的秀才娘子,原本是杏花村人见人羡的有福之人。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 三年前她的丈夫陈清文赶考坠马伤了脑袋,成了痴傻的废人。 公公陈老汉听信偏方,上山采药给儿子治病,又摔断了腿。 家里顶梁柱接连倒塌,偏偏婆婆赵氏又是个懦弱无能的。 陈清文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早年一起供着三弟读书。 眼见三弟成了废人,地里又连年大旱,村里好多人家都逃出去求生,这两兄弟便动了分家的心思。 记忆融合带来的窒息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那是原主深不见底的绝望。 “娘子,我饿~” 一个沙哑却带着明显依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晚晚蓦地回头,对上一双美如星辰却空洞无神的眼睛。 男人面容清俊,即使此刻穿着比乞丐还不如的破烂衣裳,还有满脸满身的泥泞,也难掩那份书卷气。 只是他此刻懵懂的眼神,还有歪头扯着她衣袖的动作,让人清晰地看出他的异常。 这就是她的丈夫,杏花村唯一的秀才老爷,陈清文。 “我……穿越了?” 林晚晚看着斑驳脱落的泥土墙,还有能漏进天光的茅草屋顶,房间里除了身下这张土炕和一张瘸腿破桌,几乎空无一物。 还有痴傻的丈夫,四个瘦骨嶙峋的女儿。 天噜啦! 她一不学医二不看小说三从不幻想,只想好好做一个996认真上班的社畜,为什么会让她穿越啊! “爹伤了我们可以养,但一群赔钱货再加个傻子,什么都干不了还浪费粮食,这日子还怎么过?” “必须分家!再拖累下去,全家都得死!” “要死也是他们死,大牛二牛是老陈家的根儿,可不能被拖累!” “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不能再让那一窝子废物拖累我们两房!” 屋外,男人的咆哮和女人的哭诉交织在一起,清晰地传进破屋。 林晚晚打起精神,虽然身体虚弱得厉害,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穿越,咋穷成这样?(第2/2页) 既然穿越已成事实,那就得先面对眼前的绝境。 听声音,外面争吵的是大哥陈清山和二哥陈清云,还有两个精于算计的嫂子。 原主懦弱,这三年被那两对夫妻吃干抹净,如今还要赶他们出门。原主一时气不过,竟生生气死。 这才有了林晚晚的穿越。 “晚晚,你醒了?” 房门吱扭一声推开,门板歪斜的样子让林晚晚捏了一把汗。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愁苦的老太太端着半个破口的瓦罐走进来。 这是婆婆赵氏。 见林晚晚坐起来,赵氏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随即又被泪水淹没。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晚晚,来,先把粥喝了。” 破瓦罐塞进林晚晚手里,冰冷的温度让林晚晚忍不住一颤。 “晚晚,你别急,你大哥二哥他们……他们就是一时气话,不当真……” “娘,这可不是气话!” 大嫂王氏跟着挤进来,一屁股差点把门板撞掉。 “三弟妹可算是舍得醒了?还以为你一口气上不来,这就去了呢!” 王氏颧骨高耸、眼尾吊梢,说的话比面相还刻薄:“起来了就赶紧的吧,别拖拖拉拉的,今儿这事儿你躲不过!” “放肆!我和你爹还在呢,哪儿轮得到你说话!” 赵氏想要拿出婆婆的威严,奈何她一向是懦弱的性子,王氏根本不怕她。 “娘,清山也是你儿子,大牛二牛是你孙子,你可不能偏心眼只顾着老三!我们已经供着老三一家子这么多年了,可如今是灾荒年,要是不分家,大家都得死! 俺家三个壮劳力,赚的粮食凭啥要填三房的无底洞? 老三傻了,吃多少都是浪费。还有这四个丫头片子,能顶什么用?” 王氏的手指在四个女孩儿额头一一点过,她的力气很大,点得几个孩子站立不稳,林晚晚赶紧伸手把孩子们护过来。 二嫂孙氏也凑过来,倚靠在门框上,声音不高,却像刺一样扎人。 “大嫂话糙理不糙,当初咱两家勒紧裤腰带,出钱出力供着三弟读书,就是指望他光宗耀祖,咱们也沾点儿读书人的光。 可是如今呢?光没沾到,我们可是实打实养了这一家子废人好几年! 如今三年大旱,寻常人家都难以讨个活路,娘还想让我们养他们一辈子?天底下可没这个道理!” 赵氏气得浑身发抖,却只会抹眼泪,一句有用的都说不出来。 懵懵懂懂的陈清文似乎被这场面吓坏了,像小孩子一样缩到林晚晚身后,紧紧抓着她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 四个女孩儿也都睁着惊恐的大眼睛,像四只雏鸟,缩到林晚晚身旁。 林晚晚心中涌起滔天怒火,但表面依旧平静。 “好,分家。” 林晚晚的声音因为长期的饥饿和干渴,听上去像是砂纸在磨玻璃,却带着一分不容置疑的平静。 王氏和孙氏立马闭嘴,婆婆赵氏也惊愕地回头看着她。 一向懦弱寡言任人欺负的老三媳妇,每次提到分家都只知道哭,今天居然如此冷静地同意分家? “晚晚,你别说气话啊!要是分了家,你和清文可怎么活?” 第二章 分家,炫富系统激活 第二章分家,炫富系统激活(第1/2页) 林晚晚硬撑着从床上下来,又轻轻抚摸孩子们的头:“别怕,娘出去一会儿,你们照顾好爹。” 接着冷静地对赵氏说:“有什么话去堂屋说吧,别吓坏了孩子。” 堂屋里,气氛压抑得滴水成冰。 婆婆赵氏坐在上首,却只知道用袖子抹眼泪。 陈老汉也被扶出来,黑着脸压抑地咳嗽着。 大哥陈清山蹲在门口,王氏斜眼撇嘴靠在门框上。二哥陈清云则面无表情地跟孙氏坐在一旁。 “娘,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是分家吧。” 陈清云见陈清山不吱声,只能率先开口。 “爹的腿伤成这样,三弟一家子又是无底洞,我们两房实在是拖累不起了。” 陈清山这才开口道:“爹我们可以养活,但三弟一家……还是分开吧,各过各的,是死是活全看造化。” 王氏狠狠瞪了陈清山一眼,拔高嗓门道:“为人子女,孝顺爹娘是理所应当。可是爹娘从来都是偏心老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给老三,读书的好事儿也只让老三去。如今要分家,难道不是该老三养着爹娘?” 陈清山想要说话,被王氏一脚踹开。 “你闭嘴!大牛二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那可是顶门立户的根!咱们跟三弟妹可比不了~” 王氏乜了一眼林晚晚,阴阳怪气道:“三弟妹可是有福气的,生了四个丫头片子,这一转手可就是四份彩礼呢!” 孙氏看着人畜无害,说的话句句带刀:“大嫂说的是。我们家小宝身子弱,他爹做木匠活儿赚的几个辛苦钱,还不够给小宝抓药呢!三弟妹可就不一样了,一个女孩儿少说也能换二两银子,爹娘跟着三弟妹,那是享福。” “爹娘,可不是我们心狠,我们也都是为了你们二老打算!” “三弟妹,你可别怨我们,实在是这年景……大家都要活命啊!” “你们……你们忘恩负义!” 赵氏除了哭,就只会说这些无力的话,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林晚晚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屋里的每一个人,还有这处宽敞明亮的大瓦房。 “分家,可以。但我要求请里正和族老来,当着全村人的面,把咱们陈家所有的家产、债务,还有当初供清文读书的花销,一笔一笔全都算个清楚。” 王氏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起来。 “算什么账?分个家还要找全村的人来,你是怕老陈家的脸丢不干净是吗?家里除了几间破房几亩薄田,哪儿还有什么家产?就这几亩田,分给你你能种吗?” 孙氏扫了一眼赵氏,淡淡道:“之前交给中馈的银两,总是要分一分的。” 赵氏虽然懦弱,但还管着银子。 孙氏这些年虽然没少攒小金库,但之前交给赵氏的银子,她还打算要回来。 起码,得要回来一半。 王氏跟孙氏不一样,她心虚着呢。 “我们两房供着老三读书十几年,他欠我们多少,还得清吗?三弟妹,你别不识好歹!我看你就是不想养爹娘,你不孝!” “哦?” 林晚晚秀眉微挑,眼神蓦地锐利起来。 “大嫂既然这么说,那就更得找族老和里正过来,把账务算清楚了。毕竟这家都分了,我们三房欠大哥二哥多少,还是一次性说清楚比较好。免得日后我们的日子过起来了,你们又找上门挟恩图报,那可就没意思了。” “切!” 王氏嘲讽地翻了个大白眼:“一屋子废物,还想把日子过起来?你当你是谁啊?” 但现在二房和三房都同意重新算账,赵氏和陈老汉也是个没主意的,便只能去请了族老和里正过来。 灾荒年里,因为一口吃的闹分家的不少见,但族老还是劝几句:“清文毕竟是秀才,你们如今闹成这样,万一他以后脑子治好了,你们可咋相见?” 王氏冷哼道:“他得先有那个造化再说!” 里正也不多劝,掏出纸笔和算盘:“你们老陈家一共有瓦房三间,泥砖房四间,土地三十亩,粗粮五十斤,还有银子三十二两零四百三十文。按照人头均分……” 王氏赶忙抢嘴:“不能按人头分!他们三房虽然人多,但全都是丫头!再说他们这些年一直都是靠着我们养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分家,炫富系统激活(第2/2页) 要是按人头分,他们反而要拿大头,这样不公平!” “还有供着老三读书的银子,弟妹刚才不是也说要还?里正不如给算算,三弟妹得还我们多少银子?” 里正的脸黑了,有心说教,但陈老汉和赵氏都不张嘴,他一个外人也没必要。 “是啊,劳烦里正叔给好好算算。” 林晚晚不急不缓地开口:“清文读书八年,束脩大部分是爹娘攒的,从自家地里出的,还有两位哥哥出的力气,这些我们都认。” 王氏赶紧开口:“老三一个月束脩就要二两银子,每个月的笔墨纸砚还有吃食也要三两。” 里正拿起笔一边记录一边说:“二两加三两就是五两,一年六十两,八年,就是四百八十两。” 王氏和孙氏的眼睛立马亮起来,就像是饿久了的狼看到一块肥肉。 四百八十两! 只要里正做主,把欠条写下来,哪怕林晚晚现在拿不出这些银子,以后她卖孩子的钱也得拿出来填窟窿! “但是——” 林晚晚忽然话锋一转,眼神也变得更加犀利。 “清文读书的时候,在镇上帮人抄书、写信赚的银子,大半都拿回来补贴了家里,娘,这些银子你可还记得?” 赵氏忙点头:“记得记得!清文读书虽说一年的费用不低,可只有头一年是我和你爹掏的银子,后面都是靠他自己赚的。咱们家一年其实也就贴补个一二两银子。” 里正忙用笔涂改:“那就不是四百八十两……” “娘,你可不能胡说八道!” 王氏又炸毛了:“清文赚的银子我们可没看到!” “大嫂若是不瞎不傻,就不该看不到。” 林晚晚指着明亮的大瓦房说:“这大瓦房别说在杏花村,就是在整个青州府也是独一份。盖房子的工匠如今想必也还记得,当初盖成这房子花了多少银子?这可都是清文赚的! 还有清文考中秀才之后,这十几年里大嫂和二嫂娘家的田地,都是挂在清文名下才得以免税,这些银子又是多少? 清文是廪膳生,官府一年给的补贴有八两银子,再加上他去私塾教书的收入每年还有二十两。这十几年他赚了多少银子回来? 每个月月银到手,他就给侄儿们买纸笔、玩具、糖果,给嫂子们扯布做新衣裳,还有给两个哥哥买酒买肉,这些银子又是多少? 你们供了清文八年,清文却供着全家十几年!如今他伤了脑子,你们就把我们三房从清文盖的大瓦房里赶出来,还侵占我们的家产!若要真论‘欠’,到底是谁欠了谁的?” 林晚晚的语速不快,声音也不高。可她说话条理清晰,每一句都戳在关键。 陈清山和陈清云的脸色顿时变得比吃屎还难看。 他们显然没想到一向懦弱的三弟妹,竟然能说出这番话。 更加没想过,之前总觉得是自己养着弟弟,可若是细算起来,似乎占便宜的是自己…… 里正和族老的脸色也不好看,门外还有看热闹的村民,都在对他们指指点点。 王氏被驳了面子,顿时恼羞成怒,跳着脚开骂。 “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还翻出来说个什么!清文赚了多少银子又没交到我手里,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就你们拿回家那点小钱,养活你们自己都不够,还说什么盖房子! 啥也别说了赶紧分家!分了家各过各的,你们家清文既然这么有本事,那你就继续做你的秀才娘子,咱们一拍两散!” 林晚晚平静回复:“自然要分家,只要你们把欠我们的还了,这个家必须分。我可不想再让你们占便宜。” “谁占谁的便宜了?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找到赚钱的门路,我们清山马上就能赚到很多银子。到时候你们就是跪下来求我,也别想沾我一个铜板的光!” 王氏话音刚落—— 【叮咚!检测到五米范围内有人装逼炫富吹牛“马上赚大钱”,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与对“装逼炫富”行为的深度共鸣,“炫富致富系统”正式激活!】 第三章 这便宜给你你要不要啊? 第三章这便宜给你你要不要啊?(第1/2页)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林晚晚脑海中响起。 她的身体蓦地一僵,瞳孔微。 是幻觉? 难不成饿傻了? 【系统说明:只要在宿主五米范围内,有人进行装逼、吹牛、炫耀等行为,系统将根据其吹嘘内容,自动下发相应奖励。奖励将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方才对方说的“马上赚大钱”并没有具体数字,基于等价兑换原则,给宿主按照青州府最富裕的人家一个月的收入计算,兑换纹银五十两,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以随时取用。】 林晚晚下意识集中精神,果然在神识里看到一个白亮亮的空间。 空间的角落里还有五个亮闪闪白胖胖的银元宝,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五十两银子! 系统是真的! 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席卷林晚晚的四肢,但她死死掐住手心,强迫自己冷静,千万不能露出分毫。 她就说嘛!穿越女咋不得有个金手指! 王氏见林晚晚不说话,低着头,双手紧握拳头,肩膀微微颤动,还以为她被自己震慑住了,笑得更加得意。 “三弟妹,要我说你也别在那儿扯没用的,以前的账都混在一起,娘又没个账本,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非得说清文没花家里的银子,那你拿账本出来啊!” 赵氏气得浑身发抖,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又不识字,哪里有什么账本……” “那不就结了!” 王氏跟族老和里正说:“以前的事儿我们也就不计较了。可是这三年里,清文傻了,爹残了,家里全靠我们两房养着,这总是有目共睹的吧?里正叔,你主持分家可不能偏心眼!” 林晚晚不依不饶:“以前的银子怎么能说算就算?清文是廪膳生,才能获得朝廷的廪食银补贴。这待遇整个青州府也就独一份,大嫂要是记不得了,不如咱们去县衙?” 王氏可不想去县衙。 她虽然不太会算账,但也知道这些年他们花了三房多少银子。要是真让县太爷做主,她不得把私房钱都吐出来! “哎呀就一个分家还闹到县太爷面前,我说三弟妹你至于不?就这么点儿事里正叔就能做主,你非得闹去县衙,是想让里正叔被县太爷怪罪吗?” 孙氏也不咸不淡地插言:“是啊弟妹,如今是灾荒年,只怕县太爷也忙得焦头烂额,咱们何必用这点事儿去麻烦人家呢? 再说三弟虽然赚过些银子,可是这三年他和爹两个人的药日日不断,那可都是如流水一般花出去的,总不能你算着收入的时候就想着三弟,算计支出的时候,就觉得你们三房一文钱都不用花吧?” 里正原本不想说话,但见陈老汉和赵氏都是没用的,任由三个媳妇在这儿掐,也说不出一句公道话,只能站出来。 “行了!都别吵了!清文媳妇说得对,清文自从考中秀才,你们家的日子那是翻了几个跟头,在青州府都是数一数二的。 旁的不说,就说这三间大瓦房,是清山和清云种地、做木匠就能赚来的?” 几位族老原本想装聋作哑,见里正开口了,也纷纷站出来说公道话。 “你爹和你弟弟虽然吃药,但吃的也都是常见的草药,又没有什么天材地宝,天天吃又能吃几个银子!” “再说他们吃药的银子也是从中馈拿,中馈的银子还不是清文以前教书赚的!” 王氏不服气:“我们清山还忙着种地呢!” “那地也是用清文赚的银子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这便宜给你你要不要啊?(第2/2页) “还有你们这些年的免税,还不都是靠着清文!” 最终,在里正和族老的主持下,家还是分了。 三十亩地给大房和二房一人一半,这都是陈清文考中秀才之后给家里重新置办的肥田。 只是三年大旱,肥田也成了旱死的劣田,林晚晚不稀罕。 五十斤粗粮给他们每房十斤,剩下二十斤归老两口。 还有中馈的银子,大房和二房各得五两,三房这几年一直吃药,赵氏又含混,便没有给分银子,剩下的归老两口。 三间大瓦房归三房,四间泥砖房大房和二房每人两间。 王氏和孙氏对此十分不满。 她们这些年在大房子住习惯了,这里冬暖夏凉,干净宽敞,谁乐意回那边老房子! 但守住大瓦房是林晚晚的底线。 林晚晚坚持,如果两人非得要争房子,那就经官,算算前面十几年陈清文给家里花掉的银子。 王氏和孙氏只能干瞪眼,收拾东西准备搬回老房子。 至于家里其他的物件儿,林晚晚表示她看不上。但王氏手上的银镯子和孙氏头上的银簪子,都是从她这儿抢的,她必须要回来。 “我和孩子们的衣裳你们也都抢走了,这些弄脏了我便不要了,但首饰必须还我,否则咱们就报官!” 王氏和孙氏最怕经官,只能不情愿地把首饰摘了给她丢回来。 “那么细的镯子谁稀罕!等下个月清山赚了银子,给我去珍宝斋买鎏金的大镯子!” 【恭喜宿主获得珍宝斋鎏金镯子一只。】 林晚晚查看空间,果然多了一只漂亮的大金镯子,上面还镶嵌着五颜六色的碎宝石。 孙氏也阴阳怪气道:“区区一支银簪子,也就是弟妹这样小家子气的才会计较,都送人了还往回要。” 林晚晚冷冷道:“是我送出去的,还是你们抢的,你们心里有数。” 里正看着这几个媳妇,无奈摇头:“家产都分完了,那老人呢?你们谁养?” 王氏和孙氏立马闭嘴。 林晚晚也没出声。 原主的记忆里,她这些年受了两房不少欺负,可是婆婆从没为她撑过一次腰。 就算陈清文傻了,可家里的日子毕竟是靠陈清文才过起来的。赵氏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家的衣裳被抢走,首饰被抢走,甚至房子都被抢走,还被赶到柴房去住,她都没替三房说过一句话。 接收到这些记忆时,林晚晚是愤怒的。这愤怒有原主的,更有她自己的。 她不是圣母婊,不想白白孝顺任何人。 赵氏的目光从三个媳妇身上一一滑过,最后落在林晚晚身上。 “晚晚,爹娘跟着你过吧?你的孩子们都小,清文又是离不开人的,家里总归得有个人照顾。” 王氏尖酸刻薄道:“是啊三弟妹,你的情况最难,让爹娘跟着你,还能帮你带孩子、看傻子。再说爹娘手里还有银子和粮食呢,你可是占大便宜了呢!” “这便宜给你你要不要啊?”林晚晚嘲讽道:“这会儿大嫂又不觉得爹整日喝药是无底洞了?还是说,你打算先把老两口养着,等骗光娘手里的银子,再把他们扫地出门?” 王氏被戳穿心事,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不知道我王翠花是出了名的孝顺,哪怕爹娘手里没银子没粮,我们做老大的还不是照样得养着!” 赵氏满脸欣喜和宽慰:“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娘就把银子和粮食留给老三,爹娘跟你过!” 第四章 没银子谁还要这俩老咕噜棒子! 第四章没银子谁还要这俩老咕噜棒子!(第1/2页) 王氏傻眼了,没银子谁还要这俩老咕噜棒子! “哎呀娘!您看看您说的是什么话!您要是跟我们过,那三弟妹出去找吃食,四个孩子谁带? 还有清文,他现在傻成这样,万一跑丢了,跑到山里,掉进山涧,你和爹还不得哭死! 老三一家比我们更需要您帮忙,您还是去帮衬三弟妹吧!” 孙氏暗中嘲笑王氏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为了推诿赡养,连尊称都用上了。 陈清云有心张口,被孙氏拉住衣袖。 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陈清云便低下头,跟大哥一样假装自己不存在。 最终还是里正开口,让老两口跟着三房。 里正语重心长道:“三房的确难一点儿,你们跟着三房,也能帮衬一把。陈家的,你也长点儿心,手里握着银子,腰杆子才能硬起来……这大旱的灾年,咱村儿好多人家都逃出去了,你们也早做打算。” 里正毕竟是外人,言尽于此,让他们按了手印,便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大房和二房终于甩掉包袱,都松了口气。 随即王氏和孙氏又扭在一起,开始挣其他东西。 “这桌子是清云打的,得归我!” “那这瓦罐还是清山去买的呢,得归我!” “这口锅归我!” “这盘子归我!” 赵氏看着凌乱的家,想起柴房里痴傻的儿子和嗷嗷待哺的孙女们,心里慌张却没有半点主意。 “娘。” 陈清云凑过来,赵氏还以为他回心转意了,满怀希冀地看着老二。 陈清云指着里屋说:“里屋的两床棉被是我打的,反正你们也用不上,我就带走了。” 赵氏失望之余还抱有一丝希望,拉着陈清云问:“老二,你就没什么想跟娘说的?” 陈清云慢慢掰开赵氏的手:“娘,三弟是个有本事的,只要他脑子好了,你们就还能过好日子。儿子没本事,就不拖累你们了。” 赵氏悲从中来,忍不住嚎啕大哭。 林晚晚安静地坐在一旁,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家子。 大女儿春秀小心翼翼地从柴房溜出来,跑到林晚晚身边,抱着她的胳膊。 “娘,我怕……” 春秀就是刚才给林晚晚端水的孩子,今年十岁了,长得却像六七岁一样干瘪瘦小。 林晚晚心中有气,家里明明还有余粮,可三房一家却从来吃不饱饭,原主还搭上一条命。 她拍拍春秀的手轻声安慰:“别怕,一会儿等他们走了,娘给你们做好吃的。” 王氏耳朵尖,听到林晚晚说话,立马开口嘲讽:“三弟妹,看在咱们是妯娌的份儿上我劝你一句,分家得的那点儿粮食还是省着点儿吃,可别吃了上顿没下顿! 咱们以后可就不是一家人了,你们要是揭不开锅,可不能像以前一样来蹭我们的粮食!” 林晚晚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同样的话大嫂记住了,咱们分家了,以后你们要是揭不开锅,可别像以前一样,趴在三房身上吃肉喝血。” 王氏虽然爱占便宜,但她最厌恶别人说她占便宜,立马怒了。 “林晚晚你说话得讲良心!清山当年供着三弟读书容易吗?三年大旱他抛下过这个傻子吗?要不是你们这一家子累赘,我们至于过苦日子?” 林晚晚轻笑出声:“现在好了,分家了。” “是啊,现在好了,分家了!一会儿我就去割五斤肉,今晚上给大牛二牛做炖肉补身子!”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五斤肉。】 空间里立马多出来一大块漂亮的五花肉,正适合炖着吃。 “大嫂,”林晚晚的声音不大,还带着一丝好奇:“肉,很好吃吗?” 王氏一愣,随即嗤笑:“废话!以前家里日子好的时候,哪回炖肉少了你的?可怜我们清山每天干那么重的农活儿,偏心的爹妈才给几块肉!” 这就纯属胡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没银子谁还要这俩老咕噜棒子!(第2/2页) 以前陈清文没傻的时候赚的可不少,陈家不说顿顿有肉,起码每天都得做上一道荤腥。 那时候婆婆赵氏是公平的,大家都上桌,全都能吃肉。 只是后来…… “现在好了,没有你们这一家子累赘,我们赚多少都是自己的。明儿我还要去买只鸡,给清山补身子。毕竟是要出门赚大钱的人了,可不就得吃点儿好的!”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一只鸡。】 空间里立马出现一只大肥鸡,还是活的。 林晚晚有些担心鸡会污染了猪肉,系统提示:【宿主放心,空间有自动隔离功能,除非你想,否则空间里的东西谁都碰不着谁。】 林晚晚这才放下心来,又问王氏:“买只鸡得用不少银子吧?” 以前家里的采购都是王氏负责,她可没少贪墨油水。 现在林晚晚问起,她也是不打锛儿。 “瞧你那穷酸样!一只鸡能贵到哪儿去?也就二两银子呗!我们清山马上就要赚大钱了,一个月咋不得赚个三四十两?等下个月清山拿到月钱,别说吃鸡,就是买只羊都可以!”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二两银子。】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四十两银子。】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一只鸡一只羊。】 林晚晚有点喜欢大嫂了。 她这个系统,正需要有大嫂这样的人神助攻。 孙氏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拿了好些个盆盆罐罐塞给陈清云,让他先拿回泥砖房。 那边的房子还需要收拾,孙氏本不想浪费时间跟她们胡扯。 但听到王氏这么炫耀,她忍不住插言:“我说大嫂,如今都分家了,你这花账还报给谁啊?一只鸡也就是五百文钱,你是欺负三弟妹从来没采买过,得糊弄就糊弄?” 王氏和孙氏又掐起来。 “五百文就不是钱了?你家清云忙死忙活累一天也赚不到五百文!” 孙氏嘲讽:“谁能有大哥本事啊!我们且看着,看大哥怎么赚几十两银子,又怎么让你发家致富。” “你放心,我们日子肯定过得比你好!” 林晚晚等了半天没见系统奖励,只能试着用神识跟系统沟通:“这回咋不给我奖励?” 【宿主,我是正经炫富装逼系统,人家只是陈述事实戳破对方吹牛炫富,我给你个毛奖励?】 嘿!还是个有个性的系统。 闹哄哄的一群人终于走了。 赵氏还在抹眼泪。 “锅碗瓢盆都拿走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晚晚呐,你还不如要了那几间泥砖房,起码还能多落几斤口粮。” 林晚晚没搭腔。 刚才分家的时候赵氏一味不语就只会哭,任由王氏和孙氏要这要那,这会儿倒是想起来埋怨了? 她现在有系统加持,只要有银子就不愁没饭吃。 但住的地方,她可不想再委屈自己。 一直闷声不语的陈老汉忽然发出一声低吼:“行了,别哭了!刚才两个媳妇抢东西的时候你不说话,这会儿倒是知道哭了?还不赶紧把屋子收拾出来!” 林晚晚微微挑眉。 原主的记忆中,公公陈老汉对三房倒是不错。奈何他摔断了腿,成了废人,在家里也就日渐没了话语权。 有公公发话,赵氏赶忙把眼泪擦了:“春秀,去把妹妹们叫出来,咱赶紧归置归置屋。” 林晚晚起身:“那家里就交给娘。东西都让大嫂二嫂搬走了,我去镇子上再买点东西回来。” 陈老汉瞪了赵氏一眼,她赶忙拉住林晚晚:“晚晚,你身上没银子,娘给你拿。” 刚才分家,银子可是一文钱都没给三房。 赵氏在布包里摸了半天,递给林晚晚。 “拿着,想买点儿啥就买点儿啥。” 林晚晚看看赵氏手里的钱,秀眉一挑:“二十文?” 第五章 花钱容易,赚钱……好像也不难? 第五章花钱容易,赚钱……好像也不难?(第1/2页) 就这点儿钱,还让她“想买点啥就买点啥”? 这跟后世每个月给你二百,让你把家里水电物业费一交,再买套护肤品,买两身新衣裳,给孩子买点零食,再给两边老人送些补品,抽空再去做个spa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赵氏笑得有点尴尬:“现在家里情况不同往日,银子总得省着点儿花。” 林晚晚唇角的讥讽更加明显。 以前给王氏拿银子采买的时候,赵氏可不是这么抠搜。 不过蚊子腿也是肉,现在老两口跟着她们过,她也没打算白养活他们。 “行,那我就收着了。” 林晚晚接过二十个铜板,随意塞进怀里,刚要走,衣袖就被抓住。 一回头,就对上陈清文清澈明亮的眼睛。 “娘子,不走!” 林晚晚轻轻拉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 “你好好在家,帮春秀干活儿。我一会儿就回来,给你们买好吃的。” 陈清文用力摇头:“我不吃,娘子吃!娘子,不走!” 林晚晚也不知道心里这股子柔情是原主的,还是自己对着漂亮的脸蛋不自觉心软。 “清文乖,在家等着,我不走!” 赵氏过来哄了半天,陈清文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目送林晚晚离开。 以前陈清文在镇上教书,原主经常去看望。林晚晚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镇子上。 她累得不行。 主要是饿,饿得难受。 为了坚持到镇子上,出门前还特地把赵氏送来的那碗清可见底的野菜粥喝了。 本想在路上摘几个野果充饥,但这一路上连根杂草都难见。 系统虽然奖励了肉,但却是生的。 好容易坚持到镇子上,林晚晚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最近的面馆。 一碗素面下肚,林晚晚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其实她很想吃一碗羊肉面,但这副身子饿了许久,若是吃大油的东西只怕要出丑。 付过钱,林晚晚开启逛街购物模式,先摸出空间里的二两碎银,找了个钱庄换成两千文钱。出门又买了一根糖葫芦,一边吃一边溜达一边跟系统聊天。 “我说统统啊,这个空间除了能存储系统奖励的东西,还能存储我买的东西吗?” 【可以,但是要付保管费。】 林晚晚肉疼,刚才一碗素面都花了十文,这边的物价有点高啊。 “统统,能砍价吗?” 【一天一文钱的保管费你还跟我砍价?】 【我们可是正经储物空间!活物进来不吃不喝不拉不尿就能活一万年,热饭热菜放进来几百年都不会冷却腐烂。这么好的空间,收你一天一文钱,你要跟我砍价?】 林晚晚的底气有点不足:“这不是人穷志短么!” 再说你刚才也没说一天只要一文钱啊。 【你空间里现在有九十二两银子,还有个大金镯子,除此之外你身上还有两件首饰。镇子上随便拉出来一个人都没你有钱!】 行吧,你说啥就是啥,好女不跟系统争。 镇子上的生活明显比村里好很多,起码这里还有干净的水可以喝。 林晚晚看到大街上有水车卖水,便过去问话:“一桶水多少钱?” 卖水老汉指着旁边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四升容量的小木桶说:“一桶五十文钱。” “那你车上这一大桶,我要是都买了,得多少钱?” “一大桶十两银子,你要是都要了,我给你送到家,还帮你装进水缸!” 这个好! “我住杏花村,你也给送吗?” 老汉讶异地看了一眼林晚晚,见她面黄肌瘦的样子,穿得破衣烂衫,怎么看都不像有钱人。 可你要说她穷吧,她手里还拿了一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 老汉有点摸不准她是什么来头。 “只要你掏得起银子,我就给你送!” “行!” 林晚晚笑了:“那你这车水我全买了,你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买几个橘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花钱容易,赚钱……好像也不难?(第2/2页) “哎哎你等会儿!” 老汉忙把人拦住:“小娘子,你要买我的水可以,我给你送去杏花村也可以,但是你得先付定钱呐!万一你一会儿走了不回来了,我找谁要银子去!” 林晚晚摸出五十文钱给老汉。 “这是给你的定钱,也是跑腿钱。一会儿我要搭你的水车回杏花村,你得把我和我买的东西一并带回去。” 林晚晚没有拿太多,怕老汉跑了。不过这点钱老汉也知足。反正水这个东西又不会腐烂,今儿卖不出去,明儿一样卖。 老汉这才重新笑出来:“行,那我等你,你可快点儿啊!天黑前我还得回家呢!” 水是生命之源,只有缺水的人才知道,一车干净的水源有多可贵。 之前春秀给她那碗水,已经是家里能找到的最好的水源。 泥沙汤子她可喝不了! 现在有银子,自然要对自己好一点儿。 林晚晚转头又钻进布庄,陈清文之前给家里买的好衣服都被抢了,她得重新置装。 布庄的伙计并没有因为林晚晚穿得破烂就区别对待,依然热情招呼。 “客官里面请,是买布还是买成衣?” 这家布庄很大,左右两个区域分别卖布料和成衣。 林晚晚一眼看上成衣区的一套刺绣襦裙,可惜这么招摇的款式,她买回去也穿不了。 “你好,我想买几件成衣……” 林晚晚比划着几个孩子和陈清文的身量:“我不用太好的衣裳,就要你们最便宜的衣裳就行。” “那您看看这边,这边都是咱家几年前的老款式,现在有折扣很便宜。虽说是老款式,但质地和裁剪您放心,咱们家是几十年的老店,童叟无欺。” 林晚晚也看得出,这些衣裳只是因为存放时间久了,颜色不那么鲜亮,但裁剪和质量都很好。 给自己和家人们各选了一套新衣裳,没带老两口的份儿。 她和孩子们的衣裳连打补丁的布都没有,老两口的衣裳可都没破,还是以前陈清文给买的好料子呢。 “我还想买粗棉布和细棉布。” 成衣铺没有内衣裤,这些东西得自己做。 粗棉布做外衣,细棉布做内衣和袜子。 林晚晚不会针线,做衣裳还得让赵氏来。她要是想抠下一匹布给自己做新衣裳,林晚晚也权当是出人工费。 林晚晚直接在更衣室把新衣裳换了,粗布细布各买十匹,再加上衣裳,一共花费十八两银子。 林晚晚有点肉疼,一下子就花了四分之一的资产。 不过这些东西倒是比水便宜多了。 林晚晚指着墙角一个大篓子说:“伙计,我买这么多东西,那个篓子能送给我吗?” “这个没问题!” 小伙计帮林晚晚把东西装好:“客官您住哪里?要是在镇子上,我们可以免费送货上门。” “我不住镇子上,麻烦你帮我送到街口水车去吧,就说是杏花村的娘子买的东西。” 林晚晚还特地用换下来的旧衣裳把篓子盖上,免得一会儿操作的时候露出马脚。 临走之前还是忍不住走到那条襦裙前面,深深地看了一眼。 “这条裙子多少钱啊?” 小伙计明知道林晚晚买不起,还是回答道:“这面料是珍贵的彩霞缎,又请了最好的绣娘用金丝银线刺绣,一条裙子要四百两。” 林晚晚咋舌:“这么贵的裙子谁穿得起?” “噗嗤……” 身后传来一声嘲讽的讥笑。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四百两银子也算贵?一看就是没见过好东西!”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四百两银子。】 嘿!刚才还心疼花钱如流水,这赚钱……好像也不难? 还没等看清四百两银子长什么样,一双粗暴的大手猛地把林晚晚推开。 林晚晚没想到有人会动手,脚下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第六章 你该不会是想改嫁吧? 第六章你该不会是想改嫁吧?(第1/2页) 小伙计眼疾手快,赶忙把人扶住。 都是他的客户,谁伤了谁都是店里的事故! 小伙计一边安抚林晚晚,一边对来人笑脸相迎。 “甄小姐,贾小姐,二位楼上请,咱家最新的款式都在二楼。” 林晚晚见身后是两个穿金戴银的小姑娘,看上去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可惜眉眼间的骄纵刻薄,硬生生折损了那份青春应有的明媚。 方才出手推人的就是她们带的家丁。大家闺秀出门不带丫鬟带家丁,可见这跋扈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了。 “我说你们秀逸阁可是越来越下作,怎么什么人都能往里放!这四百两的彩霞缎是人人都能穿的吗?”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四百两银子和一件彩霞缎襦裙。】 果然,林晚晚在空间里看到她喜欢的襦裙已经一比一复制在空间里,空间还体贴地把衣裳挂起来,让她随时能欣赏精美的做工和刺绣。 林晚晚的心里一下子就爽了。 刚才被推一把也不气,甚至还想多听她们说几句。 “这种贵衣就该放在二楼,只给我们这些身份尊贵的贵客看!” “除了我们这些每个月月例银子上千两的富家女,还有谁能穿得起这彩霞缎?”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九千两银子。】 【对方没说具体数字,系统默认按最高金额发放。】 贾小姐故作惊讶:“甄甄你的月例银子有上千两?” 甄小姐故意做出不在意的样子,却遮掩不住眼底的得意。 “我爹刚做了一笔大生意,就给我涨月例了。以后我每个月都有一千两银子!” 【叮咚!恭喜宿主以后每个月都能获得一千两月例银子。】 “哎呀那你可得请我吃顿好的!” “没问题,一会儿咱们就去八宝斋买点心,再去醉仙楼吃烤鸭和熏鱼。”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八宝斋点心各一盒。】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醉仙楼的烤鸭一只,熏鱼一份。】 林晚晚只想仰天大笑。 这样的富家小姐给我来两打! 待那两位骄纵的小姐趾高气昂上了二楼,林晚晚再听不到吹牛炫耀,才从布庄出来。 她去杂货铺买了个带盖子的大背篓,又买了好多锅碗瓢盆,转身又去米铺。 米的价格着实让林晚晚惊讶。 一斗粳米已经卖到一千五百文,合一百二十文钱一斤! 即便是分家时候她看不上的糙米,也都卖到三十文钱一斤。 不过林晚晚现在有钱了,她不在乎那些。 而且今天听里正的意思,灾荒不止青州府,这米的价格说不定还会涨。 “老板,我买得多能便宜点吗?” 老板摇头:“现在的米是一天一个价,就说这粳米,昨天还是一千二百文一斗,今天就涨到一千五百文。小娘子你要是手里银子不宽裕,就少买点儿,但优惠是不可能的。” 林晚晚也料到是这个结果,但妈妈教过买东西不砍价就是亏,该问的还是得问一句。 正准备大米小米都买一点,忽然听到米铺里面传出吵闹声。 一个穿蓝褂子的妇人粗声粗气道:“这种劣质碎米你们也好意思卖五百文一斗?你们怎么不去抢!” 小伙计好声好气道:“夫人,咱家的米都是按照品质定价,之前给您介绍过的。 您要是想要好米,咱这边有二两银子一斗的珍珠米,还有便宜点儿的二等米,三等米。您看的是碎米,那自然只有碎米的品质。” 小伙计说得在情在理,那妇人却像被戳到痛处一般,嗓门陡然拔高。 “你说这话啥意思?挤兑谁呢?要不是你刚才没介绍清楚,我会看错米吗?珍珠米咋了?二两银子一斗我就买不起了?我实话告诉你,我们家男人一天都赚几十两银子,比你这米铺一天的流水都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你该不会是想改嫁吧?(第2/2页)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九十九两银子。】 林晚晚心头一喜,下意识又往前凑了半步,盼着她再多吹嘘几句。 小伙计还在一旁赔不是:“夫人,我可没有挤兑您的意思。刚才我介绍的要是不清楚,那我就再给您介绍一遍……” “用不着!镇上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米铺,我去别家买!” 妇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林晚晚还挺遗憾。 才九十九两银子,她随便一花就没了。 碎米其实就是脱谷的时候打碎了,并不影响食用。 林晚晚要不是担心暴露空间,她真想把这些米都买下来。 最后她只买了粟米十斤,一等米、二等米、三等米各二十斤。 “老板,这碎米有多少?我都要了。” 米铺老板有点讶异,这可是不少银子呢! 但林晚晚拿的都是现银,老板便没多问。 几样米加起来有二百多斤,老板还有点担心林晚晚能不能扛得动。 林晚晚把米装进背篓,微微一笑,轻松背起背篓继续逛街。 米早就进了空间,她才不会让自己累着。 接着又去酱货店买调料,一路走走转转买了一堆东西。 林晚晚觉得今天差不多了,就先这样。 卖水的老汉见她回来忙招呼:“小娘子,你买的布人家给送来了,老汉帮你看着呢!” “有劳了!” 林晚晚把背篓也放在水车上,自己跟老汉一左一右坐在车辕上,吱扭吱扭往杏花村走。 趁着老汉不注意,林晚晚把粮食和大部分布匹都收进空间。 日头已经偏西,村口的大槐树是回村必经之路,也是杏花村的信息交流中心。 林晚晚收起东西,也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大槐树下围着几个老太婆,水车刚一进村,就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哎哟,秀才娘子回来啦?你这是……买新衣裳了?” 林晚晚含糊地嗯了一声。 杏花村信息中心主任黄阿婆盯着水车,看到车子上的两个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篓子,立马凑过来。 “你家今天才分家,你这就去买东西了?看来你婆婆给你没少留银子啊!” “里正叔主持分家的时候,那么多邻居都在场,黄阿婆你当时不也在外面看着嘛。” 林晚晚不想理会黄阿婆,可这老婆子却忽然伸手扯掉林晚晚的旧衣服。 “哎呀晚晚,咋买了这么多布?你以后的日子不过啦!” 林晚晚已经把大部分布匹都收进空间,只留在外面两匹粗布,依然惹得黄阿婆大呼小叫。 其他几个长舌妇也围过来七嘴八舌。 “我说秀才娘子,日子不是这么过的。这大旱的灾年,大伙儿连饭都吃不饱,你居然还花银子买布,还一买就是这么多匹,这哪儿像话!” “是啊晚晚,你买再多的布,打扮得再漂亮,肚子不还是瘪的!有这个钱还不如买点儿糙米。” “现在的粮食一天一个价,你有钱不抓紧时间屯米,还有心思打扮?” 几个妇人交换着眼神,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嫉妒与恶意的揣测。 黄阿婆压低声音凑过来,用一种看似关心实则试探的语气问:“晚晚啊,你该不会是……存了别的心思,想扔下这一家子老弱病傻,自己寻出路去吧?” 天色渐晚,陈清文在家闹着要娘子,赵氏拗不过他,便带着他出门来村口迎林晚晚。 没成想刚到这儿就听到黄阿婆这句话。 再看到林晚晚身上的新衣服,赵氏的脸黑了。 第七章 二十文钱让我怎么算计着花? 第七章二十文钱让我怎么算计着花?(第1/2页) 赵氏的脸阴沉得像暴雨前的乌云,林晚晚压根没搭理她。 陈清文看到林晚晚,眼睛便倏地亮起来,像只人形挂件一样跑过来,欢喜地拉住她的手,像个孩子似的跟她显摆:“媳妇,我,会扫地!” “清文真棒!” 林晚晚对上这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眸子,总会不自觉温柔下来。 她招呼陈清文:“上来,咱们坐牛车回家。” “好!” 陈清文像个小孩子似的,先是好奇地围着牛车转了两圈,才小心翼翼地在车尾找了个位置爬上去坐好,还不忘招呼赵氏:“娘,来!” 赵氏本就想借题发挥,便故意板起脸,剜了林晚晚一眼,冷飕飕地道:“娘可没那个坐车的福气!几个铜板也乱花,这家底早晚要败光!” 林晚晚微微蹙眉,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锋芒。 “娘你这是说哪儿的话?清文脑子没伤的时候,你这牛车、马车还少坐了?便是回你隔壁村的娘家,娘不都得雇个驴车?今儿这牛车想来娘是看不上,那你不坐就不坐吧,反正回家也没几步路。” 说完,她不再看赵氏一阵阵发青的脸色,对老汉道:“大叔,麻烦您,送到前面那大瓦房。” 赵氏一口气堵在胸口,没想到一向懦弱的林晚晚居然会顶撞自己。 她原本攒了一肚子的训诫还没说,车就已经走远了! 陈清文还坐在车尾无忧无虑地甩着两条腿,跟她挥手:“娘,回家吃饭啊!” 院子里,四个小姑娘像一排怯生生的小麻雀,紧紧靠在一起,眼巴巴地往村口张望。 远远看到牛车上坐着林晚晚,四个小脑袋齐刷刷抬起来,欢喜地朝林晚晚招手。 “娘!” 最小的月秀已经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往牛车这边跑。 春秀怕妹妹撞上牛车,忙跟上来,后面玉秀和香秀也都跟过来。 “娘,您辛苦啦!” 看着四个面黄肌瘦,却乖巧懂事的女儿,林晚晚的心软成一滩。 她从牛车上跳下来,摸摸四个孩子的头,柔声道:“都饿了吧?娘回来了,咱们这就回家做饭。春秀,你带爷爷去灶房。老伯,我家水缸就在灶房后面。” 她把两只背篓提下来,陈清文赶忙凑过来抢走一个:“媳妇,累,我来!” 老汉随春秀去卸水,其他三个孩子好奇地看着两个大背篓问:“娘,这是什么呀?” “是娘给你们买的好东西。” 林晚晚伸手入篓,实则从空间里掏出一包八宝粥的云片糕,给每个孩子嘴里都塞上一片。 雪白细腻的云片糕入口即化,香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溜进肚子。 三个孩子瞪圆了眼睛:“好好吃啊!” 月秀赶忙把嘴边剩下的半块云片糕扯下来,递给林晚晚。 “娘也饿,娘也吃!” 香秀和玉秀也附和:“娘辛苦了,娘也吃!” 林晚晚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月秀才四岁,就已经这么懂事。原主虽然懦弱,却把孩子们教得很好。 “娘不饿,你们吃。” 见陈清文站在自己身旁,眼睛也好奇地盯着她手里的糕点,便拿了一片递到他嘴边。 “清文,张嘴。” 陈清文刚要张嘴,想了一下却用手捂住嘴,还往后退了一步。 “好吃的,娘子吃!清文不饿。” 一边说一边吸溜口水,肚子还不争气地咕噜噜叫。 林晚晚温柔地笑道:“清文若是不吃,晚晚会生气哦!” 陈清文的眼神有些迷茫,他现在的智商也就是两三岁的孩童,在“好东西要给娘子吃”和“不吃就会惹娘子生气”之间似乎有点难以抉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二十文钱让我怎么算计着花?(第2/2页) 林晚晚索性当着他们的面,也拿了一片云片糕吃,然后又拿起一片递给陈清文。 陈清文这才欢欢喜喜地张开嘴:“啊——” 林晚晚把云片糕塞进他嘴里,陈清文欢喜的样子跟月秀一模一样。 “甜!好甜!” 林晚晚把糕点塞进二女儿香秀手里:“拿去吃吧,记得给你大姐留点儿。” 香秀又往陈清文的嘴里塞了一片,才欢欢喜喜地带着妹妹们往灶房跑。 “大姐,吃点心啦!” 赵氏才走到家门口,还没进院子,就听到香秀在叫,登时又是一口气憋在胸口。 香秀给姐姐嘴里塞了一片云片糕,见奶奶回来了,还欢喜地举起一片递过来。 “奶,甜的,吃啊!” 赵氏阴阳怪气道:“饭都吃不饱,还吃什么点心!奶可吃不下!” 林晚晚和陈清文抱着一摞子锅碗瓢盆从屋里出来,见赵氏还在阴阳,便跟香秀说:“奶奶不爱吃,那就别勉强,去给爷爷尝尝。” “好!” 香秀见爹娘都忙着,姐姐也去帮忙,便把云片糕塞给三妹玉秀:“小玉去,姐去干活儿。” 玉秀转手把云片糕塞给月秀:“小妹去给爷爷尝尝,姐姐要干活儿,给你做饭饭吃。” “好——” 月秀拉着长音,双手小心翼翼地抱着云片糕,从赵氏身边走过,直奔里屋。 “爷——吃糕糕——” 赵氏更气了。她原本还等着林晚晚来赔礼认错,没想到人家压根不搭理她! 她有气不能朝着孙女撒,还不能找媳妇? 一路跟进灶房。 灶房里,林晚晚带着傻夫和三个孩子拾掇东西。 那老汉已经把水卸好,家里两口大水缸全都填满。 进村之前林晚晚就付过钱,老汉装完水便要走,被赵氏拦住。 “大哥,这么多水,得多少钱啊?” 老汉憨笑:“大妹砸,又不用你花银子,你操那么多心干啥?” 赵氏不爱听这话:“不管谁付钱,那不都是我家的银子!我家花银子,我还不能问问了?” “那你问你媳妇去吧,我得走了。” 老汉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一下,没理会赵氏。旁人家的糟心事儿,他可不想掺和。 林晚晚招呼孩子们:“水要省着用,盛出来先淘米,再洗菜,然后刷锅刷碗,最后拿去浇地。水缸用完了要赶紧盖上盖子。” 赵氏忍不住讥讽:“家里的地都分完了,你一亩地都没有,还浇个啥?” 林晚晚不打锛儿地回答:“后院儿不是还有块小菜地吗?我浇那个不行?再说分家的时候也是娘说的三房没有劳动力,用不着分地,怎么这会儿又来跟我酸?娘要是后悔跟着我们,现在去找大嫂二嫂也来得及。” “你……” 赵氏觉得,三媳妇今儿个跟以往很是不一样,她心里发慌,有种什么东西脱离掌控的恐慌。 缓了口气,赵氏放柔了声音问:“晚晚今儿个买了这么多东西,得花不少银子吧?” “嗯,”林晚晚点头:“娘给的我全花了。” “什么?你花钱不知道算计的吗?” 赵氏觉得肉疼,林晚晚停下手里的活儿,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但眼神里的嘲讽让赵氏不敢抬头。 “二十文钱让我怎么算计着花?娘就算再糊涂,也不至于忘了现在的物价吧?” 没等赵氏再开口,院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王氏风风火火冲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好你个林晚晚,刚分家你就买新衣裳,还坐牛车?娘肯定是把私房钱都给你了!不行,今儿我得给清山讨个公道,娘,这银子有我们一份!” 第八章 房产证? 第八章房产证?(第1/2页) 别看赵氏在林晚晚面前阴阳怪气,到了王氏面前,她就成了蔫茄子,话都说不利索。 “娘哪儿有私房钱……分家的时候里正清点过的……家里就这么一点儿东西……” 王氏指着灶房新买的厨具道:“那她哪儿来的银子买东西?” “分家的时候不是给了我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能买这么多东西?” “剩下是我男人赚的,不行吗?” 林晚晚清冷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巨大的威压,让王氏一时间竟不敢跟她对视。 林晚晚放下手里的东西,示意香秀护着爹。 她慢慢走到王氏面前,冷声道:“大嫂这记性是越来越差,怕不是忘了,我可是咱村唯一的秀才娘子,我会差钱?” 王氏对于刚才自己会被林晚晚这个怂货镇住十分懊恼,忙叉腰挺胸扬头,鼻孔朝天瞪着林晚晚。 “你原来住的那屋我都翻遍了,哪儿还有什么银子?定然是娘给的私房钱!” “呵!大嫂对于抢占他人财物这件事,还真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啊!” 林晚晚别过脸,不想看她的鼻屎。 “银子是我卖了镯子换的。家里的东西都被大嫂二嫂搬空了,我不去买新的,这日子还怎么过?难不成指望你们这些爱贪便宜的再把东西给我送回来?” 王氏跳脚:“谁贪便宜了?我们清山养了全家这么多年,拿点儿东西怎么了?这新房子都已经让给你了,我搬点儿东西娘都没说话,你说个屁!” 林晚晚反唇相讥:“那我花我自己的银子置办新物件儿,娘都没说话,你说个屁!” 赵氏在这种情况还是清醒的,坚决站在三房这边。 “老大媳妇,你们刚才把家祸害成那样,还不准我们置办东西了?你是非得把爹娘逼死才甘心?就不怕坏了名声,大牛二牛不好说媳妇?” 说到大牛二牛,王氏更加得意:“我的两个儿子才不愁媳妇呢!现在分家了,我们清山马上要去赚大钱,到时候还要给两个儿子盖大瓦房,每人三间,比你这个破房子更大更宽敞!” 【叮咚!对方又说“马上赚大钱”,恭喜宿主获得纹银五十两。】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更大更宽敞的大瓦房六间,基于现实情况,暂时存在空间,有需要可随时提取。】 “这玩意儿怎么放在空间?” 林晚晚用神识搜了一下空间,却看到里面多了一个红本本。 “房产证?” 弄得跟后世的房产证一样,打开第一页还附着户型图,是个两进院。 【六间大瓦房,户型你要是不喜欢,还可以调整。】 林晚晚心中欢喜。 这破地方奇葩亲戚这么多,她迟早要离开。 走个神的功夫,王氏就以为林晚晚又怂了,笑得更加得意。 “要我说啊,这女人的福气还是得靠儿子,你看我们家大牛二牛,都是种田的好把式,把地伺候得那么肥,收成都比旁人家多三成!” 【叮咚!恭喜宿主以后的田产收成都比别人家多三成,包括后院儿那块小菜地。】 “你们一群废物,靠典当才能换几个钱?这日子还不是有今天没明天!我们可就不一样了,我家今晚上就吃红烧肉!”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一锅红烧肉。】 赵氏气得胸口不停起伏,指着王氏哆嗦道:“日子过的好也不见你接济弟弟,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房产证?(第2/2页) 王氏白眼一翻:“都分家了,那就是两家人,各过各的日子,各吃各的饭!” 说罢又在灶房扫了一圈,没瞧见什么值钱东西。有心想要再顺个新盘子,可林晚晚的眼神着实吓人。 王氏哼了一声,扭着粗腰肥屁股才出门,就跟孙氏走了个对面。 孙氏倒是比王氏客气得多。 “娘,弟妹,我今晚熬了糙米粥,给你们送点儿。” 孙氏手里端着个巴掌大的小碗,里面是小半碗清可见底的糊糊。 就这点儿,都不够月秀喝一口。 孙氏把碗放在灶台,眼神却在四处打量。 “三弟妹买了不少东西……你还买了新衣裳?” 林晚晚嗯了一声,冷眼看孙氏表演。 这位二嫂说话倒是没有王氏那么尖酸刻薄,但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孙氏见林晚晚不搭茬,便开始“诉苦”,一边说话还一边打量灶房的每一个角落。 “三弟妹,你别怪我,分家也是没办法。我们家清云只是个小木匠,累死累活也赚不到几个钱。我们小宝身子弱,我也是靠娘家接济。 这不,刚听说咱们分了家,我娘家哥哥忙给我送来五斤糙米。可我心里惦记着爹娘和你们,这不,赶紧给你们送点儿过来。”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五斤糙米。】 林晚晚心中冷笑,这个绵里针果然跟王氏一样,都是来打探虚实的。 她面上不动声色道:“二嫂有心了,有娘家帮衬是好事,不像我,孤女一个,也没个倚靠,衣裳首饰被人抢了,也没人帮我做主。” 孙氏心虚地避开林晚晚的目光,四下打量了几圈,没见到什么值钱东西,也没看出什么破绽,便指着林晚晚新买的碗说。 “我的碗给你留下,那这个碗我就先拿回去用了,家里刚搬过去还都乱着,锅碗瓢盆都不够。” “不必那么麻烦。” 林晚晚把粥递给赵氏:“娘这就把粥喝了,让二嫂把碗拿走吧。反正这粥也没多少。” 赵氏是个怂的,在强势媳妇面前向来不敢多言。 就比如今天,她就不太敢顶撞林晚晚。 林晚晚让她喝粥,她也只能端起来麻溜儿地。 孙氏一计不成,只能讪讪地离开。 “春秀,去把门栓插上,以后咱家院子大门关好,别什么猫啊狗啊的都往里进。” 春秀应了一声,忙去锁门。 直到外面安静下来,月秀才小心翼翼抱着云片糕从屋里溜出来。 小家伙吐着舌头小声说:“吓死我了,还以为大娘二娘来抢东西呢!” 林晚晚笑得酸涩。 几个孩子是被欺负怕了。 不过以后不会再受欺负了,她既然穿过来,借着这副身子又活一次,那就护好原主的家人。 锁好门,林晚晚才从房里拿出一小袋碎米和几个鸡蛋,还有集市上买的一颗大白菜。 “今儿是个好日子,分家了就不会有人再欺负咱们、抢咱们的东西了。娘给你们做点儿好吃的。” 赵氏看到鸡蛋和白米,脸色又黑了。 “晚晚,日子不是这么过的。就算你卖了镯子,那银子又能花几天?你还是把银子都交给娘,以后娘来管家吧。” 第九章 家里有个扫兴的老人是什么感觉? 第九章家里有个扫兴的老人是什么感觉?(第1/2页) 林晚晚平静地注视着赵氏。 平心而论,赵氏算不上恶婆婆,可她也算不得一个好婆婆。 就……是个很拧巴的人。 “娘,你说我不会过日子,那我今儿个也想问问娘:清文之前每年给家里交几十两银子,娘就把这日子给过起来了吗? 田地是清文张罗着买的,新房也是清文张罗着盖的,你除了跟旁人炫耀你有个争气的儿子,还做什么了? 从前你每个月都要出门几次,每次都要雇车。清文说过要给家里买一辆驴车或者牛车,反正闲了还能干农活儿,或者让大牛赶车赚点儿银子。 可你心疼那买车的十两银子,硬是不肯。但是娘啊,你算算。你坐一次牛车十文钱,坐一次马车二十文钱,一年下来你路费都花几两银子,这十几年就得是多少辆车? 今儿个家里分家,你一言不发,任由他们把东西搬空,这个我就不计较了,反正别人用过的东西我嫌脏。 但是娘你也的确不是过日子的人,这银子还是放在我自己手里更安心。” 陈清文听不懂媳妇在说什么,只知道嘿嘿傻笑着附和:“安心!安心!” 赵氏被说得老脸一红,但还低声辩驳道:“家里有老人的,谁个不是老人管家……” “可是娘你这家管得乱七八糟的,我也信不过你啊!” 林晚晚索性把话挑明了说:“大嫂趁着采买的机会报花账贪墨中馈的银子,就连二嫂都知道,你这个掌家的会不清楚? 可是你说过她一句吗?你没有!你收回采购权了吗?也没有! 二哥每个月赚的银子,二嫂都只往家里交一半,剩下一半自己私藏。这事儿大嫂也清楚。娘你去过木匠铺那么多次,你会不清楚? 可是你管过吗?你也没有!你任由她们两个在你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却逼着我把清文每个月的银子分文不少都交给你! 还说什么大河有水小河欢,大河没水小河干,最后欢腾的是你们,被赶进柴房的是清文和他的妻儿!” 赵氏觉得委屈,含泪哽咽:“娘也是没办法……清文受伤……” “清文受伤,吃药慢慢调着便是。大夫也说了,清文的脑子有淤血,只要这淤血散了,他就还能恢复过来。 那活血化瘀的药明明药铺里就有,一副药也才几十文钱,可你非得让爹亲自上山采摘! 结果爹摔断了腿,娘为了省几十文钱,倒是折了家里又一个重劳力,你觉得你这个家当得明白吗? 还有爹那条腿,大夫都说了只要用上接骨草就能好,可你为了省下二两银子,偏要听信偏方,以至于爹的腿错过最佳治疗时机……” “好了!吵吵吵,一天就知道吵!这饭还能不能吃上了!老婆子,进来!” 屋里传出陈老汉粗重的低吼,林晚晚适时闭嘴。 赵氏低着头,红着眼睛进屋去,林晚晚这才开始做饭。 陈清文欢欢喜喜凑过来:“媳妇,烧火,清文会烧火!” “清文真棒!” 香秀和玉秀淘米洗菜,林晚晚把四个鸡蛋打成蛋花,又把洗好的青菜剁碎。 “咱们今天做青菜鸡蛋粥。” 林晚晚其实很想把空间里那锅红烧肉端出来,但这一家人饿了太久,只能慢慢调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家里有个扫兴的老人是什么感觉?(第2/2页) 虽然只是碎米,虽然还是粥,但今天吃的是用清水煮出来的粥,里面还有白菜碎和鸡蛋花,孩子们都围在灶旁,兴奋得直搓手。 临出锅之前,林晚晚又淋了点香油,让粥的香味更重。 “哇……好香啊!” 陈清文也跟着孩子们一起吸溜口水:“香!好香!” 林晚晚把粥盛到碗里,春秀香秀上手就要端,被林晚晚轻轻挡住。 “烫!你们端不来,去叫奶奶。” 赵氏只是这几年被磋磨的,看着老气,实际上才五十出头,按照后世的说法正是打拼的年纪,林晚晚可没打算让她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白白养老。 也不知道刚才关起门来陈老汉跟她说了啥,再出来,赵氏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样子是哭过。 鸡蛋已经打在锅里,多说无益。 可是闻到香油味儿,赵氏又忍不住小声唠叨:“晚晚,日子还是要精打细算。” 见林晚晚不搭腔,赵氏那股子怂劲儿又上来了,小声探口气,端着粥碗,带着儿子和孙女们进屋。 陈老汉腿脚不方便,饭桌就摆在他们老两口的屋里。 大家围坐一团,虽然只有一锅粥,倒也吃得香甜。 林晚晚又从空间里拿了几个热乎乎的白面馒头出来,这是她在集市上买的。空间里还有肉包子,但现在不能吃。 “吃吧,每人一个。” 林晚晚把馒头分给大家,月秀小心翼翼地拿起馒头掰了一小半留在自己碗里,另一半递给林晚晚。 “月儿年纪小,吃不完一个,娘吃!” 陈清文也把碗里的馒头掰开,递给林晚晚一半,学着小女儿的样子说话:“清文年纪小,吃不完一个,娘子吃!” 赵氏见状就要收起来一个馒头。 “那你们爷俩刚好吃一个。还有你们几个也是,每人半个馒头就够了。” 陈老汉的白馒头刚递到嘴边,被赵氏这么一搅合,觉得胖乎乎的白馒头都不香了。 林晚晚伸手拦住赵氏:“娘,没必要这样。我买的就是每人一个的量,干嘛抠抠搜搜的不给吃饱饭? 再说现在天气这么热,馒头今天不吃,明天就馊了,你收起来那不也是浪费么?” 赵氏又开始说教:“晚晚,日子不能这么过,得精打细算……” 林晚晚毫不掩饰眼底的讥讽,目光从赵氏身上慢慢滑到陈老汉的腿,又滑到呆傻的陈清文身上,再从四个干瘪的孩子身上一一滑过,最终又落回赵氏身上。 虽然一言不发,赵氏却觉得骂挺脏。 “你们吃吧,不用这么省,白馒头今天吃完,明天还有。” 林晚晚把馒头重新塞回孩子们碗里,大家虽然把饭吃完了,可却没了刚才的兴奋劲儿。 吃完饭,春秀和香秀主动收拾桌子洗碗,林晚晚就由着她们干。 “爹,娘,我今儿个去镇子上,找了份儿工作。” 赵氏又慌了:“你要去镇子上工作?那清文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你……晚晚,你不要家了吗?” 第十章 陈清文的秋闱成绩呢? 第十章陈清文的秋闱成绩呢?(第1/2页) 林晚晚语气平静,目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现在爹和清文都要吃药,四个孩子等着吃饭,家里又一亩地都没有。我若不去工作,娘你倒是说说,咱们一家子吃什么?先吃镯子,再吃簪子,最后吃你手里那点儿银子?全都吃完之后呢?” 赵氏嚅嚅了半天,才咕哝着:“总归……总会有办法。” “我出去做工,就是办法。” 林晚晚放缓语气,指着身上的衣裳说:“这身衣裳就是东家给的,让我上工穿。活计不重,晚上就能回来,娘只要白天帮着照看好家里就行了。” 陈清文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听娘说“晚晚不要这个家了”就委屈得红了眼眶。 他像个被抛弃的孩子,紧紧缩在林晚晚身后,拉着她的胳膊不肯松手。 “娘子,不去……”陈清文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对陈清文,林晚晚只能像哄孩子一样的哄着。 “清文乖,我要去赚钱,家里才能有饭吃,要不然孩子们又要挨饿,我也穿不上漂亮衣服,你不心疼吗?” 陈清文立马捂着胸口,皱着眉头狠狠点头:“心疼!清文心疼!” “既然心疼,那清文就乖乖的,我赚了银子,咱们就能吃白米饭了。” “白米饭?”陈清文刚想要欢呼,忽而又皱起眉头:“可是,娘子,辛苦。” 林晚晚轻轻摇头:“清文在家照顾好爹娘,晚晚就不辛苦。” 赵氏还想阻拦,一直沉默的陈老汉突然干咳一声,让她把话咽回去。 “这个家……委屈你了。”陈老汉声音低沉沙哑:“晚晚,既然要上工去,那就好好干。你且做着,也别逞强,若是干不了,咱就回来。一家人在一起,总有办法。家里面有我和你娘,你放心。” 陈老汉发话,赵氏只得勉强点头。 晚上林晚晚烧了一锅水,带着孩子们仔细擦洗。 “现在缺水,要一水多用,先洗脸,再擦身,再洗脚。用过的水都留着,还能浇地。” 四个女儿住一间大炕,林晚晚和陈清文住在隔壁。 林晚晚擦洗的时候,陈清文乖乖地坐在一旁,双手托腮,像是欣赏什么珍贵的物件儿似的,笑眯眯盯着她。 “娘子,好看!” 想着陈清文现在的心智如同两三岁的孩童,林晚晚也没太避讳。擦洗完自己,又换了盆水,给陈清文擦洗。 陈清文十分配合,享受的表情就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娘子,舒服。” 擦洗干净,就要上床休息。 这回林晚晚傻眼了。 虽然原身都跟陈清文生了四个娃了,可她是黄花大闺女啊! 上辈子林晚晚没谈过恋爱,幻想中的第一次应该十分美好,她可没打算跟个傻子洞房! 不过还好,陈清文现在单纯如白纸,只要抱着林晚晚的胳膊,他就睡得很香甜。 可林晚晚却失眠了。 不到十个小时里,发生了太多事。 加班,猝死,穿越,喜当娘,得系统,赚银子,分家,采购……如今身边还躺着个俊俏的傻相公。 后世的穿越剧那么多,林晚晚很快接受这个现实。 只是她有些疑惑——陈清文的脑子是怎么受伤的? 原主的记忆里,陈清文的书念得很好。其实上一届秋闱,书院的山长就建议他去参加,但稳妥起见,陈清文选择再等一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陈清文的秋闱成绩呢?(第2/2页) 秋闱考试倒是很顺利,可是一出考场,陈清文就受伤了。 那陈清文的成绩呢? 还有,陈清文就算是傻了,可他廪膳生的身份还在,官府就这么停了他的禄银,这合理吗? 林晚晚不了解这个时期的法律,这些谜题只能一点点解开。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如何度过这灾荒年。 …… …… 第二天清晨,林晚晚是被饭香唤醒的。 春秀起得早,用昨天剩下的半颗白菜和碎米又煮了一锅粥,还烧了洗脸水。 “娘,洗把脸就能吃饭了。”春秀见林晚晚起身,立马乖巧地端来脸盆,给林晚晚打水。 林晚晚有点惭愧,竟然让小孩子伺候自己。。 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也顾不得这些矫情。 洗漱之后喝了一碗粥,林晚晚轻轻摸摸女儿的头:“春秀真乖,记住,咱家的事儿不能跟外人说。” 春秀用力点头:“娘放心,昨天我已经跟妹妹们说过了,咱家能吃白馒头、喝鸡蛋粥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妹妹们也聪明着呢,娘不用操心!” 想到昨天小月秀机灵藏食的模样,林晚晚不禁莞尔。 “好,那娘走了,你们照顾好家里。” 把昨天买的两匹布交给春秀:“这个让奶奶给你们做新衣裳,晚上娘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吃饱喝足后,去镇子的路倒是没觉得有那么长。 来到镇子上,林晚晚直奔骡马市买马车。 她要先买辆马车。 有了马车,才好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马的价格已经涨到五十两银子,车厢也要二十两。但林晚晚有钱,花这点儿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选了匹温顺乖巧的枣红马,配了辆宽敞结实的车厢。跟车把式学了几下子赶马车的技巧,便驾着马车往米铺去。 米铺刚开门,小伙计见还是昨天那位娘子,立马迎上来。 “夫人今天要买点儿什么?” 看着刚插上的价格牌,林晚晚蹙眉。 才一个晚上的时间,米价就上涨了百分之二十。 “你们店里所有的米,面,豆子,我都要了。”她语气果断。“让老板给我算个账,帮我把货搬上马车。” 小伙计讶异:“全、全部?” 林晚晚神色凝重:“青州府日子不好过,我们打算搬家了。” 说是搬家,其实就是逃难去了。如今青州府十村九空,能走的全都走了。 小伙计也见过逃难之前来买米的,不过没接待过这么大的客户。 他不敢耽搁,忙去请老板出来。 老板见是老主顾,态度很客气。 “这位夫人,小店库存少说也有几十石,你怕是……” “只要能装上车,我就都能买下。”林晚晚自信一笑,取出两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这是定金,我一会儿还要去买水,烦请老板快些。” 趁着伙计装车的空档,林晚晚谨慎地打量四周。 她采购这么大一批物资,若是被有心人盯上,可就麻烦了。 目光扫到对面街角,包子铺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往这边张望。 林晚晚心头一紧,忙侧身躲到马车后面。 孙氏怎么会在这里?她看到了多少? 第十一章 这可麻烦了 第十一章这可麻烦了(第1/2页) 林晚晚忙将身形隐匿在马车后面,悄悄从车厢缝隙中观察。 孙氏正在买包子,目光却不时瞟向米铺的方向,显然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林晚晚。 “这可麻烦了。” 孙氏不像王氏那样咋咋呼呼,但她比王精明得多。 若是让她发现自己这么大手笔购粮,必定会起疑心。 分家时明明给三房的最少,如今哪儿来这么多银子买粮食? 昨天王氏和孙氏已经来打探过虚实,若是今日她们再来闹,后面的安排也会受影响。 林晚晚当机立断,压低声音跟正在装车的小伙计说:“我还有些急事,怕是不能在这里等候。劳烦你们先帮我装车,然后把车赶到你家店铺后院儿,我晚些时候再来取。” 小伙计一愣:“夫人,这……” 刚才老板就说过,买这么多粮食是大手笔,只怕这位夫人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这才装了几袋米,夫人就要走,莫不是掂量着手里的银子不够,想逃单? 林晚晚看出小伙计的犹豫,直接掏出一锭银子:“这是寄存费,劳烦务必帮我装满车、保管好。另外,若是有人来打探问是谁在买粮,也请你们帮我保密。” 十两银子入手,小伙计这才重新恢复笑脸:“夫人放心,我们定然给您装满车!” 眼见孙氏又往这边张望,林晚晚赶紧闪身,拐进旁边的小巷子。 她必须赶快离开这里,哪怕今天再买不成什么东西,也绝不能让孙氏发现她的行踪。 还好这条巷子不是死胡同,七拐八绕的也让她出来了。 林晚晚的心跳仍未平复。她原本计划着今天还要采购大量的物资,现在全都被打乱了。 但孙氏的出现也是一个提醒。 林晚晚图方便,来的是离杏花村最近的镇子。可是这样也有弊端,就是容易遇到熟人。 略微思考之后,林晚晚转身进了离这里最近的一家客栈,开了一间房。 随后,林晚晚去昨天去过的成衣铺。 还是昨天招待她的小伙计,见是熟客,忙热情招待:“娘子今天想看点儿什么?” “我今天还是买成衣,另外还需要配套的鞋子、帽子、棉衣、棉裤和棉被。我今天买的东西有点多,你们能帮我送去客栈吗?” “当然可以!您留个地址,稍后我打包给您送过去。” 小伙计笑开了花,买得多好啊!买得多了,铺子赚的就多。 林晚晚给她和陈清文还有四个孩子,按照一年四季的需求,每个人买了三套衣服,还给每人买了两顶帽子四双鞋。 又买了薄被、厚被子各十床,还有粗棉布和细棉布各二十匹。 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林晚晚选了一套灰突突的小号男装塞在里面。 结账之后,林晚晚又去胭脂铺转了一圈。 从胭脂铺出来,林晚晚又钻进小巷子,小心翼翼回到客栈。 成衣铺的小伙计已经把她买的东西送过来,林晚晚从里面挑出那件小号男装,其他东西一挥手全都收进空间。 换上男装,又给自己画了个妆。 现在的林晚晚是个面色蜡黄,一脸苦相的瘦小男人,哪儿还看得出是杏花村的俏娘子! 从客栈出来的时候,小伙计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林晚晚便知道,自己的化妆术成功了。 为了隐匿身形,林晚晚还刻意佝偻着腰走路。 别说,这一路上还真遇到两个杏花村的村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这可麻烦了(第2/2页) 林晚晚故意从他们身边走过,这两个村民也没认出她。 他们也是出来买米的,一边走一边慨叹。 “这米的价格是越来越贵了。” “咱祖祖辈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种粮种菜过日子。谁能想到,这吃不上饭的也是咱们呐!” “老话说靠山吃山,可咱们村儿的几座山别说野菜,就连草根都快挖干净了!这粮食再涨价,日子可怎么过?” “大山哥一家昨儿个就开始收拾行李,我看他们也要走了。唉,实在熬不住了,要不咱都走吧?” “走?往哪儿走?人家大山是有亲戚在应天,咱有啥?” “树挪死,人挪活,总不能饿死……” 林晚晚听了他们的话,更加坚定自己的计划。 她先去了一趟鸡市拐。 鸡市拐不光有鸡和鸡蛋,还有其他小型家禽。 林晚晚佝偻着背,混在鸡市拐稀疏的人群中。 空气中弥漫着家禽特有的腥膻味儿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绝望气息。 这里卖鸡鸭鹅的人不少,卖蛋的更多,但问价者却寥寥无几。 这些家禽看上去也都瘦骨嶙峋,显然是自家也快养不起了,又舍不得吃肉,才拿出来换几个铜板。 林晚晚的目标很明确,她要的不是吃肉,而是能持续产蛋、孵化的种禽。 走了一圈,她在一个看起来相对老实的老婆婆面前停下,压低嗓音,用伪装过略带沙哑的声线问:“大娘,你这鸡,还能下蛋不?” 老婆婆抬起浑浊的眼看了一眼林晚晚,轻声叹气:“往年谁不知道,咱王婆子家的鸡鸭最能下蛋。可是现在人都没处刨食,鸡鸭就更没得吃。 这鸡鸭饿着肚子,上哪儿下蛋去?小哥你要是要的话,老婆子给你算便宜点儿,你都拿走吧。” 林晚晚仔细看了看,王婆子这些鸡精神状态倒是比别的摊位都好些,就是太瘦了。 可见王婆子养鸡十分上心,若不是喂不起了,也不能拿出来卖。 林晚晚也没跟王婆子还价,把她的六只母鸡两只公鸡全都买下来,还有篮子里为数不多的十几个鸡蛋也都包了。 旁边的妇人见林晚晚其貌不扬,出手倒是大方,忙凑过来:“大兄弟,你看看我家的鸭子,也都是会下蛋的,肥着呐!” 她身边还蹲着两只大鹅,妇人一边说话一边揪着鹅脖子往林晚晚面前推:“这鹅也不错,你瞧瞧?” 妇人养的鸭子和鹅也都不错,价格还算公道,林晚晚就把她的家禽也买下来。 系统瑟瑟发抖:【女人,你不会打算把我这儿办成家禽场吧?】 “有何不可?一天一文钱我给得起!” 【世间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怎么厚颜无耻了?这叫‘我的空间我做主’!再说你之前也没说不能在里面开养殖场啊!” 斜对面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见林晚晚大手笔,为了招揽生意,大声吹嘘起来。 “走过路过别错过,快来看看咱家的鸡啊,吃的少下蛋多,一天能下俩鸡蛋!” 【叮咚!恭喜宿主养的鸡以后都能吃得少下蛋多,每天能下俩鸡蛋。】 林晚晚回头看了一眼,那家的鸡蔫不拉几瘦骨嶙峋,看着不像是能活的样儿,便没理会。 她提着几个沉甸甸的笼子正准备离开,却被两个穿着皂隶服饰的官差拦住。 “站住!” 第十二章 甄小姐,我可太喜欢你了 第十二章甄小姐,我可太喜欢你了(第1/2页) 一个吊眼梢、高颧骨的瘦官差斜着眼上下打量他:“站住!现在粮食物资紧张,大量采购需要登记报备,还要交税!” “买的什么?打开看看!”另一个圆脸胖官差说着就要上手抢笼子。 林晚晚微微蹙眉:“我是买东西的,还要交税?” 瘦官差瞪眼:“废什么话!官爷说你要交税你就赶紧交!再啰嗦就抓你下大狱!” 林晚晚明知这俩不是好东西,但好女不吃眼前亏,只能堆起讨好的笑容。 “二位差爷明鉴,小的就是个小门小户的庄稼汉。实在是地里太旱,种什么都不活。小的也是没办法,这才来抓几只鸡,哪儿敢大量采购啊!” 说着刻意将笼子提高,两个官差嫌臭,赶忙后退一步。 “少废话!县太爷说了,买家禽只要超过两只就算大量!赶紧交税!” “一只鸡五文钱,一只鸭子三文钱,一只鹅六文钱,快点儿打开笼子!” 一边说还一边往怀里摸,真就掏出一张公文,在林晚晚面前晃了一眼。 “看仔细了,这叫‘购置税’,今儿才颁布的!” 身后卖东西的小贩们也忍不住叹气。 县太爷搜刮民脂民膏,巧立名目设置各种苛捐杂税,如今竟多了个“购置税”! 这让老百姓们还怎么活? 林晚晚买的东西不少,要是交税,算下来都够再买两只肥鸡了。 林晚晚不在乎这点儿银子,但她想到那一车粮食。 匆忙交了购置税,出了鸡市拐,拐进最近的一条小巷,把鸡鸭鹅丢进空间,林晚晚直奔米铺。 果然,米铺这边也来了俩官差堵着门,有人买米就要收税。 米铺的老板一边跟两人赔笑,一边招呼伙计关门。 “二位官爷不必在此耗费时间了,小人刚好今日家中有事,要回一趟乡下,今日不开店。” 两个官差见他们的确没有摆出米面,这才撇嘴:“今天不开明天也得开,反正来买东西都得交购置税!” 待二人骂骂咧咧地离开,林晚晚才闪身出现。 “老板。” 林晚晚用自己的声音跟老板说话,老板看了她半天,才试探着问:“你是……早上买米的娘子?” 林晚晚点头:“是我。” 老板震惊:“你干嘛弄成这样?” 林晚晚故意叹气:“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一个小女子,买这么多东西,万一被人盯上咋整?我家男人有伤,指望不上。我一个女人出门在外,不得不防啊!” 这个借口倒是可信。 老板悄悄张望,见那两个衙差并未走远,现在去包子铺征收购置税去了,赶忙把林晚晚拉进铺子。 “娘子,这车粮食只怕你很难运出去了。县太爷要征收购置税,若是让人看到你车上这么多粮食,定然又要交一大笔银子!” 小伙计愤愤不平:“往日里咱们一斗碎米才买二百文,如今一斗珍珠米就要收二百文购置税,这不是让老百姓活活饿死嘛!” “闭嘴!”老板压低声音低喝:“什么话都敢说,不要命了?” 小伙计张了张嘴,似乎还有话说,但对上老板的眼神,也只能低头小声咕哝。 “咱们是做生意的,最重要头脑灵活。官差说买一斗米以上才收购置税,你就不会把斗收起来,一升一升的卖!” 听到这话,小伙计才抬起头,瞪着亮晶晶的眼睛崇拜地看着老板。 “要不怎么说您能当老板,我就只能当伙计呢,还是老板头脑灵活,老板英明啊!” “去去去干活儿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甄小姐,我可太喜欢你了(第2/2页) 老板打发了小伙计,转头又对林晚晚说:“娘子,外面街上都是官差,你这一车粮食着实难运出去……不如先寄存在小店,待天黑之后,我让小伙计送你回家?” 这已经是老板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不过林晚晚不需要。 “不必,劳烦老板打开后门,我从后面悄悄出去。出了这条街,我自有办法。” 老板见林晚晚执意如此,便没坚持,把账单递给林晚晚:“今日一共装车碎米两石,粳米三石,面两石,各种豆子共计一石,合计一千六百四十二两。娘子已经付过十两银子定金,再补给我一千六百三十二两即可。” 还好空间里有银票,要不然林晚晚还真不好解释,她两手空空是如何藏下一千多两银子在身上。 付过钱,小伙计带着林晚晚从后门悄悄出去。 才出院子,林晚晚就把整车的粮食全都收进空间。 路上果然遇到几次官差阻拦,但她车上空空如也,官差也拿她没办法。 这个镇子太疯狂了,什么都要交税。 林晚晚索性驾车去邻镇采购,也免得又遇上熟人。 马车路过醉仙楼,竟然又遇上昨天的两位小姐。 看样子两人正准备进去吃饭,林晚晚心思一动,把马车交给小伙计,自己也跟了进去。 甄小姐和贾小姐上楼进包间,林晚晚跟着上楼,进去她们隔壁。 虽说是包间,但中间只用屏风隔开,并不隔音,她们吹牛炫富,林晚晚依然能听到。 “伙计,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给我上一份。”林晚晚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原本心存疑虑的小伙计立马笑嘻嘻下楼叫菜。 隔壁的两位小姐也点好了菜,趁着上菜的功夫在聊天。 “甄甄,你真的要走吗?” 甄小姐轻声叹气:“我也不想走啊,可是我爹说青州府的日子越来越难过,还不如去江南外祖家。 虽然外祖家的房子不大,占地只有四百多亩;水田也不多,只有三千多顷。但那边不闹旱灾,总比青州府好一些。”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一套占地499亩的豪宅。】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3999顷水田。】 【不动产无处安放,先给你寄存在空间。】 林晚晚用神识扫过空间,果然里面又多了一张房产证。 而那3999顷水田则是直接在空间里铺展开来。 金黄的水稻微微摇曳,像一片金色的海洋。沉甸甸的稻穗让她瞬间被巨大的安全感包围。 林晚晚翻出小学学的知识飞速换算,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一顷等于一百亩,古代的种植技术有限,水稻亩产大约在七八百斤,那就是…… 是好多好多粮食! 林晚晚笑得见牙不见眼。可真舍不得跟这位甄小姐分开啊! 每次见到甄小姐都有泼天的富贵砸下来,这不,转眼间她竟成了拥有数千顷良田的大地主! 正当她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门外忽然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 “娘子,你若是饿了咱们买两个肉包子就行了,何必来醉仙楼?” “清云,我刚才好像看到三弟妹了。” “你怕是看错了吧?三弟妹有钱下馆子?” “应该不会错,我早上见她站在一辆马车旁边,刚才又看到马车进醉仙楼后院儿……说不定三弟妹发达了?” 林晚晚心中警铃大作,恰在此时,小伙计来上菜。 “二位客官劳烦让让!” 包间的门,打开了…… 第十三章 我明明看到了 第十三章我明明看到了(第1/2页) 孙氏和陈清云趁机忙向里面张望,却只看到一个面色蜡黄、身材瘦小的汉子独坐桌前。 林晚晚并没有遮掩面容,那样反而会引起孙氏注意。 她索性抬起头盯着门口,对小伙计皱眉,嗓音压得又粗又低:“怎么这么慢?再给我上两壶酒。” 她这副坦然甚至带着点粗鲁的模样,配上完全陌生的容貌与声线,果然成功骗过了孙氏和陈清云。 已经查看几间包间都没见到人,陈清云的脸上闪过浓浓的失望,扯了扯孙氏的袖子低声道:“走吧,不是她,别惹麻烦。” 可孙氏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双眼睛死死黏在那一桌子丰盛的酒菜上,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一个人……就点了那么多菜……” 孙氏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遮掩不住的嫉妒。 红烧肉的油光、清蒸鱼的鲜嫩、甚至那盘炒时蔬的翠绿,在此刻也成了奢华的象征。 林晚晚其实也馋了,但她还有理智。 她这副身子饿了那么久,肠胃虚弱,不好好调养半个月可不敢碰荤腥。 面对一桌子美食,还有门外不断张望的孙氏,林晚晚也只能强忍食欲,假装在等人的样子,时不时往窗外看看,口中喃喃:“咋还不来?说好了这个时辰,菜都要凉了……” 陈清云拉着孙氏要走,孙氏却指着最里面的包间说:“还有一间呢,咱们看看,说不定三弟妹就在里面!” 刚好小伙计端着两位小姐点的糕点和香茗走来,孙氏瞅准机会,一个箭步窜过去,趴着门框往里面张望。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还不快滚!”里面立刻传来贾小姐又惊又怒的呵斥,带着被冒犯的。 紧接着是甄小姐更为冰冷凌厉的声音:“伙计!你们醉仙楼是不想在这镇上开下去了吧?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上来惊扰客人?你当我们姐妹花的银子,是摆设不成?” 那小伙计吓得脸都白了,连连鞠躬道歉,手忙脚乱地就要把门关紧。 转身立马变了脸色:“二位客官要是用饭请去楼下大堂,不要惊扰了二楼的贵客。” 孙氏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回脑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但嘴上却不甘示弱:“我们就不能在二楼吃饭吗?我们也是贵客!” 小伙计讥讽地轻笑:“二楼包间有最低消费,哪怕你只喝一壶茶,也要交十两银子。这位娘子,你可是要在二楼包间用饭?楼梯口那间还空着,我带你过去?” “十两?” 孙氏吓了一跳,吃不吃饭都得给十两,这特喵的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她眼珠一转,故意挺起胸脯道:“十两太便宜了。我男人可是杏花村数一数二的木匠,手艺好那是出了名的,求他做木匠活儿的人都得排队! 这不,刚又接了个大伙儿,定金都有二十两!” 说完还故意伸出五根手指,在小伙计面前翻来覆去地晃。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二十两银子。】 陈清云也带着不甘示弱的情绪瓮声瓮气道:“哼!二十两只是定金,这批活儿赶出来,尾款还有八十两呢!”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八十两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我明明看到了(第2/2页) 甄小姐房间的门又打开,里面出来两个一脸横肉的家丁,对他们怒喝。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两个穷酸泥腿子,一百两银子也好意思炫耀?我们做家丁的,一个月的月俸都有二百两,你个臭木匠显摆个屁!” 【叮咚!恭喜宿主每个月都能获得二百两银子。】 另一人一边推搡陈清文一边道:“起开起开!别让你的穷酸味儿扰了小姐用饭的兴致!” 陈清云和孙氏都是怂的,遇上两个精壮家丁根本不敢说话,就这么臊眉耷眼地被人轰下楼。 陈清云自然舍不得带孙氏在醉仙楼吃饭,拉着她灰溜溜离开。 孙氏还不甘心地往楼上看,嘴里嘀咕着:“我明明看到了……” 隔壁雅间。 甄小姐“啪”地一声将银筷掷在桌上,俏脸含霜。 “真烦!想着临走之前和你安生吃个饭,好好说说体己话的,倒是被两个穷酸给扰了兴致!” 贾小姐劝道:“好了甄甄,何必为那等不知所谓的人生气!说起来也巧了,我家近日也要举家南迁,往后咱们都在江南,见面的时候多着呢!” “真的?你也要去江南?你家在那边有亲戚投靠?”甄小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还有点不为察觉的心虚。 “亲戚倒是没有。”贾小姐故作淡定,但林晚晚依然听出她的优越感和炫耀。 “不过我爹这两年生意做得顺,倒是赚了几十万两的家私,足够我们在江南置产落户,安稳度日。”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99万两银子。】 甄小姐闻言,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有些不乐意被比下去,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唱反调的意味。 “江南那边……可不是那么容易落脚的。那边的商户盘根错节,最是排外了!没有根基,纵有银钱,只怕也难融入,说不定还要受些闲气呢。” “无妨,我有甄甄你呀!” 贾小姐一边说话一边笑着挽上甄小姐的胳膊:“甄甄家是大户嘛!到时候甄甄你要帮我啊!” 甄小姐的笑容有些勉强:“生意上的事,都是我爹他们做主,我哪儿插得上话。” 林晚晚又听了一会儿,见没什么油水可捞,才一挥手把饭菜都收进空间,转身下楼结账走人。 孙氏已经盯上这辆马车,林晚晚不敢再驾车。 从醉仙楼后门离开,找了个偏僻巷子就把马车收进空间,随后搭乘一辆前往邻镇的捎脚牛车。 牛车颠簸,林晚晚闭目养神,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采买计划。 行至半路,林晚晚忽然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 “太远了,要不咱们坐牛车吧?” “浑说甚么!要是能坐车咱出门就坐了。这都走出一大半你才想起来坐牛车,那不是亏钱吗?” “可是这都过了晌午了,咱还没走到。等咱们到了,人家也收工了啊!” “哎呀那就等你确定了能上工,咱再坐车。” 林晚晚把眼睛张开一条缝,眉头微微蹙紧。 王氏和陈清山? 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一家子都往外面跑? 第十四章 急需一条水源 第十四章急需一条水源(第1/2页) 王氏和陈清山一边往前走,一边眼馋地看着坐在牛车上的人们。 林晚晚变了妆容,王氏并没有认出她,林晚晚倒是可以大大方方打量这两口子。 两人一脸疲惫的样子,倒像是从杏花村一路走来这里。 想来是为了王氏口中说的,给陈清山找的那份“能赚很多银子的工作”? 林晚晚忍不住讥笑。若真能赚那么多银子,何苦连二十文车钱都要算计! 牛车虽慢,却比脚程快些。 眼见老大两口子落在后面,林晚晚再度闭上眼。 今晚上看来又有热闹了。 …… …… 到了邻镇,林晚晚又去鸡市拐,挑着健壮的鸡鸭鹅又买了一批。 之后,又进了几家药铺,分批采购了许多常用药,如金疮药、止血散、治疗风寒腹泻的药丸子等。 还有黄芪、党参、当归这些补气血的药材,林晚晚也买了些,逃荒路上说不定都能用得到。 另外就是陈老汉的腿伤药,还有陈清文的药。林晚晚今天出门没带药方,琢磨着明后天再出门,把这些药也都抓一些。 其实空间里现在有良田,有鸡鸭鹅,只要能再找到一条干净的水源,林晚晚不想去逃荒。 但要是杏花村的村民全都逃出去,只留他们一家,只怕他们家就会成为别人眼里的肥肉。 出了药铺,又直奔镇上的官盐铺子。 盐可是生活必需品,更是硬通货,逃荒路上必不可少。 盐铺里没什么人,林晚晚低着头,压着嗓子道:“老板,买盐。” 盐跟其他东西不一样,有官府明文规定的限购令,不能大批采买。林晚晚只能先买一斤盐,打算明天换几个镇子继续买。 还有其他的调味品,至少都得备一些。 如果只有四个孩子和陈清文,林晚晚倒是想直接在酒楼买菜饭。 可是还有老两口跟着,再加上逃荒的路上不可能没有同伴,林晚晚只能做两手准备。 大不了在路上夹带私货。 除了这些必需品,林晚晚现在急需一条干净的水源。 这一路上不可能日日都有水源,在出发之前,她必须在空间里存够足量的水。 要是能有条清澈的小溪就好了…… 今天在那边没见到卖水的老伯,到了这边镇子上,林晚晚转了两圈也没看到有卖水的。 她去旁边的包子铺买包子,顺便跟小伙计打听:“小哥,咱这儿有卖水的吗?” 小伙计打量他一眼:“大哥外地来的吧?瞧着眼生。” 林晚晚嘿嘿笑了一下:“我来看我妹子。” “想给妹子带点儿见面礼?那您多买我两个肉包子得了,水是没有。咱青州府大旱三年,水源紧缺,那清水五天才有人来卖一次,价格还越来越贵。” 小伙计说着叹了口气:“水贵,面贵,肉也贵。生意是越来越难做,老百姓的日子也是越来越难熬啊!” 林晚晚有些奇怪:“小哥你家做包子,用水量大,都没打一口井吗?” 小伙计笑了:“大哥你说笑了,咱小老百姓打一口井至少也要十两银子,我一个包子才卖多少钱?划不来的!” 说着指了一下城西方向:“那边有一口官井,我们平常用水都是从那边打水回家。只不过现在官井也干了,一天最多能打上来三五桶水,每户只分得一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四章急需一条水源(第2/2页) 林晚晚蹙眉。 看来这个镇子的水源也不充足。 但既然有人来卖水,那附近肯定有水源。 “小哥,你知道离青州府最近的水源在哪儿吗?” 小伙计警惕地上下打量林晚晚:“你想干啥?” 林晚晚赶忙赔笑:“实不相瞒,我妹子快生了,家里还有两个娃,她婆婆身子也不爽利。我琢磨着这一大家子总得吃好喝好,这不,大老远想来给妹子送点儿吃喝。” 但小伙计显然警惕起来,不管林晚晚再问什么都摇头。 林晚晚只能先拿着包子离开。 “要是有个地图导航就好了……” 【抱歉,我们是正经炫富吹牛系统,这玩意儿你要是想要,就去找人吹给你,否则实现不了。】 林晚晚:(*゜ー゜*) 搭乘牛车回到镇子,林晚晚先去客栈房间换回女装,又把脸上的妆容仔细洗净。 之后再次搭乘牛车返回杏花村,脑子里还在琢磨,要去哪儿找一条水源。 行至村口,果然又遇上昨天那群闲坐嚼舌根的三姑六婆。 她们探究的眼神再次黏在林晚晚身上。不过牛车上的人多,赶车大哥脾气也不太好,她们没像昨天一样拦住车,但指指点点的低语依然飘进林晚晚的耳朵。 林晚晚目不斜视,坦然承受,心中毫无波澜。 饭都吃不上了还有闲心嚼舌根,林晚晚不屑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牛车在村中老槐树下停稳,林晚晚拎着个空瘪的包袱下车。 这包袱是早晨出门时候特地拿的,用来给她夹带私货打掩护。 她沿着土路往家走,远远地,就看见自家院门口,月秀和陈清文依偎在一起,朝她的方向翘首以盼。 两人的脸上写满焦急与期待,当他们终于捕捉到林晚晚的身影,两张脸上瞬间迸发出无比明亮的光彩。 “娘!” “娘子!” 父女两像两只欢快的雀儿,飞奔着扑过来。 陈清文一把抱住林晚晚的肩膀,把头深深埋进她的颈间:“娘子,想你!” 月秀抱着林晚晚的腿,仰起小脸嘿嘿傻笑:“娘,月儿想娘啦!” 林晚晚轻轻拍了拍陈清文紧紧抱着她的手,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相公,抱得太紧,我喘不过气了。” 陈清文赶忙松开手,改为紧紧拉着林晚晚的衣袖。 林晚晚蹲下身,抱起纤瘦的小女儿:“走,咱们回家。姐姐呢?” “奶今天带姐姐们去采山货,刚回来没一会儿,现在大姐在做饭,二姐在生火,三姐在帮奶给爷上药。” 林晚晚微微蹙眉,径直走进厨房。 春秀和香秀在灶房忙碌着,早已经听到小妹的欢呼声,知道娘回来了。但手里正搅着粥锅脱不开身。 此刻见到林晚晚,两个女孩儿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娘,您回来啦!娘上工辛苦啦,先回屋歇会儿,饭马上就好。” 林晚晚把月秀轻轻放下,走过来摸摸两个女儿的头,又看了一眼锅里几乎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碎米粥,稀薄的米汤里零星飘着几片枯黄的菜叶,眉头不禁紧蹙。 “春秀,娘早上不是给你们留了米和鸡蛋,这粥怎么这么稀?还有粥里为啥不打蛋花?” 春秀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地朝赵氏那屋看了一眼。 第十五 章 娘,鸡蛋呢? 第十五章娘,鸡蛋呢?(第1/2页) 春秀小声说:“奶奶把鸡蛋收起来了,说、这东西金贵,不能天天吃,得攒着,等关键时候……或者,或者换成盐巴也好。” 林晚晚不满,声音也略微提高了几分。 “这东西有什么可攒的?我买回来不就是给大伙儿吃的?难不成我左手费劲巴拉买回来,右手再抠抠搜搜攒着,等着下崽儿,或者原样卖出去?那还买它作甚!” 说着就伸手入包,从空间里摸出两只个头硕大的鹅蛋,又掏出八只鸡蛋,动作利落地放在灶台边的一只笸箩里。 “春秀,听娘的,粥锅里再添两碗米。把这两只鹅蛋打了,搅成蛋花淋到粥里。这八个鸡蛋现在就煮了,晚饭咱们一人一个,全都吃,必须吃!” 赵氏刚走到灶房门口,恰好听到林晚晚这番话。 赵氏的脸色像是蒙上一层阴云,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满和训诫。 “晚晚,日子总得算计着过,以前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娘不怪你。 可现在家里的银子你拿着,每天就这么流水一样的花出去,日子可还怎么往下过?大灾年的,更要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 林晚晚转身直视赵氏,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针。 “娘,分家之前,大嫂隔三差五就要给大牛二牛炖肉吃,那时候,怎么没见你把‘细水长流’挂在嘴边? 二嫂说小宝身子弱,每天都要给小宝吃一个鸡蛋,那会儿咱们一大家子人,怎么就不用这般‘精打细算’了? 怎么现在分了家,我出去做工赚银子,养活我自己的丈夫孩子,反倒落得这也不对、那也不该,非得抠抠搜搜、勒紧裤腰带才算会过日子? 要是我的丈夫孩子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那我拼死累活的打工意义何在?” 赵氏被这番直白的质问噎得语塞,脸颊肌肉抽动了几下。 那些“孙子是男丁”“以前情况不同”的辩驳在舌尖滚了滚,可对上林晚晚明亮而锐利的眼神,终究是失了出口的底气。 赵氏有点心虚,更多的是心慌。 她发现,自从分家之后,这个小儿媳就像是换了个人,再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赵氏有点慌乱,仿佛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 林晚晚垂下眼眸,遮挡住眼底的嘲讽。 从原主的记忆里就能看出,赵氏的性子就是这么拧巴,还带着点儿欺软怕硬。 她可不是那个软趴趴逆来顺受的原主,才不会被赵氏几句话就拿捏。 见赵氏沉默,林晚晚直接朝她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娘,你收起来的鸡蛋呢?拿出来吧。” 赵氏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被冒犯、被质疑、被误解的受伤表情,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还带着毫不遮掩的委屈。 “晚晚,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娘能贪你几个鸡蛋?娘照顾清文这么多年,任劳任怨,难道在你心里,娘还能贪你几个鸡蛋?!娘就是这等贪小便宜的人?” 林晚晚的脸上挂着一丝疏离的微笑,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娘,鸡蛋呢?(第2/2页) “原来娘也知道,这些年你只照顾到清文,却没顾及到我和四个孩子啊? 娘,清文是你儿子,你照顾清文是出于母子情分,可不是出于跟我的婆媳情。 再说这几年你扪心自问,清文吃什么?大哥二哥吃什么?现在我不过是想让清文和孩子们吃个鸡蛋,都要被你扣下。娘,这说不过去吧?” 赵氏被戳中心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更加委屈地给自己辩解:“娘留着那几个鸡蛋,还不是想着……想着以后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或者实在解不开锅的时候,能拿来应应急……娘也是留着给你们补身子……” “娘!” 林晚晚打断她:现在孩子们和清文都已经瘦得皮包骨,走路都打晃了! 娘不趁着现在他们还能吃得下、还没饿出病赶紧补补,难不成非得饿得起不来床了,才配吃上一口像样的吃食? 到那时候,娘还指望那几个捂臭了的鸡蛋能从阎王手里抢命回来?” 原主记忆中那些画面,如同尖锐的冰锥,狠狠刺戳着林晚晚的心脏。 全家人围坐一桌,吃着虽不丰盛却管饱的白米粥和杂粮嬷嬷,小宝的碗里有鸡蛋,大牛二牛的面前还摆着一碗肥腻腻的炖肉。 唯有三房六口人,连上桌的权利都没有。 他们只能围坐在灶房门口,眼前是几乎能照出人影的野菜汤。 四个女儿眼巴巴地看着堂兄碗里的肉块,却连碗底的油星都沾不到。 陈清文懵懵懂懂地想去桌上给女儿夹一块肉,却被大哥二哥不耐烦地推开,王氏还要在桌子底下偷偷踹他一脚…… 而赵氏作为当家主母,对此向来不闻不问,仿佛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那些无声的委屈、刻骨的饥饿、日复一日的忽视,即便原主消亡,却仍包裹着这副身躯。 这些记忆冲击着林晚晚的心,她很想为那个受气而死的原主呐喊。 这些呐喊终究化成固执伸出的手:“娘,鸡蛋呢?”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赵氏心上,也回荡在小小的灶房里。 春秀和香秀吓得大气不敢出,低着头默默搅动锅里的粥。 赵氏嘴唇哆嗦着,看着林晚晚那毫不退让的姿态,又瞥见孩子们那瘦削的小脸,还有儿子清澈空洞的眼神。 最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转身,默默走向自己屋里。 屋里的陈老汉把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老伴儿:“你呀……唉!” 赵氏委屈地小声嘀咕:“我还不是为了他们!晚晚从来不掌事,她哪儿会当家……” “就你能!就你会!你看看你把日子都过成啥了!” 赵氏刚拿着个小布包从屋里出来,脸上还带着悻悻之色,院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 “娘,开门,开门呐!哎呀这破屋烂瓦的还锁门干啥……快点儿开门!” 王氏尖锐的声音传进来,赵氏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小布包差点掉地上。 第十六章 大嫂,跪我,干啥? 第十六章大嫂,跪我,干啥?(第1/2页) 林晚晚眼疾手快忙抢过布包往笸箩里一放,顺手把里面的鸡蛋鹅蛋全都收进空间。 陈清文被砸门声吓得瑟瑟发抖,又忍不住往林晚晚身后躲。 “娘子,怕!外面,坏人!” “清文不怕,有娘子在,谁也伤不了你。” 林晚晚安抚过陈清文,又把瑟缩的女儿们拢到陈清文身边,挨个摸摸她们枯黄的头发。 “别怕,有娘在!” 林晚晚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女孩子们渐渐平静下来,春秀强作镇定道:“娘,我们不怕!” 林晚晚微笑点头,再看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如鹌鹑一般瑟缩在门口的赵氏,忍不住叹气。 “她是媳妇,你是婆婆,你又不亏欠她的,怕她作甚?” 这个婆婆就是这么废柴,关键时刻是指望不上了。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脸上不见丝毫慌乱,缓步朝院门走去。 “来了来了,别敲了,门都要砸漏了!” “少废话赶紧开门!快开门!” 林晚晚眼底滑过一丝冷意,算准时机,在王氏又一次用力砸门的瞬间,猛地抽开门栓,自己则迅速侧身向旁边闪躲。 “吱嘎!” “砰!” “哎哟!” 王氏原本使足了力气砸门,压根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整个人收势不住,伴随着一声尖叫,踉踉跄跄扑进来,咕咚,就给跟着林晚晚出来的陈清文跪了。 陈清文好奇地看着王氏:“大嫂,跪我,干啥?” 林晚晚低声笑道:“大嫂花了你那么多银子,心里过意不去,来谢谢你的。” “哦!”陈清文弯着好看的眼睛笑道:“大嫂,不用谢!” “我谢个屁!” 王氏踉跄着爬起来,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林晚晚的鼻子就要开骂。 然而林晚晚却没给她这个机会,朝着屋里喊:“娘,你快出来看!大哥今天头天上工,大嫂这就惦记着来看你和爹,怕是给你们送孝敬银子了呢!” 这一嗓子,不仅让灶房门口的赵氏一愣,也让王氏愣住。 她像是被踩了猫的尾巴,立刻尖声反驳:“你胡咧咧什么!清山才头天上工,哪儿来的银子!再说咱们都分家了,我家赚的银子凭啥给你?” 林晚晚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却让人看着就来气的笑容,不急不缓道:“大嫂莫不是忘了,分家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爹娘虽然是跟着我们过,但大哥二哥每年也得给爹娘二两银子的养老钱。 除此之外,还有四时八节的探望,鸡鸭米面这些礼节也不能少。 大嫂今儿个来得这么急,是给爹娘送银子,还是送东西啊?” “送什么送!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娘最心疼孙子,哪儿忍心跟大牛二牛抢吃的!” 王氏的声音更加尖利,一边说话一边往灶房里钻。 “娘,听说三弟妹也上工赚银子了,你们今晚吃啥好吃的?还把院门锁上……是不是炖肉了?我给大牛二牛盛一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大嫂,跪我,干啥?(第2/2页) 一边说一边粗鲁地拨拉开灶台旁的春秀,伸手就去掀锅盖,却见只有一锅清可见底的稀汤。 春秀被推得一个趔趄,顺势摇晃着坐在地上,小小的身子刚好盖住装碎米的瓦瓮。 林晚晚紧跟其后,见状一把拉开王氏,力道之大让王氏猝不及防地后退了两步。 林晚晚护在孩子们前面,声音冷了下来:“大嫂你干啥?白纸黑字已经分了家,你这不请自来,砸门闯屋,掀锅揭瓦,是真觉得我们三房好欺负,可以由着你搓圆捏扁吗? 大嫂你要是这么闹,那咱们现在就去里正那儿,让乡亲们都评评这个理!” 王氏从没见过林晚晚跟她大声说话,此刻林晚晚目光如炬,凛然的气势逼得王氏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张着嘴,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龟缩在一旁的赵氏见状,也壮着胆子过来数落:“老大家的,你……你像什么样子?老大头天上工没拿到银子?还是人家嫌他岁数大,手脚不利索不要他? 都分家了,各过各的,咋还想从老三这锅稀粥里刮出二两油水去?你也不怕人笑话!” “娘你这是说的啥话!” 王氏被戳到痛处,白眼几乎翻上了天,尖声反驳:“我们清山身强体壮的,正是能干的时候,咋就手脚不利索了?人家工头不知道多看重他,还说要给清山加工钱呢!” 林晚晚冷笑,语气里的嘲讽毫不遮掩:“哦?工头看重得紧? 大嫂刚不是还说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转眼工头就看重大哥,能让他赚大钱?你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怕是大哥看工不顺,人家压根就不要吧?” “我……我那是逗你的!” 王氏被堵得脸红脖子粗,却依旧死鸭子嘴硬:“我们家清山是要赚大钱的人,哪儿像你们,守着口破锅喝稀粥!” 【叮咚!对方又在吹牛“赚大钱”,恭喜宿主再次获得奖励纹银五十两。】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但林晚晚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如今她坐拥几千顷良田,每个月又有一千多两银子进账,哪儿还在乎这点儿钱! 不过,蚊子腿也是肉,不要白不要。 她目光犀利地盯着王氏,一字一句拆穿她的谎言。 “大嫂可真会说笑,一会儿说要给大牛二牛炖肉吃,一会儿又说揭不开锅。 一会儿可怜巴巴地说来讨饭吃,一会儿又趾高气昂地说要赚大钱。 你这嘴里的话没边没沿,东南西北风都让你吹遍了。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大嫂,你自己分得清吗?” 王氏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青红交错。就在她搜肠刮肚想要继续胡搅蛮缠之时,院子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轻笑。 “大嫂,弟妹,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在说笑。” 林晚晚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她就知道,孙氏这蔫儿坏的,今晚肯定得来! 屋里都吵翻天了还说笑? 这一家子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如出一辙! 第十七章 这银子怕是不干净 第十七章这银子怕是不干净(第1/2页) 孙氏手里端着昨天那只破碗,袅袅婷婷地站在院门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三弟妹今儿这身衣裳……看着可真不错啊!” 林晚晚疏离地答道:“这是东家发的工作服,我昨天穿的就是这身,二嫂不是已经见过了?” “昨儿个没仔细看,今儿才发现。” 孙氏走近两步,装模作样地端详,还伸手摸了摸衣角。 “这针脚,这布料,怕是镇上的‘锦绣坊’才有的手艺吧?我昨儿个去镇子上看,这样一件衣裳,少说也得五六百文呢。 三弟妹这是在哪儿找的好活计,工作服都这么贵?不如也说出来让我们听听,要是可以,我和大嫂也出去做份工,好歹补贴补贴家里。” 林晚晚避重就轻:“大嫂可不需要出去打工!大哥今儿找了个好活计,工头可是说了,要给大哥加工钱呢!” 王氏震惊地看着林晚晚的衣裳:“这么一件衣裳就要五六百文?那你一个月的工钱得有多少?” “没多少。”林晚晚淡淡道:“勉强够一家人糊口。而且这活计干不长久,等过几日东家走了,我还得找新的活计呢。” 王氏这才得意道:“我早就说过,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找到什么好活计!” 孙氏眼珠一转,又道:“说起来,我今儿个去镇子上,好像看到三弟妹了?三弟妹今天不是买了好多粮食,怎的锅里连点儿米都不放?” 说着就伸手去拿灶台边上的小布包和笸箩。 春秀大惊,刚才只顾着藏米缸,倒是忘了这几个鸡蛋。 可是现在去抢也来不及了,几个孩子只能痛苦地闭上眼。 大娘和二娘如豺狼一般,若是这几个鸡蛋被她们看到,定然要抢走。 赵氏也吓了一跳,上前就要跟孙氏抢:“你别动,当心打碎了……” 孙氏眼疾手快,已经把小布包拿起来,却见笸箩是空的。 赵氏来抢,孙氏顺势把笸箩塞给赵氏,又去解布包。 可是小布包里也是空的。 赵氏一脸狐疑地看看林晚晚,林晚晚给她一个“放心有我”的眼神。 孙氏什么都没翻到,不甘心地问:“灶台上干嘛放个空布包?” “谁说是空布包了?”林晚晚一把抢过布包塞给赵氏:“这里面原本装着野菜,现在都在锅里呢,二嫂没瞧见?” 孙氏还是不信:“那娘刚才说‘当心打碎了’——是怕打碎啥?” “喏!”林晚晚朝着锅台旁边的一个破瓦罐努努嘴:“不就是那个。娘怕你动作粗鲁打碎了瓦罐。我们本来家当就不多,可禁不起两位嫂子这么折腾。” 孙氏还是不甘心:“三弟妹不是上工去了,今儿又买了那么多米,怎的家里却吃这个?三弟妹不会是自己藏私,不给爹娘吃吧?” “呵!呵呵!” 林晚晚冷笑:“二嫂也是当娘的人,你要是上工赚银子买白米,会藏私不给小宝吃?” 林晚晚反手指着身后的孩子和陈清文:“这是我的相公和孩子,这些都是我最亲的人,我会跟他们藏私? 再说今天去买米的也不是我,我压根就没去过米铺。倒是二嫂你,你今儿个是去米铺买米了吧?要不然怎么会知道有人在米铺采购?” 王氏刀子般的眼神立马落在孙氏身上。 孙氏忙道:“我今儿是去镇子看巧珍,顺便给小宝买鸡蛋。小宝身子弱,得用鸡蛋滋养着。我们家的银子都用在小宝身上,哪儿还有钱买米!” 林晚晚笑意深深:“没钱买米,倒是有钱去锦绣坊?” “三弟妹说啥呢!我哪儿有钱去锦绣坊,我穿的可都是……” “二嫂和大嫂穿的可都是当年我相公从锦绣坊买的衣裳呢!”林晚晚嘲讽道:“当年我相公能赚银子的时候,两位嫂子可是没少落好处。如今分家了,怎的连我们吃口野菜汤都要被惦记?” 王氏的脸色不太好看:“谁惦记你这仨瓜俩枣的?我是来看娘的!” 赵氏鼓足勇气问:“来看娘,就空着手看?你不是说清山找了个好活计,怎的连一碗米都不给娘带?” 王氏撇撇嘴:“娘你这说的是啥话,咱都分家了,还能两家的锅混在一起吃?你既然选择跟老三一家子过,那自然是他们吃啥你吃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这银子怕是不干净(第2/2页) 说完还不忘嘲讽孙氏几句:“我说你要是老眼昏花,连人都认不清,那就别瞎哔哔,害得我白跑一趟。 还有你家那小宝,都六岁了还跟个弱鸡似的,要我说你也别在他身上浪费鸡蛋,索性趁着年轻再生一个得了!” 孙氏的脸唰地红了,随即又变得苍白如纸。 “你家大牛二牛倒是好,浑有一身蛮力,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我家小宝年纪虽小,却聪慧过人,之前三弟都夸他! 我们今年攒点儿银子,明年就送小宝去开蒙,不出十年,他就是老陈家第二个秀才!他还能考举人,考状元,风光的日子在后头呢!”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一张“学习卡”,持有此卡可变得聪慧过人,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行业顶级水准。】 这倒是个好东西。 “统子,这张卡我可以送人吗?” 【不行,只能自己用。】 林晚晚倒也没有多失望。 卷娃不如卷自己,她要是能做到行业顶级水准,不也一样能养家,能给四个女儿做后盾! 不过今天的事儿她也算是听明白了,就是孙氏在镇子上看到她在买粮,但又不确定,所以回来撺掇王氏来闹事儿。 只是两人闹腾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 赵氏揉着太阳穴问:“老二家的,你又是过来干啥的?” 孙氏这才像是刚想起正事,不尴不尬地将手里端着的一个小碗递过去,脸上堆起假笑。 “娘,瞧您说的,我这不是惦记您和爹嘛!是我娘家哥哥,他心疼我,怕我们搬去那泥砖房住不惯,今儿个特地来看我。 这不,送来一小篓子新采的蘑菇,我看着个儿挺大,鲜灵得很,紧着就先给您摘了一碗送来,刚好给你们的晚饭添个菜。” 【叮咚!对方炫耀娘家哥哥体贴,系统奖励宿主一篓子蘑菇。】 赵氏瞥了一眼那碗里仅有的三四根瘦小蘑菇,嘴角忍不住向下撇了撇,低声咕哝。 “你和清云成婚就是在咱这老屋,那会儿也没见你娘家这么嫌贫爱富,送来半根草……” 这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 孙氏脸上那点假笑瞬间僵住,但精明地没接这个话茬,而是话锋一转,再次锁定林晚晚:“娘,先不说这个。三弟妹,你还没告诉大家,你到底是在哪儿上工啊? 我今儿也去了镇子上,怎么没听说哪家铺子招工,还能给这么好的待遇? 瞧你,才上工头一天,就连锦绣坊几百文钱的衣裳都穿上了?” 她刻意加重了“锦绣坊”和“几百文”几个字,成功地将众人的注意力又拉回到林晚晚身上。 孙氏暗暗得意,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三弟妹,你到底在哪儿上工啊?我要是没看错,你今儿还去醉仙楼吃饭了吧?要说你这个上工的待遇……啧~可是比李二媳妇还好呢!” 赵氏闻言,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嘴唇不住地哆嗦。 李二媳妇……那个在镇上做了见不得营生,最后吊死在后山的女人…… 赵氏一把抓住林晚晚的胳膊,紧张得浑身发抖,指甲恨不得嵌入林晚晚的肉里。 “晚晚,你……你跟娘说实话,你到底是去做啥的?”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赵氏的心脏,让她浑身冰凉。 她猛地一把死死抓住林晚晚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如同铁钳般嵌入林晚晚的皮肉里,力道之大,疼得林晚晚微微蹙眉。 赵氏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颤音,死死盯着林晚晚的眼睛: “晚晚!你……你跟娘说实话!你……你这些天,到底……到底是去做啥的?!那银子,那东西……是不是……是不是……” 后面那几个肮脏的字眼,她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但眼神里的惊恐和绝望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仿佛已经看到三儿媳步上李二媳妇后尘的可怕景象,连带着他们全家都要被戳断脊梁骨! 孙氏和王氏交换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第十八章 家都分了,还来干啥? 第十八章家都分了,还来干啥?(第1/2页) “娘,你冷静点儿,别听风就是雨的。” 林晚晚放缓了声音,手上用了些巧劲儿,慢慢掰开赵氏的手指。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被误解的无奈和恰到好处的不得已,把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 “其实这活计也是赶巧了,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镇上的甄老爷,就是那个生意做得很大的甄老爷,你们应该都听说过。 他们一家准备搬离青州府,临走之前,宅子里需要收拾打理、装箱打包的琐事实在太多,府上人手一时周转不开,所以才要临时招几个短工,要求手脚麻利、口风紧的。 我昨儿个去镇上正巧遇上他们家一个厨娘,那厨娘以前见过我去私塾给清文送吃食,知道我做事利索,人也老实不多嘴。 我和她攀谈了几句,她知道咱们刚分了家,我拖着清文和孩子们,日子过得困难,这才好心帮我引荐了这份短工,也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说完指着自己的衣裳说:“这身衣裳就是甄府用来区分身份的,他们家长工穿深蓝色的,我们这些临时短工就穿这种灰色的,免得有其他闲杂人等趁乱混进府里,丢了贵重物件儿说不清楚。” 紧接着,林晚晚话锋一转,目光似是不经意地落在孙氏身上。 “二嫂昨天若是在镇上看到有穿类似衣裳的人进出酒楼,那可能是府里派出去办事的另一批短工。 我只在后院库房帮忙打包箱笼,并没有出过府门。 不过……我倒是隐约听见小姐回来时,似乎带着怒气。 说什么在醉仙楼吃个饭,倒被些不相干的人扰了兴致。二嫂昨天也在镇上,可听说过这回事?” 孙氏哪儿好意思说昨天的丑事,支支吾吾地含混道:“醉仙楼哪儿是咱们这种人家能进去的地方,我不晓得,不晓得这回事。” 林晚晚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青州府大旱三年,举家南迁的人不在少数,大户人家临时雇佣人帮忙收拾也是常事。 用统一服饰区分人员,也符合大户人家的规矩。 加上她语气平静,眼神坦然,连赵氏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赵氏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但眼底还残留着些许后怕。 她小声问:“晚晚,你……你不是糊弄娘?真是这样?那……那工钱……” “工钱要等到做完工之后才结算。”林晚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激:“不过那厨娘心善,知道我刚分家日子艰难,昨儿特地去找管事说了许久,才让管事破例给我支了两天的工钱,我才能买这些锅碗瓢盆啊!” 说完还对孙氏和王氏嘲讽道:“说起来,要不是分家时,大嫂二嫂连个像样的碗筷、一口能用的锅都要拿走,我们三房也不至于落到这般地步。 我或许还能留几个铜板多买点米面,何至于像现在,买个东西都要被人质疑来路不明?” 王氏立马反驳道:“哪儿是我们要拿?那不是分家的时候娘说的嘛!如今这家都分了,还说那些个干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家都分了,还来干啥?(第2/2页) “是啊,家都分了。” 林晚晚冷笑连连:“家都分了,大嫂和二嫂还盯着我们三房这仨瓜俩枣的,外人都知道我一个女人出去上工不易,你们可倒好,非但不帮衬,还总想来刮点油水!” “三弟妹,你瞧瞧你这是说的啥话?” 孙氏的脸上立刻堆起那副惯有的假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仿佛她真有多么好心肠一样。 “我昨儿个给你们送粥,今儿又来送蘑菇,这不就是来帮衬着你嘛! 总不能家都分了,还让我把清云辛辛苦苦赚的银子送来给你花吧?那我们二房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她说着,还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眼角余光却瞥向赵氏。 “是啊,二嫂说得在理。” 林晚晚立刻接过话头,用孙氏的那套逻辑原封不动地怼回去。 “既然二嫂把‘分家’和‘各过各的’的道理拎得这么清,那干嘛还一个劲儿打听我在哪儿上工,盯着我的工钱不放? 总不能家都分了,还让我把我辛辛苦苦赚的银子送来给你们花吧?那我们三房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林晚晚语速平缓,字字清晰,把孙氏那套伪善的“帮衬论”扯得七零八落。 孙氏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眼底滑过一丝恼恨,但很快又被更深的虚伪掩盖。 孙氏干笑两声,试图转移矛盾:“弟妹你看你,说的这是啥话!二嫂要是惦记你那点儿工钱,还能天天给你送吃送喝的?倒是大嫂……”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妄图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王氏身上。 王氏冷不丁被点名,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跳脚:“二弟妹你啥意思?扯乎我干啥?我们清山虽然是要赚大钱的人,可是他今儿才头一天上工,我就是想孝敬爹娘也是有心无力啊!” 眼瞧着占不到什么便宜,再纠缠下去说不定还得倒贴,王氏这才悻悻地啐了一口,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咧着,扭着肥硕的身子离开。 孙氏也假笑着把碗里几根小得可怜的蘑菇倒在笸箩里,目光却不甘心地在灶房逡巡。 很快,孙氏就发现异常。 这么半天了,春秀还坐在地上,她身后似乎还有个瓦瓮。 孙氏的眼神倏地一闪,一丝精光掠过眼底。 她脸上立刻又重新挂上那副惯有的、令人作呕的虚伪笑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朝着春秀走过去。 “哎哟,春秀啊,你这孩子,怎么还坐在地上呢?快起来,地上凉,仔细冰坏了身子。” 说着,竟伸出手,作势要去拉春秀,实则目标却是春秀身后的瓦瓮。 春秀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后缩,恨不能整个人都贴在瓦瓮上。 其他几个姑娘也凑过来,挡在姐姐前面。一个个小脸煞白,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这最后一点救命粮也被二婶发现了抢去。 孙氏见状,更加坚信这瓦瓮里肯定有藏私,笑得更加殷切,一双手朝着瓦瓮直伸过去。 “来,二婶拉你起来……” 第十九章 居然清醒了! 第十九章居然清醒了!(第1/2页) 四个女儿像惊恐的小麻雀一样挤成一团,手拉着手,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躯组成一道人墙,牢牢挡住身后的瓦瓮,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直直地盯着如狼外婆一般的孙氏。 就在孙氏的胳膊越过春秀,马上要抓到瓦瓮的时候,林晚晚忽然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拉开孙氏。 孙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忍不住骂道:“三弟妹你干嘛?我好心好意照顾孩子,你咋还动手呢?”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家孩子受多了你的气,现在见你就跟见了狼外婆一样害怕,二嫂你以后还是离我女儿远点儿好。” 一边说话,一边亲手将春秀扶起来,轻轻拍掉她身上的土。 “傻孩子,是被你大娘刚才那阵仗给吓傻了吧?没事儿的,娘在呢。这家既然分了,咱们就自己关起门来过消停日子。往后谁要是再敢上门找事,娘就去找里正,去告官!分家书都是官府备案的,县太爷定然会为咱们撑腰。” 孙氏知道林晚晚是说给自己听的,但她此刻更关注瓦瓮里到底是什么。 她的脖子伸得老长,若不是林晚晚挡在前面,孙氏恨不得把头扎进瓦瓮。 然而那开着口的瓦瓮却一眼见底,里面除了几根野菜,就什么都没有。 孙氏不屑地撇嘴。 就那几根野菜,也至于藏着掖着? “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娘,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孙氏扭身离开,香秀立刻跑过去,“咣当”一声把门重新插紧,又飞快地跑回来,一头扎进林晚晚怀里,瘦弱的身躯还在微微发抖。 “吓死我了……娘,咱们的米呢?”她抬起小脸,眼睛里还噙着后怕的泪花。 林晚晚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傻丫头,米不就好端端地在瓦瓮里嘛!娘不过是趁她们吵嚷的时候,偷偷抓了一把干野菜盖在最上面,障眼法而已。” “那……那鸡蛋呢?”春秀也紧张地追问,刚才她可是拼了命地想挡住灶台。 林晚晚神秘地眨眨眼,指了指墙角那个看起来空空如也、落满灰尘的面缸:“也是障眼法,娘手脚快,早就给藏到那里面去了。” 几个孩子一听,立刻欢呼着跑过去,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从面缸里摸出那几个圆滚滚、白净的鸡蛋,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找到啦!娘好棒!” 一直瑟缩在墙角的陈清文,此刻也被孩子们的喜悦感染,脸上露出纯然的快乐,和女儿们一起跳起来拍手欢呼:“娘子好棒!” 赵氏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抚着还在怦怦直跳的胸口,一阵后怕涌上来。 她看着欢天喜地的孙女和儿子,忍不住又旧话重提,带着几分教训的口吻对林晚晚说:“晚晚啊,你看,所以娘就说,这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有点东西就得藏起来! 今天要不是娘提前熬了这锅野菜粥,又把鸡蛋藏起来,就你赚来的那点银钱和这些东西,哪儿还藏得住?早就被那两个饿狼叼走了!” “娘,你这话说得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居然清醒了!(第2/2页) 林晚晚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着赵氏,声音清晰而有力。 “银子赚来,本就不是为了埋进土里藏起来,而是为了让家里的日子能越过越好,让孩子们能吃饱穿暖,让清文和爹能得到更好的照料。 今天这事儿,摆明了是大嫂二嫂欺人太甚,分了家还把手伸到我们锅里来。 我念在兄弟一场,又是头一回,只当是给她们留了颜面,原谅这一次。”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语气也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可凡事不过三,若是她们还敢有下一次,以为我们三房是好捏的软柿子,仍旧不死心地来闹来抢……” 她目光扫过孩子们和懵懂的陈清文,最终定格在赵氏脸上。 “那我林晚晚,绝不会再忍气吞声!” 林晚晚目光坚定得像要入党。瓦尔特要保卫萨拉热窝,我要保护我的家! 赵氏怔怔地看着仿佛浑身都在散发着力量的儿媳,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家,从今天起,真正能做主、能扛事的人,已经换了。 晚饭按照林晚晚的吩咐,做了一锅浓稠的野菜蛋花粥,每个人又得了一枚煮鸡蛋。 林晚晚还从空间里拿出几个白面馒头,照旧每人一个。 孩子们高兴得如同过年一样,陈清文还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那只鸡蛋的蛋黄递过来。 “娘子,吃!” 赵氏在一旁酸溜溜道:“还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林晚晚一边哄着陈清文吃饭,一边凉凉道:“娘这话应该跟大哥二哥说,毕竟分家的时候,大哥二哥连养你的话都不敢说,就连棉被都抱走了呢!” 赵氏被噎得老脸通红。 陈老汉低声呵斥:“吃个饭就你话多!晚晚累了一天了,你就不能让她消停吃顿饭!” 赵氏心里委屈,为什么挨骂的总是她? 夜色渐深,简陋的小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孩子们带着饱食后的满足和失而复得的安心沉沉睡去。 赵氏在里屋照顾着陈老汉,隐隐还能听到她低声的絮叨,似乎在消化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林晚晚吹熄了油灯,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着身边蜷缩着睡着、依旧会无意识靠向自己寻求温暖的陈清文,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 就在她也准备阖眼时,一直安静睡着的陈清文忽然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用一种与白日懵懂截然不同的、异常清晰低沉的语调,梦呓般喃喃道: “晚晚……别怕……我会……保护你……” 林晚晚浑身猛地一僵,霍然睁大了眼睛,在黑暗中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男人——那声音,那语调,分明是属于一个神智清醒的成年人! 陈清文……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醒的? 还是说,他根本……就一直清醒着?!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让她瞬间睡意全无。 如果陈清文是清醒的,那她的身份…… 第 二十章 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第二十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第1/2页) 第二天,天光已大亮,林晚晚并没有像前日那般早早出门。既然“上工”之事已然人尽皆知,她也无需再刻意避讳什么。 陈清文睡足了,睁开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笑嘻嘻地凑过来,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臂,含糊又亲昵地打招呼:“娘子,早呀!” 林晚晚留心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却见他眼神清澈懵懂,行为举止与往常并无二致,那副傻气浑然天成,看不出半分伪装的痕迹。 那昨晚黑暗中那句清晰的低语,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睡梦中的无意识呓语? 是他在梦境中短暂地恢复了清醒? 那在那些梦境里,他会不会也清晰地记得白日里发生的种种,记得兄嫂的逼迫,记得她的应对? 他是不是早就怀疑她的身份? 林晚晚心中有几分忐忑,但这担忧并不算沉重。 她本就不是需要依附他人而活的弱质女流,更何况还有系统傍身。 退一万步讲,万一陈清文真的是装傻,识破了她的身份,她大可以用手里的良田和银子跟陈清文谈条件,换一纸和离书,自立女户,找个安宁的镇子安稳度日。 不过最好的结果还是陈清文不要醒过来。 当然,于眼下而言,最好的结果,还是陈清文维持现状。 灶房里,春秀早已在生火做饭。 林晚晚走过去,心疼地拉起小女孩那双因为过早操劳而有些粗糙的小手:“春秀,以后不用起这么早专门给娘做饭了。娘去做工的地方,管事是管一顿早饭的。” 春秀憨憨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娘,早上冷,吃点热乎的身上暖和,干活也有力气。”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小女孩儿朴实的话语里满是真挚的关心。 林晚晚的心里一软。 虽然相处时间不久,但她还真有点舍不得这几个孩子。 虽然这里面也有原主的情绪在,可这几个孩子又着实可爱。 要不,和离的时候把孩子带走? 赵氏也早早起来,见林晚晚还在家,有些诧异:“晚晚,你今儿不上工?可别耽误了时辰,惹得主家不满。” “要去的,娘。” 林晚晚一边往翻滚的粥锅里打蛋花,一边从容应答。 “只是昨儿管事特意吩咐了,说我们这些短工去得太早,动静大了难免惊扰主子们休息,所以从今儿起,时辰往后推一些。当然,下工的时辰也要往后推。” 林晚晚一边说一边盛粥,琢磨着再这么调养两三天,孩子们的肠胃适应了,就可以试着往粥里慢慢加入一些肉糜。 赵氏看着锅里飘着浓稠蛋花的白米粥,还是忍不住肉疼。 “晚晚,你不是说这份工做不了多久吗?咱再这么吃下去,不是坐吃山空?” “娘你放心,吃得起。”林晚晚语气笃定:“甄老爷出手大方,给短工的酬劳也比别家丰厚许多,足够支撑咱们一段时日。而且,我正有件事要跟爹娘商量。” 赵氏的眼神闪了闪:“那就进屋说吧,你爹也起了。” 林晚晚跟着赵氏进屋,陈清文就像个人形挂件,一直挂在林晚晚身边,林晚晚去哪儿,他就跟去哪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第2/2页) 林晚晚进屋坐下,他就挨着林晚晚坐下,双手还依赖地拉着她的衣袖。 林晚晚不动声色地扫过他天真无邪的侧脸,不知道他此刻是真傻还是装傻,只能告诉自己要小心,慢慢观察。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对二老说:“爹,娘,甄老爷在咱们青州府,算得上是数得着的富庶商户。如今就连他家都觉得青州府待不下去,要举家南迁。看来这大旱的天,比我们想得还要严重……爹,娘,咱是不是也该早做准备?” 陈老汉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脸上的沟壑里填满愁苦,长叹一口气。 “唉……你说的爹明白。别说甄老爷,就是咱村里,但凡有点门路、能动弹的人家,能走的也全都走了。可我这腿……还有清文这样子……咱这一大家子可咋走啊?” “这个爹不用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总能想到办法。” 林晚晚的语气坚定:“我昨天在镇子上也跟人打听过,都说青州府境内的几条河早就干了底,河床都龟裂了。 浅井根本打不出水,深井一天最多也只出一桶水。如今即便是县太爷吃水,都要从隔壁州府高价运过来。 这光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若是等到青州府的人都逃得差不多了,到时候物价飞涨,路途也不太平,咱们再想走,那才真是晚了。” 赵氏苦着脸,声音里又带了些许哭腔:“可是我和你爹祖祖辈辈都是青州府的人,咱家的根就在这里。这要是往外走,人生地不熟的,咱能去哪儿?这一大家子人要靠什么活啊?” “树挪死,人挪活。只要人还在,总能想到办法。” 林晚晚安慰道:“我打听过了,咱们只要一路往南,听说江南一带水土丰饶,还算富庶安稳,总比留在青州府等死强。” 赵氏的脸皱得更苦:“可我也听人说过,江南那边什么东西都比咱这儿贵上一大截!咱们这一大家子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可怎么生活?” “娘,地方富庶,花销自然大,但能赚钱的门路也多。” 林晚晚耐心分析:“那边的商户多,码头、作坊都需要人手,我总能找到活计。 等咱们站稳脚跟,攒下点儿本钱,说不定还能自己支个小摊,做点小生意。 怎么着,也比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井干地裂,最后渴死饿死强吧?” 说到水,赵氏又想起昨天林晚晚买的整整一车水,晚上居然还盛水让大伙儿擦洗! 赵氏忍不住再次埋怨,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心疼:“那水贵得跟油似的,你昨儿还一下买了那么多。吃喝都不够,还擦洗……这得糟蹋多少铜板!” 林晚晚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理性。 “娘,你自己也看到了,咱们这一家子,之前被大房二房那样磋磨,哪个身子骨不是亏空得厉害? 爹的腿伤,清文的神智,孩子们面黄肌瘦。 我不趁着现在还没上路,手里有点余钱,赶紧给家里人把身子稍微调养回来一些,就凭咱们现在这老弱病残的样子,上了路又能撑几天?走多远?只怕走不出五十里地,就得倒下一个!” 第二十一章 我看到林晚晚上了个男人的车 第二十一章我看到林晚晚上了个男人的车(第1/2页) 赵氏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一直沉默听着陈老汉猛地咳嗽一声,一个严厉的眼神瞪过去,沉声道:“行了!晚晚说得在理! 现在不是抠搜那几个铜板的时候!身子是本钱,现在吃好喝好把底子打好,路上才有力气逃命!都听晚晚的!” 赵氏被老伴一吼,悻悻地闭了嘴,但脸上还是写满了不情愿。 林晚晚继续安排道:“还有,娘,我昨天买回来的那些布,你得抓紧时间,给每个人都赶一身厚实耐磨的衣裳出来。 今儿个我再去镇上,想办法买几双合脚耐走的鞋回来。既然是要走远路,风餐露宿,这些保命的东西,就绝不能将就!” 一听说还要买鞋,赵氏的心疼病又犯了,小声嘀咕:“这……这又得花多少银子啊……” “娘!” 林晚晚的语气加重了几分:“身子不调理好,路上病了,请郎中抓药花的银子更多! 鞋子不跟脚,走不了半天就得磨破脚,一旦伤口溃烂发脓,那就是要命的事!到时候,是银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赵氏噘着嘴,还小声咕哝着,觉得不过是磨脚而已,乡下人皮实,下地干活儿都有不穿鞋的,哪儿就那么金贵了。 陈老汉实在听不下去,狠狠瞪了她一眼。 转头对着林晚晚,脸上是难得的明事理和坚决。 “晚晚说得对,就按照你说的办。你娘手里还有几块银子,你也一并拿去,想办法多采买些耐存放的粮食路上吃。穷家富路,做足万全准备才是正经!” 林晚晚点头:“还有爹和清文吃的药,就算不能买草药,我也得去买些个药丸子让你们路上吃。” 赵氏一听要她出钱,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都紧张起来。 想起里正说过的“分了家手里有银子心里才不慌”,忍不住反驳:“咱俩那点儿体己钱能顶啥用?怕是连一石粗粮都买不回来……” 陈老汉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低吼道:“你现在抠抠搜搜,到时候真上了路,那点儿银子就只够给咱们俩买口薄棺材!你是想留着钱躺棺材,还是想留着命走到江南?” 赵氏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可还在犹豫:“那……那咱要是真走了,这好好的青砖大瓦房可咋整? 总不能空着吧?要不……我今儿就先去找里正问问,看村里有没有人想买房子?多少也能换点盘缠……” 陈老汉都被她这异想天开给气笑了,指着窗外荒凉的景象。 “你睁开眼看看!这什么年月了?手里还能有几个活钱的人家,那钱都得掰成八瓣儿买米下锅,谁还会拿出大把银子来买你这不能吃不能喝的房子?做梦呢!” 林晚晚对婆婆这小家子气和搞不清状况的言行颇为无奈。 “娘,房契地契都在你手里捏着,这房子放在这儿,又不会自己长腿跑了。 咱们是逃荒,又没说一定不会回来。等过几年,年景好了,咱们若是在江南站稳了脚跟,到时候再抽空回来,把这房子卖了,也是一笔进项。 若是在江南那边过得实在不如意,想回来了,咱们在青州府好歹也有个落脚地,有个根在。 娘,你说你还愁什么呢?这房子是咱们的退路,不是累赘。” 她这番长远考量,总算是说到了陈老汉的心坎里,他连连点头称赞:“晚晚脑子清醒,老婆子,就听晚晚安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我看到林晚晚上了个男人的车(第2/2页) 赵氏张了张嘴,似乎也觉得有理,但脸上那肉疼的表情依旧没散去。 一直安静听着的陈清文,似乎捕捉到了“走”这个字眼,忽然紧张起来。 他用力拉住林晚晚的胳膊,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急急地道:“娘子,不走……清文不走……” 林晚晚不知道陈清文是真傻还是装傻,只能像以前一样耐心道:“清文乖,娘子不是要丢下你。娘子是带着清文一起走,我们去一个能吃饱饭、有水喝的好地方,好不好?” 陈清文歪着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笨拙地扳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起来,最后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林晚晚,确认般地问道:“还有爹,娘,春秀,香秀,玉秀,月秀……一起走?都去?” “嗯,都走。” 陈清文这才欢欢喜喜地拍手叫好:“都走,都走!” 临走之前,林晚晚将今日份的口粮拿出来交给赵氏。 一小袋碎米、几个鸡蛋和一棵白菜,足够一家人吃上一天。 当着陈老汉的面,林晚晚再次对赵氏郑重叮嘱:“娘,这些东西是今天实实在在要吃到肚子里的。 咱们出发之前,把一家人的身子骨调养好,这是顶顶要紧的头等大事!你可不能再克扣下来,想着攒或是贴补谁了!” 顿了顿,林晚晚的目光扫过院门的方向,语气转而冷硬了几分。 “还有,大嫂二嫂那边,你得把心肠硬起来。白纸黑字,咱们已经分家了,各过各的日子。 说句不中听的,即便是没分家之前,你和爹辛苦拉扯他们长大,给他们娶妻生子,也早就不欠他们什么了,没必要再一味地惯着、忍着! 从今往后,她们若是再来,无论是哭穷还是卖惨,你都别再轻易开门让她们进来!咱们家,不是她们的粮仓,更不是她们的冤大头!” 陈老汉在一旁重重地“嗯”了一声,沉着脸对赵氏道:“晚晚说得对!你听见没有?别再犯糊涂!咱们现在顾好自己这一大家子才是正经!” 赵氏被儿媳和老伴联手敲打,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辩解道:“我……我知道了……我这不是……唉,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林晚晚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赵氏这软弱的性子非一日能改,但只要陈老汉态度坚决,总能看住几分。 她又细细交代了春秀几句,让她帮忙看着点奶奶,这才稍稍安心,准备出门。 今天出门晚了,林晚晚直接坐上捎脚的牛车,直奔镇子。 牛车刚刚消失在村口,王氏鬼鬼祟祟的身影便悄悄从树后溜出来。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快步走到陈家院门前,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声叫门,而是有节奏地、轻轻地敲了几下,压低声音朝里面喊道: “娘……娘!快开开门,是我!我刚看到三弟妹上了一个陌生男人的马车,两人还有说有笑的一起往车厢里钻,这事儿可不得了,你快让我进去,咱们得赶紧商量商量啊!” 院内的赵氏一听,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刚刚才被林晚晚和陈老汉安抚下去的心,瞬间又被这恶毒的谣言搅得天翻地覆。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伸向了门闩…… 第二十二章 王翠花的人品,你也信? 第二十二章王翠花的人品,你也信?(第1/2页) 赵氏颤抖着双手,刚刚触碰到门栓,就被春秀一把死死拉住。 “奶!”春秀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尖利。 “娘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咱们开门!” 赵氏面露挣扎,犹豫道:“可是……你大娘说……” “没什么可是!你是信我大娘,还是信我娘?” 王氏猛于虎。 为了捍卫自家的粮食,春秀小小年纪只能虎着脸,学着娘的样子,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和表情看起来更沉稳。 “奶,你忘了昨天开门之后,大娘和二娘是怎么像抄家一样的翻腾? 娘不是说了,咱都分家了,你也不欠他们的,凭啥让他们天天来咱屋撒野?这日子可没有这么过的道理!” 门外的王氏听到动静,忍不住破口大骂。 “好你个小贱蹄子,大人说话,哪儿有你插言的份儿!你娘在外面偷人呢,你赶紧把门打开!否则就把你娘沉塘!” 听到王氏的叫骂,春秀条件反射,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赵氏怀里缩了缩。 却见赵氏比自己抖得还厉害,春秀只能强压下恐惧,鼓足勇气朝门外喊。 “大娘你胡说!我娘要是真做了那种事,昨儿就不会回来。咱这个家破屋烂瓦的有啥好惦记? 定然是你胡说!你嫉妒我娘能上工,嫉妒我娘比你能赚银子,你故意编排我娘,就像以前总冤枉我娘偷吃一样!” 王氏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跳着脚骂道:“小王八羔子,等我进去非撕烂你的嘴!” 骂了几句,她又变换策略,声音放软对着门缝哄骗赵氏。 “娘!咱们婆媳十几年,你还不信我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三弟妹真的偷人了,那野男人都跑到村口来接她,你说多猖狂! 你快开门让我进去,咱们得赶紧想办法,不能让她败坏了老陈家的门风啊!” 这会儿天色已亮,村民大多起床劳作,王氏这一番大呼小叫,立刻引来了不少村民围观。 最爱嚼舌根的黄阿婆一听是这种“风流韵事”,当即拍着大腿附和:“我就说嘛!这大旱灾年的,秀才娘子有钱不买粮,反倒扯布做新衣裳!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定然是有情况!” “就是!年纪轻轻的守着个傻子,能守得住才怪!” “早瞧她那双眼睛不安分,果然是个耐不住寂寞的!” 长舌妇们兴奋地交头接耳,这种香艳话题向来传播最快,至于真假,谁在乎呢?说的人多了,假的也成了真的。 当然,也有理智的声音。 “陈秀才都傻了好几年了,秀才娘子要真有外心,能等到现在?” “嗐,这还不明白?以前是有两个嫂子看着,她不敢!这不刚分家,没人管了,就原形毕露了呗!” 王氏见舆论似乎站在自己这边,更加得意,用力拍门:“娘!你快开门啊!老三家的做出这等丑事,我这当长嫂的不能不管,得替咱们老陈家清理门户!” 门内的赵氏被门外汹涌的议论声冲击得六神无主,脚下发软,又想伸手去开门。 春秀再次死死拦住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王翠花的人品,你也信?(第2/2页) “奶!你清醒点!我娘要是在外面真有人,还能回咱们这个穷家?大娘要是真抓到了把柄,为什么不当场捉奸,非要等我娘走了才来敲咱家门?这分明就是胡说八道,想骗你开门!”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后来的人不明所以,好奇地问:“秀才家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立马有热心群众“科普”:“嗐,丑事儿呗!秀才娘子偷人,一大早就被野汉子用马车接走啦!” “啥玩意儿?秀才娘子偷人?还坐马车?” 刚走过来的里正儿子陈满仓闻言皱眉:“不对啊,秀才娘子今儿是搭牛车进镇子上工,我送我娘子去镇子,跟她还打了个招呼呢!那一车都是去镇子上的女人,除了赶车的周二,哪儿来的马车?哪儿来的野男人?” 有人不死心:“那万一就是跟周二勾搭呢?” 陈满仓嗤笑一声,音量提高:“周二的岁数比我爹都大,脾气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秀才娘子是瞎了眼,还是中了邪,能看上他啥?图他岁数老?图他不洗脚?”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哄笑,刚才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长舌妇们顿时哑火。 还有人想辩驳,说一切皆有可能,但看到说话的是陈满仓,就都闭上嘴。 陈满仓皱着眉头问:“这话你们是听谁说的?” 黄阿婆指着王氏道:“是翠花说的!她可是亲眼看到秀才娘子跟野男人钻了马车!” 陈满仓目光犀利地盯着王氏,语气里带着鄙夷。 “王翠花说的话你们也信?她是什么人品,大家心里没数吗?她那嘴里能有几句实话?” 王氏不甘心道:“我……我就是看见了!” 陈满仓也朗声道:“我今天一早送我娘子,她是第一个上的牛车。我在村口站了一炷香的时间,连个马车的影子都没看见,你倒是看见了?王翠花,你看见啥了?” 众人也慢慢琢磨过味儿来。 王翠花向来泼辣无理,而陈满仓为人正直可靠,自然是陈满仓的话更可信。 再说,退一万步讲,就算林晚晚真的偷人了,王氏也不该这么大呼小叫的把家丑外扬。 无论这事是真是假,她终归是没安好心。 围观的人群议论着渐渐散开,还对着王氏的背影指指点点。 王氏见大势已去,气得牙痒痒,却还不甘心,试图扒着门缝往里瞧。 可这院子当年是陈清文中了秀才后精心修缮的,围墙足有一丈高,院门用的是坚实的铁桦木,严丝合缝,从外面根本窥探不到院内分毫。 她抬头想找棵近点的树爬上去看,可是院子周围的大树早在盖房时就被陈清文命人移走了,即便爬上离院子最近最高的那棵老榆树,也休想看到院内情景。 王氏在心里恶毒地咒骂陈清文鸡贼活该变傻,只得灰溜溜地打算离开。 然而,她刚转过身,却猛地瞥见不远处墙角,孙氏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冷笑,显然已经观看了全程。 孙氏并没有上前,只是对着王氏,无声地做了几个口型,那口型分明是: “蠢货……看我的。” 第二十三章 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第二十三章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第1/2页) 有了昨天的经验,林晚晚今天来到镇子上,立马去客栈开房。 为了隐藏身份,还特地换了一家客栈,要了间僻静的上房。 把空间里改装用的衣裳拿出来,换上男装,脸上又重新涂抹一番。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林晚晚就又变成了面容憔悴、身形瘦小的落魄汉子。 但与昨日醉仙楼里的形象又略有不同,确保没人能将她和昨天那个大手笔采购的人联系起来。 从客栈后门悄然离开,林晚晚找了个僻静的巷子,从空间里放出马车,自己驾车去了昨天逛过的邻镇。 镇子上的气氛比昨天更压抑,行人们的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虑。 “又涨价……这日子可怎么过!” “唉,没水,没米,看来只能往外走了……” “走?去哪儿啊?” “总比留在青州府饿死强。” “可是走之前也得买点米啊!” “咱再去南街看看……” 林晚晚闻言心头一紧,赶忙奔去米铺。 才过了一晚,米价竟然又涨了两成。 铺子前面还站着几个买米的人,百姓们已经吃不起寻常的粳米,只能买些糙米和碎米。 林晚晚慨叹,还好她的空间里有千顷良田,田间的稻米都熟了,要不然这买米就是一大笔银子。 只是不知道空间里的米成熟之后,要怎么采摘? 她可不会干农活! “统子,空间里的稻米成熟之后会怎样?” 【挪出来,自己收割。】 “空间不能帮我收割吗?” 【可以,但要收费。】 “咋个收费?” 系统沉默了许久。 “统子?咋个收费啊?” 半晌,系统才咬牙切齿道:【收割一顷,一文钱。】 林晚晚愣了一下,随即大喜。 “这可真是个良心系统!” 收纳费每天一文钱,收割费每顷一文钱,这跟免费有什么区别! “那把稻米加工成精米,咋个收费?” 【宿主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哎呀你说说嘛!我又不能直接拿带皮子的稻米吃。” 起初系统还不肯说,架不住林晚晚一个劲儿地追问,索性破罐子破摔。 【加工一石一文钱!你满意了吧!还给你分装成袋,袋子系统出,行了吧!】 “哈哈哈哈……” 林晚晚笑出声,随即赶紧捂住嘴。 一个瘦小汉子驾着马车,在米铺门口转了一圈,啥也不买还哈哈傻笑,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米的问题解决了,但盐还是个问题。 官盐限购,每人每日只能买一斤,价格还很贵。 林晚晚捏着那包粗糙泛黄、甚至还能看到杂质的官盐,站在马车边发愁。 “这一点点,咋个够嘛!” 说是一斤官盐,但实际上里面有一半都是杂质。味道也略带苦涩,跟后世的精盐根本没法比。 昨天的一斤加上今天的一斤,满打满算只能当一斤盐用。这一点分量对于计划长途迁徙的一大家子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不吃盐就没力气,去哪儿能买到盐呢?” 正准备上马车,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瘦小汉子悄无声息地凑过来,压低着嗓子,眼神闪烁,一边四下打量,一边小声问:“官人可是嫌官盐不好,不够用?” 林晚晚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压粗了嗓子问:“怎么,你有门路?” 那汉子左右张望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第2/2页) “有好货,雪白精细,价格嘛……比官盐贵三成。” 林晚晚的小心脏狠狠跳动了几下。 私盐! 虽说古代贩卖私盐抓到就要砍头,可她不是有系统傍身么! “带路。” 林晚晚言简意赅,就要上马车。 汉子却一动没动。 “怎么不走?” 林晚晚心里忽然忐忑起来,该不会是遇上钓鱼执法了吧? 汉子笑了笑,伸出一只手:“引路费十个铜板。” “统子,我如果遇到危险,系统有没有救命的法子,或者防身的东西?或者这个空间能把我收进去吗?” 【你可以进来,但一旦宿主进入空间,系统就会跟宿主自动解绑。】 林晚晚有些失望:“那有什么能让我防身的东西吗?毕竟是黑市,我害怕怕。” 系统嫌弃:【你给我好好说话!】 【理论上呢,我只是个正经的炫富装逼系统,没有其他的破玩意儿。】 【不过呢,我是被无数宿主使用并升级过,在系统排行榜上常年占据好评排行榜榜首的系统。】 “所以你有办法帮我,对不对?” 【可以这么说吧,总之我不会让你死。但是那些功能现在暂时还没开发出来,所以你还是要自己谨慎些。】 林晚晚这才放心,从怀里摸出十个铜板交给那汉子。 汉子赶忙把铜板收起来,又笑道:“官人还是不要驾车了,目标太大,再说那地方,驾车也进不去。” 林晚晚便把马车停在一处巷子里,跟着汉子步行去黑市。 两人七拐八绕的走了有一炷香时间,钻了好多小巷子,最后来到一扇虚掩的木门前。 “官人里面请。” 林晚晚狐疑地往里看:“这么隐蔽的事情,你们居然不关门?” 汉子神秘一笑:“客官进去便知道了。” 推开门,里面居然是一家绣坊。 七八个绣架支在院子里,几个绣娘围坐在一起,一边绣花一边小声聊天,倒是有点岁月静好的意思。 林晚晚打量了几眼,绣得还不错。看来这黑市老大还挺用心,障眼法都不糊弄。 穿过院子,来到库房。 库房不大,里面堆放的也都是绣品。 进门之前,林晚晚打量过,这个库房建得不大,跟之前她们住的柴房差不多大小。 所以私盐不可能摆在这里,这个库房肯定还有暗门。 果然,那汉子转到角落里一个存放针线的柜子前,有节奏地敲了三下柜门。 不多时,那柜子居然从里面打开,竟是个通往地下室的暗门。 门里面站着个女人,警惕地往外看了一眼:“快进来!” 林晚晚随着那汉子进入地下室,又转了两道弯,才看到一个宽敞的仓库,里面堆满了麻袋。 引路的汉子快走两步,上前跟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嘀咕了几句。 那管事才笑眯眯地迎过来,随手掀开麻袋的一角,露出的盐果然洁白如雪,品质上乘。 “上好的精盐,官人打算要多少?” “先要十石。”林晚晚话音一落,管事和引路汉子都愣住了。 “官人,”管事眯起眼,“这可不是小数目,您……” 林晚晚直接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现银交易,不问来历。” 管事验过银票真伪,态度立刻恭敬起来,但还是试探道:“官人真是爽快。不过这么多盐,您要怎么运出去?近来官府查得严,若是……” 第二十四章 空车怎么会有血? 第二十四章空车怎么会有血?(第1/2页) 林晚晚早就想好说辞:“我自有门路。你们只需把货搬到我的马车里,我的人自会接手。” 说着还指了一下引路的汉子:“我的马车停在哪里,这位兄弟知道。” 她神色淡然冷静,故意说得含糊,制造背后有势力的假象。 管事果然被唬住,不再多问,赶紧拿起算盘算账,又招呼人手过称搬货。 引路的汉子带着大伙儿往马车那边搬运,林晚晚则是跟着管事,从另一条路绕到外面街市上,又绕回那条巷子。 马车这边已经有人在装货,见到管事和林晚晚也只点了点头,没敢出声。 刚才跟那汉子绕来绕去的时候,林晚晚就有种感觉:两人在绕圈圈。 如今看管事的操作,林晚晚更加笃定,黑市离她停车的地方肯定不远,否则管事也不会就这么让人搬运。 毕竟,官府查得严嘛! 趁着搬运工往来忙碌,林晚晚借着马车掩护,将一袋袋私盐迅速收进空间。 整个过程十分顺利,不到半个时辰,十石私盐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空间里。 【我说你买那么多盐干嘛?十石就是一千二百斤,你打算把你们全家都腌腊肉啊!】 “盐是好东西,以后说不定有大用。” 付了尾款,交易完成,林晚晚坐上马车,准备离开。 管事则从巷子的另一端离开,临走前压低声音跟她说:“官人一路小心,近日官府查得严,若是被官差拦住……” 林晚晚心领神会,微微颔首,同样压低声音:“规矩我懂,放心。” 马车刚拐出巷子,迎面就遇上四五个身着皂隶服、手持水火棍的官差,为首一人目光如电,正严厉地扫视着过往车辆行人。 “站住!官府查车!”那班头模样的官差抬手拦住马车。 林晚晚只能把车停下,脸上堆起几分讨好的笑容。 “官爷,小人这是空车。” “空车也得查!” 两名官差利落地跳上车板,掀开车帘,探身进去检查。另外两人则转身进了林晚晚出来的那条巷子。 车厢里的东西早就被林晚晚收进空间,一粒米都没剩下。 两人狐疑地对视一眼,跳下车对班头回报:“头儿,是空车。” “空车?” 班头锐利的目光立刻钉在林晚晚身上,带着审视与怀疑。 “你这马车,到这儿来做什么?” 林晚晚适时地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垮下,露出一脸愁苦和无奈,嗓音沙哑地诉苦。 “回官爷的话,小的是奉了家中老爷之命,特地从邻镇过来买米的。 可谁承想,这镇上的米价也高得吓人,老爷给的银子……实在不凑手啊! 没办法,小的只能先赶着空车回去,跟老爷禀明情况,再作打算。” 她刻意表现出一种办事不力、唯恐被主家责罚的忐忑,一边说还一边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 “从哪儿来的?” “回官爷,小的从隔壁青花镇来的。”林晚晚对答如流。 “哼,青花镇难道没米了?何必舍近求远?” 班头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如鹰隼,问题步步紧逼,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官盐铺子的小伙计方才急匆匆跑来报官,说得清清楚楚。就是这辆马车,在买了一斤限额的官盐后,车夫便跟着一个形迹可疑的瘦小汉子转进了这条暗巷,行为鬼祟,极可能是在进行私盐交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空车怎么会有血?(第2/2页) 他们此番重点盘查,就是冲着抓私盐贩子来的。 林晚晚脸上愁苦之色更浓,甚至带着几分不忿,抱怨道:“官爷您有所不知啊!我们青花镇,不知怎的多了个‘购置税’,买一斤米就得额外多交两成的税钱! 这……这谁还吃得起啊?实在是被逼得没法子了,才想着来这边碰碰运气,结果……唉!” 她将一个小人物对苛捐杂税的不满和生活的艰辛演绎得恰到好处,心中呐喊“这世道欠我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那班头盯着她蜡黄的脸和卑微的神情,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 刚刚追去巷子里的两名官差也回来,对班头轻轻摇头。 捉贼捉赃,眼下既没翻出私盐,又没抓到盐贩,班头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先让林晚晚离开。 林晚晚长舒一口气,赶紧驾着车离开。 不远处有家药房,林晚晚进去,给陈老汉和陈清云买了些药丸子。 随手装进空间的功夫,她惊喜地发现,昨天买的那些家禽,今天看上去似乎长大了一圈,一个个羽毛油亮,精神抖擞,在空间限定的区域里惬意地溜达。 更欣喜的是,这些家禽居然下了不少蛋!空间有自动归纳功能,把鸡蛋、鸭蛋和鹅蛋分类归放。林晚晚不必操心这些家禽吃喝拉撒,每天还有蛋入账,她们这一路逃荒饿不死是肯定了。 “太好了!” 林晚晚心中大喜。不过光有蛋还不够,肉也得跟上。 林晚晚立刻调转马车,跟路人打听了猪市口的路,又去大手笔选了二十只小猪崽。 系统无语凝噎:【炫富系统都快改养殖系统了!】 林晚晚:“安啦安啦!这些都是用人家炫富我得来的银子买的,四舍五入就还是靠炫富系统得来的。” 【没见过这么四舍五入的!】 “你会习惯的。” 【人家本来香喷喷的,现在全是味儿!】 “系统不是有自洁功能么?” 【那也有味儿!嫌弃!】 偏偏林晚晚还没完没了,看到市场角落里有个老伯牵着几头羊奶在叫卖,想到羊奶营养价值高,尤其适合给身体虚弱的老人孩子滋补,她又毫不犹豫地买下五只产奶期的母羊。 原本还想买两匹马,但一回身无意间看到有两名衙差躲在暗处盯着,林晚晚心中一凛,赶忙收了动作,刚买的羊也没敢收进空间,就这么丢在车厢里,驾车匆匆离开这个镇子。 出了镇子,林晚晚才松了口气,把奶羊收进空间。 原本想着只要离开这个镇子,那些官差就不能奈她何,等回到青花镇再采购其他东西。 可是没想到,马车才走到半路,就又被一群官差拦住了。 “站住!官府查车!” 林晚晚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今儿是出门没看黄历吗?怎么到处都查车。 几名官差把林晚晚的车围住:“车上是什么?” “官爷,是空车。” “空车?” 为首的班头忽然指着车厢问:“空着怎么会淌血?” 第二十五章 该不会是马车来大姨妈了? 第二十五章该不会是马车来大姨妈了?(第1/2页) 林晚晚的心头猛地一跳,顺着官差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车厢底板缝隙间,正缓缓渗出血迹,在地上聚成了一小滩暗红。 再顺着车辙往后看,隐约可见一路断断续续的血痕。 “这……这是……” 林晚晚自己也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特么是啥啊! 她买的小猪小羊都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这血是从哪儿来的?! 总不会是马车来了大姨妈吧…… 旁边两个官差兴奋搓手,压低声音对班头道:“头儿,看来咱们追的那条‘大鱼’,就藏在这辆马车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头儿,你要立功了!” 班头的眼底滑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兴奋,面色却更加阴沉,猛地一挥手:“给我把车子围起来,仔细搜!一只苍蝇也别放过!” 林晚晚强迫自己镇定。 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是真镇定不起来。 这里是古代,她的身份就是个普通小老百姓。 虽然没有穿越的经验,但她也看过电视剧。 在古代,老百姓被官差打死了,只要随便扣个罪名就行,根本无处申诉。 怎么办? 该怎么破局? 眼看着两名官差跳上车板,大手马上就要掀开车帘,林晚晚暗中咬牙。 若是真被抓,大不了她就钻进空间!哪怕从此不见天日,但空间里有吃有喝,起码不会遭罪。 她不想遭罪,更不想死! 车帘打开。 “哗啦!” 车帘被猛地掀开。 里面依旧空荡,只是在角落处,多了一只被利箭贯穿、已然气绝的肥硕山鸡,那鲜血正是从它身上汩汩流出。 原来是只山鸡…… 林晚晚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疑惑攫住——她的车厢刚才检查时明明空无一物,这山鸡是哪儿来的? 看这血迹新鲜程度,怕是出镇不久就落在了车上。为何她之前毫无察觉? 若是有人能趁她不注意把山鸡藏进车里,那她刚才收羊进空间的事儿,会不会也被人发现了? 不过眼下顾不得细想,先应付官差要紧。 她的脸上立马堆砌起恰到好处的尴尬与惶恐,陪着小心道:“官、官爷,这个……这个你听我狡辩……啊不,你听我解释……小的……小的只是一时贪嘴,见这山鸡丢在路边林子里,以为没人要的,就……就捡了回家,想给孩子们开开荤……小的也实在是饿怕了,官爷恕罪!” 一边躬身作揖,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官爷,这……这捡来的东西,不……不犯法吧?” 那班头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年轻官差就嗤笑出声,一把将山鸡拎起来,指着那支箭矢。 “捡的?你骗鬼呢!这好端端的野鸡会无缘无故死在路边?你没见上面还有箭?多明显是人家猎户打到的野味,暂时放在路边,转头就被你小子顺手牵羊了!这叫偷盗,懂不懂?这是赃物!赃物充公!” 说着就要拎着山鸡,准备将其作为“赃物”带走。 “等等!” 班头上前一步,仔细审视着那支贯穿山鸡的箭矢。 箭杆笔直,尾羽修剪得一丝不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该不会是马车来大姨妈了?(第2/2页) 尤其是那精铁打造的箭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寒光,绝非寻常猎户能用得起的货色。 林晚晚也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 她也看出了这箭的不凡,心中警铃大作——这东西,恐怕来头不小! 班头的脸色愈发阴沉,显然联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向林晚晚,目光锐利如刀,厉声喝问:“说!你究竟在哪儿捡到的这只山鸡?老实交代!” 林晚晚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吓破了胆,身体猛地一抖,脸色煞白,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镇子外那片密林,磕磕巴巴地回答:“就……就在那边……林子边上……我……我听到‘呼啦’一声,然后就看它躺在草窠里,还……还冒着热气,就……就捡了……” 班头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 见林晚晚的惊慌不像有假,便对手下低吼一声:“走!去那边看看!” 眼见官差们被成功引开,林晚晚不敢耽搁,立马跳上马车,一扯缰绳,挥动马鞭驾车离去。 林晚晚心中思忖,各镇的衙差穿着都差不多,她也分不清刚才遇上的是青花镇的衙差还是哪里的。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这辆马车怕是被盯上了,这几天都不能再用。她现在这个扮相怕是也要被盯上,明天还得换一身打扮。 不过在收起马车之前,她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回到镇子,马车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林晚晚停下车,用马鞭敲打车厢。 “出来吧,已经安全了。” 她几乎可以肯定,车上一定有人! 刚才那只野鸡不过就是障眼法,那人肯定躲在车里! 林晚晚的脑子里已经把马车厢能藏人的地方都过了个遍,但对方的身份不详,她也不敢贸然行动,只能这样震慑。 “出来吧,我不会回头,你快点走,我权当不知这档子事儿。咱们今天也权当没见过。” 等了一会儿,却不见马车里有动静。 林晚晚不敢停留太久,生怕衙差追上来,便犹豫了一下便道:“你要是不下车,那我可就回青花镇了,你到了青花镇可一定要下车!” 说完又驾车继续往镇上走,心里还琢磨,这人莫不是要搭车进城? 林晚晚很想用神识查探一下车上到底哪里有人。 奈何这是穿越文,不是修仙文,她查探不到。 马车回到青花镇,林晚晚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巷子再次把车停下。 “喂,真的该下车了,我到家了!” 然而,等了许久,依然不见动静。 林晚晚有点害怕,主要是担心对方杀她灭口。 “麻蛋,我车上到底有没有人啊?” 系统温馨提示:【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把马车暂时收进空间,我就能给你查出有没有人。】 林晚晚觉得这个主意妙,短暂地收进空间,应该不会被察觉。 她很迅速地把马车移进空间又挪出来。 【找到了!】 【车厢座椅下面的小箱子里。】 【宿主,你要小心!】 林晚晚悬着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第二十六章 系统的脾气还挺大 第二十六章系统的脾气还挺大(第1/2页) 林晚晚的心提到嗓子哑,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 今天虽说事发突然,但也给她一个警示。 举家南迁,路途艰险,这一路上需要的不止是充足的物资,更需要自保的能力。 若只是空有物资,却不能自保,那他们跟不穿衣服就走进流浪汉群中的美女又有什么区别? 等平安度过这一关,她定然要去设法弄些趁手的兵器。 或者……再雇几个镖师? 面对庞大的车厢,林晚晚只觉得头大。 这车厢是她特意挑选的大尺寸,座位下的暗格本是设计用来存放棉被,以便长途跋涉时能在车上小憩。 谁能想到,此刻这暗格里竟神不知鬼不觉地藏了一个人,还是在她的眼皮底下上的车! 咬了咬牙,从车厢后面拿起垫脚的板凳防身,林晚晚再次走到车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车帘,钻进车里,左手打开座下暗格,右手高举板凳猛地往下砸。 别怪她心狠,刚才她已经给过机会了,那人既然不走,就是心存歹意。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林晚晚坚信,只要自己的动作足够快,这一板凳砸下去,保证让对方吃嘛嘛不香。 “呀——嘿!……咦?” 林晚晚看到暗格里的人,忙收住手,奈何她用的力道太大,根本收不住。 眼看着板凳就要砸到那人,林晚晚只能意念一闪,把板凳收回空间。 暗格里蜷缩着的,竟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他锦衣破损,面色惨白如纸,早已昏迷不醒。肩头一个狰狞的血窟窿虽用布料草草包扎,却仍在不断渗血。 看来,那只带血的野鸡就是为了给他打掩护。 可是这少年身材瘦小羸弱,皮肤白嫩,看着也不像是能猎杀野鸡的人。 再加上他的伤…… 林晚晚心思一动,正欲伸手探查,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分头找!那小子受了伤,跑不远!” 林晚晚心里警铃大作。 不管来者是谁,她跟这少年在一起都是说不清。 她当机立断,连人带马车全部收进空间。 刚完成这个动作,三个黑衣人就出现在巷口。 “人呢?刚才明明听到这里有动静!” 为首的黑衣人抽动鼻子,敏锐地嗅到空气中极淡的血腥味。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巷子,最终落在林晚晚身上。 “你,可见过一个受伤的少年?” 他手中的利剑已经抬起,正对林晚晚的眉心。 林晚晚强迫自己镇定,装出惶恐的样子,身体瑟瑟发抖:“几、几位爷,我、我就是个路过的,什么……什么都没看到啊……” “欲盖弥彰!” 黑衣人显然不信,上前便要抓林晚晚的肩膀。 千钧一发之际,巷子的另一头传来粗犷的吆喝声:“那边什么人?青天白日,持械横行,想造反吗?!” 林晚晚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听声音就知道是刚才路上抢她野鸡的那一拨人,若是再遇上,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三名黑衣人眼神一凛,对视一眼,显然不愿与官府正面冲突。 为首的黑衣人深深看了林晚晚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样貌刻入脑海,随即低喝一声:“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系统的脾气还挺大(第2/2页) 话音未落,三人身形如鹞鹰般拔地而起,脚尖在两侧墙壁轻点数下,便已翻上屋顶,几个起落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晚晚长吁一口浊气,腿脚发软,却不敢有丝毫耽搁,生怕与官差撞上解释不清,连忙从另一条小道匆匆离开,赶往客栈换回女装。 官差们急匆匆赶过来,却什么都没看到,只能骂骂咧咧的离开。 而此刻,镇子边缘最高的瞭望塔阴影里,那三名黑衣人正俯瞰着整个青花镇。 “这么小的镇子,能跑到哪儿去?” “莫非,他们去的是另一个镇子?” “不会,他就在镇上。”为首的黑衣人摇头,目光幽深地望着方才那个巷子的方向。 下属不解:“为何如此笃定?我们明明跟丢了……” 黑衣首领缓缓开口:“那个巷子……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而且,我不仅闻到了血腥味……”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 “我还闻到了‘龙涎香’的味道,此乃宫中御用,绝不会错。目标,一定还藏在青花镇!传信回去,申请支援,封锁青花镇所有出口,一寸一寸地搜!” …… …… 换回女装的林晚晚,林晚晚看着昏迷在客栈床榻上的少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可咋处理呢? 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孩子,就这么昏迷在眼前,她要是救,只怕跟人解释不清这伤势。 可要是不救,林晚晚又有些于心不忍。 她仔细检查了少年的伤势,发现之前在空间里待了片刻,伤口的血倒是勉强止住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汩汩外渗。 但人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也十分微弱。 “统子,这是怎么回事?” 林晚晚询问:“那些鸡鸭鹅在空间里待一会儿就活蹦乱跳,怎么他进去一趟,伤口也没见好转多少?” 系统带着一丝不满的电子音响起:【再次强调,本系统是炫富致富系统,不是医疗救护系统!】 【空间内的生态环境优于外界,含有能维持生命体基本活力的能量,所以家禽会精神。】 【但断肢续接、重伤愈合这种功能,本系统概不提供!请宿主不要异想天开!】 林晚晚被噎了一下,摸摸鼻子吐舌头。 系统的脾气还挺大。 她的目光落在少年破损的锦衣上,这料子细腻光滑,即便破损也不掩光华。林晚晚虽然不懂古代的衣料,但也看得出绝非寻常富户能用。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被血浸透的衣襟,想看看伤口具体情况,指尖却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她下意识想要摸出来看看,一柄冰凉的长剑毫无预兆地出现,悄无声息地抵上她纤细的脖颈。 锋利的剑刃紧贴皮肤,激得她汗毛倒竖,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呼吸的动作稍微大一点,利刃就会刺破皮肤。 “想活命,就别动。”一个如同万年寒冰一般,带着肃杀之气的声音自身后低沉响起。 林晚晚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又是哪儿来的人啊? 那她换装,还有从空间里大变活人的事儿,是不是也被看到了? 第二十七章 好汉饶命! 第二十七章好汉饶命!(第1/2页) 林晚晚有生之年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叫“杀气”。 但这感觉并不美好。 “好汉……饶命……” 她声音发颤,努力维持镇定:“我、我只是想看看他的伤……” “不必。”身后的声音冰冷依旧,但剑刃微微移开了半分。 一个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男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到她身前。 他先是迅速检查了一下床上少年的状况,确认无性命之忧后,才将审视的目光投向林晚晚。 “是你救了他?” 林晚晚强自镇定,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又立刻摇头:“我……我不知道他是谁,只是碰巧……” 青年男子的目光停留在林晚晚脸上,仔细审度许久,忽然轻轻一笑:“你到底是谁?为何会易容术?” 林晚晚心里凉了。 完了。 完了完了。 被人发现了。 但她还想挣扎一下,试试这人看到了多少。 “我不会易容……” 青年男子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你的易容术能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我们影卫。你只改变了肤色和五官,却没有改变骨相。” 林晚晚:…… “我只是个山野村妇……” “山野村妇,要易容变装?” 青年男子四下打量了一圈,问:“你的马车呢?” 林晚晚只能硬着头皮说:“马车不是我的,我也只是替人跑腿,赚个跑腿费。青州府三年大旱,能走的人全都走了。我们家也打算南迁,我得赚点儿银子。” 墨尘对林晚晚的说辞不置可否。 “墨尘。” 林晚晚:??? “什么?” 青年耐着性子又说一遍:“我说,我叫墨尘。今日你救下少主,墨尘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必加倍奉还。不过,眼下还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说罢一下,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 那匕首上镶嵌着各色宝石,看上去华贵精美。 “劳烦娘子帮我当了,换些银两,把这间房包下来,再帮少主请个大夫。” 林晚晚没伸手。 “这是你家少主?” “正是。” 林晚晚上下打量墨尘,目光在他完好的衣服和少年的血窟窿之间来回游移。 “那你还真是个好影卫。” 自己没受伤,却让少主重伤昏迷。 那名为墨尘的影卫眼神微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决绝。 “少主家中突遭变故,我奉命护送少主南行。方才遭遇数百死士围剿,为引开强敌,不得已将重伤的少主暂藏于你的马车。我……刚将他们尽数剿灭。” 数百死士?尽数剿灭? “那你的同伴呢?” 墨尘苦涩摇头:“路遇山匪,同伴们被冲散了。” 林晚晚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墨尘的眼神瞬间变了。 以一敌百?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武力? 如果这人能在逃荒的路上护送他们一家…… 林晚晚赶紧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赶出去。 可拉倒吧! 这俩人身后有那么多追兵,她是还嫌路上太安全还是咋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好汉饶命!(第2/2页) 不过这两人的身份,林晚晚总觉得不一般,说不定以后能有所帮助? 略微思考了一下,她把匕首轻轻推回去,又伸手入包袱,从空间里摸出一锭银子,还有她给陈清文买的一套新衣裳,以及用于变装的药品。 想了一下,又拿出一套女装。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妇,若是因为帮助你们,而惹上那群黑衣人,只怕我小命不保。 墨尘,我不能帮你那么多,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些东西借给你,再帮你续三天房租——如果你们能安稳在这里住三天的话。” 顿了一下,又掏出一瓶金疮药和一包补血的药。 “这些本来是为了我们全家南迁逃荒准备的,给你也留一份。至于大夫,我真的不能帮忙去请。 刚才马车被三个黑衣人截住,若不是有官差突然出现,我根本没机会带着你家少主逃出来。 你能看得出我的易容术,只怕那些人也会看得出。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为了陌生人而不顾他们的安危。” 墨尘盯着林晚晚拿出的东西,又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对林晚晚深深一礼。 “多谢娘子!墨尘又欠你一个人情,他日必将……” “先别说他日了,”林晚晚摆摆手:“你还是先想想如何度过眼前的难关吧。” 临走之前,林晚晚去前台,跟掌柜又续了三日房租。 她走后不久,房间里就走出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小娘子…… …… …… “小宝?” 林晚晚回到家,就看到赵氏怀里抱着小宝在晒太阳,小宝手里还捏着个煮鸡蛋香甜地吃着。 见到林晚晚,小宝也不打招呼,白了她一眼,转过身抱着赵氏的脖子一口一个奶奶叫得亲切,手里的鸡蛋可是一口都不舍得给奶奶分享。 灶房里,四个女孩儿带着陈清文在烧火做饭,就连四岁的月秀都在灶房帮忙。 林晚晚皱着眉,强压着心里的火气,问赵氏:“娘,小宝怎么会在咱家?” 赵氏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像说着寻常话一样,跟林晚晚笑道:“你二嫂今儿个有事要出门,不方便带着小宝,一大早就把孩子送过来了,说晚上再来接。” “二嫂给小宝带口粮了?” 赵氏轻轻蹙眉,有点不高兴道:“小宝来奶奶家,还要带什么口粮!” 林晚晚耐着性子道:“娘,我再提醒你一次:陈家已经分家了,这套大瓦房是分给我和清文的。小宝来这里,那就不是来奶奶家,而是来已经分了家的三叔家!他手里的鸡蛋,不会是咱家的吧?” 赵氏被林晚晚训斥,面子上也挂不住,忍不住端起婆婆的架子低喝:“小宝吃的是我的鸡蛋,又不是你的!你管得着吗?” 林晚晚都要气笑了:“你哪儿来的鸡蛋?还不是我昨天拿回来的!” 赵氏更恼了:“你拿回来的鸡蛋,是不是让人吃的?” “我是拿回来让人吃,但是是让我的家人吃,他们都已经分出去了凭啥还吃我家的鸡蛋!” 趁着两人吵架的功夫,小宝三口并两口把鸡蛋全都塞进嘴里吃完,还得意地冲林晚晚吐舌头。 “吃完了,气死你!” 林晚晚冷笑:“不是你的东西,吃了也得给我吐出来!” 第二十八章 他还是个孩子 第二十八章他还是个孩子(第1/2页) 赵氏板着脸,把小宝护在怀里:“晚晚,你不要太过分!” “这话是我该说你的,娘你要是觉得跟我们过日子太委屈,那就去跟大嫂或者二嫂过,我随时陪你去找里正,咱的分家书是可以改的。 现在你既然是跟着我过,那胳膊肘就不能往外拐!凭什么我的女儿都在干活儿,小宝就能在这里吃鸡蛋?” 小宝得意道:“我是男孩儿,男孩儿金贵!哪儿像你家的赔钱货,给她们吃屎都是浪费!” 林晚晚指着小宝问赵氏:“娘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一个六岁的孩子就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长大了也是个贱皮子!” 赵氏猛地站起来:“林晚晚!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是我给你脸了!” 林晚晚速度很快,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小宝的胳膊,把人过来。 小宝不吃劲儿,脚下一个趔趄,啪地摔倒在地。 林晚晚也不客气,提溜着小宝的脚丫子把人倒立拎起来就往院子外面跑。 说实话,她这副瘦弱的身子,要拎得起小宝四十多斤的人,还真有些吃力。 赵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待她回过神来,林晚晚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院外。 她吓坏了,忙追上去:“晚晚,晚晚你干嘛呀!小宝身子弱,你可别折腾他!” 林晚晚上一世是学过女子防身术的,要想控制住一个小屁孩还算容易。 “混蛋!贱人!放开我!” 小宝挣扎着要咬林晚晚的腿,奈何林晚晚走路太快,他抓不住。 而且倒立的姿势让他很不舒服,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子里涌,还有刚才吃的东西,好像也在往外涌。 “闭嘴!” 林晚晚狠狠踢了小宝的屁股一脚:“小八崽子以前是怎么欺负我女儿的,我可都记着呢!” 小宝有点害怕了,忙求饶:“三婶放开我!我知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怕了!你害怕我把你扔进山沟再也上不来,你害怕我把你扔进狼窝喂狼崽子,你害怕我把你丢进河里淹死,你害怕我把你扔进火里烧死!” 这些话都是小宝曾经恫吓月秀的,他最喜欢欺负月秀,动不动就说要把月秀丢了如何如何。 如今这些话林晚晚尽数还给他,这小崽子居然吓尿了。 “三婶别扔我!我真的知错了……” 林晚晚的目光四下游移,终于找到了目标树杈子,抬手奋力把小宝丢上去。 小宝倒立着被拎了一路,颠簸了这么久,如今忽然肚子撞上树干,又依然保持着倒立的姿势,他“哇”地吐了。 而林晚晚因为站在大树的这边,并没有被污秽溅到。 “晚晚……小宝!” 赵氏终于追上来,就见小宝被丢在树桠上哇哇吐个不停,心疼得忙把人抱下来。 “晚晚,你这是干嘛呀!小宝只是个孩子!” “我的女儿也是孩子!” 林晚晚冷声道:“我说过了,吃了我的总要给我吐出来。现在分家了,我不惯着任何人。 还有娘,我提醒你一句:今儿个我做的,不过是把之前他们做的事情还回去。当初玉秀和月秀因为多吃一口糙米粥被打得哇哇吐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紧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他还是个孩子(第2/2页) 赵氏恨得咬牙:“林晚晚!你就不怕我让我儿休了你!” “好啊!” 林晚晚双手抱臂:“你让你的傻儿子休了我,我年轻漂亮还能上工赚银子,以后的日子只会过得更好!” 赵氏噎住了。 她知道,林晚晚说得都是真的。 这两天若不是林晚晚有本事去找了一份工,她们哪里吃得上白米粥! “可是小宝……他只是个孩子!” “我的女儿也是孩子。” 林晚晚冷冷丢下一句话,转头便走,根本不理会赵氏。 回到家,陈清文守在院门口,见到林晚晚忙迎过来。 “娘子!”陈清文怯生生地歪头打量林晚晚:“娘子,生气?” 林晚晚点头:“我是很生气,有人欺负咱们的女儿,清文你气不气?” 陈清文懵懵懂懂地想了半天,回头指着灶房说:“没人,打。” 林晚晚耐着性子跟他说:“不是被打了才叫欺负,娘让小宝抢孩子们的鸡蛋,这也叫欺负! 娘偏心,就连四岁的月秀都在干活儿,小宝却可以在院子里晒太阳,这也叫欺负!” “咳咳!晚晚——” 陈老汉在里屋叫她,林晚晚带着陈清文一起进屋。 “爹,啥事儿?” 陈老汉的老脸通红:“你娘有时候是容易犯糊涂,但她没啥坏心眼儿……爹回头说她。” 林晚晚嘲讽地勾了勾唇角:“爹要是想说,早就说了。” 何必等到她忙碌一天回来,才做戏给她看呢! 陈老汉觉得脸上挂不住,林晚晚索性把话说开了。 “爹,你也别怪我心狠,是大房和二房做初一,我才做十五。清文出事之后,他们是如何虐待我们一家的,爹你不会忘了吧?” 那些痛苦的回忆深深地刻在原主的记忆深处,原主是个软柿子,林晚晚不是。 “爹,如果你和娘还没搞清楚状况,那我就再说一次——咱们已经分家了! 你和娘如果愿意帮衬大房二房,那不如咱们再把里正请来再分一次家,把你和娘跟三房分开,咱们全都分着过! 我林晚晚孤女一个,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但我决不允许有人吃我的喝我的还要骂我的女儿!” 赵氏抱着小宝进门,就听到林晚晚这句话。 她委屈道:“晚晚,娘真是搞不懂,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以前多好的性子……” “是啊,我多好的性子,就被人这么磋磨!” 林晚晚指着赵氏怀里的小宝说:“月秀才一岁,他就把月秀丢进尿桶差点淹死!” 赵氏嚅嚅着小声辩驳:“小宝那会儿还小……不懂事……” “不懂事?” 林晚晚冷笑:“那他把烧红的木炭丢在春秀身上也是不懂事?把菜虫子扔进玉秀碗里也是不懂事?按着香秀要骑马,还对香秀连打带踢,香秀的手都磨出血了也不能停,这都是年纪小不懂事?” 赵氏更加委屈地看了一眼陈老汉,希望他能替孙子说句话。 但陈老汉根本不看她,赵氏只能继续无力地辩解:“小宝才六岁……” “可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你和二哥二嫂全都看着呢!” 第二十九章 再分一次 第二十九章再分一次(第1/2页) 赵氏说不过林晚晚,只能把小宝抱到陈老汉面前。 小宝哭唧唧地叫着爷爷,伸手要让陈老汉抱。 陈老汉此刻正心虚,没接手。 小宝哭得更大声了:“爷爷偏心!爷爷不喜欢小宝了!那几个死丫头有什么好,爷爷偏心!” 赵氏抹着眼泪说:“老头子,你看一眼啊!小宝刚才吐得可凶……晚晚下手也太狠了!” 林晚晚不屑道:“我说了,我只是让他把不该吃的吐出来。说我狠?我还没下死手呢!” 赵氏打了个哆嗦,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晚晚:“你……你还要下死手?” “他能对我女儿下死手,我为什么不能对他下死手?这兵荒马乱的大灾年,死个孩子,也算是给二哥二嫂减轻负担了。” 一边说,一边捏着拳头慢慢靠近赵氏:“没有小宝天天嚷着吃鸡蛋,二哥二嫂的日子过得会更好,说不定还能趁着年轻再生一个身体健康的孩子呢!娘,你说对不对啊?” 林晚晚虽然说话的时候面带微笑,但赵氏却觉得这笑容比刚才冷着脸还可怕。 她抱着小宝连连后退:“你……你可别干傻事儿!你不喜欢小宝,我这就给你二嫂送回去就是了,何必……” “送,当然要送,但话,也得说清楚!” 林晚晚盯着赵氏冷声道:“二嫂今天把小宝送来,就只是为了蹭饭?她无非是想让孩子来打探虚实,看看咱家这两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前两天她和大嫂过来都没落得好,所以今天才想到把孩子送过来。” 陈老汉粗着嗓子说:“就算是这样,咱吃的喝的又不是偷来抢来的,何必背着人家!” “我没打算背着人家,”林晚晚平静道:“但我更没打算扶贫!爹,娘,今儿个咱们索性把话说清楚。 当初分家的时候,你们说要来帮衬我,我心里是感激的。有你们在,我才能放心出去打工。 也因此,我愿意把我打工赚的银子拿回来,给大家改善伙食,给你们买布料做新衣裳。” 林晚晚的话停顿了一下,目光慢慢扫过陈老汉和赵氏的脸,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既然分家了,就别打算再让我扶贫!清文受伤这三年,大房和二房是如何对我的,你们全都看着。 现在让我以怨报德,我做不到!娘你要想给二嫂看孩子,那就自己去二嫂家,吃喝都用二嫂家的。 没道理你帮二哥二嫂看孩子,却让我负责小宝一天的伙食! 现在是灾荒年,若不是我的女儿们之前被磋磨得不成样子,你当我舍得几十个铜板去买个鸡蛋!” 赵氏大惊:“一个鸡蛋而已,哪儿用得上几十个铜板……晚晚你怎么也……” “我可没跟大嫂一样报花账。”林晚晚平静道:“现在是什么世道,娘自己有眼睛看。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村口问问,看现在谁家还有钱吃鸡蛋!” 陈老汉再次开口:“老二一家子既然能给小宝每天吃鸡蛋,就表示他家的日子过得不差……老婆子,你别又犯老毛病,拎不清!” 赵氏觉得更委屈了:“儿子都是我生的,小宝也是我孙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再分一次(第2/2页) “但他不是我孙子。” 林晚晚语气恢复从前的平静:“总之我还是那句话,娘要想帮衬二嫂,就去二嫂家住,断不能我一走你就把我的家门打开,让谁都能进来折腾!” “咳咳!” 陈老汉又干咳两声,低着头闷声道:“老婆子,把小宝送回去吧。” “可是……” “快去!” 赵氏咬了咬牙,低头白了林晚晚一眼,抱着小宝往外走。 小宝却扒着门框不松手:“我不走!这里是我家!我要住大房子,奶奶你把他们赶出去!我娘说了,丫头都是赔钱货,奶你让她们走!” “小宝快别说了……” 赵氏慌忙要捂小宝的嘴,林晚晚快步上前“啪”,打了小宝一耳光。 力道不重,但足以震慑这个熊孩子。 林晚晚冷眼道:“陈小宝你记住了,再让我听到你骂我和我的家人,我就把你丢进粪坑,淹死你!” 小宝吓得往赵氏怀里缩,再不敢扒着门框乱嚷嚷。 赵氏现在越来越怕林晚晚,没想到她真能对一个孩子动手。 “晚晚,你……” 赵氏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抱着小宝低头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林晚晚沉声对陈清文说:“清文乖,去把门栓插上。” 陈清文刚才有点害怕,一直瑟缩在林晚晚身后。这会儿听到林晚晚温柔地跟自己说话,他又开心起来。 “清文会插门!清文会拿门栓插门!” 一边说一边连蹦带跳地跟出去,赵氏前脚刚出门,陈清文就“啪”地把门关上,哗啦啦上了门栓。 林晚晚去灶房看女儿们,四个女儿低着头闷声做饭,完全没有前两天欢快的样子。 “孩子们,娘回来了,你们不高兴吗?” 林晚晚走上前,挨个摸摸她们的头发。 春秀低着头,闷声道:“娘辛苦了,等一会儿就能吃饭。” 香秀和玉秀不说话,月秀忍不住,哇地哭出来。 “娘,对不起,我们没看好门,让奶把门打开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 林晚晚哭笑不得地摸摸女儿们的头,把四个姑娘抱进怀里。 “奶奶是大人,你们只是小孩子,小孩子拗不过大人是常事儿,娘怎么会怪你们呢?” “可是……”玉秀抽噎着说:“可是家里的鸡蛋没了……” 香秀哽咽道:“奶把煮鸡蛋都给小宝吃了,我们中午的饭里连个蛋花都没有。奶还说,我们只是丫头,吃点米粥就行了,不像小宝是男丁,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 “继承家业?” 林晚晚的声音一下子尖利起来,故意把话说给陈老汉听:“老陈家是有皇位还是有家产?都穷得叮当响了还继承个屁! 就算要继承,现在都分家了,他也是回他的二房继承他爹娘的东西,把人家的孩子抱来我家是几个意思?” 林晚晚忍无可忍,丢下四个女儿,转身再次回到正屋:“爹,既然这样,那就再分一次家吧!” 第三十章 休妻?你那是成全她! 第三十章休妻?你那是成全她!(第1/2页) 陈老汉震惊:“晚晚,你要把爹娘往外赶?” 林晚晚平静道:“你们是清文的爹娘,你们把清文养大,即便看在清文的份儿上,我也不可能把你们撵出去。但这日子不能这么过! 总不能我每天起早贪黑地去做工,爹娘却在背后把我的家门大敞四开,任人索取! 我赚银子是为了养活我的丈夫和女儿,可不是为了给别人养便宜儿子!” 陈老汉苦涩道:“晚晚,爹知道你心里有火,可要是爹娘不跟你过,谁帮你照看孩子们?” “爹你这话说得不亏心吗?”林晚晚气笑了。 “你们说是跟我过日子,帮衬着我,可每天的早饭都是春秀起来做的。晚上我回来,在灶房里忙活的也永远是春秀和香秀。 就连四岁的月秀都能干活儿了,我们这一家子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看不见吗? 眼下无非就是清文脑子不清醒,但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我让春秀盯着清文,香秀带着妹妹们,照样能把日子过起来!” 陈老汉被怼得哑口无言,沉默许久,才艰难开口道:“晚晚,你信爹一回,爹今儿晚上一定好好说说你娘。” 林晚晚没吱声,算是默许了。 转身出去跟女儿们一起做饭,陈清文紧紧跟在林晚晚身后。 四个小姑娘守着饭锅,锅里只有碎米,不见鸡蛋。 林晚晚沉着脸,从包袱里摸出两个鹅蛋,又摸出几个鸡蛋。 春秀忙接过鹅蛋,熟练地打蛋花。香秀则把鸡蛋拿去洗干净,放在旁边的灶上慢慢煮着。 赵氏回来的时候红着眼睛。 林晚晚冷冷扫过去,嘲讽道:“娘给二嫂看了一天孩子,二嫂都没说留你吃顿饭?” 赵氏嗔怪:“都分家了,我哪儿能在人家吃饭……” 林晚晚反唇相讥:“是啊,都分家了,他们凭啥还来我家吃饭?” 赵氏又被噎了一下,红着眼睛控诉:“林氏!你不要得寸进尺!” 哟哟!听听! 林氏! 林晚晚笑了:“以前能占到便宜的时候叫我‘晚晚’,现在占不到便宜,我就成了林氏?娘倒是拎得清啊~” “老婆子,进来!”陈老汉的怒吼把赵氏的话全都堵回去。 赵氏咬着牙狠狠跺脚,不甘心地推门去里屋。 一进门,赵氏就换上一副委屈的样子:“老头子,你看看……” “行了!”陈老汉低声呵斥:“晚晚哪句话说得不对?都已经分家了,凭啥大房二房能来占三房的便宜,三房就连唠叨两句都不行?” 赵氏凑过来,坐在炕沿上,嗔怪道:“再怎么说,那都是咱孙子!” “是你孙子,也是我孙子,可那不是晚晚的孙子!” 陈老汉正色道:“你要想贴补二房,就用你自己的银子,别拿三房的东西做人情!” 赵氏还想辩解,陈老汉把林晚晚提出重新分家的事儿说了一遍。 赵氏傻眼了:“咱留下帮衬她,她反倒有理了?” “你行了!嘴上说着帮衬,这几天的活儿你干啥了?家务活儿都是四个娃子干的,咱的吃喝也是人家晚晚赚的,你还有脸说帮衬!” 陈老汉叹了口气,对赵氏道:“你也该看出来了,晚晚之前一直隐忍,那都是看在清文的面子上。 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晚晚还是四个孩子的娘!” 赵氏气笑了:“咱们家待她可不薄,她一个孤女嫁给咱们的秀才儿子,那是天大的福气……” “你行了!”陈老汉压低嗓子呵斥:“晚晚的身世……还指不定是怎么回事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休妻?你那是成全她!(第2/2页) 赵氏更来劲了:“谁说不是呢!她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能嫁给我的秀才儿子,还想咋? 还三分火气?我惯她的毛病!这日子能过就过,过不了就休了她!” 这回轮到陈老汉气笑了:“我跟你过了一辈子的日子,咋就不见你能对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这么硬气一回呢?你这吃软怕硬的性子啥时候能改改!” 赵氏被说得老脸一红,闷声不语。 陈老汉见赵氏不说话了,他才道:“晚晚一个孤女,你就算写一封休书把她休了,她又没有娘家需要顾忌,还能怕了你不成?” 赵氏嚅嚅着:“我就是吓唬吓唬她。” “有用休妻吓唬人的吗?”陈老汉瞪眼:“你若是真把晚晚的心思给说活络了,她以后上工且说赚不到银子,自个儿一个人在外面吃饱喝足,你又知道了?” 赵氏色厉内荏:“她敢!那四个丫头可是她生的!” 陈老汉冷笑连连:“咱村儿里丢下孩子跟野男人跑的还少吗?你要是真把晚晚给逼走了,就凭你一个老太婆,怎么养活这一大家子!” 赵氏的眼珠子转了几圈,也泄气地叹了口气。 “我警告你,给我脑子放清醒点儿!你要是真逼着晚晚去找里正重新分家,就咱俩手里那点儿家当,不管跟谁过,都不超过三天,就得被搜刮没了!” 赵氏打了个寒颤。 分家已经第三天了,她跟着三房一起过,每天有浓稠的鸡蛋粥喝,还有白面馒头和煮鸡蛋吃。 林晚晚从没伸手跟她要过银子,唯一一次拿出的二十文钱,还是她主动贴补的。 陈老汉说得没错,要是换作跟大房或者二房过,只怕她手里这点儿银子不全都拿出来,老两口便是连一顿饭都吃不上。 而银子拿出来之后…… 想起王氏和孙氏那副德行,赵氏又打了个寒噤。 “老头子,我知道了……我……我以后不会了。” 陈老汉深深叹了口气,问:“你去老二那边,没乱说话吧?” 赵氏的眼神躲闪,低头咕哝着:“我还能说啥?小宝吐成那样,清云不在家……” 陈老汉烦躁地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出去烧饭吧,别让孩子们忙活。” 赵氏出来,饭已经做好了。 今天除了青菜蛋花粥、煮鸡蛋,林晚晚还炒了两个菜。 她要让孩子们的肠胃慢慢适应荤腥,如果今晚吃了没问题,明天就可以煮云吞。 见赵氏出来帮忙,林晚晚也没跟她说话。 赵氏讪讪地凑过来,把林晚晚盛好的粥和菜端进屋里。 春秀和香秀也要伸手,被林晚晚拦住。 两个孩子看了一眼林晚晚,乖巧地去旁边打水洗手。 跟前几天比,晚饭可以说是很丰盛了。 但饭桌上除了陈清文,就没人能笑得出来。 林晚晚今天只煮了六个鸡蛋。 “爹,娘,我赚的钱有限,每天只能买这几个鸡蛋。你们的鸡蛋既然已经给小宝吃了,那晚上就不用吃了。” 陈老汉尴尬地咬着馒头,赵氏心中不满,小声咕哝:“你就不怕教坏孩子!” 林晚晚平静回答:“我这不是正在教我的孩子,要如何保全自己的利益嘛!” 赵氏抬头对上陈老汉的目光,只能把心里的不满压下去。 偏偏林晚晚又问:“娘,我买的布呢?两天了,衣裳可做好了?” 第三十一章 赔 第三十一章赔(第1/2页) “啪嗒。” 赵氏手里的馒头掉落在桌上。 她慌忙捡起来,故作镇定道:“衣裳……我还没来得及做。” “哦……”林晚晚勾了勾唇角:“那娘把布料还给我吧,我做工那家有个婶子手艺很好,说可以免费帮我做衣裳,只要我明儿帮她做顿饭就行。” “何必那么麻烦……” 赵氏干笑着:“娘得空了就做。” “娘这两天不也没事做?”林晚晚的筷子在半空中划了一圈:“这几天不用出去采山货,就让你们在家待着。 屋里屋外的活儿都是几个孩子干的,娘除了今天给二嫂帮忙带孩子,还干嘛了? 这么清闲娘都没时间做衣裳,那我也不指望了。娘把布料还我,我明儿找别人给我做。” 月秀小口咬着馒头,看看这个,瞧瞧那个,眼珠提溜提溜转了几圈,轻轻用胳膊肘捅了捅陈清文,小声说:“爹这两天陪着奶奶的时候多,爹知道,奶奶可忙了,对吧?” 陈清文用力点头,大声回答:“嗯!娘,忙!做衣裳,给小宝,给大牛,给二牛。” 林晚晚的脸冷下来,“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静。 死一般的静。 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就连咀嚼声都停了。 陈老汉才刚咬了一口馒头,尴尬得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赵氏硬撑着,想端出婆婆的架子,板着脸沉声道:“作甚?当着爹娘的面,你还想造反不成?” 林晚晚轻声一笑:“爹?娘?不是公公、婆婆吗?” 一句话就把亲疏关系拎得清清楚楚。 爹娘是不能换的,但公公婆婆可不一样! 陈老汉的手一抖,馒头掉落在地上。 赵氏忙把馒头捡起来,一边拍掉上面的灰尘一边唠叨:“哎呀老头子,你只是腿坏了,怎么连个馒头都拿不住?这一个馒头也要好几文钱呢……” “五文。” “什、什么?”赵氏没明白林晚晚什么意思。 林晚晚又说了一遍:“现在是灾荒年,物价每天都在飞涨。一个馒头五文钱,一个鸡蛋二十文,一匹布六百文——这都是我头天上工时候的价格。” 她的目光平静地直视着赵氏:“今天的馒头已经卖到十文钱,鸡蛋三十文,这样的一匹普通的粗棉布也涨到八百文钱。你若是不信,明儿可以自己去镇子上瞧瞧。” 赵氏强装镇定,佯怒道:“放肆!你连‘娘’都不会叫了吗?” 林晚晚呵呵了。 “我刚才说过了,你们是公婆,不是爹娘。把我逼急了,我会让里正做主重新分家——当然,我还可以去县衙提和离。” 陈老汉大惊:“晚晚,你胡说啥呢!女人提和离,是要打板子、坐牢的!” 林晚晚笑意更深:“不就是打十个板子再坐半年牢吗?那日子还能比我之前在陈家过得更苦? 冬日里睡漏风的柴房,娘儿们五个一顿饭才得一碗野菜汤,还得包揽全家的家务——这不是比坐牢更苦? 那样的日子我都熬过来了,我还怕坐牢?” 月秀和玉秀慌了,忙放下手里的吃食,凑到林晚晚身边,拉着她的衣裳可怜巴巴地哀求。 “娘,不要坐牢!” 陈清文也不吃了,跟女儿们一样凑过来,蹲在林晚晚身边哀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一章赔(第2/2页) “娘子,不要!” 林晚晚没理会陈清文。 她伸手轻轻摸着两个孩子的头,又看看含着眼泪可怜巴巴的春秀和香秀,柔声道:“放心,娘就算是去坐牢,也会先把你们几个安排好。半年时间并不长,等娘出来,咱们一家人还能过好日子!” 赵氏咬牙切齿地指着林晚晚:“林氏!你就这么没良心?我儿子傻了,你就要和离?他是风光无限的秀才老爷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和离!” “这话应该我问你。” 林晚晚半句不让:“陈清文傻了三年了,我从没说过一句埋怨。今天若不是你欺人太甚,我也不会做最坏的打算。 陈清文是秀才老爷的时候,没见你把他赶去柴房吃剩饭,倒是他傻了的这三年,你表面上心疼儿子,可实际上做的都是助纣为虐的事! 那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这么做的时候,良心不痛吗?” “我那是……” “啪!” 陈老汉猛地抽了赵氏一耳刮子,把赵氏想说的话堵回去。 赵氏震惊地捂着火辣辣的脸:“老头子……你……你居然打我?” 陈老汉狠狠瞪她一眼,提醒她林晚晚刚放下的狠话。 “咱都分家了,你还这么拎不清,我当然要打你!” “呵呵。” 林晚晚轻笑出声:“爹娘在一个屋里生活,娘今天给小宝吃鸡蛋、给小宝做衣裳,想必也不是背着爹做的吧?” 对上林晚晚戏谑讽刺的目光,陈老汉嚅嚅了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 是啊,赵氏当着他的面,把林晚晚给的布料拿去做孙子们的衣裳。 倒是身前的四个孙女,她们得到了什么? 那布,还是她们的娘拿回来的呢。 林晚晚再次平静道:“分家的时候你们要跟三房过,我没意见。给我二十文钱,这些天你们也都吃完了。 我的两匹布一共是一千六百文,你要么按照我买的价格赔给我,要么就明天去镇上,买两匹同样的布还给我。” 赵氏更委屈了:“晚晚,咱们可是一家人,你就非要算得这么清吗?” 林晚晚笑得更有深意:“能让你占便宜的是‘晚晚’,不让你占便宜的就是‘林氏’,你还真是拎得清啊!” 陈老汉苦涩道:“晚晚,爹娘只是一时糊涂。归根结底,咱们还是一家人,这日子总是要过下去……老婆子,你把银子赔给晚晚,回头再把衣裳改一改,给孩子们穿……” “不必了,我嫌弃。”林晚晚伸手对着赵氏道:“只要把银子还给我就行了,至于衣裳,我会给我女儿买成衣。” 赵氏以前也逛过成衣铺子,知道成衣的价格,肉疼道:“一匹布能做两套衣裳,一套成衣的价格能买两匹布——晚晚,买成衣划不来啊!” 林晚晚挑眉:“买布,我女儿也穿不上新衣裳啊!” 还是陈老汉发话:“赶紧拿银子赔给晚晚,明儿你再去县城一趟,买两匹布回来给几个孩子做衣裳。” 赵氏更肉疼了:“都赔银子了还要买布?那我明儿去买布,这银子就不赔了吧?” 林晚晚无所谓:“也行,不过如果明儿你拿不出两匹布,就得按照明天的布匹价格赔偿给我。” 话音未落,院子外面忽然响起砰砰的砸门声。 “开门开门!林晚晚你个贱人,快开门!” 第三十二章 你敢打我儿子! 第三十二章你敢打我儿子!(第1/2页) 林晚晚蹙眉,听声音是老二陈清云的声音。 刚才折腾小宝,她就料到这两口子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理直气壮地找上门。 林晚晚是视线在陈老汉和赵氏身上扫过,两人全都低着头装鹌鹑。 显然,这事儿他们不想掺和。 林晚晚嘲讽地勾了勾唇角,俯身跟春秀和香秀叮嘱了几句。 陈清文也凑过来竖着耳朵听,却懵懵懂懂地听不明白。 林晚晚把月秀塞进陈清文怀里:“清文,护着孩子,别让人伤着她们。” 陈清文用力点头:“嗯!清文,勇敢!” 陈清云还在外面把门砸得震天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林晚晚却老神在在地坐在饭桌前,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家的院墙是陈清文中秀才后特意加高加固的,足有一丈。 院门用的更是上好的铁桦木,厚重结实。 就陈清云那点力气,砸上半天也不过是给门板挠痒痒。 林晚晚心中冷笑,这陈清云也不知是真蠢还是假聪明。 分家才三天,就急不可耐地跑来砸门闹事,这是生怕村里人忘了他们兄弟是如何逼着老弱病残分家,如今又是如何继续欺凌的吗?正好让左邻右舍都看看他们二房的嘴脸。 她非但不急,反而气定神闲地夹了一筷子炒青菜放进陈清文碗里,又给几个眼巴巴望着门口、有些食不知味的孩子各舀了一勺菜。 “都甭搭理外面那吠叫的野狗,”林晚晚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咱们吃咱们的。这饭菜啊,就得趁热吃才香,凉了可就辜负了它的好滋味。” 孩子们起初还有些害怕,小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吃得心不在焉。 可看着桌上难得一见的炒青菜,还有白花花的馒头和鸡蛋,再想到大娘二娘那恨不得刮地三尺的架势…… 要是让二伯进来了,这一桌子好菜肯定保不住! 这个念头如同最好的开胃菜。春秀、香秀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不行!绝对不能让二伯抢了去! 下一秒,四个孩子仿佛被注入无穷的勇气和动力,纷纷埋下头,甩开腮帮子,大口炫饭。 就连最小的月秀都在努力地用勺子往嘴里扒饭,小脸鼓得像只仓鼠。 陈清文一边吃一边不忘给林晚晚夹菜:“娘子也吃!” 陈老汉看着孙女们这副“护食”的拼命劲儿,又是心酸又是好笑。 原本被吵得心烦意乱的情绪也平复了不少,终于动起了筷子。 只有赵氏无心吃饭,可她也不敢去给儿子开门。 陈老汉见她不动筷,索性接过她手里的白馒头:“你不吃,我吃。” 赵氏想要辩驳,却被陈老汉一眼瞪得不敢出声,只能端着饭碗,没滋没味地小口喝着蛋花粥。 门外的叫骂声、砸门声,此刻仿佛成了他们用餐的背景音,反而更衬得屋内饭菜的香甜。 陈清云骂得口干舌燥,手也捶得生疼,里面却毫无反应,只有隐约的饭菜香味飘出来,勾得他肚子咕咕直叫,更是火冒三丈。 他正想找东西把门撞开,身后却传来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 “陈老二!你这是在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二章你敢打我儿子!(第2/2页) 是里正被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不少被吵扰、面露不满的村民。 陈清云心里一慌,忙恶人先告状:“里正叔你来得正好,快给我评评理!林氏那个贱人欺负我爹娘也就罢了,今儿居然打得我们小宝哇哇吐!我家小宝身子弱,大家都是知道的,她的心肠得是有多歹毒,居然对一个孩子动手!” “吱嘎——” 厚重的院门终于缓缓打开,林晚晚气定神闲地站在院内,身后跟着面色惶恐、手足无措的赵氏。 “二哥这话从何说起?我何时欺负过爹娘,又何时打过你们家小宝了?”林晚晚声音清晰,带着被冤枉的委屈。 陈清云见她开门,如同被点燃的炮仗,指着她鼻子怒骂:“贱人!你终于敢出来了吗?” “啪!” 回应他的,是林晚晚毫不犹豫、用尽全力扇出的一个响亮耳光!清脆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打完,林晚晚立刻闪身躲到里正身后,瞬间变脸,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里正叔,您可都看见了!我平日里在陈家过的就是这种日子!大哥二哥一家对我们非打即骂,抢占家产,我们实在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才同意分家的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分家是您主持的,乡亲们也看着呢,我们三房几乎净身出户,就剩这间遮风挡雨的破屋子了!可他们还不肯罢休,整日上门吵闹。里正叔,您说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林晚晚声音哽咽,委屈地抹着眼角,将一个小媳妇的委屈无助演绎得淋漓尽致。 陈清云当众被抽耳光,脸上火辣辣地疼,更是羞愤难当,恨不得立刻撕了林晚晚。 “贱人!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你把爹娘的银子都败光了,还有脸恶人先告状!” 林晚晚更加“委屈”了,瑟缩了一下:“里正叔您瞧,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二哥都敢这么骂我,今儿若是大家不在,他怕是要打死我呢!” “废话!你敢打我儿子,我不打死你就不姓陈!”陈清云怒吼。 “我可没打你儿子!”林晚晚这次不哭了,挺直腰板,指着赵氏,“娘就在这里,你让娘说,我碰过小宝一根手指头没有?” 赵氏被推到人前,面对无数目光,嗫嚅着小声摇头:“没……没有……” 孙氏抱着哭哭啼啼的小宝,从陈清云身后站出来,一脸沉痛:“弟妹,敢做就要敢当!要不是你,小宝怎么会吐?” 林晚晚根本不理她,转而面向围观的乡亲,声音提高了八度:“各位乡亲父老都来评评理!我们三天前才分的家,分家当天,大嫂二嫂连个像样的碗筷都没给我们留!他们分了地,分了钱,就丢给我们一个空房子——这房子还是我家清文当初赚了银子盖的,大伙儿应该都还记得吧?” 这话立刻勾起了众人的回忆。黄阿婆第一个点头:“咋不记得!秀才老爷盖这大瓦房的时候,我还来帮工做饭呢!除了一日两餐,一天还能赚二十文!” “我也来了!我是做木工的,秀才老爷大方,一天给五十文呢!” “对对,我也记得!” 林晚晚顺势引导:“大家心里都有杆秤,可以算算,盖这大瓦房得花多少银子?是靠大哥种地、二哥做木匠能赚来的吗?” 第三十三章 我可没打你儿子 第三十三章我可没打你儿子(第1/2页) “那肯定不能啊!”有人高声应和,“别说盖房,光是付那几个月工钱他们都拿不出!” 林晚晚适时地抹了抹眼角,声音哽咽:“清文能赚钱的时候,可曾亏待过兄嫂? 哪个月不是给嫂子们添新衣,给侄子们买零嘴、买纸笔? 可自打他伤了头,我们一家就被赶去柴房,一天只有一碗照得见人影的野菜粥! 三天前,是大哥二哥逼着分家,我不过是顺了他们的意。 地,我没争;银子,我没要。手里就十斤糙米和这间破屋,怎么你们还不肯放过?非要把我们三房逼死才甘心吗?” “话不能这么说!”孙氏急忙挤到前面,换上那副惯有的伪善面孔。 “弟妹,分家是没给你现银,可爹娘手里还有体己钱呢!爹娘跟你住,你能不沾光?敢不敢让大伙儿进去看看,你们三房吃的是什么?” 孙氏冷笑一声:“小宝可说了,你们顿顿吃白粥,还有鸡蛋呢!” 林晚晚反唇相讥:“小宝也说了,你家顿顿白米饭,还有肉呢!怎么,趴在我们三房身上吸了十几年血,如今我们喝口粥,你都要管?” 乡亲们早已看不下去,纷纷指责: “都分家了还管东管西,反了天了!” “你爹娘的体己钱自然是谁养老就贴补谁,你不想养老人还惦记老人的银子,咋这么不要脸呢?” “我看就是陈老二惯的!顶撞公婆,分家了还上门欺负人!” 林晚晚拉着黄阿婆的手,委屈道:“黄阿婆,您是明白人。我们分家第一天,为了活命,我就去镇上找了零工,这身衣裳就是干活穿的。 可大房二房非要造谣,说我跟了野男人。难道女人想赚钱养家,就只能靠男人? 还是说,她们自己心里就是这么盘算的,觉得女人出门就只能做见不得人的事?” 孙氏见势不妙,赶紧把话题拉回:“三弟妹别扯远的!今儿就说你打小宝的事!就算你对我们有怨气,也不能对孩子下手!” “我说了,我没打他!我只是让他把偷吃我家的鸡蛋吐出来而已!那鸡蛋是我买了给爹娘补身子的,小宝嘴馋全都吃了,我当然生气!不信你再让娘说!” “这……”赵氏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孙氏立刻像是抓住了把柄:“你看!娘都说不出口,就是你打的!” “不对,她没打人。” 一直沉默的陈满仓忽然开口,他站出来,声音洪亮:“我砍柴回来,正好看见。陈家三嫂子没打人,她只是把小宝放到树杈上坐着,是小宝自己吓吐的。吐出来的东西被狗吃了,我隐约看到里面有鸡蛋。” 这话如同冷水滴进油锅,顿时炸开了! “好哇!都分家了还让孩子去偷吃三房的鸡蛋?” “二房这算盘打得真精啊!” 孙氏硬着脖子狡辩:“胡说什么!那鸡蛋是我早上给小宝带的!” 林晚晚等的就是这句,她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二嫂给带的鸡蛋?那我倒要问问,你给小宝带了几个?你让爹娘帮你看孩子,可曾想过也给爹娘带一个鸡蛋尝尝?” 不等孙氏编造,被宠坏的小宝就尖声叫道:“我家的鸡蛋凭什么给你们这些老贱骨头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三章我可没打你儿子(第2/2页) 童言无忌,却最是真!瞬间,所有鄙夷、震惊的目光都射向孙氏和陈清云。 “天爷!这是谁教的孩子?” “太不像话了!肯定是跟大人学的!” 孙氏慌了,连忙去捂小宝的嘴,急声解释:“孩子胡说的!他身子不舒服闹脾气呢!我怎么可能只给小宝带?我……我给爹娘也带了!我送了一斤鸡蛋过来呢!”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一斤鸡蛋。】 “哦——”林晚晚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一斤鸡蛋,少说八九个,一只手可拿不住,得用个包袱皮包着吧?” 孙氏忙不迭点头:“对对对!就是用蓝布包袱包着的!” “你放屁!” 黄阿婆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孙氏脸上,声音洪亮地骂道。 “早上王氏刚闹完,老婆子我担心老陈家再出啥事,就一直搁这儿盯着呢! 王氏前脚走,你后脚就把小宝送来了,手里除了根赶鸡的竹条子,屁都没多拿一个! 哪来的鸡蛋?哪来的蓝布包袱?你编,你再接着编!” 谎言被当众戳穿,孙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陈清云也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小宝,见娘亲被指责,还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对着众人尖声叫嚷:“我家的鸡蛋凭啥给他们这些老贱骨头吃? 我娘说了,大牛二牛是蠢货,四个丫头是赔钱货,只有我最稀罕!家里的好东西以后都是我的!他们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就活该吃野菜、喝涮锅水!”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整个场面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指责声浪。 “听听!这都说的什么混账话!” “我的天爷哟,这是要天打雷劈的啊!” 有人故意蹲下身,看似好意地引导小宝:“小宝啊,你刚才骂的‘贱骨头’,可是连你爷奶都骂进去了?你爷奶平日里多疼你啊!” 小宝却把脖子一扬,小脸上满是与他年龄不符的刻薄与不屑,大声道:“他们最贱了!我娘说了,老不死的只会拖累我们!别说鸡蛋,就是蛋皮子都不会给他们啃一口!” “轰——”人群彻底炸开了锅,各种鄙夷、震惊、愤怒的责备如同洪水猛兽把孙氏和陈清云席卷其中。 孙氏忙辩解道:“小孩子不懂事,都是瞎说的……” 村民反驳:“就是因为小孩子不懂事,所以说的才都是实话!” “孙凤喜,平日里看你老实巴交的,可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当初你嫁到陈家好几年生不下个娃,你婆婆可没骂过你半个字!” 孙氏赶紧解释:“小宝今天吓坏了,说的都是胡话!我们怎么会这么教孩子呢!再说我家清云是手艺人,一个月能赚十几两银子呢,我怎么会占爹娘的便宜!” 【叮咚,恭喜宿主以后每个月都能获得十九两银子。】 像是生怕别人不信,孙氏急忙拉住赵氏枯瘦的手,语气带着刻意的亲热。 “娘!您说句公道话啊!虽然咱们分家了,可我这几天是不是都来给您送吃送喝,贴补家用?您快告诉大家啊!” 第三十四章 还有意外收获! 第三十四章还有意外收获!(第1/2页) 赵氏眼含热泪,嘴唇哆嗦得厉害,看着二儿媳虚伪的嘴脸,又瞥见周围乡亲们灼灼的目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晚晚见状,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是啊,二嫂确实每天都来,还总是掐着我们家做晚饭的点儿来。 头一天端来小半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娘饿得慌,一口就喝完了。 第二天拿来三四根瘦蘑菇,也只够爹娘尝个味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孙氏瞬间僵硬的脸。 “不过二嫂那双眼睛,倒是从来没离开过我家灶台。头天来的时候,还非要拿她那个豁了口的破碗,换我刚买的新碗呢!娘,我没记错吧?” 林晚晚犀利的目光转向赵氏,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道。 赵氏咬着下唇,内心挣扎了片刻,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 “老二家的……你、你怎能这样睁眼说瞎话啊!你过门十几年,是娘不疼你,还是清云对不起你? 你怎么能教孩子说那样诛心的话?我们老两口……在你心里,难道……难道就真连个鸡蛋皮都不值吗?” 乡亲们的指责声更大了,大多集中在陈清云身上。 “陈老二!你爹娘当初勒紧裤腰带送你学手艺,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陈清云小声嘟囔,试图转移矛盾:“爹娘勒紧裤腰带……那、那也不全是为了我,主要还是为了供三弟读书……” “我呸!” 黄阿婆猛地跳出来,手指几乎戳到陈清云鼻子上。 “你当咱们这些老家伙都死绝了?事情才过去十几年,记得清楚着呢! 当初你爹娘先送你去开蒙,你学了三年,连《三字经》都背不囫囵! 你家清文后来都考上童生了,你还天天被先生打手板罚站呢!” “没错!”另一个村民附和:“我家小子跟你同窗,现在好歹也是个童生,能抄书贴补家用。你呢?学了三年,自己的名字写得像鬼画符!” 提起往事,赵氏的眼泪落得更凶,声音颤抖着指向陈清云: “老二!你摸着良心说,爹娘哪里亏待你了?八岁就送你去读书,不到半年先生就要你退学。 说你不是读书的料还不肯吃苦,整天逃学,还在先生墨盒里加马尿! 可你非说自己比老大强,能读出来,爹娘又咬牙硬供了你三年!” 她越说越激动,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衣角:“你实在读不下去,又不愿回家种地。 为了凑钱送你去学木匠,我和你爹每天只敢吃一顿饭,还不敢吃饱!这些苦,你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陈清云被当众揭短,面红耳赤地强辩:“那、那会儿三弟不也开蒙了?既然家里紧巴,干嘛那么早送他读书?你们就是偏心!”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陈清云脸上! 出手的,竟是平日里最为软弱的赵氏! 她老泪纵横,泪水顺着深刻的皱纹流进嘴里,那滋味,苦涩难当。 “你个混账东西!你三弟是比你聪慧百倍!若不是为了硬供着你这个扶不起的阿斗,他六岁就能去开蒙! 你在学堂混日子的时候,你三弟在家偷翻你的旧书,早已自学完了三百千,他九岁开蒙,十岁就考上童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四章还有意外收获!(第2/2页) 你不是读书的料,爹娘也把你八岁送去学堂!可为了供你,你天资过人的三弟,硬是拖到九岁才正式读书!你还有脸说我们偏心?!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黄阿婆在一旁拍着大腿干嚎:“哎哟喂!这可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老陈家这心都快偏到胳肢窝了,偏的还是你这个不成器的!” 林晚晚垂眸,掩去眼底的嘲讽。原来,公婆这偏心的毛病,是早已根深蒂固,并非始于陈清文变傻之后。 里正沉着脸,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陈清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陈老二,你媳妇方才情急之下说,你如今一个月能赚十几两银子。 那我问你,分家之时,你为何只在分家文书上写,每月给爹娘二十文钱的养老钱?” “什么?!” 黄阿婆的干嚎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尖声道:“二十文?现在镇子上二十文连个鸡蛋都买不来! 陈老二,你一个月赚着十几两雪花银,就给生你养你的爹娘二十文?!你这叫孝顺?你这叫丧良心啊!” 有人跟着嘲讽道:“二十文买不来一个鸡蛋,他们可倒是记得,把自己那龟儿子送到爹娘身边,抢爹娘的鸡蛋吃呢!” 乡亲们的嘲讽,如同无数根钢针,把“不孝”的帽子死死扣在这两口子身上。 孙氏还在绞尽脑汁想要辩驳,人群中忽然听到一声尖利的嚎叫。 “孙凤喜,你个黑心肝的烂货!你敢骂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只见王氏头发散乱,挥舞着一把秃了毛的笤帚疙瘩,如同旋风般从人群外猛冲进来。 她原本在家悠闲吃饭,听说老二家去找三房麻烦,还打算吃完再看热闹。 没想到饭碗刚端起来,就有好事者急匆匆跑来,活灵活现地学了一遍小宝那番“提鞋都不配”的惊天言论。 王氏瞬间暴怒,哪里还顾得上场合?撂下碗筷就提着“兵器”杀将过来,远远看见孙氏,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劈头盖脸就砸了下去! “我让你嘴贱!我让你教唆小崽子骂人!” 笤帚疙瘩带着风声,毫不留情地落在孙氏身上、头上。 孙氏猝不及防,被打得嗷嗷直叫,慌忙用手臂遮挡。 “我家大牛二牛哪个不是顶天立地的壮劳力?将来是要给老陈家顶门户的!哪像你那个就知道吃、屁用没有的短命崽子!还敢瞧不起我儿子?我打死你个搅家精!” 王氏一边打一边骂,唾沫星子横飞,将平日里对二房的所有不满尽数倾泻出来。 孙氏起初还想辩解,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后,也彻底撕破了脸,尖声回骂。 “王氏你放屁!你儿子才是蠢笨如猪!两个壮劳力有什么用?分家的时候还不是像饿死鬼投胎一样,连口破锅都要抢!你们大房才是吸血鬼!” “屁话!我大牛二牛是老陈家正儿八经的孙子,凭啥要把陈家的家产让给你!谁不知道你个烂货,是被人玩烂了才十几年生不出孩子!” 陈清云恼羞成怒,也出手揪王氏的头发打王氏的嘴:“疯婆子胡说什么!” 乡亲们原本还想散了,听到这个又顿住脚步,一个个睁大锃亮的眼睛。 我去,还有意外收获! 第三十五章 又见黑衣人 第三十五章又见黑衣人(第1/2页) 三个人扭打在一起,你扯我头发,我抓你脸皮,笤帚与指甲齐飞,骂声共嚎叫一色。 场面瞬间失控。 晚一步赶来的陈清山想要上前拉架,却不知道被谁抓了好几道血印子,抓得他也来了脾气,一起加入混战。 小宝被这场面吓得哇哇大哭,赵氏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连连跺脚:“造孽!真是造孽啊!” 围观的乡亲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和刺耳的议论声。 这老陈家的热闹真是一出赛一出,妯娌厮打的场面比镇上的草台戏班还要精彩百倍! 林晚晚冷眼旁观着这场丑陋的闹剧,根本无意掺和。 她从容地走到里正和陈满仓面前,微微躬身,诚挚地道谢:“今日多谢里正叔和满仓哥主持公道。” 接着又转向黄阿婆,“也多谢黄阿婆仗义执言。” 做完这些,她不再理会门外那四个纠缠扭打、谩骂不休的身影,转身便要回院。 走到门口,她脚步微顿,侧头看向还站在原地抹泪、神情恍惚的赵氏,语气平静无波。 “娘,你是打算留在外面继续看这场热闹?” 赵氏被儿媳这话刺得一个激灵,讪讪地收回望向二儿子那边的目光,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低着头,脚步踉跄地跟着林晚晚进了门。 “砰!” 厚重的院门被林晚晚毫不留情地关上,门栓落下的声音清脆果断,将门外所有的污言秽语、撕打哭嚎以及那些或同情或看戏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 有里正方才的表态,加上众多村民的指责,大房和二房到底没敢再来砸门。 门外不堪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村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夜晚,洗漱完毕,林晚晚犹豫了一下,把陈清文一个人留在卧室,自己去孩子们的房间,给她们讲睡前故事,安抚她们白日受惊的情绪。 柔和的月光下,孩子们被林晚晚讲述的新奇故事所吸引,终于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正讲到关键之处,门外忽然响起犹犹豫豫的敲门声。 赵氏慢悠悠地踱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讨好。 她默默地将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放在林晚晚手边的桌上,布包散开,里面是串好的一千二百文钱。 “晚晚啊……”赵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羞愧,“之前……是娘不对,娘老糊涂了,做得不好,你……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咱们就关起门来,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娘……娘保证,再也不犯糊涂了!” 林晚晚目光扫过那堆铜钱,又落在赵氏那写满讨好与不安的脸上,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未说话。 漂亮话,谁都会说。但信任,岂是几句保证就能轻易挽回的? 赵氏五十多岁的人了,性子懦弱又偏心了大半辈子,此刻说能彻底改变,林晚晚实在难以相信。 不过今天的事总算是让林晚晚在陈家老两口面前立了威,将来,至少几个月内,林晚晚琢磨着,自己应该能过上安生日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五章又见黑衣人(第2/2页) 夜深人静,林晚晚回到自己房中,看着床上已然熟睡、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纯稚懵懂的陈清文,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昨晚陈清文的梦话。 或许……真的只是梦话而已? …… …… 第二天清晨,林晚晚起身时,春秀又已经将简单的早饭做好,连洗漱的热水都贴心备好。 林晚晚看着女儿忙碌的小身影,又是一阵心疼与不好意思。 “秀儿,娘不是说了吗,我上工的地方管饭,你不用起这么早伺候我。” 她摸着春秀枯黄的头发,语气满是怜惜。 春秀却憨憨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没事的娘,我都习惯了。您早上垫一口,路上身子暖和。” 原主的记忆里,三房一直是陈家的“免费劳力”,春秀更是小小年纪就被当大人使唤。 林晚晚心中酸涩,自己盛水洗漱时,发现家里少了个木盆。 春秀凑到她身边小声说:“奶今天起得特别早,在后院儿洗衣裳呢。” 林晚晚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赵氏或许是想用行动表明悔改之意,但路遥知马力,这才第一天。 倘若她日后依旧拎不清,林晚晚不介意再分一次家,彻底摆脱拖累。 或许是出于羞愧,赵氏整个早晨都待在后面埋头洗衣,没有露面。 林晚晚洗漱后喝了碗粥,仔细交代春秀看好家,便出门搭乘周二的牛车前往镇上。 她先购置了一套打折的、料子稍好的成衣,找了一家没去过的客栈开了一间僻静的房间,换装易容成一位富态老妪,这才放心出门大采购。 今日依然没见到那卖水老汉,林晚晚有些懊恼,早知道头一天买水的时候就该跟老汉打听打听,他的水是从哪儿打的。 今日采购重心是即食的包子、馒头及各色酒楼菜品,以备逃荒路上不便开火之需。 路上不一定能有做饭的条件,林晚晚也不想委屈了自己。 更何况,去酒楼还能听到别人炫富吹牛,她又能有些收获。 不过这点儿碎银对于现在的林晚晚来说不痛不痒,她急需的是水源。 青花镇的物价又涨了一些,林晚晚随便转了一圈,就搭乘牛车去再远一点的镇子。 路上,竟然遇到在路边休息的黑衣人! 林晚晚故作镇定地装作看风景的样子,见那几个黑衣人的目光只是在牛车上打量了一圈,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才偷偷松了口气。 从第四家酒楼打包菜品出来,走到门口,听到柜台那边一个人在抱怨:“同样是开客栈的,你们家怎么贵这么多?大通铺还要两百文一天?两百文都够去别家开一间上房了!” 掌柜的笑得客气,说话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我们家贵有贵的道理,旁人家两百文的确是够住一间上房,但茶水每天只有一壶,洗澡水三天才供应一次。我们家上房的茶水不限量,洗澡水每天都有,这能比嘛!” 林晚晚心思一动,原本迈出去的步子又收回来。 第三十六章 傻子能吃饺子吗? 第三十六章傻子能吃饺子吗?(第1/2页) 那人终于还是嫌贵没有开房。 林晚晚倒是凑过去,故作怀疑地问:“掌柜的,你家洗澡水每天供应?” “绝不掺假!”掌柜笑得神秘,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位夫人,不瞒您说,有好些客人来咱们这儿打尖儿,其实就是为了洗个澡!” 林晚晚有些疑惑:“现在用水这么紧张,你们家当真有洗澡水?不会只给我一个小洗脸盆吧?” “那不会!咱家是百年老店,童叟无欺!” 刚才准备离开的客人咕哝着:“什么百年老店!也就开了七八年而已!” 掌柜嘲讽:“甭管开了多少年,咱家现在就有这个实力!” 林晚晚现在是贵妇人的样子,立马做出欣喜状:“既然如此,那你给我开一间上房,我也洗个澡。” “得嘞!房费五两。您是喜欢烫一点的水,还是水温刚好的?我让小二去准备。” 掌柜一边麻利地收钱开房一边跟林晚晚说话。 林晚晚从怀里摸出一个二十两的银锭子递过去,故作羞赧道:“水要烫一点,我得好好舒服一下。” “理解!”掌柜压低了声音说:“咱青州府旱了这么久,家家用水都不容易。” 林晚晚露出羡慕的表情:“还是掌柜的有门路,居然能搞到水。一会儿让小二给我送一壶热茶进来。” 掌柜笑着给林晚晚找零,却不接她的话茬。 林晚晚也不急,随着小二去上房,进门之后对小二说:“劳烦小哥,一会儿给我送两壶茶。” 小二摇头:“这可不行,咱家虽说茶水管够,但一次也只能送一壶来。” 林晚晚从口袋里摸出十几个铜板,塞到小二手里:“事情总是能通融的。” 小二见到银子才笑道:“咱家有规矩,一个房间只有一个茶壶。不过夫人口干喝得快,小的也能理解,一会儿来给您续水。” 进门之后,小二先送来一壶热茶,接着给林晚晚送洗澡水。 这家已经很大方了,洗澡水居然能灌满半个浴桶。 送过洗澡水,小二就提着热水壶来给林晚晚续水。 第一壶茶水已经被林晚晚收进空间。空间里有她提前准备的盆盆罐罐和水囊,装一壶水不成问题。 第二壶水,林晚晚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着跟小二闲聊:“难怪你们家生意火爆,你们家的茶水都比别家清甜。” “那是!”小二得意道:“咱家掌柜有门路,送来的可是全青州府最清亮的水!” 林晚晚装作无意道:“可是你家一天有这么多客人,万一水源跟不上,那不就砸了招牌?毕竟你家收费可比别家高多了。” “那不能够!”小二笑着摆手:“咱家的水源有保证,我们掌柜的说了,咱家有井!” 林晚晚不信:“青州府的井都干了。” “咱家的井水万年不干,水源还很清亮呢!”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一口万年不干、水源清亮的水井。】 林晚晚的眼睛一亮:水源,这不就来了! 她忙用神识探寻空间,在田地旁边果然多出一口水井,井水清亮亮地泛着波光,像是要溢出来了似的。 没想到困扰多日的水源问题,竟以这种方式解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六章傻子能吃饺子吗?(第2/2页) 舒舒服服泡了个澡。虽说这两天都有擦洗,但擦洗毕竟没有洗澡舒服。 林晚晚舒服得差点在浴缸里睡着,洗完澡,天都快黑了。 “糟了!” 回去迟了,几个孩子会着急的。 她赶忙穿好衣服,把这边的房间退了,又回到早晨开的客栈去换回林晚晚的衣裳,搭牛车回家。 赶车的周二看到她还不满地咕哝几句:“一车人就等你一个,以后动作麻利点嘛!” 林晚晚赶紧谢过周二叔,车上有人调侃说:“周二,还真是看不出来呀,你对人还挺细心的嘛!” 周二骂道:“人家一个小媳妇家家的,不搭车,晚上你让人家咋走?” 那婆娘嗔怪道:“没得牛车就走回去呗!” 周二憨憨道:“你长得丑不怕走夜路,人家小媳妇长得这么水灵,咋能跟你一样!” “嘿你个周二,还看人下菜碟啊!” 都是熟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倒也不寂寞。 大家都是善意的调侃,林晚晚并没有往心里去。 牛车回到杏花村,陈清云和香秀月秀早已经等在村口,见到林晚晚立马扑过来。 “娘!” “娘子!” 让林晚晚意外的是,赵氏居然也站在家门口翘首以盼。 见到她回来,赵氏的脸上露出真切的、仿佛失而复得般的欣喜,甚至眼眶都有些湿润。 “晚晚,你可算回来了……” 林晚晚微微挑眉,心中了然。 赵氏这是怕了,怕她这个如今能赚钱撑起家的儿媳真的撇下这一大家子。 虽今晚只是巧合,但让老两口心存畏惧,于她而言并非坏事。 “今儿回来晚了,东家赏了些好东西。” 她笑着从包袱里掏出油纸包的肉馅、葱姜蒜和一袋面。 “是肉馅儿!”春秀惊喜道。 “嗯,咱们今晚不吃粥,包馄饨吃!” “可是……”春秀有点犯难:“可是粥已经煮好了……” “那咱们就吃饺子!”林晚晚本来打算让家人先吃馄饨让肠胃适应一下,不过既然有粥,那吃点儿饺子也无妨。 林晚晚一边洗手一边张罗:“娘,别愣着了,动手啊!赶紧洗菜剁饺子馅儿,咱趁着还有天光,早早吃饭!” “饺子?今天能吃饺子?” 月秀激动地扯着玉秀的衣袖,小声确认:“三姐,今天的饺子,咱们也能吃吗?” 这些年陈家的日子虽然难过,但逢年过节吃顿饺子并不难。只是三房吃不到,连饺子汤都没得一碗。 玉秀一边吞口水一边说:“今儿的饺子是娘上工挣来的,咱肯定能吃!” 月秀高兴地拍手:“那我要吃两个!” “月儿吃三个,姐分你一个。”玉秀摸着妹妹的头承诺。 听着孩子们小心翼翼的欣喜,林晚晚心中酸楚难言,忍不住瞥了赵氏一眼。 赵氏接收到她的目光,讪讪地低下头,赶紧去洗菜剁馅。 陈清文也懵懂地凑过来,眼巴巴地问:“娘子……傻子,能,吃饺子,吗?” 第三十七章 走,听晚晚的 第三十七章走,听晚晚的(第1/2页) 林晚晚心里正堵着一口气,索性将他轻轻推到赵氏面前,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你娘在这儿呢,你问你娘啊!” 赵氏顿时手足无措,脸上青红交错,嚅嗫着说不出话。 林晚晚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招呼女儿们::“今儿个能吃几个饺子,全看你们自己包了几个。包得多吃得就多。月儿,小玉,一会儿娘教你们包饺子,你们包十个就吃十个,包二十个就吃二十个。” 月秀不识数,忙问:“娘,那我要是包……包好多好多呢?” “那就给月儿吃好多好多!” “好哦!” 孩子们一起欢叫着拍手,家里的气氛像过年一样。 林晚晚今天买了好多肉,不过她只拿出一斤肉馅儿。 赵氏想要往里剁三颗白菜,被林晚晚拦住:“菜那么多,哪儿还能吃出肉香!一颗足够了。再把家里剩下的蘑菇也加进去。” 赵氏蹙眉:“蘑菇也能包饺子?” “吃了就知道。”林晚晚没跟赵氏多解释,已经开始动手调馅儿。 赵氏在旁边看得眉头皱了又皱,但又不敢说什么。 大家一起动手和面、调馅、包饺子。 陈清文也嘿嘿笑着一起包饺子,别说,手法还挺熟练,包得还挺好看。 林晚晚的脑海里闪过原主的一段记忆,原来陈清文包饺子,是原主教的。 为此赵氏还把原主骂了一顿,说她儿子是读书拿笔的手,不应该碰灶房的东西。 说实话,从原主的记忆里,林晚晚并没感觉到公婆对她有多喜爱,而且林晚晚的身世也着实不算好。 一个孤女,身世凄楚、毫无倚仗,就连嫁妆都拿不出。 陈清文十七岁就中了秀才,照理说前途无量,家里应该给筹划一门很好的亲事才对,怎么会选到她头上? 原主的印象里,似乎是跟陈清文偶遇之后,两人互生情愫,之后才成亲。 但林晚晚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儿,可是一时半刻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儿。 今天难得没有外人搅扰,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安心地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 几个孩子吃得满嘴油光,眼中是藏不住的欢喜,却又带着一丝长久以来养成的怯懦与小心翼翼。 每人吃了三四个后,便不敢再伸筷子,每咽下一口,都要悄悄抬眼觑一下陈老汉和赵氏的脸色。 林晚晚看得心头火起,又夹杂着酸楚。 她索性拿起公筷,不由分说地往每个孩子碗里又夹了几个饺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都看着做什么?吃!全都给我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帮娘干活。以后娘赚了大钱,咱们天天吃饺子!” 赵氏闻言,忍不住小声嘀咕:“啥样的人家啊,能天天吃饺子?这得多大家业才经得起这么造……” “秀才人家!” 林晚晚放下筷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力量,目光直视赵氏。 “我相公是正儿八经的秀才功名,我又能赚来银子,吃顿饺子怎么了? 娘,你莫非是忘了,清文没出事前,咱们家顿顿有肉,天天见荤腥的日子难道没有过?即便是大旱三年,家里哪个月短了肉吃?怎么如今让我三房的孩子们吃一顿饺子,倒像是犯了天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七章走,听晚晚的(第2/2页) 赵氏被怼得不敢回话,只能低头老老实实吃饭。 陈老汉顺着林晚晚说:“晚晚是个有本事的,以后孩子们的日子指定是越过越好。” 林晚晚一边吃饭,一边细心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见大家吃了这带荤腥的饺子,肠胃并无不适,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饭后,收拾完碗筷,林晚晚坐在老两口屋里,神色郑重地开口。 “爹,娘,有件事得跟你们商量。我上工的甄老爷家,今儿个已经举家南迁了。连这样的大户都觉得青州府待不下去,咱们也得早做打算了。” “这……”赵氏脸上立刻浮现出惯有的犹豫和惶恐,“咱……咱能往哪儿走啊?这背井离乡的……” “还是那句话,树挪死,人挪活。”林晚晚语气坚定,“留在青州府,眼看就是坐吃山空,最后只能等死。” 赵氏搓着衣角,试图寻找折中的办法:“晚晚,要不……再等等?我听说里正也在琢磨这事儿,等里正张罗着全村一起走的时候,咱们跟着大队伍,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林晚晚闻言,几乎要气笑了。 跟着大队伍?那跟让她一路拖着全村“扶贫”有什么区别! 先不说她那两个如狼似虎的兄嫂必定会黏上来,就是村里其他缺粮少药的人家,看在同村情分上,她难道能见死不救? 届时,她那点家底和系统秘密,如何藏得住?只怕还没走出青州府,就会惹来无数麻烦甚至杀身之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知道此刻不能硬来,必须让老两口认清现实。 林晚晚正斟酌着如何说服这固执的婆婆,一直沉默着靠在炕头、仿佛睡着的陈老汉忽然睁开眼,浑浊的眼底竟透出一丝异乎寻常的决断。 “咳……咳咳……” 他先是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喘匀了气,才用嘶哑却不容置疑的声音道:“听……听晚晚的!走!必须走!不用等村里人,咱们……自己走!” 这话一出,不仅赵氏愣住了,连林晚晚也感到些许意外。 她没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看似不管事的公公,在此事上竟如此果决。 陈老汉不等赵氏反驳,颤抖着手指向她,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穷家富路!老婆子,别藏着了,把你手里那点压箱底的银子,都……都拿出来给晚晚!明儿个就让晚晚去镇上,多采买些耐放的吃食,咱们路上带足了,心里才不慌!” 他喘息了几下,浑浊的目光转向林晚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托付和忧虑:“晚晚呐,爹知道这担子重……可咱家这一屋子,老的老,小的小,残的残……要南迁,光靠脚走是不成的,只怕……只怕还得租一辆结实点的车……” 赵氏一听要把她藏了半辈子的“棺材本”都拿出来,脸色瞬间就变了,下意识地捂紧了胸口藏钱的位置,声音都尖利起来。 “都拿出来?那怎么行!那可是咱们最后的指望了!全给了她,万一……万一她……” 第三十八章 你要是不放心大房二房,那我就 第三十八章你要是不放心大房二房,那我就自己上路(第1/2页) 赵氏后半截话没敢说出口,但眼神里的不信任和惶恐却让人看得明明白白——万一林晚晚卷了家里的银子跑了,那这一大家子可就真完了。 林晚晚挑眉,这是想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喂料草? 不等她开口,陈老汉猛地一拍炕沿,气得胡子都在发抖,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你……你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没有晚晚,咱们早就饿死了!你还指着你那两个好儿子吗?他们巴不得我们早点死! 这银子……这银子放在你手里,就是等着被他们搜刮去,或者变成废铜烂铁!交给晚晚,还能换条活路!” 赵氏被陈老汉吼得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鹌鹑般缩起脖子,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拼命打转,那模样既是心疼银子到了极点,也是被老伴罕见的怒火吓到了极点。 陈老汉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耗尽力气。 他浑浊却带着一丝清明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晚晚身上,那眼神里混杂着无奈、托付,甚至是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 陈老汉压低了本就嘶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 “晚晚……爹这身子骨……是不中用了……还有清文,还有这四个孩子,都还小,翅膀没硬……这南迁千里路上,爹……爹把这全家,都托付给你了……得多让你费心了……” 林晚晚迎上陈老汉的目光,语气沉稳道:“爹,你放心,既然是一家人,自然要互相扶持。 我在镇子上已经看好了一架轮椅,明日拿了银子就去买回来。有了轮椅,你行动也方便些,我们照顾起来也省力。 我再租一辆宽敞些的马车,咱们路上总能舒服点。” “轮椅?”赵氏一听到又要花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尖叫出声。 也顾不得害怕了,满脸肉疼地急声道:“买那玩意儿干啥!死老贵的!跟你二哥说一声,让他抽空给他爹做一个不就得了!自家有木匠,还花那冤枉钱……” “娘!” 林晚晚猛地打断赵氏的话,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嘲讽和积压已久的愤懑,目光锐利地看向赵氏。 “爹这腿——可不是今天才伤的!”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无比地扎进了赵氏心中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赵氏猛地噎住,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颈,后面所有关于“省钱”、“麻烦儿子”的话,都硬生生地卡在了那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陈老汉的腿,不是今天才伤的。 他已经伤了快三年了! 整整三年! 可这三年来,家里别说轮椅,就连一根最简陋、最普通的拐杖,她那个做木匠的二儿子陈清云,都从未想过、更从未动手给他亲爹做过一根! 这个被刻意忽略、用“儿子忙”、“不方便”等借口掩盖了三年的事实,此刻被林晚晚毫不留情地撕开,血淋淋地摊在了面前。 赵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种被真相击垮的茫然和惨白。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陈老汉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这沉默,比任何争吵都更具批判性。 林晚晚不再多看赵氏一眼,转身对陈老汉轻声道:“爹,你好好歇着,明天一早我就去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八章你要是不放心大房二房,那我就自己上路(第2/2页) 交代完公公,她目光转向仍处在震惊与肉疼中的赵氏,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 “娘,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咱们准备南迁这事儿,眼下绝不能跟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大哥二哥那边自然不能说,就连……里正叔那边,也暂时不能通气。” 赵氏正沉浸在“败家”和“儿子不孝”的双重打击里,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 “为啥?里正又不是外人!他是咱一村之主,这么大的事,不跟他打个招呼,到时候……” “娘!” 林晚晚打断她,脸上浮现出一种似笑非笑、却让人心底发凉的神情。 她盯着赵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反问:“我每天出门前,是不是千叮万嘱,让你们在家好好待着,插好门栓,莫要随意出门?” 赵氏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你告诉我,”林晚晚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压迫感,“你若是日日谨守家门,如何能‘偶遇’里正叔?除非——你是专门为此事去找他的! 你今日能为了这事儿专门去找里正叔,明日是不是就能‘不小心’说给关心你的黄阿婆听? 后日,黄阿婆是不是又能‘好心’地提醒一下她交好的李家婶子?用不了三天,只怕全村都知道了! 到时候,大房二房闻着味儿凑上来,咱们是想甩也甩不脱!这南迁,可就真变成拖家带口、一路‘扶贫’的逃难了!你是想这样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将泄密之后可能引发的连锁后果直接血淋淋地甩在老两口脸上。 看着赵氏的脸色由煞白转为铁青,又由铁青涨得通红,眼神躲闪,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林晚晚心中便已了然。 她方才那番警告算是白说了。赵氏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她那两个“心头肉”,盘算着要拉大房二房一起上路呢! 林晚晚在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故作沉重地叹了口气,换上了一副既无奈又带着几分疏离的语气,对赵氏说道: “娘,我晓得你的心思。在你心里,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哥二哥是你的儿子,你割舍不下,这……我能理解。” 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清晰而冷硬,带着划清界限的决绝。 “但我还是那句话,既然已经分了家,那就该各过各的日子,互不拖累! 今日,倘若是大哥或者二哥他们先一步离开村子南下,我们三房,是绝不会厚着脸皮、死乞白赖地跟上去讨嫌的!” “所以,”她目光直视赵氏,一字一顿:“我们三房准备南迁这事儿,我,从头到尾,就没打算通知大房和二房!” 眼见赵氏嘴唇翕动,还想辩解,林晚晚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抛出了最终的选择题,语气平淡却如同惊雷。 “娘,你若是执意要带着他们一起走……那我也还是那句话,你和爹,可以跟着他们去过。我不拦着,也……拦不住。” 说罢,她不等赵氏反应,立刻转向炕上的陈老汉,语气带着明显的“心灰意冷”和撇清干系的意味。 “爹,既然娘的心思还没定,或许……她更愿意跟着大哥二哥,觉得那样更稳妥。那这银子,你们也先不用给我了。 我自己这几天也攒了点工钱,虽不多,紧巴点,也够买些干粮,带着孩子们……自己上路了。” 第三十九章 釜底抽薪 第三十九章釜底抽薪(第1/2页) 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赵氏逼到死角。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林晚晚那副“你们随意,我自求生路”的冷淡姿态,再想到这几天林晚晚已经不止一次提出要重新分家丢下他们老两口。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不能让林晚晚自己走! 没有林晚晚,大房和二房也不会善待他们,他们老两口和傻儿子,就是死路一条! “不……不是!晚晚!你听娘说……” 赵氏慌得语无伦次,一把抓住林晚晚的胳膊,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晚晚,之前是娘错了,娘糊涂。但娘现在是想要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今儿个白天,娘就把那几件衣裳改完了,明儿个再缝几针,刚好春秀香秀玉秀月秀每人都得一件! 明儿个你就拿着家里的银子去买轮椅,买马车。你放心,娘绝对、绝对不出门,谁都不告诉!” 像是生怕林晚晚不信,更像是怕自己下一刻就会反悔,赵氏几乎是扑到炕头,手忙脚乱地从床下藏着“棺材本”的隐秘处,掏出一个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小布包。 她看也没看,更顾不上数,仿佛那布包烫手一般,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塞进林晚晚手里,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晚晚……娘……娘知道……” 她声音哽咽,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痛与惶恐。 “又要买轮椅,又要租马车,还要准备路上的吃食……这点银子,怕是……怕是不够你张罗的……” 她抬起泪眼,第一次如此卑微地看向这个她曾经并不看重、甚至多有挑剔的儿媳,浑浊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混着深深的无奈和最后的期望。 “你……你是个有成算的,比娘强,比这个家谁都强……往后……往后这家怎么过,这路怎么走……娘……娘和你爹,都……都听你的……” 那小小的布包里面不仅是赵氏攒了半辈子的体己,更是她和陈老汉最后的希望。 林晚晚捏着小布包,其实里面就二十多两银子。 这点钱她根本不在乎。 她在意的是老两口吃她的喝她的,却还要惦记着贴补大房和二房。 林晚晚不动声色地将布包收好,声音沉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娘,既然您和爹信我,我会尽力。” 第二天,林晚晚去镇子上,花了十五两银子,给陈老汉买了一个还算合用的轮椅,还买了一副拐杖。 她观察过陈老汉的伤,只有左腿伤了骨头,右腿的皮外伤早就好了。 原本这点儿伤也不至于治三年还不好,是赵氏心疼银子,听信偏方,一开始没有按照大夫说的好好治疗,给耽搁了。 之后又照顾得不够尽心,左腿反复发炎,才导致现在一动不敢动。 拖了三年都没要命,估计问题应该是在筋肉,不在骨髓。要是在骨髓,他早就死了。 林晚晚琢磨着,即便是当初接骨接得不太好,现在也没办法了。 除非像影视剧里说的那样,砸碎了重新接,但老头儿那么大岁数,未必能扛得住。 但眼下的情况,陈老汉也并非没得治。只要遵医嘱,按时内服外敷,筋肉上的问题很好处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九章釜底抽薪(第2/2页) 到时候陈老汉只要架双拐就能走路,走累了还可以坐轮椅,总好过给家里多一个累赘。 逃荒的路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林晚晚希望所有人都能出上力。 把轮椅和双拐收进空间,林晚晚又认认真真地把所有店铺全都转了一遍,看看还有什么遗漏需要补充。 其实得到系统的第一天,林晚晚赚的就足够让大家准备南迁。之所以等了这么多天才要走,是因为她还缺一份很重要的东西,就是古代的地图。 先别说这里是个架空的朝代,历史书上没有。 就算是穿越回史书上记载的朝代,地势地貌也跟后世有很大差别。 原主连青州府都没出过,他们一家子要想南迁,就必须得有地图。 可这里是古代。 后世若是在旅游城市,随便一个地铁口都有几个小商贩在兜售地图。 古代平民若是想要公开买卖地图,是会被视为违法行为,轻则坐牢,重则杀头。 不过这东西就像私盐一样,明面上买不到,并不表示黑市就没有。 林晚晚不认识黑市,但她认识私盐贩子。 昨天她就去找过私盐贩子,提出要一张地图,哪怕是民间手绘的简约地契也可以。 如她所想,黑市这些人,手里什么都有。 只要银子到位,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林晚晚花了一百两银子,在黑市买到了一张地图。 那地图虽然没有后世的那么精细,但也不算粗,哪里有山哪里有河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林晚晚觉得这一百两花得还算值得。 再说她现在可是有钱人,区区一百两银子,她眼都不眨一下。 中午照例去酒楼点了一桌子菜,大部分收进空间,她只吃了一小碗米饭和几口菜。 这副身子饿得太久,虽然昨天包肉馅儿饺子她也吃了,但今早很明显有点滑肠。 林晚晚不敢再吃肉,觉得家里面几个孩子也暂时先不要吃那么多肉,还是一点点来比较好。 要不然逃荒的路上再来几个腹泻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些天,林晚晚最喜欢做的事儿就是去酒楼。 不光能吃到美味的饭菜,更主要是能听到各种吹牛炫富,又可以赚好多银子。 就比如今天,她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在包厢里吃个饭,再休息一下,没想到隔壁来了几个大嗓门,吵吵叭火的扰人清静。 林晚晚蹙眉,正准备把所有东西都收进空间,换一家酒楼用饭,就听隔壁的人说:“爷们儿这一趟也太顺了,至少赚这个数!” 另一人惊讶:“八百两?能赚这么多啊?”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八百两银子。】 第一个开口的人哈哈笑道:“八百两谁稀罕?是八千两!爷们儿这一趟下来虽然辛苦,但总算是把养老的银子赚够啦!”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八千两银子。】 林晚晚收回迈出一半的脚,又重新坐下,从空间里翻出米饭慢慢嚼着。 爱炫耀啊? 那就再坐会儿吧。 第四十章 打他们! 第四十章打他们!(第1/2页) 隔壁那些人也不知道做的是什么买卖,出去一趟几个月,就能赚八千两银子。 “这还不算啥,陈彪那两兄弟跑的路线更凶险,这一趟起码赚一万两!” 【恭喜宿主获得一万两银子。】 林晚晚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系统聊天:“你怎么不‘叮咚’了?” 系统:【嫌累。】 有人羡慕:“牛哥这回能买个庄子,再娶几房媳妇了。” “哈哈哈混小子,哪儿有娶几房媳妇的!咱就是普通小老百姓,有银子也不能这么败花。不过庄子倒是可以考虑。再给我和我弟都娶房媳妇,以后就老婆孩子热炕头,再也不干这勾当了。” “哎呀说起来现在的世道是真不咋地。上个月,富兴镖局的赵老五,就是送一个小媳妇回娘家,谁能想到路上遇到山匪!小媳妇被劫财劫色,砸了富兴镖局的招牌不说,赵老五还被挑断了手筋脚筋,如今成了废人一个!唉……” 林晚晚听明白了,原来这群人是走镖的镖师。 她的眼皮猛跳了几下。 之前的确想过要不要雇镖师,不过那会儿主要是为了防流民。 若不是今天听到这几个镖师的话,林晚晚都要忘了。 灾年,最容易出现趁火打劫的坏人。 他们这一家子若是没有几个镖师护送,只怕也比那小媳妇好不了多少。 想到这儿,林晚晚也顾不上听人吹牛炫耀,赶紧三口并两口吃完饭,出门直奔镇上的镖局。 青花镇一共有两家镖局,分别是东边儿的富兴镖局和西边儿的富民镖局。 既然富兴镖局的镖师出事了,林晚晚自然先考虑富民镖局。 或许是因为出了山匪那档子事儿,或许外面兵荒马乱不止这些事儿。总之富民镖局现在一个镖师都没有,单子都排到三个月以后了。 林晚晚不得已又转头去富兴镖局。 和富民镖局的门庭若市比起来,富兴镖局门前冷冷清清,招牌都被人砸了。 若不是还有个小伙计硬着头皮坐在院子里,林晚晚几乎要以为,这镖局已经倒闭了。 小伙计远远看到林晚晚朝里面张望,立马激动地搓手:“这位娘子,您可是有货物要押运?” 林晚晚微微摇头:“我的确需要镖师,但不是运货,是护送几个人出一趟远门,你们这儿有镖师吗?” “送人?” 小伙计明显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又露出招牌笑容:“娘子先里面请,我去请我师父出来跟您说话。” 林晚晚随着小伙计进去,小伙计给她倒了一杯茶,便转身去内院。 不多时,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精壮汉子走出来。 林晚晚打量着这个汉子,见他双目炯炯有神,比常人更为清亮锐利,倒像是武侠小说里描写的内家高手。 再看他身形挺拔,身高起码一米九开外。虽然穿着寻常的布衣,却难掩衣衫下那身虬结的腱子肉,心下便先满意了几分。 先不论此人武艺究竟如何,单是这副极具威慑力的体魄,等闲的流民匪寇见了,怕也不敢轻易上前招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章打他们!(第2/2页) “这位娘子,在下富兴镖局镖头佟诚达,”佟诚达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不知娘子要护送几位家眷,前往何地?” “目的地不急,”林晚晚语气平静,目光却带着审视,“我想先看看,贵镖局镖师的功夫,是否如传闻所言。” 佟诚达闻言,古铜色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耳根却几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他干咳两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 “想来娘子也听说了……月前我们镖局押送的一趟镖出了点意外。但那真的只是意外!娘子若是信得过佟某,您这单生意,我亲自带队护送,定然保您和家眷平安无事!” 他似乎急于证明自己,侧身往后方场院方向一引:“娘子若心存顾虑,不妨先移步练武场,看看佟某的功夫是否入得了您的眼。” 林晚晚微微颔首,跟着他走向练武场。 场地上只有稀稀拉拉三四个镖师,个个没精打采,或拄着棍棒发呆,或蹲在地上划拉,一派暮气沉沉。 见到佟诚达过来,他们才勉强站起身,脸上却没什么干劲。 佟诚达脸色沉了沉,当着林晚晚的面不好发作,只得沉声道:“你们几个,一起上!跟我过过招,让这位娘子瞧瞧咱们富兴镖局的真本事!” 然而,他这番慷慨激昂的话并未起到什么作用。那几名镖师互相看了看,磨磨蹭蹭地围拢过来,眼神飘忽,动作懒散,显然提不起丝毫斗志。其中一人甚至小声嘟囔:“头儿,还打什么呀,这镖局眼看就……” “闭嘴!”佟诚达低喝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怒其不争的痛色。他不再多言,摆开架势,准备独自演示。 就在佟诚达准备演练拳脚时,镖局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喧哗声。 只见几个穿着另一家“威远镖局”服饰的彪形大汉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目光轻蔑地扫过冷清的院落。 最终落在佟诚达身上,嗤笑道:“哟,佟镖头,还没关门大吉呢?这是……还在垂死挣扎,忽悠客人呢?” 刀疤脸的目光不怀好意地转向林晚晚:“这位娘子,可别被他们骗了!富兴镖局早就名存实亡,护送个人都护不周全,谁还敢用他们?不如来我们威远镖局,保证价格公道,万无一失!” 林晚晚眉头微蹙,看来这富兴镖局的麻烦,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佟诚达在听到“护不周全”几个字时,拳头骤然握紧,眼中迸发出屈辱与愤怒的光芒,那瞬间爆发出的气势,竟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威远镖局那几人嚣张的挑衅,如同火星溅入了油锅。 富兴镖局那几个原本还蔫头耷脑、无精打采的镖师,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猛虎,眼中腾地燃起了怒火。 “王八蛋!敢来我们地盘撒野!” “打他们!” 无需佟诚达下令,几名镖师已怒吼着冲了上去。 两家镖局显然积怨已深,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动起手来拳拳到肉,棍棒呼啸,丝毫没有留情面,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第四十一章 求娘子给条活路 第四十一章求娘子给条活路(第1/2页) 这突如其来的混战,反倒让林晚晚得以最直观地考察富兴镖局的实力。 她冷静地退至安全角落,目光如炬,仔细观察着场中每一个人的表现。 佟诚达作为镖头,果然名不虚传。 他并未急于出手,而是如同磐石般立在战圈边缘,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局。 直到一名威远镖师试图偷袭己方一名年轻镖师的后背时,他才猛地动了。 佟诚达虽然身形壮硕,却并不笨拙。只见他身形如电,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切入战团,一记简洁凌厉的手刀精准劈在偷袭者的腕关节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惨叫,那偷袭者的手腕顿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落下去,武器“哐当”落地。 佟诚达出手快、准、狠,一招制敌,展现出的不仅是力量,更是丰富的实战经验和精准的判断力。 其他几名富兴镖师虽起初士气低落,但真动起手来,也显露出扎实的功底。 他们配合默契,三人背靠背结成一个小战阵,互相照应,虽是以少打多,却一时不落下风。 尤其是那个被佟诚达救下的年轻镖师,脸上还带着稚气,但一根齐眉棍舞得虎虎生风,力道刚猛,显然基本功极为扎实。 片刻之后,威远镖局那几人便被打得鼻青脸肿,撂下几句狠话,搀扶着受伤的同伴,灰溜溜地逃走了。 “呸!这群狗东西,我早就想打他们了!” 富兴镖局的镖师们虽然也挂了彩,却一个个挺直了腰板,脸上多日来的晦气一扫而空,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亮,不自觉地都望向了他们的镖头佟诚达。 佟诚达平息了一下气息,走到林晚晚面前,抱拳道:“让娘子见笑了。” 林晚晚微微颔首,心中已有决断。 这富兴镖局虽遇困境,但底蕴犹在,尤其是佟诚达,确实是难得的高手。 其他几个人武功也不弱,只是…… 林晚晚沉吟片刻,目光带着审视与探究,望向佟诚达,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佟镖头,恕我直言,方才我观您与几位师傅的身手,个个不凡。 想来当初出事的那位赵师傅,武功也定然不弱,您才会放心让他独自一人护送那位娘子。 如此实力,押镖为何会出了那般大的岔子?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佟诚达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嘴角牵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这无疑是富兴镖局最不愿提及的疮疤,更是他们信誉扫地的根源,他不想说。 可林晚晚是事发后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上门的客户,佟诚达实在不甘心就此放弃这难得的生机。 他正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方才被佟诚达救下的年轻镖师却按捺不住胸中的愤懑,抢着答道:“还能为啥!就是威远镖局那帮孙子做局陷害我们!他们……” “狗剩!住口!休得胡言!” 佟诚达脸色一变,急忙厉声呵斥,眼神中带着警告。 狗剩被吼得一缩脖子,却依旧不服气地小声咕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林晚晚听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一章求娘子给条活路(第2/2页) “我才没胡说……五哥亲口说的!他拼死扯烂了一个贼人的衣襟,看得真真切切,那人胸口上刺着的,就是威远镖局的独门标记——踏火麒麟!” 林晚晚心思一动,故作好奇地追问:“威远镖局什么来头?我只听说青花镇有富兴、富民两家镖局,没听说过他们啊!” 佟诚达见事已至此,知道瞒不住,只得沉重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娘子有所不知,这威远镖局并非本地镖行,乃是府城来的过江龙! 他们背景深厚,据说……背后站着府城的某位大人物,行事向来霸道。 威远镖局的总部在府城,却已经把周边镇子上好多家小镖局都挤垮了,师傅们为了有口饭吃,不得已让威远镖局以一个极低的价格收购,成为他们的分舵。 我们富兴……怕是也成了他们眼里的一块肉。” “原来是这样……” 林晚晚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她确实欣赏佟诚达等人的武艺和血性,但若因此招惹上一个背景深厚、行事不择手段的“过江龙”,那雇佣他们就不再是保驾护航,而是可能给陈家引来灭顶之灾的催命符了。 她需要的是平安南迁,而不是卷入江湖纷争。 林晚晚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权衡着雇佣富兴镖局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几乎要开口婉拒之时,佟诚达仿佛看穿了她内心的天人交战。 他猛地上前一步,古铜色的脸庞上写满了坦诚与一种背水一战的决绝,目光灼灼,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娘子,佟某深知您的顾虑!江湖险恶,谁都不愿无故招惹是非。我佟诚达在此以镖局信誉和自身性命立誓——若蒙娘子不弃,将此镖托付于我,我定会规划隐秘路线,昼伏夜出,改头换面,绝不将任何一丝麻烦引到您和您的家人身上!一切风险,由我富兴镖局一力承担!” 他话语铿锵,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真诚的光芒,语气放缓,带着推心置腹的意味: “不瞒娘子,青州府三年大旱,民生凋敝,镖局生意也一落千丈。我们……其实早就有南迁之意,只是……” 他脸上掠过一丝窘迫与无奈:“上月那趟镖出事,赔光了镖局大半积蓄,我们这几口人,盘缠实在凑不齐,这才困守于此。”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些虽然挂彩却眼神重新燃起希望的镖师,最终回到林晚晚身上,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 “娘子若是信得过我们富兴镖局这块招牌,信得过我佟诚达这个人,这一趟镖,我只收您八成的费用! 只求一个机会——只要能将您和您的家人平安送到目的地,我们便能举家南迁,靠着这趟镖银做本钱,我佟诚达定能带着这帮兄弟,把‘富兴’的旗号重新立起来!这对我们而言,不是一单生意,更是一条活路!” 林晚晚心思一动,眼神闪了闪,问:“佟镖头要南迁?不知你们要去哪里?” 第四十二章 条件得重新谈 第四十二章条件得重新谈(第1/2页) “吴州。” 佟诚达吐出这两个字,眼神清澈,没有丝毫隐瞒。 既然决定接下这可能是镖局最后希望的镖,他索性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坦荡得令人动容。 “不瞒娘子,佟某在这世上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沧桑,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因听到“吴州”而眼神微亮的年轻镖师们。 “身边这几个小子,也都是我这些年从灾荒路边、破庙墙角捡回来的孤儿,没名没姓,我就给起了‘忠、勇、仁、义’这几个名字,指望他们走正道。”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林晚晚,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窘迫与急切,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破釜沉舟的决心。 “什么重振镖局旗号,那是后话。眼下,佟某就一个念头——带着这帮孩子,寻一条活路,找一个能安稳吃口饭的地方。吴州富庶,听说那边机会也多。您这趟镖,就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林晚晚闻言,心中疑惑更甚。 她打量着这虽显破败却依旧能看出昔日规模的镖局院落,不解地问:“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富兴镖局经营多年,底蕴应当不薄。难道就因为这一趟镖出事,便……便顷刻间崩塌至此了吗?” 站在佟诚达身后的狗剩(佟义)再也忍不住,眼圈泛红,带着哽咽低声道:“哪里还有什么底蕴……师父他……他把镖局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连同这院子的地契都卖了! 赔给苦主之后剩下的银子,师父一文没留,全都……全都给了五哥的家里!就连我们劝他留点盘缠,他都不肯……” 佟诚达猛地咳嗽一声,打断了徒弟的话。 他脸上并无悔色,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声音低沉却清晰。 “狗剩,别说了。老五他跟了咱们十几年,如今……他断了手脚,可家里还有四个孩子和瞎眼的老娘。若是不给他留些银子,只靠老五媳妇一个人做工养家,让他们怎么活? 咱们几个,手脚齐全,光棍一条,只要肯卖力气,肯动脑子,天无绝人之路,总……总能想到办法。”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不是故作姿态的豪言壮语,而是一个汉子最朴素的担当和对兄弟最厚重的情义。 林晚晚看着佟诚达那虽落魄却挺直的脊梁,看着他身后那些虽然衣衫褴褛、却因师父这番话而眼神愈发坚定的年轻镖师,她心中最后一点权衡算计悄然消散。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灾荒年,这般重情重义、有担当的汉子,远比任何金银都更值得信赖。 她不再犹豫,上前一步,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佟诚达:“佟镖头,这趟镖,我决定了,就交给你们富兴镖局去做。不过合作方式,我希望咱们再谈谈……” …… …… 林晚晚今天回来得挺早。 主要是她得把轮椅和拐杖运送回家,还有买的其他东西,若是搭晚上的牛车,人太多了不好走。 所以她提前两个时辰,坐周二的空车回来,又多给周二十文钱,让他给自己送到家门口。 林晚晚今天在米铺买了一石面粉,又买了一大桶菜籽油。把大部分放进空间,留出一壶带回家。 下车之后,这些东西就全都放在轮椅上,直接推回家。 赵氏惊讶:“晚晚,怎么买这么多粮食?” 林晚晚道:“娘,咱们说得好听是南迁,其实就是逃荒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二章条件得重新谈(第2/2页) 米面在路上都不好带,但若是烙饼就能吃很久。这些面你辛苦一点,今晚全都烙成饼,里面撒上椒盐、梅菜、豆沙等馅料,咱们路上吃。” 赵氏嘴上迟疑地问:“今晚就做?需要这么赶吗?” 手底下却不敢磨蹭,赶紧招呼陈清文帮忙,把东西搬去灶房。 陈清文好奇地打量这个轮椅,嘿嘿傻笑:“嘿嘿,有轮子,好玩!” 林晚晚没管那些,先拉着春秀细细问过,知道四个女儿今天都没有滑肠,她才放下心来。 轮椅上堆了好多东西,赵氏诧异地问:“晚晚,怎么买了这么多水囊?” “哦,我琢磨着咱要走了,缸里的水都是花银子买的,丢了可惜,索性带在路上喝。” 赵氏赶紧附和:“还是你想得周到,听说不光咱青州府大旱,周边的州县也不大好。下次能找到水源,还指不定是啥时候呢!” 林晚晚回来得早,家里还没做饭。 “咱把家里剩下的碎米全都煮饭,菜也都炒了。打今儿起咱们吃干饭。” 赵氏再次诧异。林晚晚解释说:“吃饱了才有劲儿,咱们得为逃荒蓄力。” 经过昨天的事之后,赵氏已经不敢反驳三儿媳的话。林晚晚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趁着赵氏做饭的功夫,林晚晚把轮椅和拐杖送去给陈老汉。 陈清云觉得新鲜,还跟在林晚晚后面。 陈老汉见林晚晚还给自己买了拐杖,感动之余又有些心疼。 “晚晚,又要你贴补……” “没事,我把银镯和簪子都卖了。换的银子除了买轮椅拐杖,我还买了好多面呢!” 一边说话一边招呼陈清文一起,扶着陈老汉慢慢下床,先适应站立的感觉,接着又坐在轮椅上,学着自己坐轮椅在屋里屋外转一圈。 转到院子里,陈老汉的眼泪下来了。 此时太阳还没下山。 干旱年月的日头毒辣,可此刻照在陈老汉身上,他却只觉得温暖。 三年了。 他已经三年没晒过太阳了。 三年前,他的腿受伤,陈清文的脑子也受伤,大儿子和二儿子照顾得并不尽心,他就是下床解手都难,只能让赵氏给他弄个简陋的便盆在床上解决。 就更别提出门了。 此刻看着火红的太阳,陈老汉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分家的时候选择三房是最正确的决定。 虽然他不想说,但又不得不承认,大房和二房靠不住,无论是儿子,还是孙子。 分家之后家里就只剩下一点糙米,这几天一直没吃,林晚晚就让赵氏用布袋子装好。 至于家里的其他东西,本就没多少。今儿个林晚晚又说要吃干饭,几乎是一顿晚饭就全吃光了。 晚饭后,林晚晚揉面,赵氏继续烙饼。 孩子们一起用小碗、水瓢灌水囊。 “这都是咱们路上要喝的水,你们灌的时候小心点,别弄脏了。” “知道了娘!”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孩子们不识数,林晚晚准备的水囊又多,灌到最后,她们也不知道家里到底准备了多少个水囊。 这就达到了林晚晚的目的。 只有大家都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存货,才能方便她夹带私货。 烙饼的时候,赵氏又问林晚晚:“晚晚,咱们什么时候走?” 第四十三章 暗夜出发 第四十三章暗夜出发(第1/2页) 林晚晚看着通红的炉火,没有正面回答赵氏的问题。 “娘,这几天咱们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养好身体才能有力气赶路。” 赵氏见林晚晚不想说,她也没揪着继续问。 今天林晚晚回来得早,晚饭也吃得早。烙完最后一张饼,太阳也才刚落山。 “好了,大家赶紧洗洗睡吧。” 睡觉之前,林晚晚照旧去孩子们的房间,给她们讲睡前故事,顺便跟春秀和香秀小声交代了几句。 夜深人静,月隐星稀。 老两口那屋早已响起香甜的鼾声,林晚晚和衣躺在床上。 听到院墙外传来两声布谷鸟的叫声,林晚晚倏地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她悄悄下床,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陈清文,略一沉吟,便用被子把他包裹起来,避免他受凉或是中途惊醒发出声响。 接着,她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溜进孩子们的房间。 “春秀,香秀?”她压低声音,用气声呼唤。 “娘——”两个大女儿立刻回应,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带着紧张和兴奋,“我们都穿好衣裳了,月儿和玉儿的也穿好啦!” “好,带上妹妹,跟我出来。” 林晚晚又摸进老两口的房间,她的突然出现将赵氏和陈老汉吓了一跳。 “爹,娘,快穿衣服,咱们今晚就走。”她言简意赅,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直接将叠好的衣服塞到老两口手里。 赵氏惊得瞠目结舌,一肚子疑问还没出口,就被陈老汉一把拉住。 “别问,快穿!”陈老汉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举,毫不迟疑地开始穿衣,又生疏却坚定地架起双拐,挣扎着挪下床,凭借一股韧劲自己爬上了放在床边的轮椅。 赵氏本就没什么主见,见当家的如此果断,也只好压下满心惶惑,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 刚推开房门,老两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了——院门不知何时已被打开,院子里赫然停着一辆宽敞结实的马车,车旁还默立着几个身形健硕、气息沉稳的陌生汉子! “爹,娘,没时间解释,快上车!”林晚晚催促道。 此时,忠、勇、仁、义四人已经动作迅速地将四个孩子抱上了车,又将裹在被子里依旧熟睡的陈清文稳妥地安置在车厢内侧。 原来,林晚晚傍晚刷碗时,就故意将灶房的锅碗瓢盆归置在一处。此刻,阿义一个人就轻松地将这堆家当抱起,准备带走。 赵氏见阿义抱着家当往外走,心疼又慌张地想要阻拦,被林晚晚轻轻拉住。 “娘,别怕,这些是我雇来的镖师。” “镖师?”赵氏更害怕了,声音发颤,“晚晚,咱……咱不就是去逃荒吗?怎么还需要雇镖师?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林晚晚知道此刻必须让赵氏意识到严重性,只得半真半假地吓唬道:“娘,外面世道乱得很!前两日举家南迁的甄老爷,还没出青州府就遇上了杀人越货的山匪!要不是他家底厚雇了护卫,只怕全家都要遭难!咱们这点家当不算什么,但人命要紧!” 赵氏闻言,吓得脸色发白,带了哭腔。 “可咱家……咱家也没啥值得抢的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三章暗夜出发(第2/2页) “这个你不用操心。”林晚晚没有多做解释,让阿忠“请”着赵氏上了马车。 另一边,佟诚达则直接抱起陈老汉,稳稳地将他送入车厢,阿勇则麻利地将轮椅和拐杖搬了出去。 赵氏交出的银钱、家里仅存的一袋米和那一大筐她亲手烙的饼,此刻都已妥帖地放在马车里。 待所有人都上车后,佟诚达从院内将院门仔细插好,随即身形一展,如同夜枭般轻巧地跃上墙头,悄无声息地落在外面。 此刻刚过二更,正是村里人沉睡之时,林晚晚选择这个时辰出发,就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为了不惊动村民,镖局的另一辆马车并未进村。 马蹄早已用厚布包裹,踏在土路上几乎听不见声响,只留下极浅的印记。 即便如此,谨慎的佟诚达依然安排阿仁拿着扫帚走在队伍最后,将所有车辙、脚印仔细清扫干净。 马车在浓重的夜色中缓缓前行。 赵氏紧张得大气不敢喘,但看到家人都在身边,甚至连她烙的饼也安然待在筐里,惶惑的心又稍稍安定下来。 四个孩子起初还对第一次乘坐马车感到新奇,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但毕竟夜深,上半夜又因记挂着母亲的叮嘱没睡踏实,不一会儿便东倒西歪地睡着了。 “爹,娘,你们也眯一会儿吧。”林晚晚轻声道。 车厢内虽然宽敞,但躺了陈清文和四个孩子后,空间已然不多,老两口只能互相依靠着打盹。 林晚晚没有进入车厢,她坐在车辕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黑暗的轮廓。 赶车的阿义以为她是初次离家心中不安,小声安慰道:“姐姐别怕,路线我们都规划好了,定能平安出去。” 林晚晚确实有些紧绷,索性借着聊天缓解情绪:“阿义,这名字挺好听的,怎么大家还叫你狗剩呢?” 阿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我原来就叫狗剩。是师父说这名字不好讨媳妇儿,才给改了名叫阿义。” “你可拉倒吧!” 旁边的阿忠忍不住笑着拆台:“分明是你当年饿急了跟野狗抢食,才被那群小叫花子起了这么个名儿!” “啊?是这样吗?”阿仁也凑过来小声嘀咕,“我还一直以为是师父从狗嘴里把你抢下来的,所以才叫狗剩呢!” 几人借着夜色低声插科打诨,虽不敢放声笑,却也让这寂静的逃亡之路多了几分生气。 林晚晚紧绷的心弦,也在这份粗粝的温暖中,渐渐松弛下来。 然而,她的目光依旧锐利,始终注视着前方未知的黑暗。通往吴州的路,才刚刚开始。 马车顺利驶出杏花村地界,林晚晚这才松了口气。 只要大房和二房不黏上来,赵氏的性子就很好拿捏,一路上便不会有什么岔子。 佟诚达计划的路线,今晚不进镇,而是从山路绕行一段。 “时间还早,姐姐你也进去歇会儿吧。”阿义劝着。 林晚晚也的确累了,她钻进车厢,正打算靠坐着睡会儿,外面忽然传来马蹄杂沓之声。 林晚晚瞬间清醒。 两辆马车的马蹄都包着布,这是遇上谁了? 第四十四章 有人拦路 第四十四章有人拦路(第1/2页) 马蹄声自前方传来,虽尚有距离,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佟诚达反应极快,猛地抬手握拳,整个车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瞬间静止在浓重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很快,岔路口亮起几支跳动的火把,昏黄的光线下,隐约可见七八个身着夜行衣、腰佩兵刃的骑手身影。佟诚达心中猛地一沉——莫非是威远镖局的人阴魂不散,在此设卡拦截? 忠、勇、仁、义四人无需吩咐,已悄然调整站位,手按上了随身的兵刃,眼神锐利如鹰,进入了临战状态。 “你们是什么人?”对方率先发问,声音冷硬,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倨傲。 佟诚达压下心头疑虑,上前一步,抱拳行礼,不卑不亢:“在下富兴镖局镖头佟诚达,携雇主途经此地。不知前方是哪路英雄?可否行个方便?” 那些黑衣人却无视了他的问话,为首者手中佩刀一抬,冰冷的刀尖直指被镖师们隐隐护在中间的马车,语气带着审视与命令: “车里,是什么人?” 佟诚达面色不变,沉声应答:“车内是在下的雇主。青州府三年大旱,颗粒无收,雇主一家实在活不下去,欲往外地投奔亲戚,寻条活路。”他刻意将“活路”二字说得沉重,试图唤起一丝同情。 这时,旁边一个黑衣人凑近头领,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头儿,您看这辆马车……样式虽普通,但总觉得……有点儿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佟诚达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愈发坦然,甚至带着几分底层走镖人的无奈与恳切,朗声道:“英雄说笑了,这不过是一辆再寻常不过的雇车,青花镇的车马行里,这样的没有十辆也有八辆,何来眼熟之说?” 那黑衣头领对佟诚达的解释充耳不闻,他阴鸷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马车车厢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打开车厢,”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们要检查。” 佟诚达脸色骤然一变。 对方既不通报名号,行事又如此霸道,绝非善类。 他踏前一步,身形如山岳般挡在马车前,声音里带上了走镖人特有的硬气与严厉。 “阁下究竟是哪条道上的朋友?要查车,可以!但总得亮出身份,划下道来!你们是官是兵?可有官府出具的缉拿文书?” “少废话!” 黑衣头领身后一名手下厉声喝道,佩刀已半出鞘,寒光闪闪。 “让你打开你就打开!再啰嗦,休怪爷们儿刀下无情!” 佟诚达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声如洪钟,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既然不是官,没有文书,那就无权搜查!我富兴镖局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信义’二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日除非从我佟诚达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谁也别想惊扰我的雇主!” 他话音未落,忠、勇、仁、义四人已默契地移动脚步,瞬间结成一个小小的防御阵型,将马车牢牢护在中心。 四人眼神坚毅,手已紧紧握住了兵刃,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火星一触即发!那黑衣头领眼中杀机毕露,缓缓举起了右手,眼看就要下令强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四章有人拦路(第2/2页) 车厢内,赵氏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就要哭出声来。 陈老汉虽也面色惨白,却强自镇定,一把死死捂住她的嘴,用眼神严厉警告她绝不能发出半点声响。 林晚晚同样紧张得心脏狂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方才透过车厢帘子的缝隙偷偷向外窥视,已然认出外面那群黑衣人中,为首的那个,正是当日在青花镇巷子里用弩箭指着她眉心的那个头领! 虽然那天她做了易容,但墨尘说过,她的易容术并不高明,在真正的江湖高手眼里,她的易容破绽百出。 “沙沙沙——哗!” 远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突兀且剧烈的枝叶摇动声,伴随着几声短促的、类似某种信号的口哨,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极远! 这异动立刻吸引了所有黑衣人的注意力。 那头领猛地转头望向密林方向,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收到了某种暗号或判断出更重要目标所在。 他毫不犹豫,当即收回锁定马车的冰冷目光,低喝一声:“在那边!追!” 话音未落,一群黑衣人便迅速没入黑暗的林地之中,朝着那发出声响的方向疾追而去。 危机骤然解除,所有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阿义抹了把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好险……” 然而,佟诚达的眉头却紧紧锁起,他走到林晚晚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娘子,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方才那林中的动静……不像是意外,倒像是有人故意弄出来,引开那些黑衣人的。”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幽深的密林,沉声道:“有人在暗中帮我们。只是……不知是友是敌。” 林晚晚望着黑衣人消失的密林方向,心中一个模糊的猜测逐渐清晰。她凑近佟诚达,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商量: “佟镖头,我怀疑刚才是有人故意制造动静引开追兵。能否麻烦你带两位师傅,在马车附近仔细搜寻一下?我担心……可能有个受伤的少年藏匿在附近。” 不等佟诚达回应,刚缓过神来的赵氏猛地挣脱陈老汉的手,一把抓住林晚晚的胳膊,声音带着未散的惊悸: “晚晚!别多事了!咱们赶紧走吧!这外面兵荒马乱的太吓人了……实在不行,咱……咱还是回家去吧?好歹有片瓦遮头……” “回去?” 一直沉默的陈老汉突然开口,声音因激动而愈发嘶哑沉重,他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痛楚的光。 “回去等死吗?你还没看明白,外面已经乱成这样,物价怕是早就飞上了天!杏花村的井早就干了,树皮草根都快被啃光了!再不走……”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喘着粗气断然道,“再不走,就真的只能留在那里等死了!” 佟诚达的雇主是林晚晚,他只听林晚晚一人的指令。 既然林晚晚让他去搜寻,他便毫不犹豫,当即带着阿忠和阿勇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旁边的密林。 不多时,阿忠独自匆匆返回。 他脸色古怪,凑到林晚晚耳边压低声音道:“林娘子,我们在右前方那片荆棘灌木丛里发现了这个——” 第四十五章 他能行吗? 第四十五章他能行吗?(第1/2页) 阿忠小心翼翼地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托着一块沾着新鲜泥土和已然发暗血渍的玉佩。 那玉佩质地极佳,触手温润,雕工更是精湛非凡。 借着稀疏漏下的月光,能清晰看到玉佩中央盘踞着一只栩栩如生、作势欲扑的麒麟,形态威猛,细节逼真。 林晚晚虽不认识这枚麒麟玉佩的来历,但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似乎与客栈里那个身份成谜的少年以及影卫墨尘脱不了干系。 “你师父人呢?”林晚晚急忙问道。 阿忠语速极快:“师父说,玉佩遗落在此,人定然走不远,可能伤重难行。他带着阿勇顺着痕迹往东南方向追过去了,让我们按计划先行。” 一旁的赵氏听得真切,忍不住又惊又怒地埋怨起来。 “还追什么呀!找不到就算了,赶紧回来护着我们赶路才是正经! 雇镖师的银子可是我们老陈家掏的,怎么能把我们这一大家子老弱病残丢在这荒郊野岭不管不顾?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晚晚,听娘的,这镖咱不雇了!把银子要回来!咱们回去!等过两天里正张罗大家一起走的时候,咱们再跟着……” “娘!您可想清楚了!” 林晚晚猛地打断她,声音沉静却带着一股冷意。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家在杏花村好歹还算是个‘富裕户’。您若是跟着大队伍一起走,想想您筐里那些白面饼子,还能不能安然吃到您自己嘴里?到时候,只怕连饼渣都剩不下!”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击中了赵氏最深的恐惧。她想起村里那些饿得眼睛发绿的目光,顿时打了个寒颤,嗫嚅着不敢再提回去的话。 阿忠见状,连忙传达佟诚达的安排:“林娘子,师父让我回来就是传话,让车队按照原定计划路线继续前行,他和阿勇身手快,天亮之前定能赶上我们!” 林晚晚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果断点头:“好,就按佟镖头说的办,我们继续走。” 马车再次在夜色中缓缓启动。 林晚晚坐回车厢内。 赵氏虽不再提回去,却依旧心疼得无以复加,不停地咕哝。 “咱就这么走了,那好好的青砖大瓦房可咋办啊?那可是清文当年……” “够了!” 一直沉默的陈老汉突然低吼一声:“那房子就算盖得再结实、再漂亮,现在它是能当米吃,还是能当水喝?这几天要不是有晚晚撑着,你当你能吃上白面馍馍?野菜都挖不到一根!” “可是……可是盖那房子花了足足几百两银子呢!” 赵氏捶着胸口,声音带着哭腔,那不仅是房子,更是她的寄托。 “娘现在倒是知道,那房子是清文花了几百两银子盖的了?” 林晚晚嘲讽道:“当初清文被赶去柴房的时候,没见你记得这事儿。” 赵氏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咕哝着:“娘这不也是替你们着想么……那么大的房子,咱就这么走了,万一被人占了……” “杏花村惦记这房子的无非是大房或者二房。” 林晚晚平静道:“房契,地契,分家书,全都在我手里。即便是他们占了这房子,日后我若再回到杏花村,也能把房子要回来。” 赵氏还是心疼:“这么好的房子,万一被人糟蹋了……晚晚,要不咱们晚几天再出发,先回去,把房子卖了起码换点儿盘缠……” “呵呵!” 林晚晚冷笑几声:“青州府三年大旱,别说是咱家那大瓦房,就算是破茅草屋,你出去转转看看,看这个节骨眼上有谁会捏着银子不买吃食,反而去买房子?” 赵氏还在纠结:“即便如此,咱也不该就这么走了……哪怕把房子交给别人看管也好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五章他能行吗?(第2/2页) 就连陈老汉都听不下去了:“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这大灾年的,你就只想着自己?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说让人家帮你看房子,那我问你,你打算把房子交给谁看着?咱们走了之后,大房和二房不会来闹吗?到时候人家还有安生日子过?再说咱们都知道南迁逃荒,难道别人就不知道吗?人家答应了你,给你看房子就要守着这块地等死吗?” 陈老汉一番掷地有声的质问,让赵氏彻底哑口无言。 四个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声惊醒,惊恐地瑟缩着,以为大人在争吵。 林晚晚连忙将孩子们拢在怀里,柔声安抚:“乖乖别怕,没事的,爷爷和奶奶只是在商量事情,声音大了点,不是吵架。” 她轻轻拍着孩子们的背,直到她们再次沉沉睡去。 陈老汉心里憋闷,索性一点点挪到车厢门口,对驾车的阿义道:“小哥,我出来透透气,陪你说说话。” 阿义忙劝:“老爷子,外面风大,您还是回去歇着吧。” 陈老汉却摆摆手,脸上挤出一点笑:“我只是腿脚不便,手又没伤。年轻时也赶过车,咱们换着来,你们也能歇歇手臂。后面的路还长,都得靠你们呢。” 他执意接过缰绳,手法竟然也很娴熟,且稳当。 林晚晚安顿好孩子,也懒得理会仍在暗自神伤的赵氏,从车厢里钻出来:“爹,我也会一点,咱们可以轮换着来,大家都能休息。” 陈老汉诧异地看着她:“你会驾车?爹咋不知道?” “前几日上工采买,跟着车把式学了点皮毛。”林晚晚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老汉与阿义对视一眼,都善意地笑了。陈老汉道:“你在镇子平地上学的那几手,怕是到了崎岖山路就不顶用喽。” 阿义也憨厚地保证:“姐姐放心去歇着,赶车有我们呢!” 经过方才一番惊险,林晚晚睡意全无,索性坐在车辕上陪他们说话。 “那我也跟你们学学,后面说不定能用得上。技多不压身嘛!” 她像是变戏法般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两袋用粗布裹着的东西,一袋递给陈老汉,一袋塞给阿义。 “夜里赶车容易困,吃点东西提提神。” 她说着,又指向前面拉行李那辆马车:“阿义,这包给前面的师傅们送去。” 阿义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怕是有两斤多。 隔着布袋,一股混合着盐和焦香的独特气味直往鼻子里钻——竟是炒花生! 在这灾荒年月,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美味! 阿义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险些当场失态。 “谢谢姐姐!” 他声音都带着雀跃,宝贝似的抱着花生就往前车跑。 “阿仁哥,阿忠哥,林姐姐给的花生!”他献宝似的递过去。 阿忠接过这意外的惊喜,忍不住调侃:“大家都规规矩矩叫林娘子,就你非要叫姐姐。” 阿义把脖子一梗,理直气壮:“是林姐姐自己说的,我就像她弟弟一样亲切!怎么了!” 几人就着微凉的夜风,小声分食着香脆的花生,短暂的温馨驱散了逃亡的紧张。 林晚晚当真跟着陈老汉和阿义学起了驾车。她上手极快,不多时便能稳稳控制缰绳。 她甚至兴致勃勃地跟陈老汉商量:“爹,等清文醒了,天气好些,也让他学着驾车吧。” 陈老汉闻言一愣,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脸上写满迟疑与心疼:“清文……他……他现在这样子,能行吗?” 第四十六章 他炫耀 第四十六章他炫耀(第1/2页) “能行。” 林晚晚语气笃定,目光在渐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亮。 “清文只是伤了神魂,记忆和心智受损,但他学东西的本能还在。这些天我仔细观察过,恰恰是大家总觉得他什么都做不了,事事代劳,反而让他失去了锻炼的机会。” 她望向车厢方向,眼中带着一种发现的欣喜和规划。 “往后,我不光要让他学驾车,还打算让他重新拿起笔,试试抄书。” “抄书?”陈老汉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若儿子真能重新执笔,哪怕只是最基础的抄写,一个月也能挣上几两银子。 这对于颠沛流离的一家人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这……这能行吗?他的手……还稳当吗?”陈老汉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行不行,总得试过才知道。” 林晚晚语气平和却充满力量:“我备了些文房四宝。这一路漫长,若总由着他像孩童般懵懂玩闹,不仅耽误行程,于他自身也毫无益处。不如找些正事让他做,或许还能帮他慢慢找回一些过去的影子。” 这些日子,林晚晚敏锐地察觉到,陈清文虽然心性如稚子,思维简单,但只要耐心吩咐他做事,他便会投入十二分的专注,力求做到最好。 而且他学东西极快,许多事情往往只需演示一遍,他就能模仿得八九不离十。这等学习能力和专注度,绝非常人可比。 林晚晚看着天际泛起的鱼肚白,心中暗忖:这样一块蒙尘的璞玉,绝不能任其荒废。 或许,这场逃亡,不仅是求生之路,也是陈清文涅槃重生的开始。 天光渐亮,驱散了夜的寒意,却仍不见佟诚达与阿勇的身影。 就连最为沉稳的阿忠都有些坐不住了,他来到林晚晚车旁,低声商议。 “林娘子,师父他们迟迟未归,咱们是否放缓些速度,或者……在路边寻个隐蔽处稍作休整,也好等等他们?” “可以,”林晚晚点头应允:“安全为上,找个稳妥的地方停下,大家也活动活动筋骨,方便一下。” 赶了一夜的路,众人早已疲惫不堪。 马车刚停稳,孩子们便如同出笼的小鸟,欢快地跳下车,对着陌生的野外环境充满了好奇,东张西望。 陈清文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完全陌生的地方,吓得一个激灵,慌忙抓住身旁林晚晚的胳膊,像受惊的孩童般瑟瑟发抖:“娘子……这是哪儿?清文怕!” 林晚晚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柔声安抚:“清文不怕,娘子带你出来玩呢,看看外面的风景,开不开心?” 陈清文立刻被“玩”字吸引,转忧为喜,拍手笑道:“开心!跟娘子出去玩,最开心了!” 阿义在一旁利索地支起小锅烧水,供大家洗漱饮用。 阿忠走过来,面带歉意地对林晚晚道:“林娘子,昨夜走得仓促,让你们一大家子挤在一处,定然休息不好。 我们那辆车也宽敞,不如让老爷子和小兄弟到我们车上歇息,宽敞些。” 一大群人出行,按男女分车,是最简便的安排。 但陈清文紧紧抓着林晚晚的衣袖,死活不愿分开。 林晚晚便对赵氏道:“娘,你和爹去前面车上歇会儿吧,我带着清文和孩子们在后面。” 赵氏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车内那筐当做主要口粮的饼子,嘴唇嚅嗫着,不肯挪动。 林晚晚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是怕自己带着粮食跑了。 她心中无奈又有些厌烦,索性直接道:“阿忠,麻烦把那个装饼的筐也搬到前车去。” “这样行了吗,娘?”林晚晚语气平静。 赵氏脸上挂不住,讪讪道:“晚晚……娘不是那个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六章他炫耀(第2/2页) “那我再让人搬回来?” “别!不用那么麻烦!” 赵氏连忙抱起自己的小包袱,几乎是逃也似的爬上了前车。 陈老汉倒是豁达,借着双拐在平地上慢慢活动腿脚,还有闲心指着路边的树木,教孙女们辨认:“看,那是榆树,榆钱儿能吃;那是槐树,开花的时候可香了……” 天色已大亮,又正值歇息,按理赵氏该把饼子拿出来分食,她却坐在前车毫无动静。 林晚晚本就不指望那筐饼子,她简单洗漱后,回到车厢,假意翻找,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了一篮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大包子。 “大家边吃边等吧,先垫垫肚子。” 赵氏立刻从车窗探出头,满脸惊疑:“晚晚?你哪儿来的包子?” “昨天在镇上买的。”林晚晚面不改色。 “昨天买的,这会儿还冒热气?” “嗯,我存放得法。”她语气淡然,招呼大家分食。 大肉包子油多肉满,香气扑鼻,咬一口油脂四溢。 大家吃得香甜,林晚晚看着不禁眼馋。 奈何自己这身子肠胃虚弱,昨日吃了几个饺子便有些不适,此刻只能拿起一个菜肉包子,小口啃着。 说是菜肉包,但里面的肉少得可怜,跟素馅儿也没啥区别,也正适合让林晚晚的肠胃慢慢适应荤腥。 孩子们吃得正香,回头见母亲吃的包子与自己不同,还以为林晚晚又跟以前一样,只顾着让她们吃饱,自己宁可饿着。 春秀立刻停下,将咬了一口的肉包子递过来:“娘,你吃肉包子!春秀吃饱了!” 香秀、玉秀和月秀也纷纷凑过来,举着自己手里的包子。 “娘,吃我的!” “我的也给娘!” 连懵懂的陈清文也有样学样,举着包子往林晚晚嘴边送。 “娘子吃!清文的……都给娘子!” 孩子们这一闹,让正在吃包子的几位镖师也尴尬起来,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林晚晚心中暖流涌动,哭笑不得。 “乖,娘不是舍不得吃。你们看,篮子里还有好多呢!娘是身子还没养好,吃太油腻的会肚子疼,所以才吃素的。” 为了让孩子们相信,她还特意掰开素馅包子,“瞧,娘的包子里也有肉沫呢!” 心直口快的阿义脱口而出:“姐姐是怕滑肠吧?没事,我们有药!” 说着就在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个小灰瓷瓶递给林晚晚,“喏,吃一粒,再喝点热水压下去就行!” 直到对上阿忠恨不得把他嘴缝上的眼神,阿义才猛地反应过来——林晚晚是女子,自己怎能当众问人家是否滑肠! 可此时再解释,只怕更令林晚晚难堪。 一时间尴尬得耳朵通红,脚趾抠地。 好在林晚晚来自现代,并不以为意,坦然接过药瓶,就着热水服下一粒,然后将药瓶递还,笑道:“谢谢阿义。” 她还拿起一个肉包子在阿义面前晃了晃,带着几分俏皮:“那,我可真吃了?若是还有不适应,阿义负责给我找大夫!” 阿义如释重负,连忙点头:“吃吧姐姐!这药可灵了,再顽固的肠胃毛病,一粒见效!”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一瓶专治各种肠胃疾病的奇药。】 林晚晚:“呵,这么久没说话,我还以为你死机了。” 系统:【空间在,我就在,空间是我的衍生物。】 【再说你也不瞧瞧你找的这群人,一个个老实巴交的,有人吹牛么?】 “阿义刚才吹牛了?” 【没,他炫耀。】 第四十七章 不准上车! 第四十七章不准上车!(第1/2页) 大家简单洗漱后,林晚晚又像变戏法似的从“包袱”里摸出几只鸡蛋,让阿义打了满满一锅蛋花汤,热乎乎地分给众人。 热汤下肚,一夜奔波的疲惫仿佛都驱散了不少。 众人都在车下围坐,吃着包子喝着热汤,唯独赵氏仍像护崽的母鸡般死死守在装饼子的车前,不肯下来。 若不是阿仁好心给她送了份吃食过去,她竟打算饿上一顿,不吃了! 对于赵氏这种守财奴一样的老人,林晚晚表示可以理解,但不喜欢。 即便是后世,年轻时候吃过苦的老人,骨子里也总有一种刻入骨髓的恐慌,生怕物资匮乏,总喜欢在家里各种囤货,却非要放到变质才拿出来吃。 即便晚年生活富足,也依然难改他们这种没苦硬吃的习惯。 阿忠有些心不在焉,一边食不知味地啃包子,一边朝着他们过来的方向张望,小声跟两个兄弟商议:“吃过早饭,如果师父还没追上来,咱们也必须得继续赶路了。停留越久,风险越大。” 阿义立刻放下碗:“那我回去找师父和阿勇哥!” “不行!”阿忠断然否决,眉头紧锁:“你不知道师父他们走哪个方向,万一走岔了,我们还得再分散人手找你,如此反而拖慢了行程。 再说现在还没出青州府地界,威远镖局的耳目众多,他们随时可能出现,只留我和阿仁两个人,要护着这一大家子老弱,着实力有不逮。” 阿仁也面色凝重地点头:“大哥说得对。路线是师父早就规划好的,他既然让我们前行,就一定有把握追上我们。我们按计划走,才是上策。” 威远镖局是最大的威胁,那群人做事毫无底线,必须尽快走出青州地界,才能远离危险。 作为经验丰富的职业镖师,阿忠几人迅速达成共识——绝不能在此坐以待毙。 他们利落地熄灭灶火,细心扫除所有停留的痕迹,甚至将车辙印也做了伪装。 随即催促众人立刻上车,两辆马车再次沿着既定路线出发,只是车速明显加快了许多。 车厢内,林晚晚有些心不在焉。 佟诚达武功那般高强,竟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归队,莫非那些黑衣人增派了人手,他们遭遇了不测? 还有墨尘,他本可独自脱身,却为了掩护他们而故意暴露,引开追兵…… 这一次,他还能那般幸运吗? 还有那个身份尊贵却重伤在身的少年,是否得到了及时的救治? 脑子里乱成一团,让林晚晚的脾气有些烦躁。 陈清文拉着她的胳膊一直叫娘子,林晚晚索性把他推给陈老汉。 “清文乖,跟爹学驾车,以后你就能带着我出去玩了。” 陈清文立即被新鲜事物吸引:“好!清文学!带娘子,玩!” 正打算给自己找点事儿干,免得总是胡思乱想,车辕上的阿义突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欣喜低呼,指着前方一处山坳转弯处。 “快看!是师父!师父和阿勇哥回来了!” 林晚晚急忙探头向前方张望,果然看见路边站着几个风尘仆仆的身影——正是佟诚达、阿勇,以及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墨尘! 而那个身份尊贵的少年,此刻正伏在佟诚达宽阔的背上,不知是又陷入了昏迷,还是睡着了没有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七章不准上车!(第2/2页) 车队立刻加速赶到他们身边。 阿义第一个跳下马车,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师父!你们可算来了!我们还以为……” “是你们慢了。” 阿勇打断他,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师父算准了你们的脚程,带我们抄了近路赶过来,徒步走了一段。本以为你们在前面,没想到反而落在了后面。” 阿义解释道:“谁知道你们走得这么快!我们刚在前面等了你们好一会儿呢!” 佟诚达眉头紧锁,低声斥道:“胡闹!孰轻孰重都分不清了吗?镖局的宗旨是什么?雇主的安危高于一切!你们耽搁行程,万一遇上威远镖局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佟镖头莫要责怪他们。” 林晚晚掀开车帘走下马车,声音清晰地传来。 “是我做主让大家休息等待,想与你们汇合。错在我。” 她快步上前,先是迅速查看了一下佟诚达背上少年的伤势,见他呼吸虽微弱却平稳,显然得到了初步处理,心下稍安。 随后,她的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墨尘,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身上添了好几处新伤,最深的一处在左臂,皮肉翻卷,只是草草止血。 林晚晚看着他,神色复杂,轻声叹道:“其实……你们本可以自行离去的。” 墨尘迎上她的目光,缓缓摇头,声音因干渴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墨尘已欠你太多。少主重伤,前路未卜,不能再累及无辜,将灾祸引向你们。” 佟诚达听着两人对话,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与恍然:“林娘子,你们……认识?” 林晚晚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佟诚达与墨尘之间来回扫视,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反问道: “佟镖头,听你这语气……你们,也认识?”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佟诚达与墨尘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蕴含的默契,绝不像初次相识。 “这事说来话长……” 佟诚达刚开口,便被林晚晚干脆利落地打断。 “那就留着路上慢慢说。” 她转向墨尘问道:“这孩子的伤势如何了?” 墨尘眉头紧锁,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色:“青花镇遍布黑衣人眼线,我不敢冒险寻医,只弄了些金疮药给他外敷。但伤势太重,看样子……并未好转。” 林晚晚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幸好没有发烧的迹象。 “先上车吧,”她当机立断:“等出了青州府地界,再找大夫好好诊治。” 说完,她不禁自嘲地笑了笑:“本来就怕惹麻烦,不想跟你们有过多牵扯。没想到啊,这‘缘分’还真是躲都躲不掉。” 就在佟诚达准备将背上的少年安置到镖局那辆马车上时,前车的车门猛地被推开。 赵氏如同护崽的母鸡般堵在门口,双手叉腰,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决与愤怒。 “不行!绝对不行!他们不能上车!” 第四十八章 遇险 第四十八章遇险(第1/2页) 赵氏手指颤抖地指向墨尘和那昏迷的少年:“晚晚!你疯了吗?那些人是什么来路你没看见?他们是被追杀的!你让他们上车,是想让我们全家都给他们陪葬吗?” 陈老汉低喝:“你胡说什么!快让开!” “我不让!” 赵氏死死把住车门,眼泪涌了上来。虽然态度强势,却是怕极了的模样。 “咱们自家逃命都艰难,凭什么还要带上这些来历不明的人?佟镖头,你们可是我们花银子雇的,得护着我们!不能什么人都往车上带!” 场面瞬间僵持。 墨尘眼神一暗,默默后退半步,已然做好了带着少主独自离开的准备。 佟诚达面露难色,一边是雇主的家人,一边是亟待救治的伤者。 林晚晚缓缓走到赵氏面前。 她没有动怒,也没有劝说,只是用平静得令人心慌的目光直视着赵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娘,你说得对,他们确实是被追杀的。但你有没有想过——” 她忽然抬手指向来路方向,声音陡然凌厉:“若是没有他们昨夜故意引开追兵,昨天那群黑衣人会放过我们吗?现在你要见死不救,等黑衣人追上来,你觉得他们会因为我们撇清了关系,就对我们手下留情吗?” 赵氏猛地僵住,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她本就是个没主意的人,刚才站出来跟所有人对抗,已经用尽所有力气。 此刻林晚晚寸步不让,陈老汉也站在林晚晚那边,赵氏觉得自己孤立无援。 “佟镖头,先把人扶到后面车上。”林晚晚当机立断。 阿义赶紧从怀里掏出金疮药给墨尘包扎伤口。 趁着赵氏没注意,林晚晚悄悄把佟诚达拉到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塞给他:“佟镖头,两辆车不够用,麻烦你去最近的镇子再买辆马车,要车厢大点的。” 佟诚达有些犹豫:“后面的路多是山路,大马车恐怕不好走……” “那就买两辆小的。”林晚晚立刻改口。 小马车虽然挤了点,但总比现在这样扎堆强。 佟诚达点点头,把阿忠和阿仁叫过来交代了几句。 两人接过银票,身形一闪就消失在树林里。 接下来的路虽然颠簸,但看着窗外风景倒也不算无聊。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阿忠他们果然驾着两辆小马车赶了上来。墨尘立即把昏迷的少年抱到新车上,赵氏这才松了口气。 赵氏有心想跟林晚晚说几句话,可林晚晚在后面车子里不下来,赵氏又不放心她的一筐大饼,只能把满肚子的话先咽回去。 佟诚达凑到林晚晚车窗边,压低声音说:“青州府城那边还能弄到水,只要有钱还能活命。但北边几个州县更惨。咱们绕过这个山头就能到镇上,威远镖局再嚣张也不敢在镇上动手。” “正好在镇上找个大夫给那孩子看看。”林晚晚说。 提到那孩子,佟诚达犹豫了一会,跟林晚晚解释:“那孩子的父亲......是我的旧主。” 林晚晚点点头,没再多问。 其实她早就猜到佟诚达来历不简单,那一身功夫根本不是普通镖师能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八章遇险(第2/2页) “这周围树林倒是不少,可惜叶子都掉光了。”林晚晚望着窗外叹气。 佟诚达声音低沉:“能吃的早就被扒光了。树叶、树皮、草根......现在连枯枝都不剩多少。要是有人不小心……” 佟诚达的嘴就像开了光似的,话还没说完,阿勇突然指着后方惊叫:“你们快看!” 众人连忙探头望去,只见身后十几里外的地方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山火!”陈老汉惊呼:“都旱成这样了,谁还在山里生火?” 墨尘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这哪是普通山火,分明是那些黑衣人为了逼他们现身,故意放的火! 佟诚达眼睛都红了:“这一片山林连着十几个村子,附近又没有水源,要是火势控制不住,这些村子就全完了!” 林晚晚心里一沉。 要是真烧起来,逃难的人肯定会暴增,他们提前出发的优势就全没了。 她在心里把黑衣人骂了个遍,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命。 “咱们得再快一点,”林晚晚催促道:“火势要是蔓延过来,咱们也跑不掉。” 佟诚达安慰她:“林娘子不要慌,突发山火,除非镇上的官兵见死不救,否则火势应该能控制住。而且那边有道山崖,能挡住火。” 虽然这么说,佟诚达还是带着阿忠阿勇赶紧在周围砍出一道隔离带。 阿仁阿义和墨尘还有陈老汉负责驾车,加快速度赶路。 颠簸的车厢里,四个孩子紧张地缩成一团,小脸上写满了不安。 陈清文虽然懵懂,却也感受到紧张气氛,拉着林晚晚的衣袖不停地喊“娘子”。 林晚晚急中生智,把陈清文轻轻推到孩子们中间。 “清文这么聪明,一定还记得《三字经》吧?路上时间还长,你来教孩子们背书好不好?” “三字经?”陈清文歪着头,眼神迷茫。 林晚晚柔声起头:“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果然不出所料,那些深植于骨髓的学识,即便心智受损也不会完全消失。 在林晚晚的提示下,陈清文眼睛一亮,拍着手开心地背了起来。 他不仅完整地背出全文,还像模像样地当起了小老师,一字一句地教女儿们诵读。 稚嫩的童声在车厢里回荡,暂时驱散了逃亡的阴霾。 林晚晚欣慰地看着这一幕,心里盘算着,等出了青州府,要给孩子们准备几个练字的沙盘,再教她们学算术。 这个时代女子虽不能科考,但读书识字能明事理,会算数能管家业,这些本事将来都能让她们活得更有底气。 车厢里的读书声也让车厢外的这些人心情平复了一些。 可是很快,外面传来阿忠紧张的声音:“师父,前面路上横着几棵大树,把路堵死了。看断口很新,像是有人故意砍倒的!” 几乎同时,墨尘冷峻的声音从另一辆车传来:“两侧山坡上有动静,我们被包围了。” 第四十九章 她何其无辜! 第四十九章她何其无辜!(第1/2页) 读书声戛然而止。 林晚晚心头一紧,轻轻掀开车帘一角,果然看见两侧山坡上人影闪动,隐约能看见刀剑的反光。 看来威远镖局又要故技重施,扮成山匪来劫镖。 不过这一回,情况可完全不同了。 佟诚达已经下定决心离开青州府,身后是蔓延的山火,车上还载着危在旦夕的少主。 此刻的他出手毫不留情,剑光如匹练般扫过,专挑手筋。 墨尘更是如同鬼魅,身形飘忽间,手中短刃已划过数人的脚筋。 忠勇仁义也学着佟诚达的招式,嘴里喊着要为赵老五报仇。 威远镖局仗着人多势众,但武功实在差得太远。 在佟诚达和墨尘的联手之下,不过片刻功夫,二十多人就倒了一地。 “师父,这些人怎么处理?”阿忠提着滴血的刀问道。 佟诚达眼中杀机闪动,却顾忌车上的林晚晚一家。 这时林晚晚从车上下来,轻声道:“佟镖头,想想赵老五,再想想那个被他们毁了清誉的妇人。这些人,死不足惜。”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些人为了抢生意,不惜玷污一个无辜女子的清白,简直罪该万死! 别说在这个礼教森严的古代,就是在林晚晚来的那个时代,遭遇这种事的女子想要重新站起来都极其艰难。 更何况这里是古代,那可怜的妇人惨遭蹂躏,不光自己活不成,就连家里其他女眷的声誉都会受到影响。 那女子何其无辜! 林晚晚觉得,这些人就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威远镖师,声音却异常平静:“让马车先走,别让老人和孩子看见这些。” 忠勇仁义立即动手,捡起威远镖局散落的刀剑,利落地将拦路的大树砍断搬开,清出通道。 车队缓缓通过这片血腥之地,林晚晚坐在车里,能清楚地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叫声。 佟诚达和墨尘留在最后断后,那些威远镖局的人注定难逃一死。 林晚晚的心跳得厉害,手心沁出冷汗。 这算是她第一次杀人吗? 虽然不是亲自动手,但她刚才那几句话,无疑成了这些人的催命符。 但她随即又摇了摇头。 即便她不开口,以佟诚达的性子,也绝不会放过这些祸害。 他们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林晚晚闭上眼,虽然不信佛,却还是在心里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 她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自保,为了保护家人。在这个乱世,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林晚晚从空间里摸出几颗松子糖分给孩子们。 香甜的糖果很快让孩子们忘记了刚才的惊险。 林晚晚给陈清文嘴里也塞了一颗,陈清文欢喜地眯起眼,嘴里含着糖,还不忘继续给女儿们讲三字经。 稚嫩的背书声再次响起,一切又恢复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眼看着天色渐晚,佟诚达又过来跟林晚晚商量:“按照原本的计划路线,咱们今天晚上应该宿在郊外,明天翻过这座山,就能出青州府。但这场山火来得突然,虽然没有蔓延过来,但我担心山火会逼出深林里的野兽。” 林晚晚蹙眉:“若是从镇子里走,大概要用多久?” 佟诚达道:“若是从镇子里走,咱们现在就得进镇,再晚就关城门了。明日最早也要辰时才能出镇……大概要比原定的时间晚一天。” 林晚晚立即摇头:“那就不进镇子。” 那场突如其来的山火,虽然现在已看不见浓烟,但火势曾如此猛烈。 他们走的这个方向因为有隔离带才幸免于难,但杏花村那边就难说了。 万一火势蔓延,很可能会遇上随后逃难的大房二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九章她何其无辜!(第2/2页) 佟诚达点头称是,车队加快速度又前行了十几里,直到暮色四合才停下休息。 林晚晚拿出两只水囊,又去赵氏车上拿米,赵氏把她按住,忧心地问:“晚晚,咱们的粮食……也要给他们吃吗?” 林晚晚平静地说:“可以不给,但后面若是遇上山匪、山火或者猛兽,娘你应付得来吗?” 赵氏打了个寒颤,只能松开手,犹豫一下又把林晚晚拉住,把装着饼子的筐往前推。 “这里,还有饼子呢。” 陈老汉本来想训斥老伴儿几句,但看她也开窍了,才轻声叹了口气,架着双拐慢慢下车。 “老婆子,下来伸伸腿,直直腰吧。” 赵氏小心翼翼地陪在陈老汉身边,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瞟。 有心想要帮忙干活儿,但看那几个镖师干活儿麻利,她便歇了心思,扶着陈老汉慢慢溜达。 忠勇仁义分工明确,劈柴,生火,烧水,煮饭。 有现成的饼子做干粮,阿忠又用糙米混合着林晚晚拿出来的青菜,煮了一锅香甜浓稠的粥。 林晚晚又在烧水的锅子里丢了十几只鸡蛋。 “路上不能炖肉,咱们就将就着吃点煮鸡蛋。” 至于那昏迷的孩子…… 林晚晚从空间里摸出一只水囊,里面装的是刚挤出来的羊奶,还带着羊妈妈的体温。 她把水囊递给墨尘:“这里是新鲜的羊乳,马车上还有小锅,你把它煮开了喂给那孩子吧。” 墨尘郑重拱手:“大恩不言谢,墨尘必当拼死护送。” 阿仁忙又支起一堆火,给墨尘煮羊奶。 林晚晚亲自拿着水囊往锅里倒,如此便能夹带私货。一只水囊居然倒出一大锅羊乳,墨尘虽然有些诧异,但明智地没有多问,只不着痕迹地用身子挡住其他镖师的视线。 羊奶的香味儿吸引了四个小馋猫,陈清文也吸溜着口水凑过来。 “娘子,好香!” 林晚晚笑道:“别急,这一锅有这么多呢,咱们人人都能喝一碗!” 晚饭有烙饼,有青菜糙米粥,还有热乎乎的羊奶和煮鸡蛋。 虽说是逃荒的路上,孩子们却高兴得手舞足蹈。 “娘,咱们在路上,每天都能吃这么好吗?” 林晚晚点头:“还不止呢。等出了青州府,娘会给你们买更多好吃的东西。” “太好啦!娘真好!”几个孩子拍手。 月秀依偎在林晚晚身边,一边小口吃鸡蛋一边说:“娘,我咋觉得这日子过得比在家的时候还好呀,咱在家的时候,哪儿吃得上这些好吃的!” “尽胡说,娘上工之后,你不是每天都能吃到鸡蛋!”春秀忙打断妹妹,生怕林晚晚想起从前的不愉快。 林婉婉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赵氏,赵氏羞愧的低头。 虽说现在还是夏天,但或许是因为干旱的原因,气候十分反常。 明明白天的太阳能把人烤化,晚上却又冷得渗人。 这么大的昼夜温差,倒是有点像沙漠里的气候。 为了取暖,也为了驱赶野兽,佟诚达留了两堆篝火没有熄灭。 晚上大家都在马车上休息,只留两个人值班,每两个时辰轮换一班。 佟诚达和墨尘值第一班,背对马车低声交谈。林晚晚从窗缝看见,只当他们在谈论旧主之事。 昨晚就没睡好,路上又遇上那么多事儿,林晚晚几乎是头沾枕头就睡着了。 她跟陈清文带着孩子们睡在大马车里,虽然有点拥挤,但孩子们兴奋了一天,也都很快入睡。 夜色渐浓,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车厢外忽然响起一阵躁动。 林晚晚梦中惊醒,忙从车窗往外看,也吓出一身冷汗。 第五十章 熊出没注意! 第五十章熊出没注意!(第1/2页) 车厢外,居然有一只熊! 林晚晚之前只在动物园的熊山里见过熊,离得远,看得并不真切。 如今近距离看去,才发觉熊的可怕。 那熊的高度有两米多,便是佟诚达站在它面前,也如同侏儒一般。 而现在站在外面的,是阿勇和阿义。 他们两人的武功可远远不及墨尘和佟诚达。 林晚晚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把熊收进空间。 系统察觉到她的想法,当即发出警报:【宿主你可想好了,那熊进来就是跟你的鸡鸭鹅猪牛羊在一起!】 【到时候你的禽兽们还能不能保得住,我可不敢保证!】 林晚晚:…… 她只能缩回手。 毕竟是大手笔购置的,将来还打算指望这些吃饭呢,可不能因为一只熊就把养殖场毁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刚好也用这个机会,让富兴镖局这几位小师傅展示一下自己的功力。 一头熊只是开始,后面说不定还会遇上狼群、老虎、豹子、毒蛇…… 算了还是想点儿好的吧。 林晚晚咬着舌尖让自己别发出声音,一双眼不错目地盯着外面的人和熊。 饿极的黑熊张着血盆大口扑来,阿勇和阿义灵活闪避,左右夹击。 打斗声惊醒了佟诚达等人,像是怕惊扰到林晚晚一家,他们默契地无声加入战局。 很快,巨熊轰然倒地,震得马车摇晃,马匹嘶鸣。 令人惊喜的是,几位镖师竟毫发无伤。 大家还很兴奋地嘀咕,这么大一坨熊肉,能吃好久。 虽说熊肉不及其他家畜肉好吃,但也是肉啊! 更何况还有熊胆和熊皮呢! 经过这一个插曲,大家也都没了睡意,索性一起动手剥熊皮,取熊胆,分熊肉。 佟诚达小声叹气:“可惜了,这个季节的熊掌不够肥厚,要不然给林娘子一家和少主补身子正好。” 阿义是个藏不住话的,忍不住小声嘀咕:“师父,我看那林娘子一家子瘦得皮包骨,显然是长久吃苦的,老两口比他们好一点儿,可也不算太好,但他们家又住着那么漂亮的大瓦房,你说……” “闭嘴!” 佟诚达狠狠瞪了一眼阿义:“咱们的原则是什么,你都忘了吗?不得妄议雇主!” 阿义吐了吐舌头,小声咕哝着:“我就是觉得奇怪……晚晚姐好像挺有主意的,咋会呢?” “哟哟哟!还‘晚晚姐’,”阿忠调笑道:“你小子,还越叫越亲切了!” 阿义也不觉得脸红,跟大家有说有笑的,手底下麻利地卸熊肉。 车厢里的林晚晚轻轻勾了勾唇角,倒头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早晨,众人是被一阵浓郁的肉香勾醒的。孩子们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咕哝着问:“娘,什么味道这么香呀?” 陈清文也吸溜着口水,像孩子般扯着林晚晚的衣袖:“娘子,香,好香!” 赵氏和陈老汉起得比年轻人早。 陈老汉照例架着双拐在晨雾中慢慢活动筋骨,赵氏则破天荒地跟阿仁一起生火做饭。 见林晚晚醒了,赵氏上前道:“晚晚,娘拿了两个水囊。这几位英雄昨晚杀了只熊,今早咱们吃熊肉粥。” 啧啧,人家就是杀了一头熊而已,赵氏对他们的称呼都变了。 林晚晚笑着点头:“好啊,今天有口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章熊出没注意!(第2/2页) 看着旁边堆积如山的熊肉,她提议道:“一会儿太阳出来就该热了,不如把这些熊肉用盐腌起来,能多保存些时日。” 佟诚达微微蹙眉:“这主意是好,只是……” 他欲言又止。 腌制这么多肉需要大量清水,剥下来的熊皮也需要清洗鞣制,可这大旱的天,上哪找水源? 林晚晚心领神会,从容道:“我们出发前存了不少水,都藏在马车暗格里。我再拿几个水囊出来,盐巴也够用。” 说着便转身上车,把前几天买的官盐都拿出来,还拿出七八只水囊。 赵氏见状,忙把车上的盆子拿出来,仔细涮洗干净,准备洗肉,腌肉。 林晚晚亲自负责倒水,顺便夹带私货,一水囊的水能让她倒出五个水囊的量。 倒空的水囊被她随手塞进车厢,实则收进空间重新装满水,再塞回车厢底下的暗格。 反正陈家以外的人都不知道她藏了多少水囊,陈家这几个人又不识数,她说水囊有多少,那就有多少。 孩子们洗漱之后也过来帮忙,春秀带着妹妹们仔细擦拭熊肉,陈清文虽然懵懂,却也学着把盐巴均匀地抹在肉块上。 众人忙得热火朝天,都想赶在太阳升高前完成腌肉。 至于那张硕大的熊皮,在小木盆里实在难以清洗。 佟诚达只能先在上面撒点盐,免得还没找到水源,皮子就臭了。 林晚晚有点好奇:“佟镖头还会糅皮子?” 佟诚达闷声点头,手下动作不停:“以前走镖时,常在野外遇到野兽,兄弟们杀了开荤,皮毛就自己鞣制,还能卖个好价钱贴补镖局。”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江湖人的艰辛。 林晚晚有些不解,她记得之前听酒楼那群人说话,走镖不是挺赚钱的吗? “走镖的收益不高吗?怎么还需要靠打猎贴补?”她轻声问。 “嗐,还不是师父的菩萨心!”阿义忍不住抢答,脸上带着三分埋怨七分骄傲:“每次走镖赚了银子,师父除了留下我们的月钱和镖局日常开销,剩下的全都捐给城里的养济院了!他自己连口好酒都舍不得买!” 佟诚达被徒弟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暗红,憨憨地解释道:“喝酒……误事。” 林晚晚顿时了然,看向佟诚达的目光中又添了几分敬佩。 在这乱世之中,能保持如此侠义心肠的人实在难得。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富兴镖局落魄至此,却还有这么多徒弟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墨尘始终守在少年身边,时不时探探他的脉搏。 林晚晚递过一碗刚煮好的熊肉粥:“多少吃些,今天还要赶路。” 墨尘接过碗,左手把少年扶着坐起来,右手小心翼翼把粥喂到嘴边。 虽然少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但还知道吞咽,问题应该不大。 腌肉用了好多时间,车队再次出发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林晚晚看了一眼日头,低声问佟诚达:“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昨天发生山火的时候就从杏花村出发,有没有可能追上咱们?” 佟诚达不知道林晚晚在担心什么,也不多问,回答道:“咱们虽然车多,但速度不慢,即便再有马车从那边出发,也追不上咱们。” 林晚晚心思一动:“那若是不坐车呢?能追上吗?” “这个嘛……” 第五十一章 系统送大礼 第五十一章系统送大礼(第1/2页) 佟诚达从怀中取出一张绘在粗布上的简易地图,在车辕上铺开,指给林晚晚看。 “通常从杏花村往南,都该走镇上的官道。”他的手指沿着一条较粗的线划过,“咱们为了抢时间,才选了这条山路。但其实,这还不是最近的路。” 他的指尖移向一处标着山形符号的位置:“若是弃车徒步,从这个山坳翻过去,能少走十几里。再加上今早腌肉耽搁的时间……” 林晚晚立即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眉头紧锁:“后面的路还有近道吗?” “无非三条路:官道平坦但绕远,山路险峻却快捷,水路最快但风险最大。”佟诚达如实相告。 “那就辛苦各位今天加快速度,”林晚晚当机立断:“咱们尽量赶路。” 林晚晚有些郁闷。 原本计划得天衣无缝,趁着夜深人静悄悄离开,等大房二房发现时,他们早已远走高飞。没想到又是山火又是黑熊,耽误了这么多时间。 幸运的是,接下来的一整天都异常顺利。 没有再遇到山匪流寇,不见黑衣人踪影,连野兽都销声匿迹,更没看到杏花村的人追来。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一处山涧。 佟诚达仔细勘察后,选了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扎营。 阿忠带着阿勇在周边设下简易陷阱,墨尘则始终守在那辆载着少年的马车旁,寸步不离。 佟诚达满脸欣喜地跟林晚晚说:“林娘子,咱们已经出了青州府,明日一早便可抵达甘州。” 其实若不是今早腌肉耽搁了时间,他们今晚就能歇在甘州府内的客栈里了。 能顺利走出青州府,起码少了威远镖局这个威胁,总归是好事。 而且黑衣人都逼得纵火烧山了,他们未必能找到墨尘出逃的方向。 毕竟青州往南,可是四州接壤的地方,谁能猜得到他们到底走哪条路呢? 赵氏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虽然陈老汉再三叮嘱她现在要听林晚晚的,别乱说话,但晚饭后趁着收拾碗筷的工夫,她还是没忍住,凑到林晚晚身边小声嘀咕。 “晚晚啊,其实……就算清……就算乡亲们真追上来了,也没啥大不了的。咱们各吃各的,娘保证不会再犯糊涂了。” 林晚晚呵呵了。 心说分家那几天,你也一直说你不会犯糊涂,最后还不是给二房贴了好几个鸡蛋! 她耐着性子解释:“娘,我担心的不止是这个,更重要的是安全问题。” 赵氏更加不解:“如果乡亲们赶上来,大家互相照应着,不是更安全吗?” “人多哪里安全了?” 林晚晚蹙眉,打断赵氏的话:“爹昨天不是还说过他们小时候逃荒的事? 为了半块饼子就能打起来,还有偷抢、欺负弱小的。 现在三年大旱,家家都没多少存粮,再加上这场山火,怕是有人连家当都来不及收拾就得逃出来。” 她指着身后的马车:“咱们坐着车,带着粮食,在那些饿红了眼的人眼里,就是块肥肉。你觉得他们会老老实实跟咱们各走各的吗?” 陈老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声音低沉:“晚晚说得对。五十年前那场洪水,你奶奶就是被同村人抢了干粮,活活饿死在路上的。 我们在路上遇到过坐马车的富商,就因为人家赏了半块饼子,一群人把人家的车都掀了,襁褓里的孩子摔得头破血流。 还有同村的二丫,只是抓到了一只田鼠,就硬生生让人给打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一章系统送大礼(第2/2页) 还有……那时候我才八岁,眼睁睁看着……” 陈老汉经历过的苦难,赵氏同样记忆犹新。那些尘封的惨痛回忆重新浮现,赵氏打了个寒颤,终于彻底闭上了嘴。 一家人围着篝火默默吃饭时,外出查探的阿忠三人陆续返回。 阿忠回禀:“我把咱们的痕迹都清理了,十几里内应该没有难民。” 阿勇补充:“前方也很安全,师父选的这条路确实隐蔽。” 阿仁则兴奋地指着山坡下:“师父,我发现了一条小路!” 他指着山坡下面说:“那边原本应该是一条河,现在河水干了,河床露出来,咱们如果从这儿直接穿过去,能少走几里路!” 佟诚达亲自查看后,对林晚晚点头:“河床直通下一个镇子,咱们可以绕过甘州府城直接进镇。” “太好了。”林晚晚欣喜之余不忘叮嘱:“记得把走过的痕迹清理干净,免得被人跟上。” 一旁帮赵氏生火的阿义听了半天,忍不住问:“你们转了这一大圈,就没再逮只熊瞎子?” 阿忠失笑:“哪来那么多熊?这大旱年景,野兽早躲进深山了。昨天那只估计是被山火逼出来的。” 深山区背阴,估计还能有一点水源和绿植,也能养活这些野兽。但人是不敢进去的。 里面凶兽太多,进去了就可能出不来。 当然,这些野兽平日也不会出来。外面干旱,既没有吃的又没有喝的,还有一群等着狩猎的人。 若不是山火逼得没办法,估计昨天那只熊也不会出来。 阿义失望道:“我还以为还能再打一只熊呢!” 架拐遛弯的陈老汉忍不住笑道:“小师傅说笑了,熊哪儿是那么容易打的!昨天在不伤人的情况下能打到熊,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才不是呢!”阿义的脸上有几分得意还有几分炫耀。 林晚晚忽然觉得不太妙,忙打断他:“爹说得对,咱们这一路上还是平平安安的好,师傅们的本事,最好永远用不上!” “晚晚姐,你别怕!”阿义偏偏不上道,这个直肠子非得把后半截话嘚吧出来。 “我师父可勇猛了!别说打一只熊,就是打老虎也不在话下!” 林晚晚绝望地闭上眼。 果然,下一秒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叮咚~恭喜宿主后面会遇到一只老虎。】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系统真的在嘲笑,这句话里居然听出点调笑的情绪。 林晚晚没好气道:“我可谢谢你了!” 这狗系统,好几天没给奖励,今儿终于干活儿了,这是给的啥嘛! 阿义还在吹嘘:“我师父当年还打死过腰粗的蟒蛇,比人还高的大雕呢!” 【附赠宿主腰粗的蟒蛇一条。】 【还有人高的大雕一只。】 系统机械音里居然透着一丝幸灾乐祸。 林晚晚没好气地默念:“我可谢谢您嘞!” 林晚晚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毁灭吧! 这破系统几天不吭声,一开口就送“大礼”。 阿义还在滔滔不绝:“我师父当年在关外……” “够了!”林晚晚忍无可忍地打断:“阿义,快去帮你师父收拾车辕!” 她真怕再说下去,系统该预告他们遇上龙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 第五十二章 乌鸦嘴少说话 第五十二章乌鸦嘴少说话(第1/2页) 所有人瞬间僵住,阿义更是吓得直接躲到佟诚达身后。 佟诚达无奈地看了徒弟一眼:“你这张嘴啊……” 林晚晚扶额苦笑。她现在只希望系统的预报和阿义的牛皮一样,多少有点水分。 那声虎啸让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佟诚达和墨尘立即拔出兵器,将两辆马车护在中间。 孩子们吓得缩进林晚晚怀里,连陈清文都本能地挡在了林晚晚身前。 阿义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师、师父,我真不知道会这样……” “闭嘴。”佟诚达低喝,凝神倾听着远处的动静。 林晚晚紧张地攥着衣角,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万一真遇上老虎,该怎么用空间自救。 然而等了半晌,除了又响起两声虎啸,吓得马儿们哆嗦着拉尿,再就没有其他动静。 佟诚达和墨尘对视一眼,两人飞身上树梢四处观望,突然笑出了声。 “真是老天爷都帮咱们。” 两人几个飞身出去,没一会儿,居然抬了一只死老虎回来! “这老虎估计是要偷袭咱们,没想到被树杈子卡住了,还被山坡上滚落的石头砸榻了腰。咱们今儿个算是捡着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林晚晚好奇地盯着这只大老虎,后世她倒是听她老板吹嘘过跟几个朋友花十万块买了只孟加拉虎吃,不过要说看老虎,她只在动物园里见过。 它的咽喉已经被割断,估计佟诚达和墨尘是在远处放干净血,才把老虎抬回来。 镖师们赶紧过来剥虎皮,取虎心。 阿勇瞪了阿义一眼:“狗剩子,你这个乌鸦嘴以后少说大话!咱这老的老小的小一大群人,万一真遇上个啥,可咋整!” 阿义吐了吐舌头,忙讨好地对林晚晚说:“晚晚姐,这虎肉可是好东西!你的脾胃虚弱,还有陈老爹的腿,吃了这个大有好处!” 赵氏怕得不行,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阿弥陀佛。 “只听说老虎吃人的,哪儿有人吃老虎的?” “咋个没有!”陈老汉捋着胡子说:“虎鞭壮丨阳,虎骨祛风湿,那些有钱的老爷都吃呢!” “众生平等,凭什么只许老虎吃人,人就不能吃老虎了?” 总算是有惊无险,林晚晚松了口气,看来系统还是有良心的。 她故意对阿义说:“看来你师父今天不用打老虎了,那就赶紧炖肉吧。” 佟诚达却神色凝重地摇头:“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把火熄了,趁夜赶路稳妥。” 他指着阿仁发现的那条小路说:“从这里走,不到半个时辰咱们就能到达清水镇,今晚还是在镇子上歇着更安全。” 这话说到了众人心坎上。 从出门到现在,又是黑衣人,又是山火,又是大熊,又是老虎的,大家就都没休息好。 连佟诚达都担心睡到半夜再遇险情,荒郊野岭到底不如镇子里安全。 “可是……” 陈老汉有些担心:“天都黑了,镇子还能进得去吗?” 佟诚达回答:“我们镖局跟镇子上的守卫相熟,只要用些银子便能通融。” 阿忠提议:“那师父护送林娘子一行先去清水镇,我和阿勇留下来处理这大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二章乌鸦嘴少说话(第2/2页) “还是不要分散的好。”林晚晚立即反对。 她看了一眼老虎的体型,果断道:“把这大虫一并带上。咱们先去镇上找家客栈安顿,不求多舒适,但一定要僻静,最好院里有水井。” 众人立即收拾行装,将老虎妥善固定在车上。 阿仁在前引路,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入那条隐秘小路。阿勇和阿义在后面,把一行人留下的痕迹全部抹掉。 月色清朗,小路虽窄却还算平坦。约莫走了两刻钟,前方隐约可见点点灯火。 与沿途的荒凉不同,清水镇因着附近山泉尚未完全干涸,竟还保持着几分生机。 “那就是清水镇了。”佟诚达松了口气:“镇子东头有家‘平安客栈’,后院有口井,位置也僻静,正合林娘子的要求。” 阿忠先行一步,去城门口跟守卫嘀咕了几句,守卫竟然在宵禁时间给他们开了扇门。 阿义等人下来牵着马慢慢走,尽量不发出响动。 绕过几条巷子,就来到一处挂着“平安客栈”招牌的院落。 林晚晚秀眉微挑:“这客栈怎么开得如此偏僻?” “林娘子有所不知,这家客栈其实是专门为往返走镖之人开设的,能找上门的,都是熟客。开店的是一家三口,外加一个小二,彼此知根知底。” 佟诚达上前叫门,不多时便有人来应。 小二可能在打盹,被吵醒有点不高兴,但看到是佟诚达,立即浮起笑脸。 “佟镖头,里面请。” 平安客栈里静悄悄的,似乎没什么人。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听到动静亲自下来迎接,让小二先去收拾几间上房,自己亲自赶马车去后院儿。 车上浓重的血腥味儿让掌柜的眉头一紧。 “佟镖头,这……” “哦,这个啊……”佟诚达故作不经心地掀起一点,让掌柜看到车厢里的巨物。 “路上顺手打了一只老虎,还没拾掇呢。” 猛地看到那大虫,掌柜先是一惊,随即眼睛一亮。 “难怪刚才听到虎啸声,原来真的有大虫下山!也是这大虫倒霉,竟遇上佟镖头这等豪杰!” 寒暄了几句,掌柜的压低声音道:“佟镖头可打算把这老虎出手?镇上的王员外老父亲有风湿,他最爱虎骨酒。佟镖头若是有意,在下愿意为你牵线搭桥。”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王员外出手阔绰,卖给他,可比卖给医馆赚得多多啦!” 佟诚达下意识看了一眼林晚晚,林晚晚点头示意。 “那就劳烦掌柜了,此事若是能成,佟某分你一成!” 掌柜的笑得见牙不见眼,竟然等不到天亮,随手提了个纸灯笼就出去了。 今天客栈没有别的客人,林晚晚索性把客栈包下,谁都不必和谁挤,让大家松松快快地睡个舒服。 小二忙着给各屋送热茶和洗澡水,忠勇仁义去后院儿,喂马、补充料草和水囊,又把腌熊肉端出来二次处理。 那张熊皮也拿出来,放在水里浸泡,打算今晚就鞣制出来。 林晚晚给小二塞了一小块碎银:“劳烦小二,去给我们找个大夫。” 陈老汉的腿需要医治,还有那少年,更是耽搁不得。 第五十三章 要不咱就留在这儿? 第五十三章要不咱就留在这儿?(第1/2页) 店小二得了赏钱,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络:“客官稍坐,小的这就去请大夫。 您几位可以先点菜,咱家老板娘手艺在清水镇是数一数二的!” 林晚晚对这里的菜肴不熟悉,便将点菜的事交给阿义:“别省着,让大家吃饱吃好。”阿义欢天喜地地下楼找老板娘点菜去了。 安顿好行李,林晚晚特地来到孩子们房间。 四个孩子第一次住客栈,正新奇又不安地打量着房间。一见娘亲进来,立刻像小鸟归巢般围了上来。 “娘,我们真的能住在这么漂亮的房间里吗?”月秀摸着柔软的床铺,不敢相信。 “娘,这被子好软和!”玉秀把脸埋在被子里蹭了蹭。 香秀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这里面真的是茶水吗?我们从来没喝过……” 春秀虽然努力维持着姐姐的稳重,却也忍不住靠近林晚晚,脸红道:“娘,那个小二刚才叫我‘小小姐‘呢……” 林晚晚伸出食指轻轻刮了一下春秀的鼻子:“人家叫你‘小小姐’只是个尊称,你也要懂礼貌。不过娘以后会努力多赚银子,你们总有一天会真的当上‘小小姐’的。” 对于当“小小姐”这事儿,孩子们并不在意。 她们围着林晚晚不肯松手:“娘,咱能一起睡吗?” 林晚晚柔声对孩子们说:“这间上房正好够你们姐妹四个住。若是跟娘挤在一起,要么睡不舒服,要么就得去楼下的大通铺,那里挨着马厩和茅房,味道重,还不能洗澡……” 春秀立即挺直腰板:“娘放心,我会照顾好妹妹们的!” 林晚晚赞许地点头。 她明白女儿们会害怕,特意来陪她们说说话。但逃荒路远,春秀和香秀必须尽快学会独立。 哄着孩子们洗漱过后,又从空间里拿出早就买好的成衣,让她们换上。 四个小姑娘欣喜得又是一阵欢呼。 “这么多漂亮衣裳!” “谢谢娘!”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棉布衣裳,在孩子们眼中却珍贵无比。她们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衣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陈清文早已洗漱完毕,换上了林晚晚为他准备的新衣。 他有心想要出门找林晚晚,心里却记挂着娘子“不准出门”的嘱咐,只能倚在门边,含着手指眼巴巴地张望。 一见林晚晚带着孩子们出来,他立即欢天喜地地迎上去。 “娘子!看,清文,好看不?” 他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张开手臂在林晚晚面前转了个圈。 新衣裳衬得他清秀的面容愈发俊朗,若不是眼中那份稚气未脱的神采,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个心智受损的人。 “好看,我们清文最好看了!”林晚晚柔声赞道,替他理了理衣领。 让陈清文陪着孩子们,林晚晚也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裙,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走下楼梯。 洗漱更衣后的众人精神焕发,连赵氏都换上了半新的褂子,脸上带着久违的笑意。 “甘州这边的状况倒是比青州府好很多……晚晚,不如咱们就留在这儿?” “不可。” 林晚晚摇头:“那场山火波及到无辜百姓,甘州很快就会涌现一批难民,咱们得在这之前,再往南走!” 赵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但也没再说什么,扶着陈老汉慢慢往下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三章要不咱就留在这儿?(第2/2页) 楼下大堂里,阿义已经张罗好一桌饭菜。 见到焕然一新的林晚晚一家,他不禁赞叹:“晚晚姐,你们这一打扮,真像是城里来的体面人家!” “我们乡下人,也一样能过得体面。” 林晚晚笑着招呼大家坐下。 阿义介绍菜品:“晚晚姐,我把咱的熊肉拿去让老板娘做红烧,还点了炖鸡,和时鲜野菜,老板娘说今天刚打了条鱼,给咱们清蒸!” 赵氏在一旁听得咂舌:“这么多……这得多少银子啊?晚晚,要不把菜退了吧,咱还有饼子呢!” 阿义笑道:“大娘,不用担心!我师父说了,那只老虎定然能卖个好价钱,让咱们吃顿好的,养精蓄锐才好出发啊!” 赵氏忍不住小声跟林晚晚说:“你这个镖局找得还怪好的咧!不光能保护咱的安全,还掏银子让咱吃肉?” 林晚晚但笑不语。 “让老板娘稍微慢一点,不着急。” 不多时,店小二引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走进来。 那老大夫一边走一边嘟囔:“连只烧鸡都舍不得预备,就让老夫出诊,忒不划算!” 小二陪着笑脸:“我说蔡神医,您咋算不过来这个账呢。只要您给客官看好了病,银子到手,还不是想吃几只鸡就吃几只鸡?” 蔡神医哼了一声:“镇子上的烧鸡都不地道,老夫要吃醉仙楼的!” “哎呀我的好神医,你还是先给我的客官看病吧啊!” 小二连推带哄地把蔡神医引到林晚晚身边,林晚晚对蔡神医福了一礼:“我们一行人里有几个伤患,劳烦蔡神医给看看。” 蔡神医撇撇嘴,眼神在这一桌人脸上扫了一圈,哼道:“这等小毛病,也需要我老蔡出手?” 看来没有烧鸡,这位蔡神医即便是来了,也不愿意好好干活儿。 林晚晚心中一动,虽然不知道蔡神医说的“醉仙楼”是不是青花镇那个“醉仙楼”,不过醉仙楼的烧鸡,她空间有啊! 眼珠一转,借口去马车上取东西,悄悄从空间翻出个油纸包。 “蔡神医说的,可是这个味道?”林晚晚捧着油纸包走上前。 蔡神医甚至没回头,只是深深吸了口气,顿时眉开眼笑:“没错!就是这个味儿!醉仙楼的秘制烧鸡,隔着三条街都闻得出来!” 林晚晚放下油纸包,笑着对蔡神医说:“烧鸡在这里,还请蔡神医给我们好好诊治。”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得了烧鸡的蔡神医心情大好,说话都客气了许多。 一边说话一边指着林晚晚和几个孩子说:“这位娘子和几个孩子,不用把脉也看得出,都是饿出来的病,以后好好吃饭,慢慢调理便是。” 说着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药丸子塞给林晚晚:“这是补血益气健脾的药丸子,每日一丸,吃上一个月,保管你和孩子们都生龙活虎的。” 顿了一下,还特地指着玉秀和月秀说:“这俩孩子岁数太小,每次吃半丸即可。” 林晚晚谢过蔡神医,又让他给陈老汉看腿。 蔡神医上手摸了几下就开骂:“这是哪个王八羔子给接的骨?骨头都接偏了,他能走路才怪呢!” 赵氏的脸唰地红了。 第五十四章 症状不一样啊 第五十四章症状不一样啊(第1/2页) 方才蔡神医说林晚晚和几个孩子饿出病来,赵氏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此刻再听蔡神医说陈老汉的腿接得不好,赵氏就更窘迫。 林晚晚心下了然,陈老汉的腿本来有救,是赵氏给耽误了。 当初陈老汉说让去镇子上请个大夫,赵氏偏要省钱,只找了个游走的赤脚大夫接骨,后来又听信偏方,硬生生把陈老汉的腿给耽误了。 如今被蔡神医一语道破,赵氏不知是委屈还是后悔,又红了眼睛。 林晚晚问:“我公公的腿,可还有救?” 蔡神医对林晚晚的态度明显好一点:“有救,但要看你们想不想救。” 赵氏急切道:“请神医救治!” 蔡神医白了赵氏一眼,哼道:“这骨头没接好,就得砸碎了重新接。得再吃一回痛不说,还要躺着静养至少一个月,你们——能行吗?” 说着,还指了一下后院儿。 林晚晚明白了,坐马车一路颠簸不利于陈老汉的腿恢复,要想养好陈老汉的腿,至少得停留一个月。 平安客栈地势偏僻,倘若没有卖老虎的事儿,他们便是在这里留上一个月,也不必担心被流民发现。 但偏偏事情都赶在一起,这老虎一出手,只怕他们想要低调都难…… 陈老汉眼里的光渐渐熄灭,苦笑道:“罢了,我这腿……不治也罢,反正现在还能拄拐走路。” “哼!你拖不了多久了!”蔡神医道:“你那骨头接偏了,导致邪风入体,每逢阴雨天就会浑身疼痛不止,早晚痛死你!” 赵氏像是想到了什么,欣喜道:“我家老头子从没痛过,是不是神医方才看错了……” 蔡神医当即急了:“你错了我都不会错!你家老头子这腿也就伤了不到三年,你们青州府三年大旱,一滴雨都没下过,哪儿来的阴雨天!没有阴雨天你自然不会感觉到疼,等真的来了阴雨天,疼死你!” 林晚晚有些讶异:“神医怎知我们来自青州府?” “它告诉我的!” 蔡神医指着林晚晚放在桌上的油纸包说:“同样都是醉仙楼的烧鸡,青州府的大师傅犯懒,烧鸡和烤鸭是在一个炉子里出来的,所以烧鸡有一股烤鸭味儿,这个绝对错不了!” 说完还指着陈老汉的鼻子,脸几乎要贴上陈老汉的脸,咬牙切齿道:“老小子我跟你说,你这腿要是再不治,最多两年,邪风入体的疼就能把你活活痛死!到时候就算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 陈老汉眼底充满纠结,但毕竟是他自己的事儿,林晚晚不打算替他做主。 “老神医,楼上还有两名伤患,劳烦您给瞧瞧。” 蔡神医绿豆芽瞪成黄豆大:“一只鸡还想让我看几个人啊?” “那我再加一只鸡。” 小二忍不住插言:“娘子有所不知,我们清水镇的醉仙楼,每天只有十只烧鸡供应,且都是提前预定的,如今订单都排到三个月开外了。” 林晚晚道:“我车上还有从青州府带过来的醉仙楼烧鸡,只要蔡神医不嫌弃是隔夜的,我全都给您!” 蔡神医哼了一声,小声嘀咕着“谁稀罕”,身体却很诚实地伸手,撕开油纸,拿出还冒着热气的烧鸡咬了一口。 “啧!~昨儿个买的烧鸡,今儿还能有热乎气儿,吃起来跟刚出炉的一样,小娘子你保存食物很有一套嘛!” 林晚晚只笑了笑没有解释。 这种事情也没办法解释。 蔡神医像是一点都不着急救人,竟然大大咧咧地坐下来,津津有味地吃完了半只烧鸡。 刚好红烧熊肉做好了,老板娘一端上来,蔡神医的眼睛就亮了。 林晚晚给他送上一副干净的碗筷,蔡神医也不客气,举起筷子吃了两口红烧熊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四章症状不一样啊(第2/2页) “熊肉温补,最适合你们娘儿几个。”一边吃,还很熟络地给孩子们夹熊肉。 “多吃点儿,比吃药丸子强。” 说完还对林晚晚挑眉:“光有肉,没有酒?” 林晚晚赶紧让小二给拿酒来。 佟诚达刚才在后院儿井边儿处理熊皮,一进来就看到蔡神医大咧咧地喝酒吃肉,林晚晚站在一边儿,像个小丫鬟似的,一会儿帮他布菜,一会儿给他倒酒。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蔡神医,您就别逗她了!” 蔡神医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里的烧鸡,又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起来,指着林晚晚说:“你,给我收好了,一会儿我还要吃呢!” “哎,好嘞!” 林晚晚忙找了块布子把油纸包起来,趁机又把烧鸡放回空间。 舔了舔嘴巴,又让小二拿水来净手,蔡神医这才提溜着喝了一半的酒壶,跟着林晚晚上楼。 墨尘和那少年的房间在最里面,少年还没有醒,墨尘便也没下楼。 蔡神医进门,先扫了一眼墨尘,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 “你,你的伤简单,我先给你看。” 墨尘刚要拒绝,对上佟诚达的眼神,便闭上嘴,任由蔡神医把他的绷带解开。 “啧!~谁给上的药啊,都不知道清理一下伤口吗?这都化脓了!” 蔡神医从药箱里翻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三两下剜掉墨尘伤口上脓肿的腐肉,又给他重新撒上止血粉和金创药,还掏出一颗药丸子塞进他嘴里。 “按时换药,伤口不要沾水,老夫保你三天痊愈!” “果真?”墨尘心下激动:“那烦请老神医看看我家少主,少主的伤势不重,可为何迟迟不醒?” 蔡神医坐在床边,仔细为少年诊脉之后,哼了一声。 “小子,得亏是你运气好,遇上老蔡我。要是再晚几天,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这小子的命!” 他打开随身药箱,取出银针为少年施针。 “丫头,你把这孩子扶起来。” 林晚晚依言扶着少年,自己坐在少年身后,让他能靠坐起来。 林晚晚不懂医术,但也看得出,蔡神医扎的都是身上的几个大穴位,尤其是头顶的针,竟扎了近百针。 蔡神医又用酒壶里的酒把刚才那把匕首清洗干净,然后在少年的两个中指指尖各戳了一个小孔。 “你们两个,挤!挤到血变成红色为止!”蔡神医指着佟诚达和墨尘道。 佟诚达和墨尘忙过来,一人拉着少年的一只手挤血。 浓黑的血泛着一股恶心的腥臭味儿,佟诚达和墨尘挤了大约一刻钟,血色才渐渐转红。 “蔡神医,这样行了吗?”佟诚达担心失血太多少年受不了。 蔡神医凑过来看了一眼,摇头:“不行,还得挤,要挤到不臭,不黑,才算是把毒排干净了。” 墨尘忍不住问:“请问神医,我家少主中的是什么毒?” “呵!你家少主中的毒,那可稀罕了!”蔡神医把酒壶里剩下的一点酒全都倒进嘴里,美滋滋地吧嗒吧嗒嘴。 “他的外伤不重,失血也不算多,之所以醒不过来,是因为中了西域奇毒‘百日眠’。” 林晚晚问:“百日眠就是让人沉睡一百天吗?” “非也非也。”蔡神医摇头:“这百日眠其实是一种慢性毒药,要在下毒一百天以后才会毒发。毒发者状如死人一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身体冰冷,但实际上人却还活着。不过如果拿不到解药,这人就只能像个死人一样,永远睡着。” 大家听了都觉得奇怪,这跟少年的症状也不一样啊? 第五十五章 一百两你还装大方? 第五十五章一百两你还装大方?(第1/2页) “你们是不是觉得老夫说错了,这少年的症状跟‘百日眠’不一样?” 蔡神医两只手捏着酒壶把玩:“他的症状之所以不一样,是因为他还中了另外一种毒——归墟水!” 见大家都露出疑惑的神情,蔡神医这才心满意足地解惑。 “归墟水是西域皇族才有的秘药,中毒者直到死亡,身体都没有中毒迹象,反而像是自然衰老而死。” 众人一头雾水:这也叫毒? 蔡神医打开空酒壶深深闻了一下,才慢悠悠道:“不过这中了归墟水的人,从毒发,到全身衰竭而亡,最多不会超过三年!” 顿了一下,蔡神医幽幽道:“西域那群老毒物,不知道用这药弄死了多少帝王。” 墨尘蹙眉:“既然这药根本看不出中毒,那又如何判断是否中了归墟水?” “哼!”蔡神医道:“中了归墟水的人,入夜后瞳孔会变成深蓝色。不过烛火幽暗,很难看得出这点变化。你且仔细想想,你家少主是不是有这个迹象,便知道老夫说的对不对。” 墨尘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蔡神医,你可有解毒之法?” 蔡神医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归墟水和百日眠都是西域奇毒,除非有神医谷的解毒丸,否则根本无药可解。 你家少主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居然身中两毒,达到了以毒攻毒的效果。 如此,即便是没有解毒丸,只要按时施针排毒,再加以调理,短则三五个月,长则一年半载,身子终归能调理好。” 墨尘有些急切:“那请问蔡神医手里可有百日眠?” 蔡神医瞪眼:“我是大夫,手里怎么会有那种腌臜东西!” 见少年指尖的血色已经变成正常颜色,蔡神医摆手:“行了行了,别挤了。” 他掏出止血散给少年的手指处理了一下,又递给墨尘一瓶药。 “把这药丸化水服下,明日便能转醒。不过还是那句话,要想彻底排毒,至少要让老夫给他每日施针,调理三五个月才行。” 一边说一边拾掇东西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顿住脚,跟林晚晚说:“丫头,你挺合我脾气的,我才劝你一句,要不就留下来,我连这老头的腿一起治。还有你和几个孩子的身体,亏空太多,老夫也给你好好调一调。” 林晚晚但笑不语。 她和女儿们的身体肯定要调理,不过也未必一定要留在清水镇让蔡神医给看。 她现在有钱有系统,有能力让女儿们吃得好住得好,以后身体肯定能慢慢好起来。 至于陈老汉的腿,治不治在他,林晚晚不会替他做主。 而墨尘也一样没打算留下来。 倘若这里不是甘州,而是再远一点的地方,墨尘或许会考虑跟林晚晚一行分开,留下给少主排毒。 但这里离青州府太近了,那群黑衣人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追上来。 佟诚达灵机一动,试探着对蔡神医说:“蔡神医,不如您跟我们出去散散心?反正甘州这边年景也不好,您不如……” 蔡神医瞪圆了眼睛,指着佟诚达的鼻子跳脚骂道:“好你个臭小子!真当老夫老糊涂了?你们这一大家子,饿病的饿病,受伤的受伤,还有个中了奇毒的,明摆着是要逃难去! 我老头子是嫌自己骨头硬,放着在这儿清闲的日子不过,非得跟你走一趟,跟着你们去遭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五章一百两你还装大方?(第2/2页) 佟诚达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摸摸鼻子,没敢再说话。 楼下传来掌柜兴奋的声音,他已经从王员外那边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王员外的管家和几个家丁。 掌柜在楼梯口叫着:“佟镖头,劳烦您下来一趟,王员外对您的老虎很感兴趣,现在派了管家过来,想要验货。” 佟诚达忙快步下楼,见王员外派来的管家是个衣着体面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两个健壮的家丁。 “老虎在后院儿车上,这边请。” 佟诚达伸出左手示意方向,自己在前面带路。 蔡神医听说有老虎,也跟着过来看热闹。赵氏等人好奇,也悄悄跟在后面。 来到后院儿,那老虎已经被抬下马车,用油布盖着。 “打开看看。”管家示意。 油布掀开的刹那,管家眼睛顿时亮了。他上前仔细查验虎皮,从虎头的“”王“”字纹到虎尾的斑纹,看得格外仔细。 “好!好!”管家连连赞叹,“”这虎皮完整无损,毛色油亮,难得的是个头这般雄壮!” 他转头对佟诚达拱手:“这位英雄,我们老爷最是爱虎,这头虎我们愿意出八十两银子,您看如何?” 这个价格让众人都吃了一惊。赵氏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抓住林晚晚的衣袖。 佟诚达沉稳还价:“管家有所不知,这虎骨、虎鞭都是难得的药材……” “一百两!”管家爽快加价:“我们老爷说了,若是好货,价钱不是问题。连皮带骨我们全要了,这就让人把银子取来。” 佟诚达看了一眼林晚晚,显然心里没了主意。 林晚晚同样面露难色,她也不知道一只老虎能卖多少钱,只是隐约觉得一百两好像有点亏。 正思忖着该如何回应,蔡神医却忽然嗤笑一声,大步走上前来。 “啧!王员外可真是会做生意!” 蔡神医一边说一边走上前,指着地上的老虎,高声道:“这虎皮如此完整,品相极佳,个头又大,单就这一张皮子都能卖三百两!且不说还有虎骨、虎鞭这些珍贵药材,虎肉也是大补之物!” 管家的面色微变,眼神闪了闪,强笑道:“蔡神医说笑了,我家老爷一向买卖公道,而且我们府上也不是头一次买虎,价格自然公道。” “公道?”蔡神医眼睛一瞪:“若是王员外每次都出一百两买虎,那要么是他仗势欺人存心压价,要么……”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就是有人从中贪墨!” 这话一出,管家面色大变,严厉道:“神医慎言!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 “话不能乱说,这老虎也不能胡乱卖了!” 蔡神医大手一挥,对佟诚达说:“这事儿我做主了,老虎不卖了!你们连夜把虎皮、虎骨、虎肉都拆开,老夫这就替你们联系药房。 一斤虎肉至少能卖十两银子,一根虎骨都能卖二十两银子,你算算这一只老虎得有多少根骨头多少斤肉,能值多少银子!” 说完还狠狠瞪了管家一眼:“一百两银子还装大方,你吃屁去吧!” “蔡神医!”管家气得脸色发青:“你这是要坏王员外的好事?” 第五十六章 坏你的好事 第五十六章坏你的好事(第1/2页) “只怕老夫坏的是你的好事!” 蔡神医冷哼一声:“那些猎户怕你,老夫可不怕!镇守大人是老夫的常客,就连甘州知州也要敬老夫三分!要不要现在就去衙门说道说道?” 管家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朝身后两个家丁使了个眼色。两个彪形大汉立即会意,猛地朝放着老虎的板车扑去,竟是要明抢。 “放肆!” 佟诚达一声怒喝,身形如电般挡在板车前。 阿忠阿勇同时出手,只听“砰砰”两声,那两个家丁已被撂倒在地,痛得龇牙咧嘴。 阿仁和阿义虽然没出手,但两人夹着管家站在一边,凶狠的眼神已经足够震慑。 掌柜的见场面要失控,急忙朝小二使了个眼色。 小二会意地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掌柜自己则快步走到双方中间,双手连连下压。 “诸位客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他朝管家赔着笑脸:“这俗话说得好,买卖不成仁义在。佟镖头,咱们有话好好说。王管家,在咱们清水镇的地界上,可不能动武啊!” 又转向蔡神医:“神医您消消气,这都是误会,误会!” 蔡神医冷笑一声:“误会?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财,这也是误会?王员外仗势欺人,老夫现在要去找知州,让知州老爷评评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位衙差走进来。 “怎么回事?”衙差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客栈里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掌柜的连忙上前,低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衙差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对王管家呵斥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清水镇强抢财物,真当王法不存在吗?” 王管家还想争辩:“大人,这虎本就是……” “住口!”衙差打断他:“王员外不过是个捐来的员外郎,真当自己能无法无天了?莫说他这个员外是花了四十万两银子买的,就是正经的朝廷命官,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财!” 这话一出,王管家顿时面如土色。 阿仁和阿义也高声“窃窃私语”起来:“原来王员外的功名是买的啊!” “四十万两!难怪这么嚣张!” “四十万两怎么了?有钱就很嚣张吗?” “有钱的确很嚣张啊,光天化日就要明抢,视王法如无物,这还不嚣张?” 衙差转身对林晚晚等人温言道:“诸位受惊了。在本镇地界,绝不容许此等恶行。这只虎既然是你们所猎,自然由你们处置。” 他又对王管家严厉地说:“回去告诉王员外,若再敢纵容家仆欺压百姓,镇守大人定不轻饶!现在立刻带着你的人离开!” 王管家哪敢再多言,只能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要跑。 可是刚走到门口,忽然被人“砰”地一脚踹回来。 王管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子重重摔在地上。 就见王员外满面怒容地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数名护卫,还有方才溜出去的小二。 “狗奴才!”王员外上前又是一脚,把管家踹翻在地。 “狗东西,枉我这么信任你,你居然打着我的旗号欺压百姓,中饱私囊!” 王管家吓得面无人色,也顾不得疼,跪地连连磕头:“老爷饶命!小的知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六章坏你的好事(第2/2页) 王员外却不理会,转身对林晚晚等人深深一揖:“诸位,是在下治家不严,让这刁奴败坏了王家名声。王某在此赔罪了。” 他朝身后护卫挥手:“把这刁奴绑了,带回去家法处置!这些年他贪墨的银两,全部追回!” 待王管家被拖走后,王员外又对那衙差拱手:“多谢官爷仗义出手,否则王某还要被这刁奴蒙在鼓里。” 衙差连个正眼都没给王员外。 王员外也不觉得尴尬,又对佟诚达拱手道歉:“王某治下不严,英雄见笑了。这只老虎,王某愿出两千两银子买下……” “噗嗤——” 衙差一声冷笑打断了王员外,让整个客栈的气氛瞬间凝固。 “王员外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衙差的手缓缓抚过腰间佩刀的刀柄:“本官还在这里站着,你就敢说要带人回去‘家法处置‘?还当着本官的面恶意压价?”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依本官看,这事还是该走官府的章程。让那些被你王家欺压过的猎户都来作证,该赔偿的赔偿,该治罪的治罪!” 王员外顿时冷汗涔涔,连连作揖:“大人明鉴,小人绝无此意!这老虎……这老虎小人愿出八千两,不,一万两!明日小人便会让人去寻从前的猎户,该赔偿多少银子,小人绝不含糊!” “现在知道怕了?”衙差冷哼一声:“本官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内若是处理不好,那本官就要‘请’你回去,跟镇守大人好好聊聊了!” 王员外抹了一把冷汗,又赔了不少好话,让人回去取足了银票送过来,才让家丁抬了老虎回去。 那衙差也不多留,见事情处理完了,转身便要走。 “丁大哥。”佟诚达叫住他:“感谢的话说得太多,佟某就不再重复了。我们在路上猎了一头熊,丁大哥提些熊肉回去,给丁大娘补身子吧!” 姓丁的衙差没有拒绝。 佟诚达忙让阿忠去拿肉,小二帮忙找了麻绳,不一会儿就提了一大串肉过来。 这一提至少也有三四十斤。另外还有两提肉,是给丁衙差的同僚的。 丁衙差接过肉,压低声音对佟诚达说:“今日之事也是赶巧了,镇守大人有心要拿那王员外的短处。若非如此,只怕你们会有大麻烦!” 佟诚达沉声道:“便是如今,只怕我们的麻烦也不会小。” 那王员外今天虽然表面上是来主持公道,可随身竟然一张银票都没带,显然也没什么诚意。 掌柜的满含歉意道:“这事儿是我没办好……我只知道王员外经常买老虎,却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压价。” 丁衙差的一个同僚冷笑道:“那王管家的胃口也是一点点养大的。我听说四年前一个猎户猎到老虎,卖给王员外,赚了三千多两银子呢! 可是后面卖老虎的人越来越多,这价钱反而越来越低。没想到今天他们居然无耻地开出一百两的价格!” 林晚晚的眼皮猛跳了几下:“这附近……老虎很多吗?” 丁衙差指着深山的方向说:“深山那边凶兽不少,不过鲜少出来。只要不往深山跑,一般遇不上,不过……” 第五十七章 贵吗? 第五十七章贵吗?(第1/2页) 丁衙差转头对佟诚达说:“听说前几日青州府突发山火,说不定这老虎和熊也都是山火逼出来的,你们后面的路,还是尽量走官道吧。” “多谢丁大哥提醒。” 送走丁衙差,佟诚达抽出一千两银票递给掌柜。 “掌柜的,方才说好的,若是这桩生意成了,佟某分你一成——这是你的。” 掌柜的忙摆手:“哎呀这事儿我没干好,险些还给你们惹了祸事,这银票我可不能收,不能收!” “是你应得的,你便收着吧!” 佟诚达不由分说把银票塞进掌柜的怀里,低声道:“你也多做防备,只怕那王员外不会善罢甘休。” 掌柜的见状只能收下银票,又让小二去把店里所有的水囊都拿出来,清洗干净再装满水,给他们带着路上用。 蔡神医双手抱臂站在一旁,面含嘲讽。 佟诚达又去谢过蔡神医:“佟某知道蔡神医品性高洁,不在乎这黄白之物,那佟某就把那熊胆和熊掌送给蔡神医吧。” 蔡神医眼睛一亮,立马多云转晴:“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 “菜好了,开饭啦!” 老板娘一边上菜,一边欢快地张罗着。 众人一起回到大厅,蔡神医惦记着那半只没吃完的烧鸡,也跟着回来。 很快,菜品就一道道摆上来。 清蒸鱼的鲜香、红烧熊肉的浓油赤酱、时蔬的翠绿,组成一桌丰盛的晚餐。 孩子们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前,眼睛却不住地往菜肴上瞟。 “你们吃着,楼上的我另盛出一份,这就送上去。”老板娘手脚麻利,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让人看了就觉得欢喜。 蔡神医冲着林晚晚伸手,林晚晚忙作势打开布包,实则从空间里拿出他吃剩的半只烧鸡。 蔡神医转手把油纸包揣进怀里:“诊金五十两,烧鸡和熊胆熊掌不算在内!” “这么贵……” 赵氏的老毛病又犯了,忍不住小声嘀咕:“镇子上的郎中出诊费也才几百文钱。” 蔡神医挑眉:“那些郎中的医术能跟我比吗?他们要是医术上的了台面,还至于让你儿子傻着!” 说着用筷子指了一下陈清文,陈清文懵懵懂懂地还冲他嘿嘿傻笑。 林晚晚心思一动,把陈清文之前吃的药方拿出来,递给蔡神医。 “劳烦神医帮我夫君看看,这药方可需要调整?” 蔡神医并不伸手,林晚晚小声说:“一只烧鸡,外加一只烤鸭。” 蔡神医这才眯着眼睛笑起来:“你这么懂事,那老夫就帮你瞧瞧。” 说着,左手接过药方,右手探出,一把抓住陈清文的手腕。 “哎呀!你干嘛!” 陈清文吓了一跳,林晚晚忙安抚他:“清文别怕,蔡神医是在帮你。” 陈清文委屈得眼睛都红了,整个人像小狗一样缩进林晚晚怀里。 “吓人!” 林晚晚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安抚,蔡神医看过药方,问林晚晚:“这方子是谁开的?” “是青花镇的大夫。” “狗屁!” 蔡神医一巴掌把药方拍在桌上:“他脑子里有淤血,应该服用活血化瘀的药才对,可这药方里居然加了白及!白及是收敛止血的,长期服用会导致导致瘀血滞留。还有这个……这个怎么能添加进去,这不是胡闹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七章贵吗?(第2/2页) 林晚晚心中一惊:“可这药方我们在很多家药铺都抓过药,没人提醒不妥……” “哎呀青花镇才几个药铺,大家互相都通过气了呗!” 蔡神医重新拿起筷子吃菜:“一会儿吃饱了,我给这小傻子重新开一服药,你先让他吃着。” 林晚晚心里有很多问号,她觉得蔡神医的话并没有说完。 但眼下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只能先吃饭。 用过晚饭,众人各自回去休息。 佟诚达跟着林晚晚来到二楼走廊,将一叠银票递给她:“林娘子,这是九千两银票,您收好。” 林晚晚坦然接过,当着赵氏的面将银票仔细收进怀中。 赵氏看得眼睛都直了,待佟诚达转身离开,她急忙跟着林晚晚进了房间,压低声音问:“晚晚,他怎么把卖老虎的钱,都给你了?” 林晚晚摇头:“不是给我,是让我帮忙保管。老虎是人家富兴镖局的镖师们猎的,买卖也是人家谈的,银子咋可能归我?” “可是,你们非亲非故的,他凭啥把这一大笔银子给你保管?” 赵氏紧张极了,双手无助地搓着衣角:“他……他该不会是……是对你……” “娘,你想啥呢?” 林晚晚不悦地打断赵氏的话:“虽说咱们出发的日子不长,可佟镖头的人品,你也看在眼里,他是那腌臜的人吗?” 林晚晚没有把自己和佟诚达的协议告诉赵氏。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赵氏仍不放心,絮絮叨叨地说:“娘是怕你吃亏……这么多银子,万一……” “没有万一。”林晚晚语气坚定:“娘,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互相扶持才能走到江南。您要是总这样疑神疑鬼,反倒让人寒心。” 赵氏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得讪讪离开。 九千两银子入账,又好好洗了个热水澡,林晚晚心里美极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终于能舒展开来,躺在平稳的大床上,又不用担心有野兽袭击,大伙儿都美美地睡到天亮。 清晨的阳光透过客栈的窗棂,小二提着热水挨个房间送去。 众人洗漱完毕下楼,老板娘已经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鸡丝面。 鸡是在客栈买的,老板娘昨晚便用鸡架熬了一大锅汤,今早又把鸡肉煮好,切成细丝。 手擀面劲道爽滑,每碗底下还藏着两个焦香的荷包蛋——鸡蛋是林晚晚昨夜特意送到厨房的。 众人正吃着,蔡神医背着药箱大步走进来,毫不客气地坐在桌边:“给老夫也来碗面,要四个荷包蛋!” 佟诚达有些诧异:“蔡神医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废话!”蔡神医一瞪眼:“老夫既然接手了病人,自然要负责到底!知道你们今天必定要赶路,还不赶紧来看看伤患?” 他的眼神扫了一眼楼上:“那孩子今天就该醒过来了,后面还要不要排毒,怎么排毒,老夫总得给你们一个说法。” “还有你。”蔡神医又用下巴点了点陈老汉:“老东西,你的腿到底治不治?” 陈老汉的嘴唇嚅嚅了半天,还没等说话,赵氏小声问:“治腿……贵吗?” 第五十八章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他爹 第五十八章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他爹(第1/2页) “贵不贵,要看你家老头子,在你心里是个啥分量!” 蔡神医讥讽地白了一眼赵氏,端起饭碗唏哩呼噜吃完一碗面,抹了一把嘴角就上楼去看那少年。 林晚晚没理会赵氏,也跟着上楼去看看。 墨尘一直守在房间里,那少年还没有醒,但今天的脸色明显比昨天更红润一些。 和昨天一样,蔡神医又让林晚晚扶起少年,为他进行第二次施针。 不同的是,今天放血的位置是两个耳垂。 佟诚达和墨尘轮流为少年挤压耳垂,约莫一刻钟后,流出的黑色毒血才渐渐转为鲜红。 蔡神医将一枚褐色药丸塞入少年口中,一边收针一边嘱咐墨尘:“你要是不能留下来,就记得把老夫给的药丸子让他每日服下。 此药虽然不能完全解毒,但拖个三年五载不是问题。待你们的问题解决了,你再带他来找老夫也不迟。” 佟诚达再次诚恳邀请:“蔡神医,您跟我们一起走吧!昨日您惹恼了那王员外,若这次镇守大人不能把王员外彻底扳倒,只怕他要找您麻烦。” 蔡神医苦笑着摇头:“若是能走,老夫早就走了……我不走……我得留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林晚晚虽很想邀神医同行——且不说要继续治疗少年和陈老汉,单是逃荒路上有位神医坐镇,就能让人安心不少。 但她深知强人所难的道理,终究没有开口。 施针后的少年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林晚晚轻轻将他放回榻上,不经意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佟诚达与墨尘恪守礼数,立即移开视线。 蔡神医却紧紧盯着林晚晚的脖颈,突然激动地问道激动地问:“孩子,你……你今年多大了?” 林晚晚被他问得一愣:“民妇今年三十有三,神医何故问这个?” 蔡神医却不答话,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块半旧的玉佩:“这玉佩……你可认得?” 林晚晚仔细端详,只见那玉佩质地普通,却雕刻着奇特的云纹。 她小心搜寻原主的记忆,却并没有想起什么玉佩。 可是她也不敢保证,是不是原主曾经见过,却忘了,便只能说:“实不相瞒,之前我受过伤,有些事,记不太清了。这块玉佩……我没有印象。” 蔡神医当即又抓过林晚晚的手腕仔细检查:“没大碍……是饿坏了……好孩子,你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蔡神医老泪纵横,哭得林晚晚等人一愣一愣的。 林晚晚小心翼翼地问:“蔡神医,您没事儿吧?” 要不要吃点溜溜梅? 蔡神医抹了一把脸,哽咽道:“三十三年前,老夫因得罪仇家,带着发妻逃亡至此。途中发妻产下一女婴,可仇家追得太紧,我们不得已将孩子藏在了一户农家门口……待仇家伏诛,我们回来寻找时,那户人家早已不知去向。我发妻因此积忧成疾,没过几年就……” 林晚晚额头三根黑线。 不是吧? 这么狗血?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他爹? 可是原主的记忆里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林晚晚也不敢多说话。 蔡神医颤抖着指向林晚晚的脖颈:“虽然老夫只看过那孩子几眼,但老夫记得清清楚楚,那孩子的脖颈后面,有一个跟你一样的蝶形胎记!” 林晚晚干笑道:“这个胎记我看不到……说不定只是巧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八章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他爹(第2/2页) 蔡神医又指着林晚晚的左臂说:“你左臂上还有一个绿豆大的红印。” ?? 这个林晚晚倒是知道,她第一次洗澡的时候看到过,还笑这副身子,都生了四个娃了,居然还有守宫砂。 没想到这也是胎记! 可是…… 林晚晚干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确认:“天下之大,凑巧的事也不少……”. 蔡神医又指着林晚晚的右脚哭道:“你娘当初怕寻不回你,就在你右脚的脚后跟咬了一口。你不吃痛,哭个不停,你娘就没忍心咬得太深,是老夫给你的伤口上抹了让伤口留疤的药。” 林晚晚心里对老头竖起大拇指:算你狠! 墨尘和佟诚达没想到大清早能吃到这么大一个瓜,两人的视线不由地落在林晚晚的右脚上。 林晚晚窘得脸都红了。 她总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脱了鞋子自证身份吧! “牙印,晚晚,有!” 陈清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静悄悄地站在门口听他们说话。 此刻忽然开口,扳着手指数着:“胎记,有!红印,有!牙印,有!娘子,都有!” 蔡神医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张开双手朝着林晚晚过去:“女儿啊……” 陈清文见状立马拦在前面,愤怒地挡住蔡神医:“走开!这是我娘子,不给你抱!” 蔡神医哭得更凶了。 瘸腿的公爹,拎不清的婆婆,傻子丈夫,还有四个面黄肌瘦的孩子。 再加上她孱弱的身子…… 蔡神医简直不敢去想,这些年女儿是如何过来的。 “女儿啊……爹对不起你……往后爹一定好好补偿你……” 说着又要抱,被陈清文强势推开,还霸道地把林晚晚抱紧。 “不给抱!娘子,我的!” 林晚晚一边拍着陈清文的后背安抚,一边对蔡神医说:“蔡神医……” “嗷呜——” 蔡神医哭出狼嚎声:“女儿啊,你就这么不情愿叫我一声爹吗?” 林晚晚只能改口:“爹……” “嗷呜——” 蔡神医哭得更凶了:“雪妧啊,你听到了吗?女儿叫我爹了!我把咱们的女儿找回来了……嗷呜——嗷呜嗷呜嗷呜——” 老头都要哭变异了。佟诚达和墨尘也不好意思在这儿杵着影响他们父女相认,只能先从房间里退出来,就看到楼下那群人频频往楼上张望。 “看什么看,没事,都吃饭去!” 佟诚达故意虎着脸,忠勇仁义忙转过去,但背对着楼上也忍不住竖起耳朵。八卦这东西,多听一句就多得一句。 楼上厢房内,蔡神医老泪纵横,哭得不能自已。 林晚晚有心想劝劝老头别哭了,可是陈清文死死地护着她,警惕地瞪着蔡神医,说什么都不让这个要变异的老头接近自己媳妇。 “娘子,他,可怕!咱们,走!” 蔡神医猛地收住哭声,赤红着眼睛瞪着陈清文:“走什么走?不准走!” 话音未落,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中抽出一根手指粗的金针,在众人惊呼声中,朝着陈清文的眉心直刺而去。 陈清文懵懵懂懂不知躲闪,林晚晚却看出蔡神医眼底的杀意。 “爹,不可以!” 第五十九章 这么粗的针扎进去,人还能活? 第五十九章这么粗的针扎进去,人还能活?(第1/2页) “不要啊爹!” 林晚晚失声惊呼,伸手想将陈清文拽到身后。 可陈清文虽神志不清,护她的本能却根深蒂固,死死挡在她身前,她那点力气根本拉不动。 眼见那根粗长的金针就要落下,林晚晚把心一横,抬手便要替陈清文去挡。 蔡神医动作更快,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右手稳如磐石,金针精准地刺入陈清文眉心。针尖微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怕什么?爹又不会杀了他。”蔡神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很快又被自己说服——女儿与这傻小子生育了四个孩子,与自己才相认片刻,胳膊肘往外拐也情有可原。 “这么粗的针扎进去,人还能活?”林晚晚声音发颤。 这场景让她恍惚忆起幼时看过的tvb电视剧,那名为“金针十三篇”的技法,当时还和小伙伴笑谈这是杀人还是救人,万没想到今日竟亲眼得见。 “女儿莫慌,这是爹的压箱底绝学。” 蔡神医目光如电,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小子脑中积有淤血,更兼被人下了妨碍神智的药物。若再不疏通,此生便只能是个痴儿。寻常针灸救不了他,爹只能用此秘术。晚晚,你是想让他永远如此,还是信爹这一回?” 针落之时,陈清文身体猛地一颤,喉中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原本浑浊的眼神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清明,但转眼又被茫然覆盖。 林晚晚紧盯着陈清文,胸腔里仿佛有人在擂鼓,手心沁出薄汗,心情复杂得如同乱麻。 她自然是盼着陈清文好的,如果这个家的顶梁柱能重新站起来,陈家未来的生活将大不一样。 可…… 如果他真的清醒过来,恢复了往日的敏锐与清明,她的身份,还能藏得住吗? 林晚晚的心里很乱。 蔡神医对她好,是因为把她当成了“林晚晚”。 可如果她的身份被陈清文戳穿,蔡神医会不会以为她是夺舍的怪物? 佟诚达他们虽然跟自己有协议,可那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倘若他们也把自己当成怪物…… 她不敢深想下去。 望着蔡神医凝神运针的侧脸,她甚至开始暗暗祈祷,希望蔡神医的医术,千万不要像他吹嘘的那么神通广大。 至少……不要让陈清文好得那么快。 蔡神医全神贯注,指间金针或捻或提,神情肃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缓缓起针,只见针尖部位竟带着一丝暗沉的血迹。 “唔……”陈清文在他起针的瞬间,发出一声低吟,眉头紧紧皱起,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双手无意识地抱住了头。 “清文?”林晚晚忙扶住他摇晃的身子,眼见陈清文要晕倒,可床上还躺着那少年,林晚晚又扶不住高大的陈清文,只能用眼神跟蔡神医求助。 蔡神医叹了口气,一边扶着陈清文往外走,一边跟林晚晚说:“爹尽力了。但是你相公是被人害了,他的药方里不光有阻止淤血疏散的药,还有其他腌臜东西。要想治好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起码也得三年五载。今儿个是头回施针,他神思耗损,恐怕要睡上几个时辰。” 说话间,陈清文已经靠在林晚晚肩头,呼吸变得沉重均匀,竟是真的睡过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九章这么粗的针扎进去,人还能活?(第2/2页) 蔡神医皱眉,嫌弃地把陈清文的头扒拉过来,让他靠着自己。 林晚晚心下稍安。三年五载啊……那就没事了。 只要他们到了吴州安顿好,富兴镖局再重新开起来,她再弄点儿别的营生。 到时候有了安身立命之本,陈清文便是认出她,也不能再把她怎么样。 两人把陈清文扶回房间安顿好。林晚晚给陈清文掖好被角,转身对蔡神医说:“爹,此地不宜久留,我是要去吴州的,您跟我一起走吧?” 蔡神医哈哈笑着说:“爹自然是要跟你一起走的!爹之所以留在甘州,就是为了要寻找当年那户人家,要把你寻回来。如今你就在爹眼前,那自然是你去哪儿,爹就去哪儿!” 林晚晚心里松了口气:“那爹快点回去收拾东西,咱们准备出发?” “好,让狗剩子陪我走一趟。” 蔡神医欢快地小跑下楼,叫了阿义跟他回家收拾东西,林晚晚也让大家赶紧把东西都收拾上马车,准备出发。 掌柜的看了一眼时辰:“都这个时候了,要不吃了午饭再走?” “多谢掌柜,麻烦老板娘给做几个肉包子,我们路上吃。”林晚晚婉拒。 王员外昨天吃了大亏,林晚晚担心他暗中使坏,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安心。 其他人都没意见,一切全凭林晚晚做主。 赵氏有心多留一天,但见大伙儿都在收拾东西,便只能把话咽回去。 包子出锅的时候,蔡神医带着阿义大包小裹地回来了。 蔡神医神色凝重,阿义满脸愤慨。 “那王员外真不是个东西,他居然在大街小巷贴满布告,告诉所有人咱们打了一只老虎,还卖了一万两银子!” 老板娘手脚麻利,热乎乎的包子很快蒸好了。 白茫茫的蒸汽卷着浓郁的麦香和肉香,在平安客栈的小院儿里弥漫开来。 孩子们猛吸鼻子,虽然早饭吃得很饱,但闻着香味儿还是忍不住吞口水。 林晚晚去灶房取了四只肉包子,用油纸小心包好塞给孩子们。 “小心烫,慢慢吃,包子多着呢。” “谢谢娘!” 孩子们欣喜地抱着包子小口啃着,就在这时,蔡神医带着阿义回来了。 两人俱是两手满满,药材、米粮、甚至还有几匹厚实的粗布,但脸色却比锅底还黑。 蔡神医将东西重重放下,神色凝重如水。 阿义年轻气盛,更是满脸愤慨,额上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师父!那姓王的真不是个东西!” 阿义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他在大街小巷贴满了布告,敲锣打鼓地告诉所有人,是咱们打死了那头伤人的猛虎,还得了一万两银子的赏钱!现在满城的人都在议论咱们!” 林晚晚心猛地一沉,刚拿起的热包子差点脱手。 这王员外其心可诛!他这一手,无异于将他们这伙外乡人架在火上烤。 乱世之中,身怀巨富的消息一旦传开,他们立刻就会从普通的逃荒流民,变成所有饿绿了眼睛的豺狼和土匪眼中最肥美的肉! 第六十章 好毒辣的算计 第六十章好毒辣的算计(第1/2页) “布告上怎么说?”林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阿义喘着粗气回道:“说……说多谢蔡神医师徒与陈氏一家为民除害,特此公告,以彰其功!话说得漂亮,可这不是把咱们往死里坑吗!” 蔡神医冷哼一声,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好一招‘驱虎吞狼’!他是记恨昨晚的事,存心想要报复。可是现在出手又觉得太明显,索性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知道银子在我们手上。届时我们若被抢了、杀了,也与他王员外再无干系!” 好毒辣的算计! 明明是王员外想要仗势欺人,如今却成了他为民除害悬赏有功,博了名声让镇守对他难以下手,又跟陈家撇清了关系,将所有的风险与恶意都转嫁到了他们头上。 林晚晚目光扫过懵懂的孩子们,坐在桌边神情萎靡的陈老汉,以及满脸忧色的赵氏,心念急转。 不能再按原计划休整了,必须立刻就走! “爹,阿义,我们不能再待了。” 她语速快而清晰:“立刻收拾东西,包子带着路上吃。我们马上离开甘州府!” “对,趁消息还没完全传到城外,赶紧走!”蔡神医立刻赞同。 众人再无多话,压抑着紧张,以最快的速度将刚提回的物资和热腾腾的包子打包上车。 佟诚达和墨尘飞身上楼,一个扛着陈清文,一个抱着那少年,快速登上马车。 “掌柜的,我们走后你也要早做打算,只怕那王员外不会善罢甘休。” “佟镖头放心,”掌柜一边帮他们牵马一边道:“我们有安身立命的办法。” 马车碌碌起动,迅速驶离了这处短暂的栖身地,朝着南边的官道疾行。 然而,王员外的“宣传”效果比他们想象的更快。 不过小半日功夫,当他们途经一个岔路口时,便发现有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路旁的林子里闪动,不近不远地辍在了他们车后。 阿义紧张地握紧了赶车的鞭子,低声道:“师父,有人跟着我们!” 林晚晚回头,透过车帘缝隙,看到那几张贪婪而麻木的脸。她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若是不把这些人处理了,后面的人只会更加大胆,肆无忌惮地扑上来撕咬他们这块肥肉。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沉静下来,对佟诚达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加快速度,咱们尽快出甘州。” 墨尘与一众镖师们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手掌悄然按上了腰间的剑柄,肌肉紧绷,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他们默契地调整马匹的位置,将几辆装载着物资和家眷的马车紧紧护在中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道路两旁任何可疑的动静。 气氛骤然变得凝重。 佟诚达驱马靠近林晚晚所在的马车,压低声音道:“林娘子,情况有变,原定计划需作调整。” 他眉头紧锁,解释道:“原本今日从清水镇出来,我们计划穿行山路小道,如此能少经过两个镇子,缩短几日路程。但如今看来,山路是决计不能走了。” 林晚晚立刻领会了他的担忧。 山路崎岖,马车行进笨重迟缓,若真在那等僻静处遇到伏击,车队首尾难以兼顾,极易被分割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章好毒辣的算计(第2/2页) “佟镖头的意思是?”她心中已有猜测,但仍需确认。 “改道,走官路,穿镇而过!” 佟诚达语气果断:“镇子里有官兵驻守,进出关卡皆需严查‘过所’。那些宵小之辈,绝不敢在光天化日、有官兵巡逻之地轻举妄动。” “过所”便是这个时代的通行凭证,上面详细记载着出行者的姓名、籍贯、年龄、容貌特征,以及出行事由、目的地和所携带的主要财物。 若有人在镇内抢劫,无异于自投罗网,根本不可能带着赃物通过下一道关卡。 这无疑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林晚晚点头:“佟镖头思虑周全,就依您所言。安全为重。” 车队当即在下一个岔路口转向,只要再绕过两道弯,便能驶上相对安全的官道。 然而,身后那群尾随者见猎物要脱钩,顿时急了。 他们显然没受过什么训练,眼见计划败露,竟乱哄哄地从藏身的树林里直扑出来,挥舞着镰刀、斧头和几把粗制滥造的弓箭,故作凶恶地拦在了马车前。 “站住!把银子和粮食都交出来!” 为首一人嘶哑地吼道,眼神里却混杂着恐惧与贪婪。 视线落在林晚晚身上,竟舔了舔嘴唇:“把那小娘子也留下!” 佟诚达和墨尘眼神冷冽,并未动作。对付这等乌合之众,还无需他们出手。 阿忠阿勇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翻身下车,身形如电,直冲入人群。 拳脚起落间,伴随着几声痛呼,那几个看似凶悍的拦路者便已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手中的“兵器”也散落四处。 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 阿勇一脚踏在为首那人的胸口,制住了他的挣扎。 他抬头看向佟诚达和墨尘,压低声音请示,眼底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师父,要不要……?”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清楚。 这些人,看他们掌心厚实的老茧和黝黑的面庞,分明是地里刨食、老实巴交的农民。 可就在他们拿起凶器、选择尾随抢劫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无辜的百姓,而是必须被清除的威胁。 空气仿佛凝固了。 倒在地上的男人们眼中充满了绝望和认命,痛哭流涕地求饶。 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等待最终的裁决。 佟诚达和墨尘也犹豫了。这些人身后,或许也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和望眼欲穿的家人。 林晚晚在马车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得懂阿勇的犹豫,也明白佟诚达的沉默。乱世用重典,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谁都懂。 可…… “算了。” 出声的是佟诚达,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夺了他们的器械,赶散便是。” 墨尘也微微颔首,补充道:“取其兵器,断其爪牙即可。杀戮……于事无补,或徒增业障。” “等一下。”林晚晚开口阻拦。 第六十一章 废了吧 第六十一章废了吧(第1/2页) 林晚晚指着刚才说要把她留下的那个人说:“其他人便罢了,这人必须严惩。” 穷怕了来劫财尚且勉强算是“情有可原”,他还想劫色,那就别怪林晚晚不留情面。 蔡神医也道:“把他废了吧。” 至于怎么“废”,“废”哪里,蔡神医没说,大家心知肚明。 阿勇闻言,一刀插进那人的裆下,疼得那人满地打滚嗷嗷乱叫。 蔡神医从车上下来,对着每个人都是哐哐两针。 这些人瞬间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蔡神医恶狠狠道:“再让老夫看见你们,就废了你们的眼睛!” 阿勇的脚下力道一松,对着地上面如死灰的众人厉声喝道:“滚!再让我们看见,定不轻饶!” 那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也顾不得捡拾地上的农具,更顾不得受伤的同伴,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山林深处,瞬间作鸟兽散。 车队重新启程,顺利驶上了官道。 果然,官道上的行人车马明显多了起来,其中不乏拖家带口、面有菜色的流民。 危机暂时解除,林晚晚的心情并未因此轻松。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些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沉甸甸的。 今天可以放过这几个被逼上绝路的农民,明天呢? 若遇到真正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又当如何? 这世道,正在一点点磨去人心中的柔软,逼着每个人亮出爪牙。 而且走镇子虽然增加了安全,却也意味着他们的行踪会暴露出来。 她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陈清文,又望了望车里因紧张而蜷缩在一起的孩子们,悄悄握紧了拳。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座镇子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土黄色的夯土围墙不算高大,但门口持矛站立、检查行人的兵丁,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车队缓缓随着人流靠近关卡。佟诚达率先下马,从容地取出厚厚一叠过所,递给守门的兵头。 那兵头漫不经心地翻看着,直到看到记录着“平安客栈”、“陈氏”等信息的几张时,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在林晚晚、蔡神医以及他们那辆略显臃肿的马车上扫过。 “哦?你们就是清水镇那边传来的,打了猛虎的好汉?” 兵头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许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林晚晚心中猛地一凛。 消息,果然比他们的车轮更快。 佟诚达故作镇定地对兵头拱手行礼:“军爷说笑了,不过是侥幸,为了自保而已。” “侥幸?” 兵头嗤笑一声,粗糙的手指弹了弹手中的过所。 “一句侥幸,就赚了一万两银子,你们还当真走运呐……” 他目光如钩,在车队的每一个人身上缓缓滑过。 “哪位好汉动的手?虎骨、虎皮现在何处?那一万两赏银,又是何等模样?拿出来让弟兄们也开开眼?” 这一连串的问话,句句不离虎和钱,其用意再明显不过。 佟诚达抱拳道:“军爷明鉴,猛虎确为我等合力击杀,但其实是那大虫先被山上乱石砸伤,我等才能得手。所谓万两白银也是王员外虚构,其实那王员外只肯出一百两银子,且银两已经用来购置粮食和水源,以备南下路途之需。虎骨虎皮等物,也都被王员外抬回家,否则,我们又哪儿来的银子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一章废了吧(第2/2页) “一百两银子?” 兵头眉毛一竖,声音拔高:“一只猛虎怎么可能只卖一百两!我看你是瞪着眼睛说瞎话!说不定那银子就在这车上,说不定你们还藏了不该藏的东西!如今流寇四起,奉命严查!来人啊,给我仔细搜搜这几辆车!” 他身后几个兵丁应声上前,就要动手。 “军爷且慢!” 林晚晚急忙开口,心知今日不出血是过不去了。 她上前一步,借着袖子的遮掩,将一块约莫二两重的碎银子飞快地塞进兵头手中,脸上挤出一丝无奈的笑。 “军爷辛苦,一点茶钱,不成敬意。我们皆是良民,车上是家眷和赖以活命的粮食,实在经不起翻腾,还望军爷行个方便。” 兵头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脸上阴沉的神色稍霁,但贪婪的目光在几辆马车上扫过,显然觉得这点钱与“万两白银”的传闻相差太远。 他斜眼看着林晚晚,拉长了语调:“就这点?你们打发叫花子呢?那可是万两白银……” 就在这时,周围围观的流民中响起一阵骚动。 “一万两……听见没,他们有一万两!” “我的老天爷,那得是多少粮食啊!” “你看他们的车,沉甸甸的,肯定装满了银子和大米!” 各种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灼热目光,如同无数根针扎在背上。 兵头显然也注意到了流民们的反应,他眼珠一转,非但没有压制,反而像是很满意这种效果。 故意大声对林晚晚道:“既然‘不便展示’,那就算了。不过,这过所上人数、车辆都对得上吧?可别夹带了什么……” 他话语里的威胁意味十足,暗示着若不给够好处,他随时可以借“核查”之名将他们扣下,或者干脆暗示流民们可以做些什么。 林晚晚心中暗骂这兵头奸猾,他不仅索贿,还想借流民之势逼迫他们,自己则坐收渔利。 她咬了咬牙,正准备再凑些钱财,破财消灾。 一直沉默的蔡神医忽然上前,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几根细长的人参,虽不算极品,但在此时也是难得的药材。 “军爷,”蔡神医将布包递过去,声音平稳:“老夫行医之人,身无长物,这几根山参聊表心意,给军爷和弟兄们补补气血。我们确实只是逃难的良民,那猛虎也确实只卖了一百两银子。王员外只是不满清水镇镇守大人出手,才会故意混淆视听。军爷,还望高抬贵手。” 流民中有人犹豫着嘀咕:“前两年我们村里也有猎户猎到老虎,卖给那王员外,才卖了二百两银子……” “二百两和一万两,也差太多了吧!” “二百两也不少了!咱庄户人家一年到头才赚几个银子?二百两银子能买多少粮食呐……” 第六十二章 有蛇! 第六十二章有蛇!(第1/2页) 兵头看了看人参,又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终于勉强点了点头,挥挥手:“行了行了,看你们也不容易,过去吧!后面的人跟上!” 关卡抬起,车队缓缓通过。 但林晚晚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身后那些如影随形的、充满贪婪与饥饿的目光,比任何明确的刀剑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他们就像一块移动的肥肉,暴露在了饿狼环伺的荒原之上。 车队不敢有丝毫耽搁,扬鞭催马,力求在夜幕彻底笼罩前抵达下一个能提供些许庇护的镇子。 车上,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留意着道路两旁的任何风吹草动。 除了因治疗依旧沉睡的陈清文,以及那个昏迷未醒的少年,就连孩子们都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氛,乖巧地缩在母亲怀里,不敢吵闹。 得益于马车的速度,那些在镇口窥视的流民,徒劳地追了几条街后,便被远远甩开,再也看不到踪影。 然而,佟诚达并未放松。他深知那些贪婪的目光不会轻易放弃,只是暂时被甩脱而已。在快速穿过当前镇子后,他跟林晚晚商量了一下,便毫不犹豫,立刻带领车队从南门穿出,继续向下一个目的地疾驰。多赶一里路,便多一分安全。 官道蜿蜒,穿过一片愈发茂密的林地。夕阳的余晖被高大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光线迅速暗淡下来,带来一种阴森之感。 忽然,拉车的驽马发出一阵惊恐的嘶鸣,前蹄扬起,死活不肯再前进半步。整个车队被迫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佟诚达勒住马缰,沉声问道。 负责头车的阿忠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着前方:“师父……您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前方小路中央,盘踞着一条巨蟒! 其身躯竟然有成年男子的腰那般粗细,暗色的鳞片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泽,猩红的信子不断吞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它似乎将这条路当成了自己的领地,拦住了去路。 林晚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阿义当初吹过的牛,终于还是全都实现了。 “好家伙……这畜生成精了不成?”墨尘眼神凝重,手已按在了剑柄上。 若在平时,他们或许会选择绕行。但此刻后有隐忧,时间紧迫,容不得耽搁。 “必须尽快解决它!”佟诚达当机立断,“阿忠阿勇,掩护!墨尘,跟我上,攻其七寸!” 镖师们训练有素,立刻展开行动。阿勇的袖箭瞄准蟒蛇的双眼射击,佟诚达与墨尘则如猎豹般蹂身而上,剑光闪烁,直取巨蟒要害。 那巨蟒虽力量惊人,但毕竟灵智未开,在经验丰富的镖师合力围攻下,很快便落入下风。 经过一番惊险的搏斗,墨尘抓住一个空隙,利剑精准地刺入其七寸之处! 巨蟒发出一声垂死的扭曲,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扫倒了一片灌木,最终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看着眼前这巨大的蛇尸,林晚晚心有余悸,但一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佟镖头,”她急忙开口,“这蟒尸如此巨大,正好可以利用!我们将它的头颅斩下,丢弃在我们来时的官道路口!如此骇人之物,必能惊扰后来者,延缓他们的脚步,甚至让他们不敢再走这条官道!” 佟诚达闻言,眼睛一亮:“好主意!不仅能阻敌,我们或可趁机改走旁边那条更隐蔽的小路,正好能绕过下一个需要严查的镇子,省去不少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二章有蛇!(第2/2页) 阿忠阿勇立刻动手,利落地斩下那狰狞的蟒首,快马带回至后方官道路口,将其置于显眼之处。 鲜血淋漓、狰狞可怖的蛇头,还张着腥臭的大嘴,足以让任何追踪者心惊胆战,不敢再轻易前行。 蔡神医围着巨蟒的尸体搓着手,兴奋地转了两圈:“蛇大有宝,狗剩子,把蛇肚子剖开看看!” 阿义依言剖开蟒蛇的肚子,果然,在它的腹内挖出两个拍球大小的黄色球体。 林晚晚不认识那是什么,只觉得腥臭无比,忙拿出一个盆子,示意蔡神医把那东西放进去清洗。 蔡神医又让阿义取了蛇胆,他还想取蛇皮和蛇肉,被佟诚达拦住。 “蔡神医,咱们赶路要紧!” 蔡神医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巨蟒,歇了想取蛇肉的心思,端着大盆上车。 但林晚晚说什么都不肯让蔡神医上大车了。 “爹,我怕得很。” 四小只也瑟缩在一起,可怜巴巴道:“外公,怕怕!” 蔡神医心疼女儿,只能端着盆子先去小马车上,待这些东西处理干净,再来跟女儿说话。 把巨蟒的尸体横亘在路上,拦住后面人的去路,随即调转车头,驶入了那条更为偏僻的小路。 夜色渐浓,但身后的威胁似乎暂时被那恐怖的“路障”所阻断。车队在崎岖的小路上艰难前行,虽然颠簸,却换来了一丝难得的喘息之机。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时,车队才紧赶慢赶抵达了下一个镇子。 佟诚达依旧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家相熟的客栈安排住宿。 这家客栈规模比之前的平安客栈大上许多,前厅人声嘈杂,南来北往的客商、脚夫聚集于此,显得鱼龙混杂。 他们来得晚,客栈伙计告知,上房只剩下三间,中房倒是还有不少,通铺也空着。 林晚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三间上房全部包下。 出门在外,安全和休息质量至关重要,尤其是在经历了白天的惊险之后。 然而,房间刚定下,分配就成了问题。 赵氏自觉是雇主,又是长辈,理应享受最好的。 不等林晚晚安排,便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口气,颐指气使地道:“这上房自然是我们一家住。晚晚你和清文一间,我和你爹一间,孩子们再睡一间。佟镖头你们都是男人,身强体壮的,就委屈一下睡通铺吧,反正也不讲究这些。” 林晚晚直接被这话气笑了,她可不惯着这毛病,当即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娘,您怕是忘了,这开房的银子,可是我出的。您是让我爹也去睡通铺吗?” 蔡神医原本听了赵氏的分配,脸色十分难看。但听到女儿为自己争辩,立马扬起笑容。 “爹睡中房就行,晚晚,爹不为难你。” 佟诚达也道:“林娘子,我等走镖的,风餐露宿惯了,有个通铺遮风避雨已是极好,我们几个睡通铺就行。” “不行!”林晚晚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目光扫过面露疲色的镖师们,“既然住了店,那就都得休息好!明日还要赶路,谁也不能掉以轻心。若是休息不好,如何应对路上的危险?” 赵氏又露出委屈的表情,挽着陈老汉的胳膊道:“晚晚,你总不会让我和你爹睡中房吧?我们可是清文的爹娘!” 第六十三章 蠢得挂相 第六十三章蠢得挂相(第1/2页) “你们是清文的爹娘——这话,你们把清文一家子赶去睡柴房的时候怎么不说呢?” 林晚晚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赵氏所有的埋怨全都堵回去。 赵氏有心辩解,可对上蔡神医那杀人一样的眼神,立马怂得钻回陈老汉身后。 林晚晚略一思忖,朗声安排道:“上房里可以加一张床。墨尘,你和那孩子,还有我爹睡一间。那孩子今天也该醒过来了,刚好跟我爹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我和清文带着春秀和月秀住一间,爹娘带着香秀和玉秀住另一间。 至于佟镖头和几位师傅,委屈你们睡中房,两人一间。虽比不上上房,但也比通铺强上许多,务必保证大家全都休息好。” 林晚晚跟掌柜的商量:“掌柜的,我们开三间中房,三间上房。每间上房给我们加一张床,中房加茶具和洗漱的热水,我给你加银子,可以吗?” 说着又递上二两银子。 “可以可以,客官安排得井井有条,我这就让小二给你们添置东西去!” 掌柜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群人要是再开一间中房也能住得下,但一间中房住一晚才六百文,按照林晚晚的吩咐,给他们多添置点儿东西,就能赚二两银子,剩下的空房间还能留给后面的客人,何乐而不为呢! 安排好一切之后,众人便由小二带路,各自回房休息。 “掌柜的,还有上房吗?” 门口忽然传来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那语调拐了七八个弯,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还故意抬高声调,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要开的是上房似的。 林晚晚心里促狭道,也不知道吃了几斤燕尾夹,能把嗓子夹成这个德行? 没想到赵氏一听这声音,猛地回头,脸上瞬间堆满了惊喜。 跟见了亲闺女似的,扯着嗓子就喊:“巧珍?哎哟!真是巧珍!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声,暗骂赵氏蠢得挂相。 他们一路快马加鞭,绕小路、斩巨蟒,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甩开大房二房那些吸血虫吗?她倒好,主动往上凑! 门口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巧珍,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熟人,脸上那副刻意端着的表情瞬间裂开一道缝,闪过一丝明显的尴尬和慌乱。 “奶……奶奶?”她声音都变了调,没那么“夹”了:“您……您怎么在这儿?” 她身后跟着个穿粉绿色长衫、摇头晃脑摇着折扇的年轻男人,一听这称呼,眉头就嫌弃地皱了起来。 “奶奶?哪个是你奶奶?” 他上下打量着衣着朴素、面带风霜的赵氏,眼神里全是鄙夷。 巧珍脸上挂不住了,赶紧摆手,急着跟赵氏撇清关系:“不是!不是亲奶奶!是……是以前村里的邻居……对,邻居!” 赵氏脸上的惊喜瞬间僵住,慢慢变成了不敢相信和伤心,眼神都黯淡了下去。 林晚晚一看这情形,赶紧上前一步,半推半扶着赵氏就往楼梯口走,压低声音:“娘,赶紧回房休息吧,明儿个天不亮就得赶路呢。人家都说是邻居了,您还杵在这儿干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三章蠢得挂相(第2/2页) 这不正好吗?人家摆明了不想认你这穷亲戚,赶紧顺坡下驴走人啊! 可赵氏像是被那句“邻居”狠狠伤到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不肯动弹。 她看着巧珍那急于撇清的样子,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一边被林晚晚推着走,一边忍不住回头带着哭腔絮叨。 “巧珍……巧珍她就算不是你二嫂亲生的,不是咱陈家正根的孙女,可也在咱们家吃了十几年饭,是我一口一口看着长大的啊……从前她嘴多甜,奶奶长奶奶短的……如今怎么……怎么就成邻居了?她咋能这样……”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客栈大堂里却格外清晰,带着老人特有的委屈和心寒。 那粉绿长衫的纨绔子闻言,看向巧珍的眼神更加玩味和轻蔑了。 巧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在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和窃笑中,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使劲拽了拽那李公子的袖子,声音带着哀求:“李公子,这里既没有上房了,咱们……咱们还是换一间客栈吧。” 那李公子本就嫌弃此地嘈杂,转身便径直出了门,利落地登上了门口一辆还算精致的小马车,竟完全没管还跟在身后的巧珍。 众目睽睽之下,巧珍脸色更加难看,却不敢有丝毫抱怨,只能自己手脚并用,有些狼狈地撅着腚爬上马车。 赵氏被林晚晚推着往楼上走,还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门口,眼见这一幕,更是心疼得哽咽。 “那车辕那么高,巧珍一个姑娘家哪儿上得去……这李公子,也不知道回头扶一把,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林晚晚忍无可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娘,你还有完没完?你要是真这么放心不下你的好‘孙女’,现在就跟过去!后面的路,咱们干脆就分开走,各安天命!” 赵氏当即被这话吓住,不敢再回头,嗫嚅着:“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晚晚在她身后又用力推了一把,语气讥讽:“人家刚才都明说不认识你了,嫌你在这儿给她丢人现眼!你还杵在这儿没完没了地替人家操心,是嫌咱们自己不够惹眼,还是等着让全客栈的人都看咱们家的笑话?” 将赵氏半强制地送回房间,林晚晚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中警铃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响得更急了。 原主的记忆纷至沓来。 这个巧珍,是二房孙氏从娘家带回来的孩子。 据说是孙氏那难产而死的大姐留下的女儿,婆家只肯要男孩,女娃就被扔回了孙家。 孙氏的兄嫂不肯养,孙氏便一直带在身边,婚后更是自作主张带回了陈家。 二叔陈清云是个怕老婆的,对孙氏马首是瞻,这事也就这么定了。 巧珍就这么在陈家长大,名义上是外甥女,可因孙氏偏疼,吃穿用度有时比三房的四个正经孙女还好。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第六十四章 醒了 第六十四章醒了(第1/2页) 林晚晚蹙紧眉头,努力回忆着原主偶然听过的、那些被压下去的风言风语。 村里曾有长舌妇嚼舌根,说孙氏大姐留下的那双儿女,男孩方正脸膛,巧珍却眉眼精致,两人没有半分相似! 更有刻薄的私下传言,说巧珍压根就不是什么外甥女,那动不动就装可怜的样子跟孙氏就像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根本就是孙氏自己跟外面野男人生的,让陈清云白白当了便宜爹! 无论真相如何,这巧珍在孙氏的言传身教下,心思活络,最是会看人下菜碟、攀高踩低。 如今她竟傍上了一个看似有点家底的李公子,还在这里被赵氏撞破。 以她那性子,绝不会觉得是巧合,只怕会认为是她们故意跟踪,坏她好事! “麻烦!” 林晚晚低声啐骂了一句,心头笼罩着巧珍带来的阴云。她转身就想去寻蔡神医和佟诚达,必须立刻将自己的担忧告知他们。 刚拉开房门,却差点和门外正要进来的蔡神医撞个满怀。 与林晚晚的凝重截然不同,蔡神医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双眼放光,仿佛年轻了十岁。他一把拉住林晚晚的袖子,声音因激动而压得极低,却带着颤音:“晚晚,快来!快跟爹来,爹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着,也不容林晚晚分说,拽着她的衣袖就兴冲冲地往自己房间拉。 林晚晚被他这罕见的兴奋劲儿弄得一愣,只能一边跟着走,一边庆幸陈清文还在昏睡。她急忙扒住门框,回头对屋里的大女儿叮嘱:“春秀,看好你爹和妹妹,娘去去就回。” “好孩子,乖乖的,外公待会儿给你们买糖吃!哈哈哈哈……” 蔡神医回头补充了一句,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被蔡神医拉进房间,林晚晚一眼就看到房间中央的木桌上,那两个原本沾着血污的“黄球”已经被仔细清洗干净,如同某种神秘的珍宝,被郑重其事地安置在铺着干净白帕的桌面上。 洗净后的球体缩小了一圈,但仍有柚子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暗黄色,表面似乎有着天然的、细微的纹理,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而内敛的光泽。 “晚晚,你看!” 蔡神医指着那两个黄球,声音里充满了献宝般的激动,眼神热切地望向女儿,期待着她的反应。 林晚晚确实被这庄重的仪式感弄得有些懵,她凑近仔细看了看,还是没认出这究竟是什么:“爹,这……这到底是啥啊?” “傻孩子!” 蔡神医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这是蛇宝啊!千金难求的蛇宝!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物!爹行医一辈子,也只是在古医书上见过记载,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亲眼得见,更何况是两颗!” 他兴奋地搓着手,在桌前踱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蛇宝:“托你的福,晚晚,你真是爹的福星!咱们竟能得此机缘!爹已经用独门手法初步炮制好了,药性已锁住,便于保存。” 说到这里,他神色一正,双手郑重地托起其中一颗蛇宝,递到林晚晚面前,语气无比认真:“晚晚,这两颗蛇宝,爹都给你,由你处置。” “都给……我?”林晚晚愣住了,这价值连城的东西,蔡神医竟然毫不犹豫地全给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四章醒了(第2/2页) “对,都给你!” 蔡神医斩钉截铁:“你若想换成银钱傍身,这一颗蛇宝,找个识货的买家,卖上几千两银子绝无问题!你若想留作己用,爹便将它配入药中,或能彻底治好清文的脑子,或能强身健体、关键时刻吊命续魂!如何用,你自己决定。” 林晚晚看着眼前流光溢彩的蛇宝,又看看蔡神医那双充满信任和关切的眼,心中一时五味杂陈,翻涌着一种陌生的酸胀感。 上辈子,她是个留守儿童,跟着奶奶在乡下长大。 奶奶供她吃穿,将她养大,但也仅仅只是“养大”而已。 她从未被谁如此毫无保留地、郑重地珍视过。这份沉甸甸的、带着滚烫温度的父爱,让她一时竟有些无措和茫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厚重的情感。 “少主?少主你醒了!” 若不是墨尘那带着难以抑制的欣喜的声音突然响起,沉浸在复杂心绪中的父女二人几乎都要忘了,这间上房里还住着另外两个人。 两人循声看过去。 只见那昏迷了数日、气息微弱的少年,眼睫剧烈地颤动着,终于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如同呓语般微弱的气音: “水……水……” 墨尘几乎是扑到桌边,手有些发抖地倒了一杯温水,又迅速回到床边,动作极其轻柔地托起少年的头,将杯沿小心地凑到他唇边,一点点喂他喝下。 那少年贪婪地啜饮了几小口,清水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他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眼神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和警惕。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在陌生的蔡神医和林晚晚身上停留一瞬,最后定格在墨尘激动而憔悴的脸上。 “墨……尘……”他声音依旧沙哑,但已能清晰吐出字句。 “我们……这是在哪里?其他人……” 他的话问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眼神骤然一暗,剩下的话哽在喉间,化作一声沉重的喘息。 墨尘连忙宽慰:“少主放心,我们已经暂时脱离险境。这位是蔡神医,是他和这位林娘子救了您。” 他简单介绍二人,语气恭敬。 少年,或者说“少主”,闻言,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对着蔡神医和林晚晚的方向,微微颔首,即便虚弱不堪,依旧保持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礼节。 “在下……苏……云澈,多谢……二位……救命之恩。”他报名字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蔡神医此时也已收敛了得到蛇宝的狂喜,恢复了医者的沉稳。 他上前一步,伸手搭上苏云澈的腕脉,仔细探查了片刻,眉头微展:“脉象虽仍虚弱,但已趋于平稳。能醒过来,便是闯过了最大的鬼门关。接下来好生静养,辅以汤药,体内毒素还得慢慢排。” 苏云澈再次道谢。 这几天虽然他一直处于昏睡状态,但外界的事他也并非毫无感知。 苏云澈的目光偶然落在桌上那两颗难掩光泽的蛇宝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第六十五章 不要爹,爹要抢晚晚! 第六十五章不要爹,爹要抢晚晚!(第1/2页) 苏云澈很克制地没有多问,并且很快移开目光。 林晚晚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忖:这少年身份绝不简单,这份沉稳和气度,绝非寻常人家能教养出来的。 苏云澈虽然醒过来,但他几日没有好好进食,脾胃尚且虚弱,墨尘忙去楼下找小二要了一碗菜肉粥,慢慢喂着他吃。一边吃东西,一边小声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汇报给苏云澈。 另一边,林晚晚用干净的软布将两颗蛇宝仔细包裹起来,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爹,这路上眼杂不太平,如此贵重的东西,女儿先收着稳妥。但这宝贝是咱们父女一同得的,女儿绝不能独占,这一颗您必须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哎呀,爹一把老骨头了,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人,要这等奇物何用?都给你,你留着傍身!” 蔡神医连连摆手,他是真心实意想将最好的都补偿给女儿。 林晚晚却故意把脸一板,带着几分娇嗔,更像是对真正父亲才会有的态度。 “不行!爹若是不听女儿的,那女儿以后有什么难处,也不听爹的安排,不用爹管了!” 这话果然戳中了蔡神医的软肋。他这才又心疼又无奈地点头,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林晚晚的肩膀,眼眶微微发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好好好,爹听晚晚的,爹收着……爹就是……就是心疼你这些年受的苦,总觉着怎么补偿都不够……” 看着他这般模样,林晚晚心里也酸酸软软的。 她放缓了语气:“爹,您别这么说,能和您相认,女儿心里也踏实许多。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父女齐心,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佟诚达过来招呼大家下楼用晚饭。 见到床上倚靠着的苏云澈已然苏醒,佟诚达眼中顿时满是欣喜,他快步上前,抱拳正要开口行礼问候。 未等他出声,苏云澈便抢先一步,用依旧沙哑却清晰的声音说道:“苏云澈,谢过佟镖头救命之恩。” 他特意强调了“苏云澈”这个名字,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 佟诚达眼底飞快地滑过一丝讶异。 但他行走江湖多年,何等机敏,立刻顺着苏云澈的话接道:“苏公子太客气了。在下佟诚达,多年前曾在苏老爷手下当过差,承蒙旧主恩情。 如今路遇故人之后遭难,出手相助是分内之事,岂敢居功。” 他这番话既解释了出手相助的缘由,也巧妙地接住了苏云澈抛出的新身份,将“少主”一事轻轻揭过。 林晚晚挑了挑眉毛。 演,接着演。 某鹰某像某鸡奖都让你们演个遍! 很显然,这少年的身份不凡,说不定“苏云澈”这个名字都是假的,他们这样做戏,无非是想要掩饰真实身份。 林晚晚也不点破,对佟诚达说:“苏公子刚醒,身子还虚。而且这家客栈的人多眼杂……不如跟小二说一声,把饭菜送到各房,让大家在房里用吧?也清净些。” 佟诚达立即点头表示赞同:“林娘子考虑得周到,我这就让伙计把饭菜送上来。” 林晚晚要回去陪孩子们吃饭,蔡神医也巴巴地跟在女儿后面。 待房间里只剩下墨尘和苏云澈,他的神情才慢慢放松下来。 “墨尘,可有跟父王联系?” 墨尘蹙眉:“世子,只怕,王爷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五章不要爹,爹要抢晚晚!(第2/2页) …… …… “娘子!” 林晚晚刚推开房门,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带着风扑了过来,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陈清文把脸埋在她颈窝,用力嗅了嗅属于她的气息,手臂箍得紧紧的,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余光瞥见那个“怪老头”还亦步亦趋地跟在娘子身后,陈清文立即像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 迅速将林晚晚拉到自己身后挡住,挺起胸膛,努力做出凶悍的样子,宣告主权。 “娘子不怕!清文,保护你!” “切!” 蔡神医看着他那幼稚的举动,不屑地撇撇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就凭你?” 但碍于女儿的面子,他到底没再多说,哼了一声,绕过这对黏糊的小夫妻,进屋去找两个软乎乎的外孙女寻求安慰了。 林晚晚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温暖,她从陈清文身后绕出来,主动拉起他微凉的大手,耐心地、一字一句地解释。 “清文,不可以这样。蔡神医是我爹,是晚晚的爹爹。你不能对我爹那么凶,不然……晚晚会不高兴的,知道吗?” “爹?” 陈清文的眼神里飘过一丝浓重的迷茫,他歪着头,努力地思考着,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半晌才喃喃道:“哪儿来的爹?晚晚……没有爹啊!” 林晚晚被他这童稚的话语逗得失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小傻瓜,清文有爹娘,晚晚自然也有爹娘呀。我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怎么会没有爹呢!” 陈清文依然固执地歪着头,像复读机一样咕哝着:“没有爹……就是没有爹……” 林晚晚只好换了一种他能理解的说法,拉着他到床边坐下,看着他的眼睛,用更慢的语速说:“晚晚小时候,是跟爹娘走散了,就像……就像春秀如果找不到爹娘了一样。现在,晚晚的爹爹好不容易找到我了,清文,你为晚晚高兴吗?” 这个比喻似乎终于触动了他某根神经。陈清文眨巴着眼睛,消化了一会儿,脸上先是绽放出纯粹的笑容,用力点头。 “高兴!晚晚找到爹了,高兴!” 可这高兴没持续几秒,他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眉头紧紧锁起,像个被抢走糖果的孩子,用力摇头。 “不高兴!不高兴!”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用力将林晚晚紧紧抱进怀里,手臂收得死死的,声音里带上了委屈和恐慌。 “爹要抢走晚晚!不要爹!晚晚是清文的!清文不高兴!” 他的逻辑简单而直接:找到爹=晚晚要被抢走。 这份如同孩童般纯粹而强烈的占有欲,让林晚晚心头微软,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楚。 这酸楚应该是原主的情绪吧? 林晚晚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柔声保证:“不会的,爹不会抢走晚晚。晚晚会一直陪着清文,爹也会陪着我们,我们一起,好不好?” 陈清文将信将疑地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真的?不骗清文?” “嗯,不骗你。”林晚晚笑着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鬓发。 他这才慢慢放松下来,但依旧紧紧握着林晚晚的手,不肯松开半分,看向里间正逗弄孩子的蔡神医时,眼神里依旧充满了警惕,仿佛在守护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第六十六章 回头无望 第六十六章回头无望(第1/2页) “你不是说,你是秀才的女儿吗?刚才客栈里那几个穷酸……又是怎么回事儿啊?” 摇晃的马车里,李公子斜倚着软垫,一脸玩味地盯着身旁的巧珍,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巧珍脸上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眼神躲闪着,强自镇定地挽住李公子的胳膊,声音愈发娇嗲。 “李公子~我当然是秀才的女儿,这还能有假?刚才那几个……其实是我二姨婆家的远房亲戚。 论起来辈分高,我小时候常去二姨婆家玩,才跟着叫一声爷爷奶奶。 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我都快不记得他们了。” “哦——”李公子拉着长音,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 “我还以为,你只是个寻常农户的女儿,故意抬高身份来攀附本公子呢!” 他手指捏着巧珍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警告的意味。 巧珍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反而顺势依偎过去,纤纤玉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媚眼如丝。 “李公子~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什么样的人,这些日子……您还不清楚吗?” 她意有所指,脸颊飞起红晕:“再说,咱们都已经……这般亲密了,您还有什么可怀疑的?我的心,早就系在您身上了。” 送上门来的温香软玉,李公子自然不会拒绝。 他顺势将人搂紧,一双不安分的手便开始在巧珍身上游走。 巧珍半推半就,嘴上娇嗔着“别……马车颠呢……”,身体却柔顺地配合着。 然而,在她看似意乱情迷的表象下,头脑却异常清醒地盘算着。 好不容易攀上李公子这棵“大树”,绝不能让那些穷亲戚坏了她的好事! 她虽是寄养在陈家二房的孩子,但孙氏偏心眼,从小就没让她吃过苦。 陈小宝有的鸡蛋她就有,大牛二牛碗里的肉也少不了她那一份。 甚至连孙氏自己压箱底的首饰,偶尔也会赏她一两件戴戴。 这般区别对待,生生把巧珍的心气给养高了,总觉得自己天生就该比人强,绝不甘心嫁给地里刨食的泥腿子。 三年前,孙氏花银子送她去镇上的绣坊学刺绣,指望着她学门手艺,将来也能贴补家用。 可巧珍却把这当成了跳板——进出绣坊的非富即贵,正是她寻觅“金龟婿”的好地方。 她最初的目标是绣坊的少东家,奈何对方早有正室,还是个出了名的惧内之主,她几番试探都碰了软钉子,只得另寻目标。 这位李公子,是镇上“芳泽斋”香料铺的少东家,年过二十还未娶正妻,算是镇上有名的“钻石王老五”。 那日他来绣坊寻少东家谈事,恰巧撞见在院子里偷懒的巧珍。 李公子不过是随口与她调笑了几句,巧珍便自以为天降良缘,使尽浑身解数攀附。 这次李公子借口外出进货,暗示让她作陪,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这事儿,孙氏不仅知道,还是幕后推手——那日孙氏在镇上偶遇林晚晚,其实就是去给巧珍送盘缠和几件体面衣裳。 孙氏觉得这是女儿攀高枝的绝好机会,非但没有阻拦,反而私下传授了不少拿捏男人的“心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六章回头无望(第2/2页) 而巧珍跟李公子出门的当天晚上就滚到了一起。 如今生米已煮成熟饭,李公子也确实松口,答应回家后就抬她进门。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她“秀才之女”的身份上。 倘若让李公子知道,她只是个生母早亡、被生父家族嫌弃的弃婴,莫说做少夫人,恐怕连给他当通房丫鬟都要被嫌弃出身不清白! 绝对不行! 巧珍在李公子看不见的角度,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坚定。 任何可能戳破她身份的人,都必须想办法解决掉。赵氏、林晚晚她们……最好永远别再出现! 还有陈家那些人……最好一场山火,把他们全都烧死! …… ……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起了这么大的山火?” “可能有人在山里生火,不小心点燃了干草?” “天干物燥的,谁有病啊去山里生火!” “我家……我家只勉强抢出来几条棉被……” “我们只抱出一袋粮食,这往后可怎么活啊……” “咱们赖好是跑出来了,可老陈家三房……我路过他家的时候还去敲了几下门,也不见里面有动静。” “秀才娘子这几日去镇上上工,临走的时候都让那一家老小关紧了房门。这下可倒好……怕是一个人都没逃出来吧?” “要不是之前……他们何苦大白天的紧闭房门!” 不知是谁提了这么一嘴,一时间,逃荒的队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氏和孙氏两家都低着头,混在人群里默默往外走。 王氏家里壮丁多,手脚麻利,反应也快。 不光抢出了大部分粮食和藏起来的银钱,还捎带上了不少衣服被褥,大牛甚至机灵地从灶房里抢出来一口铁锅和几个陶碗,这在逃荒路上可是能救命的家伙什。 孙氏一家虽然带着小儿子陈小宝,手脚慢些。但她心思活络,本就打着主意想要去镇上过活,家当大多还没拆包,直接和陈清云一人背起一个大包袱就跑,几乎没什么损失。 但其他村民就惨了。 这山火起得突然又猛烈,当时正是白天,村里人多在田里劳作,或是去了镇上,鲜少有人能及时赶回家抢救财物。 放眼望去,拖家带口逃出来的人,大多两手空空,顶多抱着个孩子,拎着只鸡,脸上满是仓惶与绝望。 可也万幸是发生在白天,若是夜里……只怕整个杏花村都要在睡梦中化为灰烬,不知要枉死多少人。 山火不光毁了杏花村,还有周边十几个村子全都未能幸免。 更让人心寒的是,村民们遭此大难,附近的镇守非但没有派人前来灭火救援,反而第一时间下令紧闭城门,派了兵丁在城墙上戒备,严防死守,避免灾民流入。 前路被堵死,家园已成焦土,回头无望。 黑压压的灾民聚集在官道上,哭喊声、哀叹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末日降临。 “天杀的!他们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一个老汉捶打着地面,老泪纵横。 “爹,娘,现在怎么办?” 第六十七章 咋办啊? 第六十七章咋办啊?(第1/2页) 大牛看着身后还在冒烟的山林,又看看前方紧闭的城门,脸上满是茫然。 王氏咬咬牙,眼神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还能怎么办?往前走!城门不让进,咱们就绕过去!总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她心里清楚,山火不灭,风势一变,这镇子也未必安全,一道城门根本挡不住燎原之火。 “可我做工的那镇子听说也被山火波及了,只怕那活计也做不成了。” 陈清山哭丧着脸,无比庆幸那工作是日结工钱,好歹没白干几天。 “活计没了再找!” 王氏显然更有主见,她目光扫过自家三个壮劳力——丈夫和两个半大儿子,心里盘算着。 “往北不成,咱就往南,去甘州!我听说甘州那边这三年还下了两场雨,日子总比咱这青州府好过活。你有一身力气,大牛二牛也是能干活的,到了甘州,还愁挣不出一口饭吃?” 陈清山却傻眼了,恋恋不舍地回头望:“那……那咱在杏花村的房子和地……就都不要了?” “房子都烧成灰了,地也干得裂了口子,还要个屁!” 王氏没好气地骂道,同时下意识地往自己腰间拍了拍,那里硬邦邦地揣着家里最重要的东西。 “房契地契我都贴身藏着呢!是咱的东西,就算荒在那儿,也没人能抢走!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不远处的陈清云听着大哥一家的对话,小声跟媳妇孙氏嘀咕:“大嫂说要往南去甘州……要不,咱也跟着去?” 孙氏立刻拽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不同于逃难者的、近乎得意的精明。 “咱跟他们能一样吗?傻不傻!巧珍这回跟着李公子出去,回来那就是要嫁进李家做少奶奶的!到时候,你我便是李公子的岳父岳母,正经的亲戚!还逃个什么荒?等着享福就是了!” 陈清云被她说得心头一热,但看着眼前紧闭的城门和乱糟糟的人群,又发起愁来。 “可……可这青花镇现在根本不让进,咱咋等巧珍回来?总不能一直在城外喝风吧?” 孙氏眼珠一转,早已想好了退路:“青州府这么大,又不是只有他青花镇一个地方!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们进不去青花镇,还不能去隔壁的莲花镇、黄花镇躲躲风头?只要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打听清楚巧珍什么时候回来,咱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王氏比陈清山有主意:“听说甘州那边这三年还下了两场雨,日子应该比青州府好过活。你一身力气,大牛和二牛也是壮劳力,咱到了甘州还愁没饭吃!” 陈清山傻眼了:“那咱在杏花村的房子和地……都不要了?” “房子都烧了,地也干了,还要个屁!” 王氏往腰上拍了一下:“房契地契我都揣着,是咱的就是咱的,即便是丢在那儿荒废着,也没人能抢走!” 陈清云远远听着大哥一家说话,小声跟媳妇孙氏嘀咕:“要不……咱也先去甘州?” 孙氏压低声音对陈清云说:“咱不去。咱跟他们不一样。巧珍这回回来,怕是就要嫁进李家做少夫人。到时候,你我便是李公子的岳父岳母,那还逃个什么劲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七章咋办啊?(第2/2页) “可是……青花镇现在根本不让进,咱可咋整?” 孙氏眼珠一转:“青州府又不是只有一个青花镇,咱进不去青花镇,还可以去莲花镇、黄花镇!只要等到巧珍回来,咱的日子就好过了!” 陈家大房和二房各有各的算计,可其他大多村民早已六神无主,像没头苍蝇一样。 他们的姻亲故旧也都在青州府这一带,如今山火肆虐,家家遭殃,放眼望去,竟不知该往何处去,前途一片迷茫。 众人围坐在青花镇紧闭的城门外,唉声叹气,最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里正和陈满仓身上。 作为一村之首,他们必须拿出个章程。 无奈之下,里正只能硬着头皮,亮明身份,带着陈满仓再次上前与守城官兵交涉,希望能面见镇守大人,陈说百姓疾苦,祈求官府能给个容身之所,哪怕只是临时放点救济粮也好。 背负着全村人希冀的目光,两人终于被官兵放行入内。 可仅仅过了一个多时辰,两人便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脸上的灰败之色比离开时更重。 “里正叔,满仓哥,镇守大人咋说啊?” “他们到底啥时候让咱进去?” “今儿晚上能给咱放点粮食不?娃都饿得直哭了!” “镇子里那些大户人家呢?他们往年不是常施粥行善吗?会不会出来帮帮咱们?” 众人一窝蜂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追问,眼中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里正看着一张张焦灼、饥饿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沉重得仿佛压垮了脊梁。 “别提了……哪里还有什么施粥的大户!镇守大人说,镇上有钱有势的人家,早就被旱灾逼得,拖家带口往南边迁走了! 如今镇子里也是人心惶惶,粮价飞涨。镇守明说了,青花镇自身难保,收留不了咱们这么多难民,让咱们……自己往南或者往北找出路。” 这话如同最后一盆冷水,将大家心中微弱的火苗彻底浇灭。 “往南?往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充满了迷茫和恐慌。 “里正叔,那咱到底是往南走,还是往北走啊?” “不管往哪儿走,别的地方难道就肯收留咱了吗?青花镇都不要咱,别的镇子能要好?” “里正叔,您老经的事多,您给拿个主意啊!咱们都听您的!” 里正这一路上就在反复权衡这个问题,此刻被众人逼问,只能硬着头皮,声音干涩地分析。 “要是往北走……北境地广人稀,官府为了充实边陲,咱们过去,兴许能给分点儿荒地开垦。就算不分,租种几亩官田安家落户,应该也不难。可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忧虑:“北境那地方,苦寒啊!一年里有半年都是冬天,咱们这些在青州待惯了的人过去,能不能熬得住……你们自己可得想清楚了。” 这话立刻引起了一片愁云惨雾。 “半年都是冬天?老天爷,那得准备多少棉衣棉裤才够穿?” 第六十八章 往哪儿逃啊? 第六十八章往哪儿逃啊?(第1/2页) “棉袄、棉裤、厚棉被,还有防滑的棉鞋……哪一样不要钱?咱们的家当都烧光了,哪还有余钱置办这些!” “没有厚棉衣,在那冰天雪地里,还不是个冻死?!” “要不……咱往南走?南边富裕,还暖和,总不会让人冻死!” 有人抱着胳膊,望着南方,试探着说出这个想法,似乎北方的寒风已经吹到自己身上一样。 里正眉头锁得更紧,声音沙哑地打破这份幻想。 “南边富庶暖和,这倒是不假。可正因如此,人多地少,哪还有无主的良田分给咱们?咱若是往南走,十有八九就只能去给当地的大户当佃户,仰人鼻息,看天吃饭,也看东家的脸色吃饭,从此可就没了自己做主的权利了。这其中的苦处,你们可得想好。” “当佃户?”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那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交了租子,自家才能落下几斤粮啊?” “咱们好端端的自耕农不做,跑去给人家当奴才?这……这脸往哪儿搁?” “哎,佃户倒也不是奴才,总归是自由身……” “哼,不是奴才,也差不离了!我听说南边有些地方,佃户一天要劳作七八个时辰,一年下来,赚的粮食连一家人的嘴都糊不住!碰上狠心的东家,那日子比奴才还不如!” “那……那就往北?”有人怯怯地将目光投向北方。 立刻有人带着恐惧反驳:“北边苦寒!刚里正叔不是说了吗?半年都是冬天!” “你看看你说的,像是谁还不知道北边冷似的!可现在不是没办法吗?”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每个人的心脏。 往南,可能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看似温暖、实则同样艰难的泥潭。 往北,则要直面能冻裂骨头的严寒和未知的荒芜。 “要不……就留下?”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立刻被更严厉的声音打断:“留下?等死吗!山火还没灭,谁知道风往哪儿刮?就算火不过来,没吃没喝没遮没挡,你能活几天?” 空气死一般寂静。 往南? 往北? 留下? 似乎每一条路,都通往绝境。 沉重的绝望,比那山火的浓烟更加密不透风,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死一般的寂静中,陈满仓清了清嗓子,声音虽然带着疲惫,却透着一股庄稼汉的务实和韧性。 他看向里正,也是说给所有乡亲听:“爹,各位乡亲,依我看,咱们还是往南吧。”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众人茫然的脸,继续道:“南边儿富庶,城镇多,码头多,商铺也多,能干的活计就多。 咱们就算一时不愿,或者找不到地给人当佃户,去城里、码头上卖力气,做个长工、短工,总也还能混口饭吃。 先想法子活下来,攒上几年银子。等这老天爷开了眼,青州府这边灾情过去,能重建家园了,咱们的房契地契都还在手里,总归……根还在这里,还能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八章往哪儿逃啊?(第2/2页) 他这番话,像在黑夜里划亮了一根火柴,虽然微弱,却瞬间照亮了一个可行的方向。 南下,不是为了永久迁徙,而是为了“活下去”和“将来回来”。 这让许多恋栈故土、舍不得那几亩薄田的人心里,顿时有了着落。 然而,立刻有人崩溃哭嚎:“你说得轻巧!我家……我家走得急,地契房契都没抢出来,早就被火烧了啊!我……我什么都没了啊!” 这哭声引来了更多类似的悲鸣,失去凭证,仿佛就彻底失去了回家的根。 “哭甚!都给我闭嘴!”里正猛地一声低喝,镇住了场面。 他目光扫过那些绝望的脸,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房契,地契,那不只是你手里的一张纸! 只要咱杏花村的鱼鳞册还在,只要县衙那边的户房备案没被烧光,白纸黑字就写着那是谁家的地,谁家的房! 只要官府还在,咱的产业就跑不了!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想活命的,想以后还能回来的,就跟着往南走!” 里正这番铿锵有力的话,如同给众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是啊,官府总有底档,只要人活着,地就跑不了! 希望,虽然渺茫,但终究是在绝望的废墟上重新燃起了一星火苗。 “听里正叔的!” “对,往南走!先活下来再说!” “走!” 人群终于不再犹豫,开始互相搀扶着,收拾起寥寥无几的家当,拖儿带女,形成一支庞大而狼狈的队伍,沿着官道,向着南方,开始了前途未卜的迁徙。 陈家大房混在队伍前头。 王氏看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心里完全没有那种逃荒路上有了同伴的踏实感,反而涌起一股新的担忧。 这么多人一起走,路上的吃食、饮水,可是天大的问题。 她自家的粮食也不知道能撑几天,万一有人粮食不够,跟她借粮咋办? 她悄悄往队伍后面看了一眼,见孙氏和陈清云一家磨磨蹭蹭,并没有跟上来的意思,心里立刻起了疑。 王氏眼珠子一转,立马扯着嗓子就喊,声音尖利得划破了嘈杂。 “老二家的!你们咋不跟上?大伙儿都往南走了,你们还磨蹭啥?莫非……你们有旁的出路,想撇下大伙儿单独行动?” 孙氏原本打算等大部队走了,再想办法看能不能混进镇子,或者另寻他路去找巧珍。 如今被王氏当众喊破,见所有乡亲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在自己身上,脸上顿时一阵尴尬,只能强笑着解释。 “大嫂,你看你说的!我……我就是要走,也得带上巧珍啊!她还在镇子里呢!” 她说着,抬手指向那紧闭的城门,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等明儿个天亮了,大伙儿都走远了,镇子外面清静下来,我再找机会看能不能进镇子,把巧珍接上!到时候我们再去追你们!” 她这话音刚落,队伍里年纪大的黄阿婆眼睛一亮,立刻停下了脚步。 第六十九章 不走了! 第六十九章不走了!(第1/2页) 黄阿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说:“哎哟,老二家的说得在理!那我也不走了!等明儿大伙儿都走了,镇守大人看咱们可怜,说不定就开门了!我就在镇子上找个浆洗的活儿干,总比背井离乡强,我不走了!”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黄阿婆这么一带头,那些原本就犹豫不决、对故土充满眷恋、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的人,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停下了脚步。 “对对对,你们年轻人脚程快先走,我们……我们再留一天看看情况!” “我……我腿脚不好,实在走不动远路了,还是再等等吧……” “万一明天就开门了呢?” 刚刚被里正和陈满仓勉强凝聚起来的士气,因为孙氏这一句话和黄阿婆的举动,瞬间土崩瓦解,再次变成一盘散沙。 人群开始分化,大家都指望着别人先走,仿佛别人走了,自己留下就能获得那渺茫的生机,就能免于背井离乡之苦。 就在这人心浮动、进退维谷之际,城墙上传来守门官兵一声冰冷的嗤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哼,都在想什么美事呢?镇守大人有令,一个月内,城门绝不会为外人开启!镇子里的人若要出去,可以,但出去了就别想再回来!你们愿意留在外面等,随便你们!不过……” 那官兵故意顿了顿,抬手指向远处天际那越来越亮的骇人红光,语气带着残酷的戏谑。 “我劝你们抬头好好看看那山火!看这风势,用不了一两天就能烧到这儿!到时候,你们进不来,就只能在城外……等着被活活烧成灰!” 这话如同腊月里的冰水,兜头浇下,让所有还抱着侥幸心理的人瞬间透心凉! 回头望去,那吞噬家园的火龙正张牙舞爪地逼近,留下的唯一结局就是死亡。 “走!快走!”里正声嘶力竭地大喊。 再也没有人犹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庞大而混乱的队伍,终于开始拼命向南涌动。 孙氏被陈清云死死拽着胳膊,身不由己地踉跄着汇入了逃命的人流。 回头望去,那映红半边天的山火如同催命符,让她明白,留下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可她心里如同刀绞,挣扎着压低声音哀求:“清云,不行啊!咱们走了,巧珍可怎么办?巧珍是我姐姐的女儿,我不能丢下那苦命的丫头啊!” 陈清云咬紧牙关,脚下不停,也压低声音急促地分析。 “你糊涂!巧珍现在根本就不在青花镇里头!她跟着李公子出去,说不定也在南边哪个地方!咱们一路往南找,搞不好半道上就能遇上!”他这话半是猜测半是安慰。 见孙氏还在一步三回头地犹豫,陈清云把心一横,开始吓唬她:“就算你留下来,又能怎样? 巧珍一个还没出阁的姑娘家,她能帮你我安家落户吗?她现在还没名没分地跟着李公子,咱们这就急着上门去打秋风,求李家安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九章不走了!(第2/2页) 那不是上杆子让未来亲家看不起,白白让人笑话咱们是打秋风的穷亲戚吗?到时候巧珍还能有好日子过?” 孙氏最在乎的就是巧珍将来能否在婆家挺直腰杆,听陈清云这么一说,立马像是被掐住了七寸,没了主意,带着哭腔问:“那……那你说,咱现在可咋办呐?” 陈清云见说动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凑到她耳边说:“先跟着大部队走!等咱们真遇上了巧珍和李公子,这现成的理由不就来了吗? 就说这场山火,把咱家的房子、积蓄、给她准备的嫁妆,全烧没了!咱们现在是赤条条逃出来的一条命。” “那怎么行!” 孙氏立马不乐意了,声音都拔高了些:“巧珍要是没有嫁妆,到了婆家岂不是更让人瞧不起?” “哎呀你急什么!听我说完!” 陈清云用力捏了捏她的胳膊,继续灌输他的“道理”。 “本来咱俩手里就没攒下多少银子,巧珍的嫁妆原本也厚实不到哪儿去。现在刚好,趁着这场天灾,咱们就跟李家好好哭个穷! 把情况说得再惨点儿。那李公子若是真心喜欢巧珍,看在未来岳父岳母这么‘可怜’的份上,这彩礼……说不定还能多给一些呢!这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孙氏顺着他的话一琢磨,浑浊的眼睛里渐渐亮起了贪婪的光。 “也是啊……这样刚好能解释咱家为啥拿不出像样的嫁妆。那李公子瞧着对巧珍也有几分真心,定然会体谅咱们的难处,到时候彩礼多给个一百几十两银子……咱们岂不是就能在镇子上买个像样的小院儿了?” 孙氏的嘴角咧开一道明显的弧线,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青砖瓦房在向自己招手。 陈清云见她也开了窍,得意地朝队伍前面努努嘴,低声道:“再说了,大房这一走,还不知道能不能在甘州落下脚。 老三一家……哼,说不定早就死在大火里了。等风头过去,那鱼鳞册上记载的,咱老陈家剩下的那点田产屋基,还不都是咱家小宝的!” 被孙氏牵着的陈小宝一听,立刻贪婪地嚷道:“对!都是我的!巧珍姐的彩礼也是我的!” “哎哟娘的乖宝,你的,都是你的!” 孙氏嘴里忙不迭地哄着儿子,心里那点因为抛弃巧珍而产生的不安,彻底被这“完美”的算计所带来的兴奋取代了。 反正李家那么有钱,给的彩礼肯定不会少。 大不了……大不了等彩礼到手,她再从那里面悄悄拿出来一些,给巧珍做体己钱就是了。 孙氏这么想着,仿佛已经将女儿卖了个好价钱,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些,彻底融入了南逃的洪流。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这支庞大的逃难队伍,就像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正朝着林晚晚一行人所在的方向,缓缓而又无可避免地漫涌而去。 前方的道路上,平静即将被彻底打破。 第七十章 跟爹学医吧! 第七十章跟爹学医吧!(第1/2页) “爹,您这金针扎下去,是每次施针都会让清文昏睡这么久吗?” 第二天车队启程后,陈清文又被蔡神医一针扎晕,安安静静地躺在马车里。 林晚晚看着身边空着的位置,忍不住问道。 那金针确实神奇,针体虽粗,起针后却不见针孔,只是这人总睡着也不是办法。 蔡神医捋着胡子,眼神有点飘忽:“呃……这个嘛,治疗需要,需要静养心神……” 林晚晚无奈,指了指旁边四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豆丁:“爹,清文白天还得教孩子们识字呢。您看,能不能……晚上再给他施针?反正晚上也是要睡觉的。” “识字?四书五经有什么好看的!枯燥乏味!” 蔡神医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巴巴地凑到林晚晚身边,拽着她的袖子开始游说。 “晚晚,要我说,你和四个孩子都跟着爹学医术吧!爹把这一身压箱底的本事全都教给你们!这可是安身立命、受人尊敬的好本事!” 林晚晚被他这急于推销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爹,就算要学医术,也得先识字啊!要不然那些医术药典、经络穴位都看不懂,学起来事倍功半,多费劲儿!” 四个孩子也立刻围了上来,抱着蔡神医的腿,仰着小脸,用软糯的声音央求: “外公,我们想先识字!” “外公,我想会写自己的名字……” “外公,求求您了……” 孩子们渴望的眼神如同最纯净的泉水,瞬间浇灭了蔡神医那点小小的私心。 他其实就是嫌那傻女婿白天总黏着女儿,才让他“安静”睡觉。 此刻,看着外孙女们期盼的小脸,蔡神医的心一下子就软成了水。 “罢了罢了……” 蔡神医叹了口气,妥协道:“从明儿个开始,外公晚上再给你们爹施针。白天让他教你们读书……不过咱们说好了,上午跟着他读书,下午可得跟着外公学辨认草药,听听医理故事,好不好?”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好!”孩子们立刻欢喜地应下,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可香秀看着外面尚早的天色,搓着小手,可怜巴巴地说:“可是……今天的时间就这么浪费了吗?我才刚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呢……” 玉秀和月秀也撅起了小嘴,满脸写着不开心。 春秀作为大姐,连忙哄着妹妹们:“咱们今天虽然不能学新知识,但是可以复习巩固呀!把昨天学的字再多写几遍!” 话是这么说,可孩子们这几天学的东西实在有限,早就背得滚瓜烂熟,写了一遍又一遍,实在提不起劲头。想学新的,又不认识字。 林晚晚看着孩子们失望的样子,灵机一动:“来,今天娘教你们写字!” 孩子们立马来神了:“好!我们跟娘学写字!” 一边说,一边拿出各自的沙盘。 笔墨纸砚昂贵,孩子们练字用的都是阿勇用木框和细沙做的简易沙盘。 蔡神医闻言,眼睛里滑过一丝惊喜:“晚晚,你识字?” 这个时代,女人都是目不识丁,偶尔有个会写自己名字的,都让人高看几眼。 “嗯,以前清文零星教过我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章跟爹学医吧!(第2/2页) 林晚晚含糊地应着,拿起细树枝,在沙盘上划动起来。 陈清文之前教的是《三字经》里的字,一天只学五六个,孩子们每日虽然能背诵十几二十句,但生字写起来便有些吃力。 林晚晚则不同,她脑子里装的是后世的启蒙理念,先从最常用、最简单的字教起。 她在沙盘上写下“人”“口”“手”,又写下“上”“中”“下”,接着是“大”“小”“多”“少”,还有“高”“矮”“胖”“瘦”。 这些字贴近生活,形象具体。林晚晚一边写,一边配合着动作讲解:“这是‘人’,咱们站着就是一个人;这是‘口’,用来吃饭说话的;这是‘手’,用来干活拿东西的……” 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学得飞快,一天下来,居然轻松认识了二十几个字! “娘,您教得真好!我一下子就记住了!” “娘,我还要学!我觉得我还能记住更多!” 孩子们围着林晚晚,兴奋地拍着手,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 “识字嘛,要循序渐进,今天先学到这里,贪多嚼不烂。” 林晚晚笑着将沙盘抚平,又开始用随处可见的小石子,教孩子们最简单的加减算数。 蔡神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满脸惊喜和不可思议。 “晚晚,你……你居然会这么多?你的养父母……当初对你很好?请了先生?” 林晚晚认真搜寻了一下原主的记忆,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没有。都是清文后来一点点教我的,他……对我很好。”这话半真半假。 原主的记忆里,出嫁前在养父母家并没过上好日子。 若非机缘巧合救了被蛇咬的陈清文,得以嫁入陈家,就凭她的容貌,恐怕早被养父母卖给富商为妾了。 而陈清文也确实耐心教过原主,只是原主性子懦弱又懒散,最终只勉强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真正的功底,来自林晚晚自己。 她早将陈清文旧日的启蒙课本仔细收在空间里,一有空便拿出来对照着自学繁体字。 义务教育打下的古文功底,让她学起来事半功倍,如今才能如此游刃有余地教导孩子们,而不露丝毫破绽。 知识,在任何时代,都是最宝贵的财富,也是照亮未来的一盏灯。 她既然借了原主的身子得以再活一世,就不仅要活下去,更要让她的女儿们拥有一个截然不同、充满可能的人生。 到午饭时间,孩子们不光学会了二十多个汉字的写法,还学会了五以内的加减法,数数也能从一数到五十,成就感满满。 一个上午就学了这么多东西,连带着碗里简单的饭菜,孩子们都觉得格外香甜。 午饭过后,蔡神医短暂地歇了个午觉,立马精神百倍地爬起来,那执着劲儿又上来了。 凑到林晚晚身边,旧事重提,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晚晚,你看,识字算数有什么用?还是跟爹学医吧!爹这身医术,不敢说活死人,肉白骨那是轻而易举!天下第一,无人能及!你学了,一辈子受用不尽!” 他话音刚落,林晚晚的脑海中,那个久违了的电子音再次出现。 第七十一章 亲兄弟明算账,别想白嫖 第七十一章亲兄弟明算账,别想白嫖(第1/2页)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医学学习卡”x1!请将卡片置于身上,即可瞬间融会贯通当前世界顶尖医术,效果:天下第一。】 林晚晚心中猛地一跳,强压住狂喜,在脑海里试探着问:“……不用学习?直接就会?” 【是的。宿主可以象征性跟随目标人物学习,以作掩饰。】 【但需告知宿主,您当前的医术理论及实践水平,已超越蔡济民。】 【温馨提示:蔡济民就是你爹。】 【系统备注:他刚才吹牛了。肉白骨纯扯淡,活死人?他做不到。】 林晚晚强压下因系统而起的狂喜,脸上露出诚恳的神色,对蔡神医说:“只要爹不嫌我们娘几个笨拙,学得慢,我和孩子们定然跟着爹用心学!”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个时代女子无法科考,但若拥有一身高明医术,那便是安身立命、受人尊敬的资本,足以让女儿们未来拥有更多的选择权。 孩子们也被这新鲜事吸引,纷纷凑到蔡神医身边,抱着他的胳膊,仰着甜甜的小脸,一口一个“外公”叫得又脆又响,车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温馨的声响传到前面赵氏和陈老汉的车厢里,赵氏心里像是打翻了醋坛子,酸溜溜地跟陈老汉嘀咕。 “哼,我就说孙女是人家的,养不熟吧!你看看,这才跟那个外公相处几天?心就全偏过去了,比跟咱俩这正经爷爷奶奶还亲!” 陈老汉闷头抽了口并不存在的旱烟(烟杆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瓮声瓮气地堵了她一句:“人家亲家公是怎么对孩子们的?掏心掏肺地教本事!有好吃的紧着孩子们。你又是怎么对孩子们的?你也好意思挑这个理!” 赵氏嚅嚅着嘴唇,试图辩解:“我那不也是没办法……家里条件就那样,紧着男孩儿些也是常理……” “都是你陈家的孙辈!”陈老汉难得提高了声调,带着压抑的怒气。 “就算这几年大旱,大牛、二牛、小宝,哪个碗里不是天天有鸡蛋、顿顿有荤腥?就连那巧珍,也跟那三个男娃一样的待遇。 可四个秀儿呢?你摸着你良心说说,她们啥时候在咱老陈家正经过一口好的?” 他摇头叹息,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和后悔:“我早就劝过你,那心眼子别偏到胳肢窝去,你偏不听! 若是有一天,清文清醒过来,知道他糊涂的这几年,你就是这么苛待他亲生女儿的,你看他怨不怨你!” “他再怨,我也是他娘!”赵氏嘴上还硬着,声音却明显低了下去,带着色厉内荏的心虚。 陈老汉也懒得再跟她掰扯这些陈年旧账,他粗糙的手掌无意识地、一遍遍抚摸着自己那条使不上力的残腿,心里渐渐下了一个决心。 既然蔡神医医术如此高明,又与他们一路同行,那他何必再拖着这条残腿当累赘? 不如就豁出去,求亲家给治一治! 大不了就是再疼一次,只要能站起来,以后家里的日子他撑着过起来,清文就算醒了,看在他这老父亲重新撑起家的份上,或许也不会太过责怪赵氏以往的偏心。 心里打定了主意,陈老汉便决定,这话必须得他自己去跟蔡神医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一章亲兄弟明算账,别想白嫖(第2/2页) 免得赵氏那张不会说话的嘴又蹦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惹得亲家不快。 他也看出来了,那位蔡神医,骨子里是顶看不上赵氏为人处世的。 为了隐匿行踪,这天晚上车队依旧宿在荒郊野岭,没有进入任何镇子。 忠勇仁义四人熟练地找来干柴,生起篝火,架起锅灶。 林晚晚装模作样地去车厢里翻腾,实则从空间掏出一袋米和几只装满清水的水囊,宣布今晚继续吃干饭。 这在逃荒路上可是难得的奢侈,不过大家都没有异议。 佟诚达以为林晚晚是用银票跟客栈老板买的米,赵氏他们则以为是佟诚达给贴的补给,大家都没怀疑这些东西的来源。 趁着众人忙碌,林晚晚又悄悄摸到蔡神医身边,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烧鸡,塞进他怀里,压低声音笑道:“爹,给,偷偷吃,别声张!” 蔡神医接过那还带着些许温热的烧鸡,鼻子一动,闻到那诱人的香气,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压低声音惊喜道:“嘿!你这丫头,居然还藏着这等好东西!真是爹的贴心小棉袄!” “好东西还多着呢!” 林晚晚得意地眨眨眼,继续借着车厢的掩护,伸手入空间,又“摸”出了一个食盒,变戏法似的从里面端出一盘菠菜虾仁,一盘红烧豆腐,一盘油焖笋,还有一大碗红烧肉! 蔡神医看着这些在荒郊野外堪称“奢华”的菜肴,眼睛都直了,对自家这个女儿更是充满了好奇和满意。 他这女儿,不仅聪慧,还有点神秘的小本事呢! 林晚晚招呼阿义:“把这些菜端过去,咱们准备开饭。” 蔡神医也伸手招呼四个孩子:“过来,外公给你们撕鸡肉吃!” 就在这难得的、带着些许轻松和饱足的氛围中,陈老汉拄着根树枝,一瘸一拐地,目光坚定地朝着蔡神医和林晚晚这边走了过来。 他知道,是时候为自己,也为这个家的未来,开这个口了。 蔡神医的眼角余光早就瞥见陈老汉一瘸一拐地凑过来,但他故意没理会,专心给外孙女们分鸡肉。 女儿和外孙女们以前过的那是什么日子?这老家伙身为一家之主,纵容老婆偏心,就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陈老汉慢慢挪到近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语气小心翼翼。 “亲家……蔡神医……之前您说我这条腿,好好治的话,还有站起来的希望……我琢磨着,能不能……咱就在这路上,劳烦您给治了?” 蔡神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怎么?你家那老太婆不嫌我诊金贵了?可别以为我现在是晚晚的爹,你们就能白嫖!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陈老汉老脸一红,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解释,赵氏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尖着嗓子嚷道:“咱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家了,你还死咬着钱不放?大不了我们把药费给你,你总不能狮子大开口吧!你要是这样算计,那晚晚以后在老陈家还怎么抬头做人?怎么伺候公婆?” 第七十二章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第七十二章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第1/2页) “啪!” 蔡神医一脚踹开身边的一块石头,猛地站起身,怒视赵氏,声音如同寒冰。 “我蔡济民的女儿,需要在你老陈家靠忍气吞声来抬头?你儿子痴傻成这样,她都不离不弃,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 你们老两口倒是吃得脑满肠肥,把我女儿和外孙女们饿得皮包骨头!你还有脸在我面前叫嚣? 告诉你,大不了就和离!有我这个爹在,我女儿就算带着四个丫头,也照样能风风光光再找个好人家,过得比现在强百倍!”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算哪门子的爹?竟撺掇女儿和离,你个老不修的东西!”赵氏气得浑身发抖,叉着腰跳脚对骂。 蔡神医半步不让,声音陡然拔高,字字诛心:“虐待儿媳,苛待孙女,把孙女当草,把外姓人当宝!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够了!” 陈老汉猛地抬起手中的拐杖,“啪”地一下抽在赵氏的小腿上! 力道不算重,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当着儿子、儿媳、孙女和众多外人的面,这一下抽掉的,是赵氏几十年来在家的脸面。 赵氏被打得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陈老汉,声音都变了调:“老头子,你……你为了他们,你打我?” “我早就该打醒你了!” 陈老汉痛心疾首,摇头叹息,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悔恨。 “要不是我这几年来摔坏了腿,管不了事,何至于让你把这个家折腾得乌烟瘴气,人心离散!” 赵氏更加委屈,眼泪涌了上来:“这能全怪我吗?我难道不盼着这个家好?我……” “你再这么闹下去,就是不盼着我好!不盼着清文好!不盼着这个家好!” 陈老汉打断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他不再看赵氏,转而对蔡神医深深一揖。 “对不住,亲家,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哼!”蔡神医重重一甩袖子,转过身,留给陈老汉一个冷硬的背影。 但他变脸比翻书还快,再面向四个孩子时,立刻又换上了慈眉善目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怒火冲天的人不是他。 他撕下一块最嫩的鸡腿肉,塞到最小的月秀手里,柔声问:“月儿,告诉外公,你上次吃这么香的烧鸡,是什么时候啊?” 月秀仰着天真无邪的小脸,乖巧地摇头:“月儿没吃过烧鸡。月儿年纪小,不记事。月儿记得的事里,在我娘出门做工赚钱之前,我就没吃过肉!” 小孩子的话语最是真实,也最是戳心。 蔡神医心口一酸,强忍着情绪,又看向稍微大一点的玉秀:“玉儿,那你告诉外公,你上次吃这样白花花、香喷喷的米饭,是什么时候?” 玉秀比月秀机灵,隐约明白外公是在给她们撑腰,立马把实话像倒豆子一样抖落出来。 “我们在家都是喝野菜汤,清汤寡水的,姐妹们和我娘五个人,一共才分一碗。娘怕我们饿,每次都让我们先吃,她自己喝点汤水。在我娘出门做工之前,玉儿从来没吃过白米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二章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第2/2页) 春秀作为大姐,更懂事些,看着赵氏越来越红、快要滴血的脸,以及蔡神医越来越黑、山雨欲来的脸色,尴尬地小声打圆场。 “妹妹们年纪小,记不清了……以前……我们日子过得也……也还行的……” 一直安静的香秀,在一旁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声补充了一句,却如同最后一根稻草:“那是爹脑子还没坏的时候,家里的银子都是爹赚的,咱们的日子自然不差。” 一句话,道尽了所有的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赵氏觉得脸面被扒得干干净净,火辣辣地疼,捂着脸缩在陈老汉身后,发出压抑的、委屈的呜咽声。 可香秀的话还没完,那清脆的童音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打着每个人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虽然爹脑子没坏的时候,一个月总能赚回来十几两银子,家里也存下不少银钱,可自打爹病了,我们的日子就一落千丈。” 香秀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痛。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玉儿刚出生那会儿。我娘身子虚,一点奶水都没有,玉儿饿得整天哭,嗓子都哑了……是用最稀的野菜汤,一口一口勉强喂活的。” 她抬起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躲在陈老汉身后的赵氏。 “我和大姐那时候也小,看妹妹饿得可怜,想去厨房给她讨半碗米汤……却被大娘打骂出来,说我们是赔钱货,浪费粮食。” “奶,”她清晰地吐出这个称呼:“那时候您就站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没说……好像,也没有多惦记玉儿会不会饿死?” “够了!香秀,别说了……” 陈老汉低声呵斥,可那声音干涩发虚,没有半分底气,更像是一种无力的哀求。 香秀此刻却异常倔强,她有了外公撑腰,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为母亲姐妹抱不平的勇气,让她必须把话说清楚。 她要让外公知道,她们母女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我爹……他虽然脑子糊涂了,但好歹还能上桌吃饭。可他吃的,也是大房二房哥哥们吃剩下的残羹冷炙,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她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那大瓦房还是我爹赚银子盖的呢!他只是伤了脑子,我们一家就被赶去柴房! 我们母女五个吃不饱饭,活儿却是一点也不少干。一大家子,上上下下十几口人的衣服,都是我们娘几个在河边洗,冬天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裂开好多血口子。 玉儿还没学会说话,路都走不稳,就已经会拿着比她还大的抹布,踮着脚擦桌子了……” 清脆的童音,叙述着残酷的过往,回荡在寂静的营地每一个人的耳边。 即便是走南闯北、见惯世情的佟诚达和墨尘等人,听着这小女孩平静的控诉,也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胸中憋闷着一股无名火。 苏云澈靠在马车边,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看向赵氏和陈老汉的目光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娘……你怎么哭了?” 第七十三章 苦日子都过去了 第七十三章苦日子都过去了(第1/2页) 玉秀和月秀小心翼翼地凑到林晚晚身边,轻轻拉扯她的衣袖。 林晚晚这才惊觉,脸颊上一片冰凉的湿意。她抬手一抹,满脸泪水。 这不是她的情绪。 是这具身体深处,属于原主林晚晚那无处诉说、积压了太久的痛苦、委屈和心酸,在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借着女儿的控诉,汹涌而出。 她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将两个女儿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地承诺。 “不哭了,娘不哭了。过去了,那些苦日子都过去了。以后,娘向你们保证,一定会让你们每天都吃上白米饭,每顿……都让你们尝到肉的滋味!” 蔡神医早已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转身,指着陈老汉,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听见了吗?啊?你们都听见了吗?这就是你们老陈家干的好事!我女儿,我外孙女,在你们家过的就是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还治腿?我呸!你们也配!”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几乎喷出火来:“陈老汉,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你想治腿,可以!拿钱来!一千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夜空下。 一千两!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赵氏一听一千两,顿时拍着大腿哭嚎起来:“一千两?你这是把我们全家卖了也凑不出啊!你这不是救人,是逼我们去死啊!” “没有一千两?”蔡神医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行,那我再给你指一条明路!” 一边说话,一边把手里的烧鸡塞给月秀,转身从随身药箱里翻出笔墨纸砚。 春秀机灵,立刻上前帮忙研墨。蔡神医笔走龙蛇,唰唰写满一整张纸,然后“啪”地一声拍在陈老汉面前。 “看清楚了!这是和离书!回去哄着你那傻儿子把名字签了,还有你们老两口,也都在下面签字画押! 从此以后,晚晚和我四个外孙女,跟你们老陈家再无半点瓜葛! 她们是挣金山还是挣银山,是吃山珍还是海味,都与你们无关!你们要是答应,我现在就给你治腿!要是不答应……” 他声音冰寒刺骨:“就拖着你这条残腿,跟着你那搅家精老婆,自生自灭去吧!我看你们能走多远!” 陈老汉拿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纸,手抖得厉害,脸色煞白:“亲家……蔡、蔡神医……你……你真要做得这么绝?真要让他们夫妻分离?” “和不和离,最终自然要看我女儿自己的意思,我绝不勉强她。” 蔡神医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却心疼地看向林晚晚。 “但是这份和离书,你们必须签!这是我女儿的底气,是她的退路!若有一天,你们老陈家故态复萌,再让她受半分委屈,这就是她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凭证!你们以为,我还会让女儿像以前一样,在你们家无依无靠、任人拿捏吗?” 赵氏一听不是立刻要和离,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她不敢再跟蔡神医硬顶,转而凑到林晚晚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诱哄和算计。 “晚晚啊……你看这事闹的……娘知道以前对不住你。可咱们到底是一家人啊!你手里不是还有卖老虎得的几千两银票吗?你先拿出来给你爹治腿,以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三章苦日子都过去了(第2/2页) “那银票是我的!” 不等林晚晚开口,佟诚达一步踏前,声音冷硬如铁,打断了赵氏的话。 他目光如电,扫过赵氏和陈老汉,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是我暂时存放在林娘子那里,以备不时之需的!你们老陈家若敢动歪心思,贪墨我的银子……” 他冷哼一声,周身散发出久经沙场的悍勇气势:“我能杀猛虎,能斩巨蟒,收拾你们几个老弱,更不在话下!” 他话音刚落,阿忠、阿勇、阿仁、阿义四名镖师齐齐上前一步,如同四座铁塔般站在佟诚达身后。 虽然没说话,但那满脸的怒容和紧握的拳头,已经清晰地表明了立场——他们全都站在林晚晚这一边! 这强大的压迫感,让赵氏吓得缩了缩脖子,脸色发白,再不敢提银票的事。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旁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些许虚弱却清晰异常的嗤笑。 “呵,呵呵。” 一直沉默旁观的苏云澈靠在马车边,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淡然。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们在担心什么呢?就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明白,林娘子与她夫君感情深厚,不离不弃。这份和离书即便是交到她手上,只要陈家待她以诚,她定然是不会用的。” 他话锋一转,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赵氏和陈老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除非……又有人存心不良,想要虐待她们母女。那么请问,你们以后……还会吗?” 陈老汉如梦初醒,忙不迭地摇头,语气急切地保证:“不会!绝对不会!晚晚对清文不离不弃,是我们陈家的大恩人,我们疼她都来不及,怎么会再虐待她!” 赵氏此刻也彻底回过了味来。蔡神医搞这一出,根本不是立刻要和离,而是给林晚晚一道“尚方宝剑”,用来震慑他们老两口! 只要她以后收敛性子,好好对待林晚晚和孙女们,这个心软的儿媳妇,定然不会抛下他们和傻儿子不管。 想通了这一点,赵氏虽然心里憋屈,却也不敢再闹,讪讪地低下了头。 蔡神医冷哼一声,将笔递过去:“既然明白了,那就签字画押吧!这份保障,我必须替我女儿拿着!” 陈老汉看着那纸和离书,又看看蔡神医不容置疑的表情,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镖师,最终,颤抖着手,在第一个见证人位置,按下了自己的手印。赵氏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极不情愿地按了手印。 昏睡了一路的陈清文此刻也悠悠转醒,他懵懵懂懂地揉着眼睛,像寻找母兽的幼崽般,跌跌撞撞地从马车上爬下来,四处张望。 “娘子,娘子!”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依赖,在渐渐安静的营地中格外清晰。 蔡神医冷冷地扫了陈老汉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陈老汉脸上火辣辣的,内心挣扎了片刻,终究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朝着儿子招招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清文,来,到爹这儿来。” 陈清文虽然心智如孩童,但对父亲还是有本能的亲近,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歪着头问:“爹,干啥呀?” 第七十四章 为了娘子有肉吃,这和离书,我 第七十四章为了娘子有肉吃,这和离书,我签(第1/2页) 陈老汉颤抖着手,将那份墨迹已干的和离书折叠起来,将上面的内容严严实实地盖住,只留下最下方签名画押的空处。 他深吸一口气,用着哄孩子的语气,指着那片空白道:“清文,来,在这儿,写上你的名字。写了名字,晚晚……晚晚以后就每天都能吃上肉了,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这话如同一个神奇的咒语。陈清文混沌的脑子里,只捕捉到了“娘子有肉吃”、“不会饿肚子”这几个关键词。 他立马高兴地拍起手来,脸上绽放出纯粹的笑容,像个得到了最棒承诺的孩子:“娘子有肉吃!娘子不用饿肚子了!好哦好哦!我签,我签!” 他欢欢喜喜地接过笔,虽然手指还有些笨拙,但“陈清文”三个字却写得异常认真工整——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写完后,他还学着父亲刚才的样子,在旁边用力摁上了一个鲜红的手印,然后邀功似的看向林晚晚,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蔡神医上前,仔细检查了签名和手印,确认无误,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承载着特殊意义的纸折叠好,郑重地交到林晚晚手中。 “晚晚,仔细收好,贴身揣着。”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是爹能给你的,一道护身符。” 一份特殊的“保障”,就此生效。 它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套在了陈家老两口身上,也像一把保护伞,撑在了林晚晚和孩子的头顶。 林晚晚接过那薄薄的一张纸,却感觉重若千斤。 她看着眼前笑得无忧无虑的陈清文,心中百感交集。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希望她能吃饱、能过得好。这份源自本能的维护,比任何清醒时的誓言都更让她心头发酸。 她将和离书仔细收进怀里,放进空间,然后对陈清文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轻拉住他的手:“嗯,写好了,我们以后……都有肉吃。” 陈清文立刻满足地抱住了她的胳膊,依赖地靠在她身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车队继续启程。 车厢里,陈清文难得清醒地坐在孩子们中间,拿着树枝在沙盘上笨拙却认真地画着字,履行他“教书先生”的职责。 虽然教的还是最简单的字,但车厢里琅琅的跟读声,给这逃荒路增添了几分难得的安宁与生机。 林晚晚则和蔡神医并肩坐在车辕上,看着前方蜿蜒的土路,小声说着话。 林晚晚想起一事,好奇地侧头问:“爹,您这都把我认回来了,怎么不见您急着给我改名换姓呢?” 她以为按照这时代的惯例,认祖归宗是头等大事。蔡神医宁可坚守在寸草不生的地方,都要找回这个女儿,怎么从没提过要给她改姓呢? 蔡神医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目光望向远方,带着一丝追忆。 “改什么?不用改。你娘就姓林,你随你娘的姓,不是正正好吗?看到你姓林,就像看到你娘还在一样。” 这话说得平淡,其中的深情却让林晚晚心头一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四章为了娘子有肉吃,这和离书,我签(第2/2页) 她顺势问道:“那……爹,您给我讲讲我娘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不是她的亲生爹娘,但她也希望原主若是还有一丝魂魄在萦绕,可以让她知道,自己的爹娘是怎样的人。 蔡神医的眼神瞬间柔和得像浸了蜜,声音也放轻了:“你娘啊……她是这世上最好、最善良、最聪慧的女子……” 为了赶在日落前抵达下一个城镇,车队中午并未停车休息。 所幸昨晚佟诚达带着镖师们借着篝火,已将熊肉烤制成耐存放的肉干。 晌午时分,大家就着水囊里的凉水,啃着干硬的饼子,就着颇有嚼劲的熊肉干,也算凑合了一顿。 林晚晚趁着众人不注意,又假装从车厢包袱里摸索,实则从空间取出了两只油光锃亮的烧鹅和十几个煮鸡蛋。 “阿义。”她将阿义叫到跟前,把一只烧鹅和鸡蛋递给他,“把烧鹅切一切,大家分着吃。鸡蛋一人一个,都分下去。” 有肉干,有烧鹅,还有难得的煮鸡蛋,虽然一路颠簸辛苦,但这伙食水平,比起在杏花村时饥一顿饱一顿、难得见荤腥的日子,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晚晚一边吃着东西,心里一边暗暗琢磨。 空间里的存粮虽然不少,但她不能再这样频繁地“凭空”变出食物了。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提前准备的,次数多了,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看来,得想办法找个合理的由头,或者尽快到达一个能大规模补给物资的地方。 下午的时光,依旧是教学时间。 林晚晚开始教孩子们简单的算术。 孩子们很快掌握了十以内的加减法,接下来就要涉及到进位问题。 林晚晚没有采用死记硬背的方法,而是用上了后世的“凑十法”、“破十法”,将抽象的数字运算变得像游戏一样生动有趣。 她用小石子做教具,一边摆弄一边讲解:“你们看,7加上3是不是等于10?那7加上8,我们就可以先把8拆成3和5,7加上3等于10,再加上5,是不是就是15了?这样是不是比硬算更快?” 孩子们被她这新奇的方法吸引,很快就掌握了窍门,算得又快又准。 这方法不仅吸引了孩子们,连一旁的蔡神医和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陈清文都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跟着默默演算。 就连在前面赶车的阿义,也竖着耳朵听,不知不觉间,竟然也学会了这简便算法。 休息间隙,阿义忍不住回头,满脸羡慕地对林晚晚说:“晚晚姐,你懂得真多!真厉害!这些东西,我以前听都没听过。” 林晚晚看着他年轻而淳朴的脸,柔声鼓励道:“其实这些启蒙知识都不难,你年纪又不大,若是能静下心来学上几天,肯定也能学会。” 阿义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憨憨地笑道:“我都这么大了,才开始学认字算数……怪丢人的。再说,我一个走镖的,又不考状元,学这些有啥用?” “话不能这么说。” 第七十五章 蔡神医的纠结 第七十五章蔡神医的纠结(第1/2页) 林晚晚正色道,语气温和却坚定:“读书识字,明算懂理,不仅仅是为了科考。更是为了让自己心里亮堂,明辨是非,不做那睁眼瞎,不受人蒙骗。多学一点,总归是自己的本事,走到哪里都用得上。” 阿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排斥,多了几分思索。 傍晚时分,车队终于来到下一个城镇。 佟诚达熟门熟路地找了一间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客栈安置众人。 这间客栈比上一家规模大一点,虽然已经住了几位行商模样的客人,但上房还足够。 这里只有上房提供洗澡水和免费茶水,可是一间上房要二两银子。 赵氏又开始心疼银子,有心拦着林晚晚,被陈老汉一把拉回来。 林晚晚也假装没看到赵氏那个德行,开了七间上房后,大家便趁着天色未暗、外面集市尚未散尽,各自行动。 蔡神医急需补充药材,便叫上沉稳可靠的阿仁陪同,准备前往镇上的药房。 佟诚达则带着阿忠阿勇留下照看车马行李,墨尘照旧守在苏云澈房中,两人并未露面。 赵氏和陈老汉经历昨日风波,神情恹恹,直接回了房休息,并无出门的兴致。 林晚晚借口需要采买路上补给,准备独自出门。 一直黏着她的陈清文见状,立刻蹦蹦跳跳地凑过来,扯着她的衣袖:“娘子,去哪儿?清文也去!” 蔡神医眉头一皱,习惯性地就摸向袖中的金针,想让他“安静”下来,却被林晚晚轻轻按住。 “爹,就让清文跟着我吧,正好能帮我拿拿东西。”林晚晚软语请求。 蔡神医有点酸溜溜的,压低声音:“这么多壮劳力不用,干嘛非得带个……带个不清醒的!” “爹~”林晚晚带着点撒娇的语气:“我一个妇道人家,出门采买,身边总跟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像什么样子?也不方便啊。清文是我夫君,跟着我才名正言顺。” 她心里还有个小算盘:要往外拿空间里的东西,带着心思单纯、不会多问的陈清文,再合适不过了。 蔡神医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给林晚晚。 “拿着,不够再问爹要,爹有钱!” 林晚晚哭笑不得:“爹,我有赚钱的本事,手里有银子。” “你的是你的,这是爹给你的!” 见蔡神医态度强硬,语气里甚至带了点哀求,林晚晚只得先把银票收下。 “娘,您要去买什么呀?”年纪最小的月秀仰着脑袋,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晚晚,满是好奇。 林晚晚看着孩子们渴望又懂事的眼神,心中一软。 她伸手入怀作势掏取,实则从空间里摸出一串串用麻绳穿好的铜钱,给玉秀、月秀和香秀每人分了两百文铜钱。又拿出二两碎银子,塞到春秀手里。 “春秀,娘和爹要去采买些路上的必需品。” 她柔声安排:“娘让阿义叔叔带你们去镇子上逛逛,好不好?这些钱你们拿着,看到什么喜欢的,想吃想玩的,就自己买。” 春秀作为长姐,习惯性地为家里考虑,连忙摇头:“娘,我们不要,您留着买粮食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五章蔡神医的纠结(第2/2页) 三个小的本来握着铜钱正高兴,见大姐推辞,也懂事地要把钱递回来。 林晚晚故意板起脸,语气却依旧温柔:“这是娘给你们的零花钱,哪儿有往外推的道理? 放心,娘手里有银子,够用。你们去镇子上好好玩,喜欢的糖果、零嘴、点心,或者看到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都可以买。要是钱不够了,再来找娘要。” 接着,她把阿义叫到一边,直接塞给他一锭十两的银子,郑重嘱托:“阿义,辛苦你带孩子们去逛逛。 她们看上什么,不用吝啬,这十两银子就是给她们花的,花完为止,不用省。你多费心看着点,别让她们被摊贩骗了就行。” 林晚晚特意没有叮嘱“不该买的别买”之类的话。 在她看来,“该”与“不该”本就模糊,大人眼中的浪费,或许是孩子心中珍藏一生的甜蜜记忆。 她现在不缺钱,完全有能力让孩子们弥补过去缺失的快乐。 更何况,她给的零花钱本就有数,若真有绝对“不该花”的东西,那不给他们钱便是了。 阿义握着那锭银子,感觉烫手得很,连忙道:“晚晚姐,这……这也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拿着,”林晚晚笑道:“穷家富路,孩子们难得出来一趟,让她们尽兴。若有剩余,你自己也买些需要的东西。” 安排好了孩子们,林晚晚这才拉起陈清文的手,柔声道:“清文,我们走吧,去给家里买好吃的。” 陈清文立刻用力点头,紧紧回握住她的手,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跟娘子走!买好吃的!” 林晚晚跟客栈掌柜借了两个带盖子的大背篓,跟陈清文一人背着一个,并肩走出客栈。 陈清文虽然心智不清,但身姿挺拔,安静地跟在林晚晚身侧,从背后看,倒是有几分男才女貌的般配。 蔡神医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阿仁察言观色,笑着宽慰道:“蔡神医,您看陈秀才,除了脑子暂时不清明,品貌都是一等一的。凭您的医术,治好他肯定不在话下。再说,林娘子能识字断文,想必都是陈秀才以前教的,可见他对林娘子是真心实意的好。等陈秀才恢复了,林娘子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还用你说!”蔡神医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何尝不想立刻治好陈清文?但这孩子的伤势着实诡异,明显是被人下了重手,还用了药物阻碍神智恢复,就是不想让他好起来。 可这就更让人想不通了。苏云澈身份特殊,被人下毒暗算尚在情理之中。可陈清文不过是个乡下秀才,谁会费如此周折,用这般阴毒的手段对付他? 蔡神医隐隐觉得,在查清幕后黑手和其目的之前,让陈清文维持现在这种“傻”的状态,或许反而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傻子不懂事,招不了新的嫉恨,起码能平平安安地活着。他虽然厌恶陈家老两口,却不得不承认,陈清文品貌端正,看女儿对他的维护和依赖,小两口从前感情定然极好。 女儿喜欢的,他自然想成全。想治好陈清文的脑子是真,但更怕治好之后,会将他乃至女儿都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 第七十六章 酒楼起风波 第七十六章酒楼起风波(第1/2页) 林晚晚并不知道蔡神医这番复杂的考量,她带着陈清文,一路走一路留意。 她先去米铺问了价,发现比预想的贵了不少,只买了一斤做样子。 又去盐铺买了一斤官盐。虽然官盐的价格涨得不多,但很明显里面的杂质更多,一斤官盐里面估计有六七成杂质。 陈清文一路都很乖,虽然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却始终紧紧跟着林晚晚,不乱跑也不多话。 每当林晚晚买了东西,他就会主动转过身,方便她把东西放进他背着的背篓里。 这个镇子也在甘州境内,且更靠南,但给林晚晚的感觉比之前的清水镇更加萧条。 街上的摊贩少了许多,行人也大多面带愁容,连粮食价格都明显高出一截。 转过两个街角,一阵吱呀的车轴声传来,他们竟遇上了一个卖水的牛车! 赶车的老伯并非之前在青州府遇见的那位,但林晚晚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个打听消息的好机会。 她当即上前,扬声问道:“老伯,您这水怎么卖?” 那老伯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却舍不得喝一口车上的水,他用沙哑得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回答:“一百文一桶……姑娘,这已经是良心价了。” “好,我买一桶。”林晚晚点头,“不过我需要装进水囊里,老伯,您有瓢吗?” 老伯从车后一个相对干净的桶里取出一只木瓢递给林晚晚,小心叮嘱:“给,慢慢盛,千万当心别洒了……这水,金贵着呢,洒了可就太可惜了。” “谢谢老伯,我晓得了。” 林晚晚接过瓢,伸手在陈清文的背篓里作势摸索,实则从空间取出几只空水囊。 她一边慢悠悠地灌水,一边状似无意地跟老伯攀谈。 “老伯,我们是从清水镇过来的,想着往南走走,水可能会更多。怎么感觉咱这边,日子好像比清水镇那边更紧巴些?” 老伯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 “清水镇啊……那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清水镇虽然这几年也只下了两场雨,可人家那边的镇守大人有本事,懂得协调水源,深井也多,日子还算能过。咱们甘泉镇……不行啊!” 林晚晚这才知道,此地名为甘泉镇,名字听着水润,实则比清水镇更加缺水。 清水镇好歹有两条河绕镇,背靠大山能取山泉水,即便大旱,镇上也还有七八口深井能出水。 听老伯说,三十年前那场大旱,清水镇的镇守宁可不要政绩,硬是跟上官“哭”来了赈灾款,全都用来打了深井,这才保了一方百姓如今的安稳。 “可这样的好官,太少喽……” 老伯摇着头,满脸苦涩:“朝廷发下来的赈灾银子,能有一成落到咱老百姓头上,那都是青天大老爷开恩了!” 甘泉镇只有两口深井,一口专供镇上的达官贵人,另一口才轮到老百姓,而且用水限量,根本不够。 老伯这一车水,是他天不亮就出发,往返上百里,从邻近的永州拉回来的,赚的纯粹是辛苦钱。 “咱们这边,雨水也少吗?”林晚晚追问。 老伯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笑容愈发苦涩。 “这雨啊,它也看人下菜碟!都说甘州府三年下了两场雨,可落到我们甘泉镇头上的,就那么几滴答啦! 连个碗底都没接满,就没了!姑娘,听我一句劝,要想不缺水,还得往南走!越往南,水才越多,日子才越有盼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六章酒楼起风波(第2/2页) 老伯的话,更加坚定了林晚晚南下的决心。 林晚晚慢慢将六只水囊都灌得满满的,木桶里还剩下小半桶清澈的水。 她没有再盛,而是轻轻将水桶推回到老伯面前。 “老伯,这些水,是我请您喝的。这一路拉车辛苦,嘴唇都裂了,快润润嗓子吧。谢谢您给我提的醒,让我们心里有了底。” 她的声音温和,带着真诚的关切。 那老伯愣住了,看着桶里所剩不多却无比珍贵的水,又抬头看看林晚晚清亮诚恳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几下,干枯的手掌微微发颤。 他在这镇上卖水许久,见惯了为几文钱斤斤计较、甚至为偷一点水而绞尽脑汁的人,却许久未曾遇到这样平和的善意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姑娘,你也是花了钱的……” 老伯的声音更加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水我买够了,这些本就是多出来的。” 林晚晚笑了笑,拉起陈清文的手:“老伯,您保重,我们走了。” 老伯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半桶水,终于不再犹豫,双手捧起水桶,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大口。 清凉的水划过喉咙,滋润了干渴,也微微润湿了干涩的眼角。他朝着林晚晚离开的方向,喃喃道:“好人……一路平安啊……” 陈清文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受到娘子做了好事,心情也很好,乖乖跟着林晚晚,小声说:“娘子,好。” “清文也好。”林晚晚握紧了他的手,心中感慨。在这世道,一点微小的善意,或许就能给绝境中的人一丝坚持下去的力量。 两人继续在略显萧条的街道上走着,林晚晚又陆续买了一些香料、饴糖、针头线脑、火折子等零碎杂物,都放进背篓里做掩饰。 她注意到,镇上已经开始出现流民,一些角落里蜷缩着面黄肌瘦的人,眼神麻木。 陈清文好奇地看着街边蜷缩的流民,小声问林晚晚:“娘子,他们,怎么,不回家?” 林晚晚压低声音:“清文,不要乱讲话。” 陈清文立即点头,双手捂住嘴,大眼睛眨巴着,不再多问。 两人来到镇上最大的酒楼“五味楼”。林晚晚进去点了几个招牌菜:“麻烦帮我送到同福客栈天字一号房。” 见有几桌客人点了烧鸡和烤鸭,想着给蔡神医和孩子们打牙祭,便道:“剩下的烧鸡和烤鸭我都要了。” 小二大喜:“也给您送去客栈?” “不必,这些我们带走。” 都送去客栈,她路上还怎么夹带私货? 小二忙去备货,殷勤地给两人上了一壶热茶:“二位客官稍等。” 这时,门口进来几位珠光宝气的妇人,为首一人身着水红色襦裙,气度不凡。 “小二,来两只招牌烤鸭,再要两只秘制蹄髈!”一个穿秋香色襦裙的妇人高声吩咐,一边谄媚地扶着那水红色衣裙的夫人。 小二面露难色:“几位夫人,今日的烤鸭……都被这位娘子包了。” 秋香色衣裙的妇人立刻变脸,厉声呵斥:“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镇守夫人要吃的东西,也有人敢抢?”说着得意地瞟向中间的镇守夫人。 第七十七章 久违了,系统 第七十七章久违了,系统(第1/2页) 林晚晚不欲生事,主动退让:“小二,先紧着几位夫人吧,我可以少要两只。” “谁要你让?”那妇人却不依不饶,“小二,还剩多少烤鸭?我们全要了!” “还剩八只……” 妇人脸色一僵:“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剩这么多?是不是昨天的剩货?” 小二忙解释:“夫人明鉴,我们是百年老店,从不卖隔夜菜。今日生意清淡,才剩下这些。” 旁边一个水蓝色衣裙的妇人噗嗤一笑:“胡夫人,大话都说出来了,该不会是舍不得银子吧?听说胡老爷许久没开张了?无妨,我相公刚赚了几万两,这顿我请。”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九万两银子。】 林晚晚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声色。 反正她空间里吃喝多的是,她还真不在乎这几只烤鸭。 不过这几日一直在赶路,倒是好久没听人吹牛炫耀了,她还真有点心痒痒。 胡夫人被激得满脸通红:“谁说我吃不起?我相公去年一笔生意就赚了十几万!区区烤鸭,天天吃都吃得起!”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十九万两银子。】 【恭喜宿主获得每日烤鸭奖励。】 镇守夫人显然不耐烦了:“这饭还吃不吃?” 胡夫人立即赔笑:“自然要吃的,您先请上楼。”说完狠狠瞪了蓝衣妇人一眼。 看着她们上楼,林晚晚竟有些惋惜——这才赚了二十八万两呢! 小二连声道歉,林晚晚摆摆手:“无妨。听说你们招牌蹄髈也不错?来四只送到客栈,我们把烧鸡带走就是。” 小二离开不久,林晚晚就听见柜台后传来压抑的争执声。 她不动声色地侧耳细听,只听那小二带着哭腔道:“掌柜的,这可如何是好?镇守夫人点的蹄髈,旁边那位夫人也点了蹄髈。那位夫人的烤鸭已经被胡夫人抢了先,若是连蹄髈都上不来,咱们这招牌可就砸了!” 掌柜的声音透着疲惫:“若是只有镇守夫人,赔个不是,换个菜也就罢了。可今日胡夫人和李夫人都在,这两位向来不对付,没事都要找事,这下可好……” 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插进来:“掌柜的,灶上还剩一只猪蹄,要不……先给镇守夫人送去赔个罪?” “糊涂!”掌柜的斥道,“一只猪蹄,够谁吃?若是惹得那两位夫人觉得我们轻视她们,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说完长叹一口气:“那胡夫人和李夫人本就刁钻,今儿个若是抓住不放,只怕那八只烤鸭的钱也收不回来了……” 林晚晚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帮厨正端着一只酱红色的猪蹄,那独特的卤香让她心中一动。这味道,竟与她前世最爱的某老字号卤味有八九分相似。 她起身走近柜台,温声问道:“小二哥,这莫非就是贵店的秘制猪蹄?” 小二强挤出一丝笑容:“正是。” “你们的秘制蹄髈也是这个味道吗?” 小二忙道:“猪蹄与蹄髈同出一锅,味道自然一样。只是现在蹄髈卖完了,猪蹄也只剩下一只……” “方才听你们说起,可是后厨出了什么变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七章久违了,系统(第2/2页) 这一问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小二顿时义愤填膺。 “娘子不知,我们店里的招牌菜都是一个姓孙的大厨做的。可那孙大厨真不是个东西!月钱五十两已是全镇最高,他竟张口要一百两!掌柜的不过说要考虑一二,他竟撂挑子走了!这会儿正是晚饭当口,他就这么走了,这不是摆明了要砸我们百味楼的招牌嘛!” 掌柜的在一旁捶胸顿足:“怪我,都怪我!早知道就先应下他……” 林晚晚讶异:“你们不是百年老店吗?这么大个酒楼,就只有一个厨子?” “娘子有所不知,厨子我们有四个,但会做这秘制红卤的就只有孙大厨一人。” 那瘦小帮厨左右张望,压低声音道:“掌柜的,就算您答应给他涨月钱,孙大厨也不会留下的。我亲耳听见他与李大厨、王大厨商议,要一起去醉仙楼。今日这一出,分明是他们串通好的!” 掌柜的脸色顿时惨白:“若是他们都走了,店里就只剩赵大厨一人,这生意还怎么做!” 小二急道:“快请东家从邻镇调人来吧!” “最近的分店也要三日路程,远水难救近火啊!” 这时小二眼睛一亮,推了推身旁的帮厨:“掌柜的,小顺子其实很会做菜,赵大厨都夸过他!” 掌柜的却连连摇头:“光会炒菜有什么用?咱们五味楼的招牌就是秘制红卤和烤鸭,这两样都不会,拿什么跟醉仙楼争?” 小二也捶胸顿足:“醉仙楼就是故意的,他们就是想砸了咱的招牌!” 林晚晚听到这里,心中已有计较。她从容上前,对掌柜的施了一礼:“掌柜的,可否让我尝一口这卤汤?” 掌柜的怔了怔,还是示意帮厨盛了一勺递过来。 林晚晚细细一品,眼中闪过惊喜。 她上一世不谈恋爱不玩游戏,唯一热衷的就是美食。无论吃到什么好吃的,一定要自己研究出做法,就算不能百分百相似,起码也要达到八九成相似才肯罢休。 如今只一口就尝出来,什么秘制红卤,这不就是后世皇后猪蹄的那个味道嘛! 她放下汤勺,语气笃定:“掌柜的,这秘制红卤,我说不定能还原出来。” 掌柜的将信将疑,但形势逼人,只得咬牙道:“娘子若真能解此困局,五味楼愿以百两相谢!” 林晚晚轻笑:“百两只怕买不到真正的秘方。不如这样,我先试做一锅,若味道不对,这锅卤货我照价全买。若是味道对了,那我要和你们东家面谈。” “好!就依娘子!”掌柜的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将人请进后厨,又特地吩咐人用点心好生招待陈清文。 后院里,李大厨和王大厨正悠闲地靠在门廊下嗑瓜子,他俩的帮厨也在一旁闲聊天。 掌柜的恨得咬牙切齿:“前面十几桌客人在等着用饭,你们不进去炒菜,居然还有闲工夫聊天!” 李大厨懒洋洋地跟掌柜的说:“掌柜的,你看孙大厨都走了,这菜还怎么做啊?要不你给我们放假得了!” 掌柜的瞪眼:“胡闹!酒楼哪儿有放假的!再说前面那么多客人,菜都还没上,忽然说放假,这不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嘛!” 第七十八章 你们的娘,是男人? 第七十八章你们的娘,是男人?(第1/2页) 王大厨撇撇嘴:“孙大厨都走了,秘制红卤做不出,招牌是你自己砸的!你要是早早给孙大厨涨月钱,不就没这事儿了!” 灶房里只有两个帮厨和一个年轻的厨师还在炒菜,其他人摆明了都在看热闹。 掌柜的冷哼一声:“谁说孙喜财走了,这秘制红卤就做不出来?这位娘子就是厨艺高手,她定然能做出一模一样的红卤来!” 灶房里正在炒菜的赵大厨手下一顿,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 见林晚晚只是个干瘦的妇人,不免失望地收回目光。 王大厨和李大厨看了一眼林晚晚,也哄笑起来。 “掌柜的,这是从哪里请来的救兵?一个妇道人家,也敢进厨房重地?该不会是让人忽悠了吧?”李大厨阴阳怪气地说道。 王大厨更是夸张地捂着肚子:“五味楼真是没人了,居然让个女人来掌勺!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林晚晚却不理会这些嘲讽,目光直接落在那个叫小顺子的帮厨身上:“你可愿给我打下手?” 小顺子怯生生地点头,眼神中却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林晚晚抬脚刚要进灶房,就被王大厨和李大厨拦住。 “站住!厨房重地,你个娘们儿不准进!” 掌柜的怒道:“这是厨艺高手,你们快让开!” 李大厨一仰脖子:“掌柜的,你今儿个要是让这娘们儿进了灶房,那我们兄弟俩可就不干了!” 后面的几个帮厨也跟着起哄:“我们也不干了!” “厨房重地,哪儿轮得到一个娘们儿掌勺!” “吃了娘们儿做的饭,还不都得变成娘们儿?哈哈哈哈……” 林晚晚的目光变得冰冷如铁,逐一扫过这些人的脸。 “你们有谁不是吃娘做的饭长大的?你们的娘,难不成都是爷们儿?” 帮厨们的笑声立马停了,纷纷尴尬地低下头。 李大厨霸道地说:“这里是酒楼!酒楼的灶台跟家里的能一样吗?酒楼的灶台可是高贵的地方!” “就算是丞相府里,也照样有厨娘!” 林晚晚轻轻勾了勾唇角,对掌柜说:“掌柜的,他们摆明了是不想让我给百味楼解围。这种伙计不开除,留着过年吗?我要是你,绝不会被几个厨子拿捏。他们想走便走,偌大个酒楼还怕招不来个厨子?” 小二再次把小顺子往前推:“掌柜的,小顺子做菜真的好吃,我们吃过的!赵大厨都说过他可以出师了,是孙大厨一直压着他……” “哈哈哈哈……” 王大厨和李大厨笑得前仰后合:“走了一个孙大厨,你们还指望用一个帮厨来顶替我们?就不怕这事儿传出去砸了你五味楼的招牌?” 掌柜的也来了气性:“我今天要是妥协于你们,才是真的砸了五味楼的招牌!二子,去请东家过来!” 辞退两位大厨,这么大的事儿掌柜不能做主。而且孙大厨撂挑子不干,这事儿总要让东家知道。 小二立马跑出去,请五味楼的东家过来做主。 林晚晚则带着小顺子走进灶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八章你们的娘,是男人?(第2/2页) 一直在灶前忙碌的赵大厨默默让出一个灶台,还指了一下旁边的大盆,低声道:“那里有拾掇好的蹄髈和猪蹄,食材都备好了,只是这卤水……孙大厨每次都是在家里调好了带来,我倒是私下试过几次,做出来都不是他做的味道。” “无妨。”林晚晚挽起袖子,熟稔地把焯过水的猪蹄和蹄髈准备好,跟小顺子说:“我的力气小,炒作的事儿还得靠你。我一会儿把食材丢进去,让你翻炒你就用力炒,我不说停你就别停。” 小顺子用力点头。 林晚晚利落地起锅烧油,在热油升腾的瞬间,她看似从怀中,实则从空间取出一把东西丢进锅里。 小顺子瞪大了眼睛:“娘子,这是……” “秘方。”林晚晚神秘一笑,“火候到了自然告诉你。” 琥珀色的汤汁在锅中翻滚,林晚晚利落地将一整盆蹄髈和猪蹄倒入锅中。 “快翻!”她的声音清脆有力:“要让每一块都均匀上色。” 小顺子不敢怠慢,手中炒勺飞舞,额角很快渗出细密汗珠。 林晚晚一边往锅里投入调料,一边留意着火候。她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赵大厨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些调料他都认得,可为何自己就是做不出那个味道?他忍不住开口:“娘子,这调料配比……” “火候到了自然知晓。”林晚晚浅浅一笑,往锅里加了两瓢水:“大火烧开,转中火炖一个时辰。” 她转身欲走,却被赵大厨拦住:“娘子这就走了?不看着火候?” “有小顺子在,足够了。”林晚晚语气笃定。 刚出厨房,就听见王大厨刺耳的讥笑:“装模作样!我看她根本不会做菜,全指望小顺子呢!” 李大厨附和道:“小顺子就是个帮厨,他连炒勺都没碰过,他会个屁!孙大厨的秘制红卤,赵强研究了三年都没研究明白,她一个妇人能有什么本事?” 林晚晚目不斜视地走到掌柜面前:“掌柜的,我夫君……” “在会客室用茶点呢。”掌柜的狠狠瞪了王大厨和李大厨一眼,转头笑着对林晚晚道:“娘子也去歇息片刻?” 林晚晚摇头,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上:“这是三十两定金。若是卤味不成,这些货我全要了。” “三十两?”王大厨尖声笑道:“小娘子怕是不识数吧?这一锅少说值三百两!” 林晚晚不慌不忙又取出一张银票:“三百三十两,够了吗?” 李大厨阴阳怪气:“银子是够了,可若是味道不对,耽误了贵客的宴席,这损失你赔得起吗?” “赔不赔得起,不劳二位费心。”一个清朗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迈步而入。他约莫三十出头,面容俊朗,举手投足间自带威仪。 “东家!”掌柜如释重负。 程东家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晚晚身上:“这位娘子是?” 第七十九章 使不得 第七十九章使不得(第1/2页) 掌柜连忙将事情经过禀报。程东家听罢,对林晚晚拱手道:“多谢娘子仗义相助。” 王大厨急道:“东家,这妇人来历不明,万一……” “万一什么?”程东家冷冷打断:“万一她真能解五味楼之困,岂不是好事?倒是你们,拿着五味楼的工钱,却在此看热闹?” 李大厨讪讪道:“我们这也是为了五味楼着想……这不是怕误事嘛!” 掌柜的怒道:“你们先是撂挑子不干活儿,接着又阻拦这位娘子出手相助,这才是真正的误事!” “掌柜的,咋能说是我们误事呢?那撂挑子的是孙大厨。再说了,要是掌柜的不那么抠抠搜搜的,孙大厨哪儿能说走就走!” 掌柜的怒道:“贪心不足蛇吞象!孙大厨一个月有五十两月银,已经是百味楼月银最高的厨师了,他还想要多少!” 王大厨和李大厨又摆出那副恬不知耻的无赖相:“你嫌给他的高,那就把我们的月银全都涨一倍,不就显不出他高了嘛!” “不必多说。”程东家摆手:“既然二位心不在此,现在就可以去账房结账走人。” 两人顿时慌了神,他们只是想涨点儿工钱,可没打算走啊! 还想争辩,却被程东家身后带来的家丁“请”出去。 林晚晚见状,便提出告辞。临走前,她状似无意地问小二:”听说孙大厨的烤鸭也是一绝?” 小二如实回复:“有一次有一桌客人剩下一点鸭肉没吃完,我偷偷尝了一块,那味道的确跟别家不一样。” “哦?”林晚晚像是很感兴趣的样子,问:“怎么个不一样,你能不能给我说说?” 小二抓头:“这个嘛,小的也不会形容,反正就是有一种奇怪的香味儿,即便是冷掉了,也不会有鸭子的膻味儿!” 林晚晚琢磨了一下,又问:“那孙大厨做烤鸭,也都是在家里秘制好了才拿来的?” “这倒不是,不过烤鸭用的柴火,都是孙大厨自己亲手操持,不准任何人经手。” 林晚晚懂了。 搞得神神秘秘的,其实不就是果木烤鸭嘛! 用水果木头做燃料烤制出的鸭子,自带一股果木香气。就像蔡神医之前说的,青州府醉仙楼的大厨把烧鸡和烤鸭放在一个炉子里烤制,烧鸡就会有烤鸭味儿,烤鸭身上也有烧鸡味儿。 孙大厨可能就是受了这个启发,弄出了果木烤鸭。 林晚晚笑了笑:“这个……我也可以试试。不过还是先看卤煮的味道是不是你们需要的口味吧。” 回到同福客栈,暮色已浓。 远远就看见蔡神医板着脸站在门口。阿仁悄悄对林晚晚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老爷子心情不佳。 “爹!”林晚晚快步上前,从背篓里取出还冒着热气的油纸包:“五味楼的烧鸡,特地给您带的,还热乎呢!您今晚吃两只,剩下的路上慢慢吃!” 蔡神医冷哼一声,脸色却缓和了些:“买个东西去这么久,还以为你被人拐跑了。” 话虽如此,目光却关切地将女儿上下打量了个遍,还不满地扫了一眼陈清文。 蔡神医已经丢过一次女儿,不能再丢一次,心里琢磨着,以后女儿要是再想逛街,说什么都得找个壮汉陪着才安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九章使不得(第2/2页) 陈清文看不出蔡神医的仙气,也凑过来,献宝似的递上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学着小二的模样躬身道:“爹,擦手。” 这是他方才在酒楼里,看见小二伺候客人时偷偷学来的。 蔡神医勉强露出一点笑意,接过帕子:“还算你们有孝心。” 林晚晚亲热地拉着蔡神医的袖子:“女儿贴心吧?” 陈清文立马有样学样,拉着蔡神医另一条袖子:“女婿,也贴心!” 看着女婿纯真的眼神,蔡神医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傻女婿,虽说心智不全,但对女儿却是真心实意地好,对自己也孝顺。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快进屋吧,先吃饭。” “爹,我在五味楼点了几个菜,让他们送到客房,咱们今晚好好吃一顿。”林晚晚拉着蔡神医回客房。 天字一号房里,孩子们早已回来,正围着桌子叽叽喳喳。阿义已经把饭菜摆好,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孩子们每人手里都举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见到大人们回来,立刻欢快地围上来。 “娘,您尝尝,可甜了!”月秀踮着脚把糖葫芦往林晚晚嘴边送。 蔡神医故意板起脸逗她们:“怎么只给娘吃,不给外公吃?” 玉秀一本正经地解释:“外公今天刚讲过,吃太多糖牙齿会掉!您已经掉了两颗牙了,玉儿不想您再掉牙,所以才不给您吃的。” “小机灵鬼!”蔡神医忍俊不禁,揉了揉玉秀的脑袋,忽然吸了吸鼻子。 “哪儿来这么重的艾草味?” 月秀惊喜地拍手:“外公的鼻子真灵!” 林晚晚这才注意到墙角堆着一大捆艾草,浓郁的香气几乎盖过了饭菜的香味。 春秀不好意思地低头:“外公昨天讲过,艾草可以温经散寒,推拿时用艾草油能缓解疲劳、活血通络。我就想着,咱们这一路坐马车,久坐容易腰酸背痛,就买了些艾草,打算做几个艾草锤给大家用。” 蔡神医赞许地点头:“不错不错,才跟着外公学了两天,就知道举一反三,将来前途不可量!” 春秀的脸顿时红透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香秀献宝似的举起一个精致的香囊:“我还买了香囊材料,要给娘和外公做驱蚊香囊!” 看着孩子们如此懂事,林晚晚心中暖流涌动。她轻声对春秀说:“做好的艾草锤,别忘了给你爷爷也送一个过去。” 在这种小事上,没必要落人口舌。 小丫头们个个满脸兴奋:“还有好东西呐!” 月秀举着个糖人,玉秀抱着新买的头花,香秀则提着一包蜜饯。 “娘!外公!你们看阿义叔叔给我们买的!”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围上来。 阿义跟在后面,不好意思地挠头:“晚晚姐给的银子还没用完……” 林晚晚笑着摸摸孩子们的头:“玩得开心就好。” 又对阿义道,“辛苦你了,剩下的银子你留着用吧。” 阿义忙摆手:“这可使不得!” 第八十章 看吧,我就说我能赚钱 第八十章看吧,我就说我能赚钱(第1/2页) “使得!”蔡神医做主道:“咱们后面的路还长着,以后这几个孩子逛街溜达,你不得陪着?” 阿义这才安心。 林晚晚招呼阿义:“把大家叫过来吃饭吧。” 很快,佟诚达带着镖师们陆续进来,苏云澈刻意选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墨尘如影随形地站在他身后。 赵氏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又忍不住心疼:“这一桌子菜,得花多少银子啊……” “只要我女儿高兴,花多少银子都值!”蔡神医冷哼一声:“老头子我有的是银子,还请得起这顿饭!”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陈老汉一眼:“你老头也就能痛痛快快再吃这一顿了,吃过饭,我就要给他重新接骨。到时候又要忌口,又是疼得吃不下饭……你不会连这最后一顿好饭都不舍得让他吃吧?” 陈老汉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亲家,你……你当真愿意帮我治腿?” 蔡神医依旧板着脸:“我是不想让我女儿和孙女以后多个累赘!” 陈老汉感激涕零,赵氏偷偷白了蔡神医一眼,却没敢再说什么。 这顿饭吃得格外热闹。 蔡神医尝了一口芙蓉鸡片,满足地眯起眼睛:“滑嫩鲜香,入口即化,百味楼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筷子伸向酿冬菇,忽然顿住:“不对啊,这还没出甘州地界,怎么就能吃到百味楼的菜了?” 蔡神医下午只顾着采购药材,并没在镇上多逛,便向佟诚达询问。 佟诚达放下筷子,娓娓道来:“甘州府内只有这一家百味楼,是四年前开的。原本有醉仙楼在,百味楼的生意并不算好。但听说他们的烤鸭和红卤做得极好,就连百味楼老店都比不上甘州府这家。” 林晚晚心中一动:“百味楼和醉仙楼都是百年老店?” “正是。”佟诚达继续解释:“这两家往上数三代,本是同宗,后来家族变故才分成两支,以甘州为界,一南一北各据一方。 但四年前醉仙楼忽然去扬州开了一家分店,算是触碰了百味楼的逆鳞。百味楼便在甘州开了一家分店,虽然没继续往北发展,两家如今却已经算是正式打起了擂台。如今势同水火——这些我也是道听途说。” “大差不离。”蔡神医淡淡补充了一句。 林晚晚若有所思。 这故事,倒与她前世知道的某个老字号药堂的恩怨有点相似。 用过晚饭,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蔡神医给陈清文扎了一针,让他睡下,便要离开。 “爹。”林晚晚叫住蔡神医:“您给清文爹接骨,可需要女儿帮忙?” 蔡神医正在整理药箱,闻言抬头看她一眼:“怎么,担心爹不尽心?” “女儿不敢。”林晚晚连忙摆手:“只是……这接骨之事难得一见,女儿想在一旁学着些。” 蔡神医放下手中的药杵,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你是担心他的腿治不好,你婆婆会怪罪于我?” 林晚晚被说中心事,微微垂眸。烛光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格外温顺。 “爹知道你这孩子心善。”蔡神医叹了口气:“即便他们从前待你不好,你也不忍心见死不救。不过你放心,爹既然答应医治,就定会全力以赴。只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章看吧,我就说我能赚钱(第2/2页)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这接骨之痛非同小可,需得用麻沸散。晚晚,你跟爹说句实话,你公爹对你究竟如何?” 林晚晚当即了然,蔡神医这是打算在麻药剂量上动手脚。 她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遵照原主的记忆说:“公爹以前对我们都不错,虽然我生了四个都是女儿,但他也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只是后来伤了腿,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了魂儿似的,家里的事情都由婆母做主。婆母又是个性子软的,两位嫂子性格霸道……” “哼!”蔡神医不屑地哼了一声:“再霸道的儿媳妇,也是他们自己选的!他们要是有那眼光,找媳妇只找你这样和善孝顺的,家里能出那么多事儿!” 这话倒是真的,林晚晚就算有心想给陈家老两口辩解,都无从开口。 蔡神医从药箱里拿出煎制麻沸散的药草,带着林晚晚正要去灶房,店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这位娘子请留步!” 林晚晚回头,看见五味楼的小二气喘吁吁地跑来,身后跟着满脸欣喜的程东家。 “娘子,可算找到您了!”小二眼睛发亮:“我们东家有要事相商。” 程远上前深深一揖:“这位娘子,程某冒昧打扰,实在是有要事相求。” 蔡神医闻声从房里出来,皱眉打量着来人:“怎么回事?你们是谁?” 程远连忙行礼:“在下程远,是五味楼的少东。” 林晚晚低声解释:“爹,方才在五味楼,正遇上他们的厨子撂挑子,我就帮着做了锅卤味应急。” 蔡神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程远见状,诚恳地说:“老先生,此处说话不便,可否借一步说话?” 小二机灵地接话:“对面茶楼还没打烊,小的这就去开个雅间!” 见林晚晚点头,小二一溜烟跑了。 程远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晚晚看了眼手中的药草,蔡神医叹了口气:“交给客栈伙计吧,爹陪你走这一趟。” 一行人来到茶楼雅间,刚落座,程远就起身对二人行了个大礼。 “今日若非娘子仗义相助,五味楼的招牌就要砸在程某手里了!这份恩情,程某没齿难忘!” 小二在一旁激动地补充:“娘子的卤味大获成功!赵大厨尝了直说比孙大厨做的更胜一筹。客人们吃了赞不绝口,镇守夫人那桌的菜虽然上得晚了点,但镇守夫人说这卤味的味道十分鲜美,非但没有怪罪,还赏了十两银子呢!” 程远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这是方才那锅卤货的银子,说好是试做,岂能让娘子破费。这一百两是谢礼,请务必收下。” 林晚晚没有推辞,得意地朝蔡神医眨眨眼,仿佛在说:看,我就说我有本事赚银子吧! 程远沉吟片刻,又道:“实不相瞒,五味楼如今缺个掌勺的,不知娘子可愿来店里帮忙?月钱五十两起,还可再议。” “不可!”蔡神医立即反对:“我女儿岂能去酒楼做厨娘?” 第八十一章 秘方不值那么多银子 第八十一章秘方不值那么多银子(第1/2页) “是在下唐突了。” 程远连忙赔罪,话锋一转:“那……不知娘子可否将卤料配方转让?价钱好商量。” 林晚晚与蔡神医交换了个眼神,沉吟道:“配方不卖。不过……我可以提供配制好的卤料包,五味楼按月采购,如何?” 程远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妙!不知娘子要价多少?” “一包卤料可用三次,作价五两。若是长期合作,我可以保证五味楼独一份。” “成交!”程远大喜过望:“只是……明日店里还急需卤料,不知娘子可否……” “明日一早我让人送十包过去。”林晚晚爽快答道:“不过我们明日就要启程南下了,之后的卤料包,我可以送去百味楼其他分店。” 程远闻言,面露难色:“娘子可否多留一日?程某要给其他分店送信,若是能附上几个卤料包让他们试做,这事就成了。只是配制这么多料包,一个晚上怕是来不及……” 见林晚晚犹豫,程远急忙补充:“甘州往南,百味楼分店遍布南境。娘子若是答应多留一日,程某定在信中写明,您这一路的食宿开销,百味楼全包了!” 小二也帮腔道:“娘子,百味楼在南境也有些势力,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林晚晚确实心动了。 他们此行南下,若想在吴州落户,确实需要当地乡绅的保举。 她试探着看向蔡神医:“爹,今日给公爹接骨,明日他也需要静养……” 蔡神医眼神复杂地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罢了,就依你。” 林晚晚这才对程远道:“好,那我们便多留一日。不过程老板要保证,绝不能泄露我们的行踪。” “这是自然!”程远郑重承诺,又试探着问:“听说娘子还会烧制烤鸭?” “这个更简单,秘方我直接卖给你。” 程远喜出望外:“百味楼愿出五百两!” “不必这么多。”林晚晚笑道:“这秘方不值五百两,一百两便可。日后我若还有新菜谱,咱们再议价。” 她要跟百味楼做的是长期生意,若是一个果木就卖五百两,只怕程远当面笑嘻嘻,心里mmp,以后的生意也就黄了。 送走千恩万谢的程东家,蔡神医看着女儿,既骄傲又心疼:“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些本事?” 林晚晚挽住他的胳膊,俏皮一笑:“爹,您忘了?清文没病的时候待我可好了,知道我喜欢钻研吃食,特地给我找了好多古籍呢。” 这话半真半假。 原主确实喜欢做菜,陈清文也确实给她找过两本食谱,可惜原主不识字,那书至今还崭新地收在箱底。 而孙大厨的卤汁秘方,在林晚晚看来并不复杂,无非是香叶、桂皮、八角、花椒,再加上最重要的糖。 这个朝代的人做菜从不加糖,孙大厨往里面多加了这一味料,旁人自然猜不到。 她打算将这些香料研磨成粉,用细棉布包好做成卤料包。这样即便有人拆开,也很难分辨出其中成份。 父女俩回到同福客栈,小伙计已经把麻沸散煎好了,正端着药罐在门口等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一章秘方不值那么多银子(第2/2页) 蔡神医只瞥了一眼药罐,便道:“趁着你公婆还没睡,去让他把药喝了,我准备一下就来。” 林晚晚如今已挂上医术技能卡,只轻轻一嗅就知道,这麻沸散火候不足,药效恐怕撑不了一个时辰。 这一点蔡神医心知肚明,却故意不说破。她心里明白,这是爹在暗中替她出气,便也不点破,只默默接过药罐。 端着药来到地字一号房,林晚晚轻轻叩门:“爹,娘,睡下了吗?” 赵氏很快开了门,语气带着埋怨:“不是说今晚要接骨吗,哪里敢睡……怎么拖到这么晚?” 林晚晚垂眸,语气平和:“麻沸散的药材是今日才采买的,吃过饭就立刻煎上了,这会儿药还烫着呢。” 赵氏被这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讪讪地侧身让开。 屋内,陈老汉坐在床沿,双手紧张地搓着膝盖。见林晚晚进来,他强挤出一丝笑容:“晚晚来了。” “爹,趁热把药喝了。”林晚晚将药碗递过去:“喝了药,一会儿接骨时就不疼了。不过药效过了还是会疼上几日,毕竟是要把长歪的骨头重新折断再接。” 陈老汉接过药碗的手微微发颤,却故作镇定:“放心,爹不怕疼!” 这三年来,他的腿何曾有一日不疼? 若是真能治好,这一时的剧痛又算得了什么? 若是治不好,也不过是再多疼一回罢了。 药刚下肚,蔡神医便背着药箱缓步进来,身后跟着佟诚达和忠勇仁义四人。佟诚达手中还抱着一块扁平的大青石。 地字房本就不如天字房宽敞,这么多人一拥而入,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赵氏紧张地攥着衣角:“这……这是要做什么?” 蔡神医板着脸道:“老夫早就说过,这腿耽误得太久,骨头已经错位长合。要重新接骨,必须把长好的部位再次折断。” 此时麻沸散的药效开始发作,陈老汉眼神迷离,却仍强撑着说:“神医尽管动手……我、我受得住……” 赵氏看着那块青石,又要掉泪:“既然喝了麻沸散,何必还要这么多人来?” 蔡神医最烦她这般作态,耐着性子解释:“佟镖头手法比我稳准狠,让他砸腿,你家老头子能少遭点儿罪。再说这折骨之痛非同小可,就算喝了麻沸散,身体也会有本能反应。需要他们帮忙按住,否则一动,这腿就白接了!” 林晚晚轻声劝道:“娘,您还是先出去吧,免得看了害怕。” 赵氏咬了咬牙,抹着眼泪:“我就在这儿陪着你爹。” 陈老汉的意识渐渐模糊,却仍挣扎着向蔡神医伸出手:“亲家……拜托了……” 蔡神医朝阿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住赵氏,免得她中途坏事。 阿忠上前按住陈老汉的双手,阿勇压住他的肩膀,阿仁则稳稳按住他的双腿。 “晚晚,看仔细了。” 蔡神医从药箱中取出几味特制的药材,对佟诚达示意:“就是这里,用力!”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陈老汉即使在昏迷中也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第八十二章 明天,必须走 第八十二章明天,必须走(第1/2页) 幸好众人早有准备,牢牢将他按住,才没有造成二次伤害。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蔡神医手法娴熟地将断骨复位,敷上特制的药膏,再用木板固定,细细密密地缠上绷带。 “好了。”蔡神医拭去额角的细汗:“接下来要好生静养,切记不可移动。” 赵氏看着丈夫腿上厚厚的绷带,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这得养到什么时候啊……咱们还得赶路呢……” 林晚晚没忍住,当着大家的面翻了个大白眼——这个婆母,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也永远分不清什么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赶路无妨,明日我去买个担架,进出让人抬着爹就是了。” 林晚晚语气平静:“爹在床上躺了三年,也不差这三个月。养好了,就是这三个月的事;养不好,大不了回到从前。” “那怎么能一样!”赵氏哭丧着脸:“你爹白白遭了这一场罪!” “信不过老夫你早该明说!这腿可以不治!”蔡神医勃然大怒,拂袖而去。 佟诚达等人也默默退出房间,不愿再多看赵氏一眼。 林晚晚临走前,忍不住低声道:“爹本来可以不遭这场罪的——爹的腿本来不该折的。这事儿若要追究起来,您说该怪谁呢?” 赵氏顿时哑口无言,只剩下低低的抽泣声在房间里回荡。 …… …… 夜色渐深,同福客栈终于恢复了宁静。 林晚晚在房中仔细配制着卤料包,将各种香料按比例研磨、混合,再装进棉布口袋,最终制作成卤料包。 春秀和香秀本来要帮忙,林晚晚心疼几个孩子,不让她们熬夜,硬逼着孩子们去睡觉。 蔡神医舍不得女儿一个人劳作,便借口说林晚晚不会用药杵,担心她弄坏了工具,过来帮忙做研磨混合的工序。 有蔡神医的帮忙,林晚晚只要负责缝制布口袋和配比比例就行了。 陈清文扎了一针,在床上睡得香甜。他的睡品很好,睡着了就不会乱动,也不打呼噜磨牙,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保持一个姿势一整夜。 蔡神医看了一眼熟睡的陈清文,又看看女儿,还是忍不住嘀咕:“要是清文的脑子一直这样……你有没有别的想法?” 林晚晚诧异了一下,随即摇头:“爹,别为我担心,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可你那婆婆……”蔡神医又叹了口气,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林晚晚顺着他的话说:“我那婆母算不得大奸大恶之人……甚至算不得是个恶婆婆,只是有些拎不清罢了。不过她性子软,只要我公公的腿好了,家里轮不到她说话。” 之前那几年也就是陈老汉需要赵氏端屎端尿的伺候,所以人才越来越没底气,就这么稀里糊涂让赵氏当了家,反而把日子过得一团糟。 不过林晚晚发现,自从陈老汉有了拐杖和轮椅,能自己下来解决问题,他对赵氏说话就硬气多了。 所以她并不担心,有人收拾赵氏。 不想让蔡神医担忧,林晚晚主动换了个话题:“爹,您既然记得我身上的胎记,那刚见面的时候咋没认出我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二章明天,必须走(第2/2页) 说到这个,蔡神医眼睛又红了。 他停下手,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荷包,又从里面掏出一张画像。 那张画像显然已经被翻看了无数次,纸都卷边了。可是为了让画像长久保存,又做过简单的装裱。 蔡神医把画像递给林晚晚:“看,这是你娘的画像。其实仔细看来,你们两人的眉眼是很像的。只是你太瘦了,爹一时间竟然没认出,只觉得你跟我投缘……” 林晚晚接过画像看了一眼,又回忆了一下之前看到自己这副身子的样貌。 画像上的女子温婉秀丽,眉目间果然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只是画中人脸颊丰润,气色红润,而自己这身子却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憔悴消瘦。 倘若自己能再胖个二十斤,应该就跟画像里一样了。 “你娘叫林雪妧,”蔡神医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怀念:“是江南有名的才女,医术造诣甚至在我之上。当年我们一同游历行医,不知救过多少人……”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画像:“若是你娘还活着,她见到你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林晚晚握住父亲微微颤抖的手:“爹,娘若是知道您一直惦记着她,一定会很欣慰的。” 蔡神医擦了擦眼角,强笑道:“不说这些了。来,爹教你认药材。” 话题转到医理上,蔡神医总算打起了精神。他一边研磨香料,一边讲解:“你看这桂皮,要选厚度均匀、香气浓郁的为上品。八角则以瓣角整齐、色泽棕红为佳……” 林晚晚虽然已经通过系统掌握了顶尖医术,但还是认真地听着。她知道,父亲此刻需要的不是学生的聪慧,而是一个倾听的陪伴。 “你能想到用药材入卤,改善红卤的味道,着实不易!”蔡神医看着女儿娴熟地配比香料,眼中满是赞赏。 林晚晚腼腆地微微低头:“我也只是凑巧发现的。” 蔡神医感慨道:“你的天资聪颖,适合学医。还有春秀,几个孩子里,她学得最快……” “爹!”林晚晚还以为蔡神医要拿四个孩子作比较,忙打断蔡神医的话:“孩子和大人可不一样,孩子们年岁差一岁,这脑子可差得多呢!” 蔡神医哈哈一笑:“这个爹自然知道,春秀是好的,其他孩子也不差。只是春秀学得更快。爹琢磨着,以后要不就稍微加快一点速度,让春秀听懂即可,之后再由春秀给妹妹们做讲解,如此既能让她有机会复习所学,也不影响她的学习进度。” 这点林晚晚倒是不反对。 玉秀和月秀还小,要是放在后世,一个还在上幼儿园,另一个才上小学。 春秀和香秀大一点,分层教学倒是有助于孩子们的学习。 就在这时,走廊那边隐隐传来几声压抑的呻吟,想来是陈老汉的麻沸散药效过了,疼得受不住。 蔡神医假装听不见,手上的动作却微微一顿。 “咱们在这儿最多留一日,明天必须要走。”他忽然说道。 林晚晚有些讶异:“爹您之前不是不着急?” 第八十三章 腐烂的竹子也能入菜? 第八十三章腐烂的竹子也能入菜?(第1/2页) “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蔡神医的面色凝重起来。 “你不知不觉间掺和进五味楼和醉仙楼的纷争,五味楼有手段有势力,那醉仙楼又何尝不是!咱们得尽快离开甘州。” 想起当年,自己也是稀里糊涂卷进别的家族的纷争,才会惹人追杀,让妻子受惊难产,蔡神医心里刀绞一样的疼。他绝不能让女儿重蹈覆辙。 林晚晚察觉到父亲神色有异,轻声问道:“爹,您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蔡神医长叹一声,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当年爹年轻气盛,也是因为一手好医术,被卷入两个医药世家的争斗。他们争着要爹站队,爹不肯,结果……”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是爹连累了你娘……” 这是林晚晚第一次听父亲提起这段往事的细节,她轻轻握住父亲的手:“爹,那不是您的错。” 蔡神医哽咽着:“爹只是不希望你重蹈覆辙。总之明日给醉仙楼做足了卤味包,咱们最迟后日早上,一定要走!” 林晚晚用力点头,她也不想在路上耽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晚晚就把卤料包给五味楼送去。 让她意外的是,五味楼的烤鸭居然已经出炉了,门外还立着水牌,写着“今日烤鸭加量供应”。 林晚晚会心一笑——想必是程远昨日得了果木烤鸭的秘诀,连夜试验,这才能一大早就烤好一炉。 见林晚晚来了,掌柜的满脸堆笑迎上来:“林娘子来啦,快里面请!东家一早就等着您了。” 一边说一边使眼色让小二快去报信。 程远闻声快步走出,笑容满面:“林娘子果然守信,这么早就过来了。” “红卤要想入味,起码要一个时辰,若要味道更醇厚,就得两个时辰。我这会儿来,也只是勉强能让你们赶上中午的饭口。” 林晚晚递上卤料包:“这是我昨日承诺的给五味楼的十份卤料包,另外我还多做了五十份,方便程老板送给其他分店。若是不够,程老板尽管跟我说,差多少份,我下午补齐。 今日我便不在这里看着火候了,我昨日制作红卤的过程,小顺子都看在眼里,程东家不妨让他试试。” 一旁斟茶的小二听到林晚晚举荐小顺子,脸上顿时露出欣喜和感激,偷偷观察着程远的反应。 程远笑道:“不瞒林娘子,昨日您走后,看火候的活儿就是小顺子在负责。我见他手脚麻利,就让他试炒了几个菜,客人们竟没尝出是帮厨的手艺。” 他略一沉吟,爽快道:“既然有林娘子保举,从今日起,就提拔小顺子做四厨吧。” 小二闻言,比自己被提拔还要高兴,立刻跳起来:“我这就去给小顺子报喜!” 林晚晚关切地问:“昨天走了三个厨子,今日五味楼可还忙得过来?” 程远从容笑道:“走了孙大厨,我们还有赵大厨坐镇。更何况最难的红卤和烤鸭已经解决了,其他炒菜无非是上得慢些。我已给其他分店去信,让他们快马加鞭送两个厨子过来支援。” 正说着,掌柜亲自端来一盘片好的烤鸭,金黄酥脆的鸭皮在晨光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林娘子,这是按照您给的秘方烤制的第一炉烤鸭,您尝尝味道可还对?” 林晚晚却不急着品尝,反而笑问程远:“看来程老板和掌柜的已经尝过了,觉得我这‘秘方烤鸭‘味道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三章腐烂的竹子也能入菜?(第2/2页) 程远朗声笑道:“实不相瞒,比孙大厨做的更加香醇,果木的清香恰到好处,鸭肉肥而不腻,实在是妙!” “既然程老板满意,”林晚晚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那我今日再做一道菜,你们试试看。” 程远顿时来了兴致:“哦?林娘子还有新菜?” 林晚晚点头:“这道菜叫‘卤水拼盘‘,正好用上我带来的卤料包。” 昨天林晚晚说过还有新菜式,程远还以为她要压着几日,这新菜式说不定要在别的分店先上,没想到今日就能见到。 “林娘子,那咱们灶房说话?” 程远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林晚晚跟着他一起去后院儿灶房。 今天的灶房比昨天清净多了,李大厨和王大厨,还有那几个看热闹的帮厨都被开除,剩下的只有赵大厨和两个帮厨,还有小顺子。 小顺子已经从小二口中得知,是林晚晚抬举他,他才能顺利做四厨。如今见到林晚晚,小顺子满脸感激。 她挽起袖子,对小顺子说:“帮厨不够用,那就还劳烦你吧。去帮我准备些豆腐干、鸡肝、猪耳朵、鸭胗,还有五花肉。若是有煮好的鸡蛋,也剥了皮留用几个。” 小顺子如今已是四厨,却对林晚晚的指使没有半点不满,反而干劲十足,立刻应声去准备。 林晚晚一边处理食材,一边讲解:“卤味不只能卤蹄髈,这些家常食材经过卤制,更能体现卤水的功力。豆腐干要切花刀,方便入味;鸡蛋要先煮熟剥壳;五花肉要焯水去腥……” 她手法娴熟地将各种食材依次下锅,倒入卤水,大火烧开后转文火慢炖。 “这道菜妙在食材多样,价格亲民,既能做下酒菜,也能当主食。而且……” 她朝程远眨眨眼:“能帮五味楼开拓新的客源。” 赵大厨也说:“从前咱们做卤煮只做蹄髈和猪蹄,味道虽好,但价格偏高,普通百姓的确消费不起。” “素菜就不同了,”林晚晚指着锅里说:“这些东西都不贵,做个卤味拼盘,或者单另做一个小菜,价格不高,还能让顾客尝个新鲜。” 一个时辰后,卤香四溢。林晚晚将卤好的食材捞出,精心摆盘。 金黄的鸡蛋、酱红的豆腐干、晶莹的猪耳朵、诱人的五花肉,组成了一幅令人垂涎的图画。 程远尝了一口卤豆腐干,顿时眼前一亮:“这味道……竟比肉还香!” 掌柜的试了块猪耳朵,连连称赞:“爽脆入味,确实是下酒的好菜!” 赵大厨夹了一块鸡肝,满脸惊艳:“居然比烧鸡的味道还好!” 林晚晚笑道:“今天仓促,没能准备更多食材,其实里面还可以加海带结、腐竹、藕片等菜式,煮一点花生米进去味道也是好的,只是煮花生米的时间不能太久,否则就不好吃了。反正卤汁就在这里,赵大厨可以慢慢尝试。” 程远惊喜道:“林娘子果然是厨艺高手,竟然能想到以素食入卤。” 林晚晚淡淡道:“哪儿有什么高手!不过就是乡下人吃不上几顿肉,这才想着要用别的方法替代罢了。” “原来如此……方才我听林娘子提到‘腐竹’——不知这是何物?可是一种特有的竹子?” 掌柜的也在一旁疑惑地问:“莫非这竹子腐烂之后,还能入菜?” 第八十四章 他还敢来? 第八十四章他还敢来?(第1/2页) 林晚晚哑然。 她没想到,在这个有豆腐干的朝代,居然没做出腐竹? 想了一下,林晚晚对程远说:“不如这样,程老板准备一些黄豆泡好,下午我过来,教你们做一些花样。” “如此甚好!” 程远当即让人去泡黄豆,又从袖袋里掏出一张银票:“这是三百两银子,买林娘子方才的卤味拼盘,不知可够?” 林晚晚这回大大方方地接了。 其实卤味拼盘根本没什么技术含量,只是他们之前没往这方面想而已。 若是让林晚晚自己开价,她连一百两都不好意思收。 不过既然是程远自己开价,那就无所谓了。想来是人家觉得她这菜值这个价。 程远又跟林晚晚客套了几句,才说:“林娘子手里还有其他秘制菜谱的话,程某有个不情之请——可否把你手里其他菜谱全都卖给我?” 林晚晚有些奇怪:“昨天不是说了会卖给五味楼吗?” 程远的耳朵尖红了一下:“昨天说的是卖给五味楼,今日程某所求,是让林娘子把菜谱卖给程某。” 林晚晚有点没明白程远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说:“我会做的菜挺多的,一时半刻也教不完,但我们最迟明日一早便要走了……” “这个程某明白!” 程远说:“程某不会耽误林娘子一家的行程,只希望你今天能多教几道菜,至于其他菜谱,日后可否直接交给程某?” 顿了一下,程远才道:“说不定日后,程某还有机会去江南一带。” 回到客栈,林晚晚一边缝制卤料袋,一边把程远的话转述给蔡神医。 “爹,您说程老板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特意强调把菜谱卖给他个人,而不是五味楼?” 蔡神医手中的药杵顿了顿,沉吟道:“那程远,只怕是在家族里犯了事,或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发配到甘州来。” 他放下药杵,细细分析:“你想,按照五味楼和醉仙楼的地盘划分,自甘州以北都是醉仙楼的地盘。虽说醉仙楼先把分店开去南境,但五味楼若真想反击,绝不会只派程远带着这么几个人过来。” 林晚晚恍然大悟:“所以程远是被家族排挤到这里的?” “正是。”蔡神医点头:“让他把菜谱都卖给他个人,是为了做出业绩,让族老们看到他的能力,好有机会重返江南本家。” 说到这里,蔡神医叹了口气:“这些大家族里的明争暗斗,爹见得多了。程远这孩子,看着倒是个实诚人,可惜……” 林晚晚想起程远那发红的耳尖,不禁莞尔:“既然如此,我倒不介意帮他一把。反正那些菜谱在我这里也没什么大用。” 她倒是想过以后自己开一家酒楼,但昨天看过五味楼和醉仙楼的纷争,林晚晚果断熄了这个心思。 下午,林晚晚如约带着新做的五十包卤味包来到五味楼,程远早早写好了信,让人连同卤味包一起,寄送到五味楼其他分店。 “林娘子,黄豆已经泡好了,接下来要如何做?” “接下来的做法不难,大家都来看看吧。” 她跟着程远来到五味楼的后厨,挽起袖子亲自示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四章他还敢来?(第2/2页) 她先将泡发的黄豆取出少许:“这些黄豆可以生豆芽,三五日便能收获。豆芽清脆爽口,无论是清炒、做配菜,或者做火锅、水煮肉片的垫菜都是好吃的。生豆芽的方法和几道以豆芽为主的菜肴我已经写好食谱。” 程远认认真真地问:“这火锅、水煮肉片,又是什么菜式?” 林晚晚:…… “稍后我教给你们。” 接着,她将剩余的黄豆细细研磨成浆,一边操作一边讲解:“黄豆泡上一两个时辰,研磨之后便是豆浆。 豆浆煮沸撇去浮沫便可饮用,加糖是甜豆浆,冷藏后便是消暑的冰豆浆。若是配上油条、包子,便是一顿丰盛的早餐。” 当豆浆在锅中沸腾时,她指着表面凝结的淡黄色豆皮道:“看,这便是制作腐竹的关键。” 她用竹竿轻轻挑起豆皮,挂在准备好的架子上:“这些豆皮晾干之后就是腐竹,可炒、可卤、可涮,还能调味制成辣条——辣条是道极受欢迎的小吃。” 小顺子学得格外认真,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在一旁跃跃欲试。 程远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惊叹。 “没想到这寻常黄豆,竟有如此多的妙用!林娘子果然见识不凡!” 林晚晚笑道:“这还不算完。” 她又接连演示了豆腐皮、油豆腐、冻豆腐和豆腐乳的制作方法,每一种都让在场的人们大开眼界。 就连赵大厨也不得不服气:“我三岁就给我爹做帮厨,自以为对厨艺有所钻研,没想到一个小小黄豆,就能被林娘子做出这许多变化!光是这些新花样,就足够让五味楼在甘州独占鳌头了!” 旁的不说,光是这些黄豆的吃法,就能让五味楼把醉仙楼甩出几条街。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小二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有些发白。 “东家,不好了!孙大厨带着一群人在外面闹事,说咱们五味楼偷了他的秘方,还骂咱们不仁不义!” 程远脸色一沉:“他还敢来?” 林晚晚却从容地擦净手,将刚出锅的卤水拼盘装盘:“来得正好,就让他们尝尝这个。” 众人来到前厅,只见孙大厨正带着十几个地痞模样的汉子在店里叫嚣,客人们都被吓得躲到角落。 “程远!你勾结外人,偷我祖传秘方!今日若不给我个交代,我就砸了这五味楼!” 孙大厨面目狰狞,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桌椅。 程远正要上前理论,林晚晚却轻轻拦住他,端着卤水拼盘走上前去。 “孙大厨,你说我们偷了你的秘方?那不妨尝尝这个,看看是不是你的‘祖传秘方‘能做出来的味道。” 孙大厨一愣,随即冷笑道:“小娘子,你以为随便做点东西就能糊弄我?” “是不是糊弄,尝过便知。” 林晚晚将盘子放在桌上:“若这味道与你的秘方相同,我任凭你处置。若不同,还请孙大厨当着大家的面,给五味楼赔个不是。” 孙大厨狐疑地打量着卤味,只一眼,他的心里便狠狠一沉。 第八十五章 这个女子不寻常 第八十五章这个女子不寻常(第1/2页) 孙大厨的厨艺也算得上精湛,尤其擅长卤煮。他只要闻一闻,看一看,便知道林晚晚做出的卤味定然要胜过自己。 心里纠结着今天的事,终究抵不住香气的诱惑,夹起一块猪耳朵放入口中。 下一刻,他的脸色骤变——果然如他判断的一样,这卤味层次丰富,醇香入味,远比他做的要高明得多! 但想到醉仙楼许下的重金,他只得硬着头皮耍赖:“这、这分明就是我家的秘制卤方!是你们偷学了我家的祖传秘方!” 赵大厨大声道:“胡说八道也要有个度!五味楼谁不知道,那卤水都是你在家里做好了拿来的,从不对外人展示,我们从何能偷学到你家的秘方?” “是……说不定是你趴我们家窗子学的!”孙大厨显然在耍赖皮:“谁不知道我孙家的卤煮那是天下第一!”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卤煮技能,你做的卤煮味道天下第一。】 林晚晚:“这个好像不是很需要……” 系统:【那也没办法,他只吹了这一个牛。】 “是不是偷学你家的秘方,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程远冷笑着对在场的食客们高声道:“在座的各位都是五味楼的熟客,不少人都尝过孙大厨的手艺。今日程某就请大家做个见证,尝尝这卤味的味道,看看到底是不是孙大厨的秘方!” 原本想要离开的食客们听说能免费品尝,又都留了下来。 毕竟五味楼的卤味价格不菲,又是限量供应,这等白尝的机会可不常有。 小二端着盘子在食客间穿梭,任由众人品尝。 其中有些人从未吃过孙大厨的卤味,纯粹是为了凑个热闹。程远也不点破,全当是为新菜做宣传。 他心中早有盘算——这素卤成本低廉,定价亲民,日后定能吸引更多食客。 “这味道绝了!”一个年轻食客惊呼道。 “比从前吃的更香!”另一位老饕点头称赞。 这时,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让老夫也尝尝。”此人正是镇上著名的饕客宋员外,他最是偏爱孙大厨的秘制红卤,每次来必点,他的话最具分量。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宋员外身上。 孙大厨强作镇定:“宋员外,您可得主持公道!他们偷学我的秘方,还把我赶出五味楼,天理何在!” 宋员外挑眉道:“巧了,昨日午后老夫恰在五味楼用饭,依稀听说,是孙大厨你自己撂挑子不干的?” “那是他们污蔑!”孙大厨急得跳脚:“我在这里做得好好的,为何要走?” “你不是三番五次要求工钱翻倍吗?”人群中有人高喊:“这话我听过不止一次了!” “我还撞见你和醉仙楼的邱掌柜在茶楼密谈!” “分明是你自己要走!” 孙大厨的脸色青红交错,活像个走马灯。 他偷瞄了一眼身后的同伙,只得继续嘴硬:“你们都在胡说!有证据吗?” “那你指认五味楼偷你秘方,证据又在哪?”宋员外反问。 “这卤味就是最好的证据。”林晚晚从容不迫地指着桌上的拼盘:“诸位品尝之后,自有公断。” 小二将盘子端到宋员外面前。他先夹起一片五花肉细细品尝,闭目回味,而后又尝了一块腐竹,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炬。 “这卤味醇厚绵长,层次分明,比孙大厨的手艺高明得多——绝不是同一个配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五章这个女子不寻常(第2/2页) 围观的食客们顿时哗然。 “连宋员外都这么说了!” “分明是孙大厨在讹诈!” “真是无耻之徒!” 孙大厨气急败坏地跺脚:“宋员外,您可不能信口开河!这分明就是我的秘方!” 宋员外面色一沉:“老夫乃是镇守夫人的兄长,难道会当众说谎?” 他转向程远道:“程老板,此事还是报官为妥。镇守大人自会还五味楼一个公道。” 孙大厨见势不妙,狗急跳墙,猛地扑向林晚晚:“把配方交出来!” 一直混在人群中暗中保护的佟诚达瞬间出手,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将孙大厨死死按住。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声威严的怒喝:“住手!” 镇守大人带着一队官兵大步踏入,冷眼看着被制伏的孙大厨:“本官接到线报,果然是你这个狂徒在此闹事!来人,拿下!” 孙大厨吓得面无人色,连声求饶:“大人明鉴!是五味楼偷了小人的秘方啊……” “满口胡言!”镇守大人怒斥:“昨夜夫人在五味楼用膳,你如何撂挑子,这位娘子如何救场,本官早已一清二楚!今日还敢来闹事,看来你是想尝尝牢狱的滋味!” 他冷笑一声:“来人!押回去,三十六路刑罚都过一遍,给本官好好审问,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居然敢在本官的地盘上闹事!” 孙大厨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小的知错了!是醉仙楼的邱老板,是他指使小的来闹事的!” 说着慌忙指向同伙:“这些人都是他派来的!” 镇守大人冷哼一声:“全部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随即转向程远和林晚晚,面色稍霁。 他看了眼桌上的卤味,含笑问道:“看来五味楼又推出了新菜式?正好,本官今日要宴请几位贵客,就在五味楼订个雅间,把这些新菜都上一份。” 程远连忙躬身应下,暗中向林晚晚投去感激的目光。 这场风波,竟意外地为五味楼带来了更大的机遇。 林晚晚欣喜地看着及时出现的佟诚达:“佟镖头怎会在此?” 佟诚达低声道:“蔡神医始终不放心,特命我暗中保护。” 林晚晚心中一暖:“我这边还有几个菜谱要写给程老板,写完便回去。” “那我在外面等着林娘子。” “贵客到访,哪儿有外面等的道理!”掌柜的一边说,一边把佟诚达请到会客厅,让人上了好茶和几盘点心,让他边吃边等。 林晚晚将黄豆的一系列创新做法详细记录下来交给程远,又亲自带着赵大厨和小顺子来到厨房,示范了一道麻辣鲜香的水煮肉片。 “至于火锅,”她边操作边讲解:“我把原理和几种汤底的做法教给你们。如今天气炎热,吃完出一身汗却不便沐浴,恐怕销路有限。但你们可以改良成钵钵鸡、关东煮和麻辣烫,这些更适合夏日食用。” 赵大厨和小顺子只觉得知识如疾风暴雨般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一个下午接连学习数道新菜,既兴奋又应接不暇。 程远和掌柜更是人手一支笔,紧跟着林晚晚的记录,恨不得将她说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完整记下,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程远欣赏林晚晚的一手好厨艺,更震惊于她一个女子,居然写得一手好字。 看来这位林娘子的身份,比她说的要不寻常…… 第八十六章 她都是秀才娘子了,还有什么不 第八十六章她都是秀才娘子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第1/2页) 原以为分分钟就搞定的事儿,没想到一直忙活到暮色四合。 林晚晚见赵大厨和小顺子已经基本掌握要领,才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程老板,我得回去了。” 程远对林晚晚深深一揖:“晚餐已经派人送去同福客栈。今日辛苦林娘子了!” 说着从怀中取出厚厚一叠银票:“这是三千两,权作今日传授厨艺的酬劳。” 林晚晚最欣赏程远这般爽快的性子,从不需要她费心讨价还价。 刚把银票顺着口袋放入空间,程远又取出一张:“这是今日卤料包的货款,请林娘子清点。” 林晚晚不禁讶异——今日前前后后竟从程远这里收入五千多两!这位东家出手实在阔绰。 但她深知,此时若再谦让反而显得矫情。既然对方认可这些技艺的价值,她自然坦然收下。 回到客栈,众人都在等她开饭。林晚晚扫视一圈,发现赵氏居然也在座。 香秀小声解释道:“爷爷腿不能动,大姐每样菜都分了一些,给爷端过去……现在大姐正在房里陪爷爷用饭呢。” 赵氏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语气热络得不同寻常:“晚晚啊,听说你在酒楼大显身手,还赚了不少银子?今儿个咱们的午饭、晚饭都是五味楼送来的,你瞧瞧这菜式……咱们寻常人家便是想都不敢想啊!” 林晚晚神色平静:“是赚了些。咱们一大家子要走远路,人吃马喂都要银钱。我多赚些,孩子们的日子也能过得好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丰盛的菜肴,语气依然淡然:“这菜式也很平常,清文受伤之前,娘你在五味楼不是也吃过几次?那时还是清文带着全家去的。” 赵氏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堆起笑容:“娘都不知道你的厨艺这么好。既然你有这等本事,咱们何必再往南走?不如就留在这儿,你去五味楼做个厨娘……” “胡闹!” 蔡神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大步走进来,面色不悦:“谁家婆婆不指望儿子赚钱,反倒要把媳妇推出去抛头露面!” 赵氏尴尬道:“这不是清文有伤……” “清文没伤的时候,赚的银子也不少,没见你给我女儿留一文!” 他呵斥了赵氏几句,转而面色凝重地对林晚晚说:“今日之事爹都听说了,今天纯属侥幸,这个是非之地咱们是万万留不得了。” 当着赵氏和孩子们的面,蔡神医说得隐晦,林晚晚却听懂了。 她深以为然:“爹说得是,咱们明天一大早便走。” 她心中早有计较。 醉仙楼吃了大亏,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甘州紧邻青州,若是让大房和二房知道她做两道菜就能赚这么多银子,怕是立刻就要贴上来吸血。 赵氏还想争辩,陈清文却突然扯了扯林晚晚的衣袖,小声说:“娘子,累。” 这一声让众人都安静下来。 林晚晚看着丈夫单纯关切的眼神,心中一软,语气却更加坚定:“我们按原计划明日启程。” 她转向赵氏,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娘,甘州的雨水也不多,你看到的只是镇子上这些官老爷过得滋润,实则百姓日子过得照样艰难。南边水土丰美,更适合长久安居。我的目的地不会变。如果你实在喜欢甘州,可以跟爹留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六章她都是秀才娘子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第2/2页) 赵氏立马闭嘴,脸色变了几变,纠结半天,又找出新的借口:“可是你爹的腿……” “昨日已经说过了,用担架抬着走便是。” 林晚晚早有准备:“我已经让佟镖头去换了一辆更宽敞的马车,足够让爹躺着养伤。” 一直沉默的苏云澈忽然开口:“林娘子考虑周全。南行路上若有需要,云澈也可尽绵薄之力。” 墨尘在一旁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这时,春秀从里间出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爷爷喝了药,已经睡下了。他说腿虽然疼,但心里踏实,总算有了盼头。” 林晚晚心疼地摸着春秀的头:“傻孩子,你爷爷也就是这几天不能跟咱们一起吃饭,他身边还有你奶奶呢,什么事儿非得用你一个孩子?今儿个学习的内容可有温习?外公教的医理可有琢磨?” 赵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讪讪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晚饭后,回到房间,赵氏一边给陈老汉擦洗一边不满地嘀咕:“自从那个蔡神医贴上来认亲,晚晚这脾气是越来越大,不就是有个娘家撑腰嘛,还不知道这爹是不是真的……” “行了你!”陈老汉低声呵斥:“以前你嫌晚晚娘家不清不楚,现在又嫌人家亲家脾气大,你也不瞧瞧咱家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换了谁,谁能舍得女儿过这样的日子!” 赵氏又开始委屈:“她过哪样的日子了?秀才娘子还委屈她了?” 陈老汉狠狠瞪她:“谁家秀才娘子睡柴房,还饿得皮包骨!你可别忘了,蔡神医是先给晚晚和几个孩子把了脉,才认的亲!” 赵氏抹了一把眼角,哽咽着:“动不动就说要丢下咱俩,要我说这家当初就不该依着她的意思分!” “我说你有完没完?当初嚷嚷着要分家的是晚晚吗?她要是不分家,咱能有如今天天吃白米顿顿都有肉的日子?” “可咱房子都没了……” “咱村子着火了!”陈老汉烦躁地盯着赵氏道:“要是没有晚晚,咱说不定要被那场山火困在屋子里,就我这腿脚,还有清文,和四个孩子,你觉得咱能跑得了?” 说到腿,赵氏又开始哭:“你的腿被亲家砸断了,如今还不让你安生休息,这腿还能治得好?” “我说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我的腿被亲家砸断了?人家那是给我治疗——治疗!要不是你当初随便找的郎中不行,我至于要受二遍罪?” 陈老汉本就腿疼,跟赵氏嚷嚷几句,腿就更疼。 这人要是久病缠身,性子就会比较阴暗。陈老汉阴鸷地对赵氏招手:“你来,让我打一巴掌。” 赵氏愕然:“我为啥要让你打一巴掌?” “因为你不懂事!我腿疼,打你消消气。” 赵氏震惊:“你腿疼就打我?” “我打你不是因为腿疼。” “你刚说的你腿疼!” “我刚说你不懂事!” “我哪里不懂事了?” “你过来让我打一巴掌,要不就是不懂事!” “我不!” “过来!” “我就不……” 第八十七章 摆谱 第八十七章摆谱(第1/2页) 第二天天不亮,晨雾还未散去,林晚晚一行人便已收拾妥当准备启程。 令他们意外的是,程远居然早已等在客栈楼下。 见他们下楼,程远起身对林晚晚拱手一礼,神色诚恳:“林娘子今日离开,程某特地赶来送行。” 说着对身后的小二点头示意,小二立即送上两个沉甸甸的食盒。 “这里是五味楼的几样招牌菜,还有两只蹄髈、四只烤鸭,给林娘子一家路上添个菜。” 赵氏昨晚被陈老汉严厉训斥,今天不敢多嘴,但一双眼睛仍警惕地在程远身上滴溜溜地打转。 偏生阿义还在旁边小声嘀咕:“这程老板长得真是仪表堂堂!别说,跟晚晚姐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 赵氏狠狠瞪他一眼,故意提高音量:“你这么说话,让人家程老板的娘子怎么想?” 这话声音不小,被一旁的小二听见,他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家东家尚未娶亲,没有娘子!” 这话一出,林晚晚和程远都面露尴尬。 赵氏的脸色顿时黑了,蔡神医却意味深长地捋须笑了几声。 林晚晚一脑门子黑线,暗自庆幸陈清文听不懂这些,否则路上定然要闹脾气。 程远将众人送至车前,又取出一块精致的檀木腰牌递给林晚晚。 “林娘子,与你合作之事我已禀明族中长辈。这是我的信物,之后沿途只要见到五味楼的招牌,出示此牌,便可为诸位提供免费食宿。” 赵氏原本已经准备上车,听见这话又停下脚步,竖着耳朵偷听。 待听清腰牌的用途,她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心满意足地爬进马车。 一上车,陈老汉便低声问她:“你方才磨蹭什么?” 赵氏神秘兮兮地把程远赠腰牌的事说了一遍,得意道:“老头子,往后这一路咱们就敞开了吃吧!晚晚有的是办法和手段!” 陈老汉沉下脸低声警告:“我可跟你说,不准再生幺蛾子!否则我饶不了你!” 赵氏只害怕了一瞬,随即不以为意。 两人过了一辈子,陈老汉从没动过她一指头。便是昨晚那般生气,也不过是嘴上厉害。 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怎么“饶不了”?休妻不成? 她暗自哼了一声,掀开车帘一角,偷偷打量着窗外那个风度翩翩的程老板,心里又开始活络起来。 林晚晚虽然收了程远的腰牌,心里却另有一番盘算。 这腰牌虽好,她却并不打算沿途频繁使用。 一来是为了隐匿行踪——若是每到一个城镇都大张旗鼓地去五味楼,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他们的去向? 二来,她林晚晚如今还真不缺这点银钱。 与五味楼的合作,说到底只是与程远个人的交易。只要程远一日困在甘州,这生意规模就有限得很。 除了跟程远的合作,她跟佟诚达也有协议:在青州的时候,林晚晚给了佟诚达一千两银子,让他安置赵老五等镖师;待到了吴州,她再出资让他们重开镖局。 其实佟诚达这一路上杀老虎和蛇卖的银子也够他重开镖局。但他是个守信之人,出发之前说过“路上的一切都是林晚晚的”,他便老老实实把银票都给了林晚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七章摆谱(第2/2页) 林晚晚算计着,一个镖局一个月差不多就是几百两银子,她跟五味楼的合作也差不多稳定在这个价格。除非再有新菜品,但她脑子里装的菜品毕竟有限。 还是得想想其他赚钱的门道啊…… 马车在官道上摇摇晃晃地前行,林晚晚靠在车壁上默默算账。 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宿主是不是忘了还有本系统?】 林晚晚苦笑,用意念跟系统沟通:“不是忘了你,是你给我的太多了,又是房子又是地的,我总得想个办法,把这些银子洗白了拿出来。” 【那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医术?】 林晚晚更加哭笑不得:“要是有医术就能赚到良田千顷,那我爹不早就成首富了!” 陈老汉的腿伤经不起颠簸,马车只能以极慢的速度前行。 又走了整整三日,众人才终于离开甘州地界。 甘州往南与凉州、兖州接壤。按照佟诚达精心规划的路线,他们选择取道凉州继续南行。 一进入凉州地界,众人立刻感受到了明显的变化。 这里的百姓虽然也面带风霜,但神色间少了几分甘州人那种隐藏在眉眼间的焦虑。 到达第一个小镇时,林晚晚特地下车向当地百姓打听,得知这里虽然也受干旱影响,但一年总能下一两场透雨,十口井里约莫有五口还能打出水来,附近还有两条大河尚能有一点水。 镇子不大,却透着股生机。街边小贩的吆喝声都响亮许多,摊子上摆着各色货物,虽不奢华,却也比甘州丰富不少。 “今晚就在此歇脚吧。”佟诚达指着前方一家客栈:“这‘悦来客栈‘我从前走镖时住过,还算干净。” 如今赵氏知道林晚晚能赚银子了,开房的时候主动凑上来,对林晚晚说:“晚晚,你爹的腿需要好好休息,我们两个得住安静一点的上房。” 掌柜适时接话:“天字一号房和天子二号房都是安静的上房。” “行吧,两间都要了。”赵氏摆摆手,嫣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其他的,晚晚看着安排。酒菜就不必了,让五味楼送过来就是。” 掌柜的神色有些怪异地看着赵氏:“这位夫人,本镇没有五味楼,最近的五味楼在五十里外。” 赵氏神色尴尬了一下,随即嫌弃地撇嘴:“连五味楼都没有……这鸟不拉屎的穷地方。那就让掌柜安排几桌酒菜吧,送到各自房间,今儿个也不必一起用餐了。” 林晚晚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这位婆母虽然还没穿上绫罗绸缎,摆起谱来倒真有几分架势。 可惜只顾着显摆,没注意到儿媳意味深长的眼神和其他人的嘲讽。 蔡神医懒得搭理赵氏,冷哼一声背过身去。 佟诚达等人也低头不语,装作没听见。 林晚晚照例让所有人都住上房,又特意交代给墨尘和赵氏的房间单独送饭菜。 “其他人想在房里吃,或是想出去吃都行,银钱从公账上出。”林晚晚跟佟诚达交代了一声便回房安顿。 她的晚饭肯定是要在外面吃的——不接触外人,怎么获得系统奖励呢? 小二进来送热水时,笑着搭话:“几位是从北边来的吧?看你们车马劳顿的,可是要往南边去?” 第八十八章 银楼炫富 第八十八章银楼炫富(第1/2页) 林晚晚谨慎地应道:“是,投亲去。” “那可得小心些。”小二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前几日听说凉州府在严查流民,没有过所的一律不准进城。” 林晚晚心中一动。他们虽然有过所,但苏云澈和谢子墨却没有。 看来还得解决这两人的身份文件。 稍作安顿后,林晚晚带着陈清文出门采买,蔡神医照例带着阿仁去补充药材,四个孩子依然交给阿义照顾。 “这个镇子看着还挺繁华,你们看看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去买。” 林晚晚没问上次的银子花了多少,直接又给女儿们每人拿了五百文钱,春秀这边还多给了二两。 “傻孩子,别光顾着别人,你喜欢什么,也给自己买点儿。” 林晚晚疼惜地摸摸春秀的脸,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春秀乖巧点头:“我知道的娘,您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只是春秀真的没什么想要的东西。” “胡说!”林晚晚嗔怪道:“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正是爱美的时候,就是买一朵绢花也好啊!” 春秀表面应下,但林晚晚知道,她定然舍不得花那份钱。 于是分开后,林晚晚随便转了一圈,便带着陈清文直奔镇上的银楼,打算亲自给女儿们挑选几样首饰。 陈清文一进银楼就欢喜地拍巴掌:“都是好看的!都给娘子!” 林晚晚将食指竖在唇边,柔声道:“清文不要吵,咱们慢慢看。” 店里的小伙计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穿着,笑着迎上来:“二位这边请。” 林晚晚看了眼小伙计指着的柜台,里面都是些做工粗糙的小银饰。 她轻轻摇头:“这些不太合适,我想给我女儿买几件珠花,最好有碎米珠或者宝石的那种。” 小伙计的眼神闪了闪,还没开口,旁边就传来一声嗤笑。 “破衣烂衫的,还肖想宝石?”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斜眼打量着他们:“有宝石的珠花起码要五两银子,你买得起吗?” 林晚晚原本还担心首饰价格高昂,听说五两银子就能买到带宝石的珠花,顿时松了口气——这比在甘州买水可便宜多了! 她坚定地对小伙计说:“请给我拿一些有碎米珠或者宝石的珠花。” 这家店的小伙计显然受过良好的训练,并未看人下菜碟。见林晚晚坚持,便将她引到另一个柜台,恰好在方才嗤笑的妇人旁边。 那妇人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对小伙计说:“我说铁柱,你可把你家东西看好了,万一有人看得起买不起,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可就麻烦了。” 林晚晚也不理会,指着柜台里一盘精巧的小手镯说:“我看看那个。” 名叫铁柱的小伙计将手镯端过来,一盘十二件,件件精美。虽然都是银饰,但上面要么装点着宝石,要么就是有精致的雕花。 林晚晚一眼就看中了一个镂空掐丝的镯子,镯胎里有个银铃滚动,一步一响。手镯尾部缀着个精巧的莲蓬坠子,上面镶嵌着几颗小巧的粉色碎宝石。这设计她在后世见过类似的概念,价格不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八章银楼炫富(第2/2页) 她的手刚伸过去,镯子就被旁边的妇人一把抢过去。那妇人将镯子举高,看似端详,实则显摆。 “这镯子上的碎宝石虽然小,可是手工费却不便宜呢!小二,这镯子少说也得十两银子吧?” 小二笑道:“蔺夫人说笑了,这镯子可是名匠雕刻,一套共有六只,分别为莲池清音、锦麟跃波、蝶恋芳华、喜上梅梢、云螭呈祥和秋实盈香。六只镯子的图案都取材于传统吉祥的图案和自然花鸟,每一只又有其独特美好的寓意,工艺上均采用镂空雕刻,并巧妙点缀各色细小宝石,既统一又各具特色,无论是自己佩戴、收藏或是作为赠礼都是上品。” 蔺夫人得意地对林晚晚扬了扬眉毛,眼神里满是鄙夷。 “哦?既然这么有趣,那这套镯子本夫人都要了,给我包起来!” “好嘞!”铁柱笑着点头:“这套手镯单只的价格是三十五两银子,全套买下来可以给您抹个零,一共二百两,您是付现银还是用银票?” “什么?”蔺夫人震惊:“一只银镯子就要三十五两?你们想钱想疯了吧!这几只镯子全都加起来也没个二两重,上面的碎宝石也不值那么多钱啊!” 铁柱耐心地讲解:“这套手镯贵在工艺,而且是名匠孙山人的作品,三十五两不算贵了。” 林晚晚轻轻笑了一下,对铁柱说:“这套手镯我很感兴趣,劳烦给我看看。” 铁柱还没搭话,蔺夫人怒道:“看什么看!你看脏了我还怎么买?” 林晚晚低声笑道:“这位夫人不是嫌贵吗?你嫌贵,我却觉得这价格物超所值。既然你不要,那我看看怎么了?” 蔺夫人被林晚晚激怒:“谁说我嫌贵了?我只是觉得一个银镯子不值这个价!我夫君是做大生意的,一年的收益少说也有几十万两,我会嫌一个几十两的镯子贵?” 【叮咚,恭喜宿主每年增加收入九十九万两。】 蔺夫人嫌弃地捏着那只镯子左右端详:“这种手镯我们家都是拿来赏赐下人的,本夫人哪个月不得买上几十个?小二,给我包起来,我付现银!” 【叮咚,恭喜宿主每个月都能得到九十九只银手镯。】 林晚晚凝神一看,空间里果然多了一个现代化的玻璃展柜,里面是九十九只银手镯,每一只的款式都很精美,其中就有这六件响镯。 她心中一喜,故意对蔺夫人身边的婢女说:“你家夫人说了,这镯子是赏赐下人用的,看来这些手镯里有你一份,恭喜姐姐了。” 那婢女满脸欣喜,对蔺夫人福了一礼:“多谢夫人赏赐……奴婢喜欢那个秋实盈香,寓意好,还暗含奴婢的名字。” 见蔺夫人脸上露出厌恶不满的神情,林晚晚又道:“你家夫人想来是要等到你的生辰再赏赐你?” 婢女赶紧说:“秋香的生辰就是这个月十九——便是明日。” 蔺夫人方才不过一句气话,这么贵的镯子她怎么可能赏赐给下人。可是林晚晚故意高声说话,吸引来其他女客的注意。 第八十九章 你能在凉州,我们为何不可? 第八十九章你能在凉州,我们为何不可?(第1/2页) 这个镇子的大户人家就那么几个,大家都知根知底,今日这事定然会传开。到时候即便她不把镯子赏赐给婢女,这套镯子她也戴不得,更不能送人。 蔺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偏偏林晚晚还没完没了。 她指着另一个盘子里的珠花对铁柱说:“那些碎米珠的珠花挺漂亮的,劳烦给我瞧瞧。” 蔺夫人正憋气,见状连价都不问,直接说:“看什么看!这些珠花本夫人全都要了!” 铁柱立马拿盒子:“蔺夫人,这套珠花一共十二件,每件五两银子,共六十两。” 林晚晚故作委屈:“这种碎米珠一看就不值钱,夫人何必跟我抢?” 蔺夫人咬牙切齿道:“我买回家赏赐下人不行吗?” 林晚晚立刻对她身后的婢女投去羡慕的眼光:“那我就只能再次恭喜姐姐了。” 接着林晚晚又指向一盘发钗:“这碎宝石的发钗,夫人总不稀罕了吧?夫人的身份,定然不会戴这种首饰出门。劳烦给我瞧瞧这个。” 铁柱赶紧把发钗拿出来,对蔺夫人说:“蔺夫人,这个,您还要吗?” 蔺夫人咬牙切齿道:“本夫人的珠钗几十件,什么时候戴过这么掉价的东西!本夫人的珠钗,哪个宝石不是鸡蛋大!这么寒碜的东西也配给本夫人看!”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九十九件珠钗,且每个珠钗上的宝石都有鸡蛋大。】 空间里果然多了几盒珠钗,上面的宝石颜色绚丽,个头也大……就是太大了,有点艳俗。 不过林晚晚并不介意,大不了拿去卖了换银子。 “呵呵呵……” 一阵轻笑声从楼梯口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嘲讽。 林晚晚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湖蓝色织锦长裙的美妇人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她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却通身气度不凡,比那满身珠翠的蔺夫人更显贵气。 “蔺夫人可真会说笑。” 美妇人唇角微扬:“鸡蛋大的宝石别说难得一见,就是你那没几根头发的脑袋上,又能顶几颗?” 蔺夫人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柳、柳夫人……你怎么在此?” 被称作柳夫人的美妇人并不理她,目光在那些首饰上扫过,忍不住轻声笑道。 “坊间传闻蔺老爷最近在凉州府的生意不太顺遂,看来是真的。蔺夫人如今只能在一楼看银饰,就连鎏金的首饰都不敢碰了?我说怎么在二楼看不到你呢!” 蔺夫人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硬撑着说:“柳夫人也说了是坊间传闻,做不得数!我家老爷才回流一笔资金,足有近百万两,那修缮祠堂的活计,必然是我家老爷的!”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九十九万两赏赐——她说近百万,我就给你九十九万,看我多大方!】 林晚晚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空间里果然又多了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这系统真是越来越贴心了。 柳夫人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哦?近百万两?蔺夫人怕是记错了吧?我兄长昨日才说过,蔺老爷在凉州府的生意亏损严重,连带着几个铺面都要抵押出去了。这修缮祠堂的活计可是本镇头等大事,还是得找个可靠的人才行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九章你能在凉州,我们为何不可?(第2/2页) 蔺夫人继续咬牙嘴硬道:“我夫君定然能拿下这个工程!”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恭喜蔺夫人了。” 一边说话,一边缓步走到柜台前,随手拿起那只“莲池清音”轻轻一晃,银铃发出清脆声响。 “孙山人的手艺,二百两确实不贵。” 她转头对铁柱道:“这套镯子本夫人看上了,给我包起来。” 蔺夫人急道:“柳夫人,这、这是我先看上的!” “蔺夫人急什么?”柳夫人挑眉:“这镯子本就是我买了送给蔺夫人,提前预祝你家老爷能拿下修缮祠堂的工程的,蔺夫人,不必与我客气,这镯子你可一定要好好戴着啊!”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女客都掩嘴轻笑。 蔺夫人刚说过这镯子是赏赐下人的,转头这镯子就被柳夫人买了送给她,让她好好戴着。 蔺夫人脸色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 林晚晚见状,忙拉着陈清文离开。 这两人的纷争,林晚晚可没打算介入。 但陈清文却不愿离开,指着柜台里一支精巧的白玉发簪:“娘子,好看!” 林晚晚急着离开,随便说了一句:“好看但是晚晚不喜欢,晚晚喜欢清文亲手做的。” 陈清文垂下眼帘,没再说话。林晚晚只当他听进去了,牵着他转身离开。 为了避开是非,她特地寻了一家小一点的银楼,见里面人不多,才带着陈清文进去,精心为四个女儿挑选了几朵别致的珠花,又买了四个银质的长命锁。 其实旁边的金锁片也很好看,林晚晚也不是买不起,但现在在逃荒的路上,她当着众人的面也只在五味楼赚了一笔银子,若是太过招摇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先买四个银的给孩子们先戴着。 陈清文全程异常安静,但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始终专注地流连在柜台里的各色首饰上,似乎在默默记着什么。 买好东西付了钱,林晚晚正打算带着陈清文离开,转身的时候陈清文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买好东西付了银钱,林晚晚正准备带着陈清文离开,刚一转身,陈清文却差点与一个匆匆进来的人撞个满怀。 “哎呀!你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吗?”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 “走那么急干什么,没见这里站着人!” 林晚晚下意识地将陈清文护在身后,抬头一看,心下不由一沉——竟是巧珍! 巧珍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扬起下巴,语带讥讽:“哟?你们怎么跑到凉州来了?” 林晚晚平静地回视她:“你能在凉州,我们为何不可?” “切!你们跟我能一样吗?” 巧珍得意地捋了捋身上崭新的锦缎衣裙,手指故作不经意地拂过发间那支略显艳俗的珠花,姿态倨傲。 “我是来游山玩水的,你们呢?逃荒的难民罢了!” 林晚晚不欲与她多做纠缠,拉着陈清文便要离开。 “慢着!” 巧珍却横跨一步,再度拦住去路,声音拔高,刻意吸引着银楼里其他客人的注意。 第九十章 我让你走了吗? 第九十章我让你走了吗?(第1/2页) “我让你们走了吗?两个叫花子打扮的人,跑到银楼里来,该不会是偷了东西想溜吧?” 她这话一出,方才卖货的小伙计脸色一变,忙低头快速清点起柜台里的货物。 周围几个挑选首饰的夫人也投来审视的目光。 林晚晚顿住脚步,目光深深地看了巧珍一眼,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冷得像冰。 “有爹生没娘教的孩子,果然是不一样的。吃着我们陈家的饭长大,如今翅膀硬了,说话便这般没大没小、忘恩负义?我看你就是欠管教!” 巧珍被戳到痛处,尤其是“有爹生没娘教”这句话,让她瞬间涨红了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胡说八道什么!”巧珍最忌讳旁人说她的身世,见有人往她身上看,只能硬着脖子说:“我是陈家的表小姐!” “表小姐?”林晚晚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她那一身与气质不符的穿戴。 “一个寄人篱下的外姓人,也敢自称小姐?若不是我夫君辛苦教书赚来的银子供你去镇上学刺绣,你能有机会攀附权贵?” “你……你血口喷人!”巧珍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我哪儿有攀附权贵?我和李公子是情投意合,他定要明媒正娶让我做正房夫人的!” “李公子?”林晚晚捕捉到她话里的信息,故意环视四周,“哪位李公子?怎么没见着人影?该不会是……被人玩腻了,随手丢在这凉州地界了吧?” 这话精准地刺中了巧珍最深的恐惧。李公子确实对她已不如初时热络,此次来凉州进货,更是对她呼来喝去。 她脸色一白,强撑着架势:“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李公子待我好着呢!他只是去谈生意,一会儿就来接我!” “是吗?”林晚晚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杀伤力,“那我可得在这儿等着,好好见识一下这位‘待你极好’的李公子。” 就在这时,银楼门外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巧珍!你磨蹭什么呢?买个东西要这么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绸缎长衫、面色虚浮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正是那位李公子。 他眼神扫过林晚晚,先是闪过一丝惊艳。 有蔡神医的细心呵护,还有自己的银钱贴补,林晚晚现在已经长出些血肉,虽说看着还是有些瘦弱,但已经没有从前那种瘦骨嶙峋的感觉,倒是有几分病西施的美感。 即便是巧珍这样十五六的少女跟她站在一起,竟也被她比下去几分。 林晚晚有些厌恶地别过脸,躲过李公子毫不避讳的打量。 李公子这才看到被林晚晚护在身后、眼神纯净却明显异于常人的陈清文,脸上立刻露出嫌恶的表情。 “哟,这不是你那穷亲戚吗?” 李公子语带轻蔑,对着巧珍催促道:“赶紧的,别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纠缠,晦气!” 巧珍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贴上去,挽住李公子的胳膊,指着林晚晚道:“李公子,他们欺负我!还偷东西!” 李公子显然不想多事,他不耐烦地甩开巧珍的手:“行了行了,偷没偷东西有人家店家看着,干你什么事?赶紧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章我让你走了吗?(第2/2页) 说着,竟是自己先转身出去了。 巧珍僵在原地,看着李公子毫不留恋的背影,又看看周围人嘲讽的目光,尤其是林晚晚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再也待不下去,狠狠一跺脚,灰溜溜地追了出去。 林晚晚看着巧珍狼狈的背影,心中并无快意,反而有几分烦躁。 没想到都到了凉州,居然还能遇上熟人。看来她们还得加快进度。 如果有必要的话,跟佟诚达商量一下,绕路走也不是不可以。 巧珍跟着李公子回到马车上,见他面色阴沉,猜想定是生意谈得不顺。 虽然对李公子动辄拿自己撒气的行径满腹怨怼,但如今她已委身于人,后半生的荣华富贵都系于他一身,只得强挤出笑脸,柔声细语地哄着。 李公子的确是在外受了气。他虽是李家长子,却是庶出。李老爷真正看重的是嫡出的弟弟,将来继承家业的也必定是那个嫡子。 生意场上的人个个精明,谁会把一个庶出的公子当真?方才在茶楼,那几个老油条表面客气,话里话外却都在推诿,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见巧珍谄媚地凑上来,他竟不顾这是在行驶的马车里,也不管外面就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一把将巧珍拽过来压在身下,粗鲁地扯开了她的衣带…… 巧珍却误以为这是李公子情难自禁,是钟情于自己的表现,竟也不分场合地迎合起来。 车夫听着车厢里传来的暧昧声响,老脸烧得通红,慌忙将马车赶到一处僻静的巷子里。 一炷香后,李公子意兴阑珊地翻身躺倒。 巧珍脸上带着几分茫然与未满足的失落,正要起身,却被李公子按着脑袋压下去:“你再给我弄弄……” ……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车厢里才终于安静下来。 巧珍疲惫地整理好衣衫,见李公子神色缓和,似乎心情转好,这才凑过去,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撒娇,央求他允许自己再去银楼买件首饰。 李公子眯着眼,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懒洋洋地挥挥手:“快去快回,别磨蹭。” “放心,很快的!”巧珍心中窃喜,忙让车夫驾车返回刚才那家小银楼。 此时银楼里已没什么客人,方才接待她的小伙计一眼就认出了去而复返的巧珍。 见她发髻比之前凌乱,嘴唇也有些异样的红肿,小伙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巧珍却将这目光误解为对自己美貌的垂涎,不由得又挺直了腰板,扬起下巴。 “伙计,我来问你,刚才那个女人,带着个傻子来你们银楼……”她故作随意地问道。 小伙计心知肚明:“是方才与姑娘起争执的那二位吗?” 巧珍面色微僵:“对,就是他们。他们买了什么?” “这个嘛……”小伙计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却没有直接回答。 巧珍咬了咬牙,模仿着想象中大户人家主母的派头,说道:“那这样吧,她买了什么,你也照样给我拿一份。” 第九十一章 她当然在意 第九十一章她当然在意(第1/2页) “好嘞!您稍等!”小伙计立刻转身去取货。 巧珍原本以为,以林晚晚那穷酸样,最多不过是买个便宜的簪子或耳环,顶天了也就二三两银子。 然而,当小伙计端着一大盘首饰过来时,她瞬间愣住了! 整整十六只做工精巧的珠花,四只沉甸甸的银质长命锁,在托盘里闪着光。 巧珍又惊又怒:“她那个穷酸破落户,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买这些!你该不会是合起伙来骗我的吧?” 小伙计面色不变,语气却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那位娘子衣着虽素净,出手却十分大方,这些一共是二十三两银子。这位小姐您穿戴如此华贵,想来也不会在意这点小钱?” 巧珍当然在意! 李公子今日总共才给了她二十两银子,她上哪里去凑这多出来的三两? 她的脸色青白交错,看着那盘首饰,仿佛在看一个烫手山芋。买,钱不够;不买,方才大话已经说出口,在这小伙计面前丢脸不说,万一传出去…… 正当她骑虎难下之际,李公子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还没好?磨蹭什么!” 巧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转身,挤出最柔媚的笑容迎上去:“李公子,您怎么来了?我……我看中了这几样,正想着戴给您看呢。” 李公子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托盘,他对这些女人家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但目光触及那四只长命锁时,却微微一顿。 “买这些长命锁做什么?”他随口问道。 巧珍心思飞转,立刻找到了说辞,她依偎过去,压低声音,带着无限的娇羞与暗示:“公子……妾身想着,将来若是……若是有了咱们的孩儿,正好用得上。提前备着,图个吉利……” 这话果然取悦了李公子。他虽然庶出,但也渴望有自己的子嗣来巩固地位。 他脸色稍霁,对小伙计扬了扬下巴:“行了,都包起来吧。” “多谢公子!”巧珍心花怒放,得意地瞥了小伙计一眼。 小伙计麻利地打包,报出价格:“承惠,一共二十三两。” 李公子正要掏钱袋,动作却突然顿住,皱眉看向巧珍:“我方才不是给了你二十两?” 巧珍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公子冷哼一声,从荷包里摸出三两碎银,随意扔在柜台上,语气带着施舍与不耐:“剩下的,你自己出。” 说完,他看也不看巧珍那煞白的脸色,转身就往外走,到了门口还不忘低喝一声:“快点儿!磨磨蹭蹭的,要不就自己走回客栈!” 巧珍看着那三两银子,只觉得心都在滴血,伸出去接首饰盒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这几天费尽心思,曲意逢迎,每天变着法子从李公子指缝里抠出一点零花钱,小心翼翼地攒起来,指望着这点私房钱能成为她未来的倚仗。 今天李公子难得大方,直接给了二十两让她买首饰。 她原本计划着只花二三两买个不起眼的发簪应付了事,剩下的十七八两都能落入自己口袋…… 谁承想,竟被林晚晚间接坑害,一下子全搭了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一章她当然在意(第2/2页) 巧珍咬碎银牙,心里对林晚晚的怨恨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 小伙计还在一旁微笑着低声催促,巧珍纵然再舍不得,也只能把银子掏出来。 提着那盒价值二十三两、却让她无比肉疼的首饰,巧珍脚步沉重地走出银楼。 李公子的马车已经启动,丝毫没有等她的意思,她不得不小跑着追上去,在车夫隐含怜悯的目光中,狼狈地爬上车厢。 车厢内,李公子闭目养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车厢里的狼藉甚至都没收拾,李公子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她再次冷落。 巧珍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将那首饰盒悄悄塞到座位底下,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她不敢抱怨,更不敢质问,只能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归结到林晚晚身上。 “林晚晚!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若不是你,我怎会平白无故丢了二十两银子!你等着,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巧珍在心里疯狂咒骂,脸上却还得维持着温顺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替李公子捶着腿。 回到客栈,巧珍找了个机会偷偷溜出来:“伙计,我想留个字条,哪里有人能代笔写信?” …… …… 林晚晚带着陈清文还没回到客栈,就在半路上遇到了满脸喜色的蔡神医和阿仁。 “晚晚!”蔡神医兴奋地招呼女儿,林晚晚赶忙拉着陈清文快步过去。 “爹,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蔡神医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医者特有的光芒:“方才在药房听说,凉州镇守的嫡亲妹妹得了怪病,请遍了城中的名医都束手无策。镇守现在悬赏五百两,广招良医呢!” 林晚晚与蔡神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厚的兴趣。 “爹想去试试?” “爹主要是想让你多见识一些疑难杂症。”蔡神医捋着胡须,眼中闪着睿智的光,“这对你医术精进大有裨益。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若能治好镇守妹妹的病,拿到官府的荐书,咱们往南这一路就顺畅多了。” 林晚晚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凉州府严查身份路引,他们若是有镇守的荐书,在凉州境内就会畅通无阻。 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 “爹说得是。”林晚晚点头,“那我们何时去镇守府上?”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蔡神医显然早已打听清楚:“镇守府就在城东,离此不远。只是……” 他看了眼安静待在林晚晚身边的陈清文,有些顾虑。 林晚晚会意,对阿仁道:“阿仁,麻烦你先带清文回客栈休息,我跟我爹去镇守府看看情况。” 陈清文却紧紧拉住林晚晚的衣袖,眼神固执:“跟娘子一起。” 林晚晚柔声安抚:“清文乖,我跟外公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你先跟阿仁回去。我一整天没见到孩子们了,甚是挂念,清文代我回去照看孩子们,好不好?” 第九十二章 中蛊 第九十二章中蛊(第1/2页) 林晚晚这么一说,陈清文犹豫了一下,这才慢慢松开手,乖乖跟着阿仁走了。 父女二人来到气势恢宏的镇守府前,只见侧门处果然排着几个郎中模样的人,个个面带愁容,显然都是束手无策。 门房见又有人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看病的?按规矩,先登记,若能治好小姐的病,赏银五百两。若是无能之辈,浪费了大人时间,少不得要挨几板子。可想清楚了?” 蔡神医从容上前,提笔在登记簿上写下“蔡济民”三字,气度不凡。 门房见状,态度稍缓,示意他们进去。 府内管家引着他们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精致却弥漫着药味的绣房外。 “小姐就在里面。”管家叹了口气:“二位请吧,只是……莫要惊扰了小姐。” 蔡神医与林晚晚对视一眼,轻轻推门而入。 只见绣榻上躺着一位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双目紧闭,眉心紧蹙,似乎极为痛苦。更令人心惊的是,她的脖颈和手臂裸露的皮肤上,竟隐隐浮现出一些不规则的暗红色纹路! 让林晚晚讶异的是,守在床边的美妇人,竟然是早些时候在银楼里遇上的柳夫人。 只是此刻,她眉宇间少了银楼里的慵懒从容,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忧虑。 引路的管家对柳夫人躬身行礼:“夫人,又来了两位大夫。” 林晚晚瞬间明白了,原来这位柳夫人就是镇守夫人,难怪在银楼的时候,蔺夫人对她有所忌惮。 柳夫人似乎并没有认出林晚晚,只对管家微微点头:“让他们进来试试吧。” 蔡神医上前一步,拱手道:“老夫蔡济民,携小女前来,是为小姐诊治。” 柳夫人满眼忧心:“小姑这病来得蹊跷,城中名医请遍了,皆是无功而返,只说是罕见的毒疹,却查不出是何毒物,更无法化解。二位大夫若能治好小姑,本夫人定当重金酬谢!” “让老夫给柳小姐先把个脉。”蔡神医走上前,拿出一方丝帕盖在柳小姐手上,搭了半天,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这似乎不是普通的毒物……” 林晚晚心中一惊,蔡神医连百日眠和归墟水这种奇毒都能看得出,但对这位柳小姐的病情似乎毫无把握? 不过好在自己还有“医学学习卡”的加持,只要挂上这张卡,她的医术就是天下第一。 “爹,不如,让我看看?” 蔡神医很想说爹都没办法你还看什么,但想到林晚晚比他读的书多,里面也有医书,见识不比寻常女子,便让出位置,让林晚晚来查看。 林晚晚的手搭上柳小姐的手腕,便听到脑海中系统响起提示音。 【叮咚!医学学习卡检测到罕见蛊毒——‘赤丝缠’。中蛊者血脉浮现赤色丝线,七七四十九日内,丝线入心则身亡。解毒需找到母蛊,以其诱出柳小姐体内子蛊,或以金针渡穴配合特殊药引,方可逼出蛊虫。】 蛊毒?! 林晚晚心中剧震。这并非寻常病症,而是有人蓄意谋害! 柳夫人见她神色骤变,急忙追问:“娘子,可是看出什么了?” 林晚晚神色凝重地点头:“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夫人屏退左右。” 柳夫人心领神会,立刻挥退所有下人:“都出去,关上门,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二章中蛊(第2/2页) 待房门紧闭,室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林晚晚才压低声音对蔡神医道:“爹,柳小姐并非中毒,而是……中蛊了!” “中蛊?”蔡神医倒吸一口凉气。 他行医数十载,精通医毒,但对神秘莫测的蛊术却只在古籍中见过。 “晚晚,你确定?” “确定。”林晚晚郑重点头:“方才观察柳小姐身上纹路便觉蹊跷,诊脉之后更加确信。这是古籍记载的‘赤丝缠’,中蛊者血脉浮现赤色丝线,七七四十九日内,丝线入心,则药石无灵。” “四十九日?今天正是我小姑昏迷的第四十九日……” 柳夫人闻言,又是震惊又是绝望,颤声问:“既然娘子识得此蛊,想必……想必有解救之法?” 林晚晚面露难色,如实相告:“夫人,我随爹学医时日尚短,这‘赤丝缠’我也只在古籍上见过记载,并无十足把握。” 蔡神医急忙追问:“古籍上如何说?” “有两种解法。” 林晚晚根据系统提示答道,“最直接的是找到下蛊之人,用母蛊引出子蛊。但此法……恐怕难以实现。” 柳夫人泪如雨下:“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还有一种,”林晚晚走到桌边,提笔写下药方。 “需以金针渡穴,辅以特殊药引,尝试将蛊虫逼出。请夫人速命人准备这些药材,让我爹先行为小姐施针。至于下蛊之人……” 她顿了顿:“还需镇守大人暗中查访。” 蔡神医忽然插言:“此事必须暗中进行。下蛊者必是小姐亲近之人,说不定……那人或其眼线,此刻就在府中。” 柳夫人立即心腹丫鬟按方抓药,并严密封锁消息。 药材备齐后,蔡神医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针。 他虽未解过蛊毒,但针灸之术已臻化境。 在林晚晚从系统获得的精确指引下,他凝神静气,将金针依次刺入柳小姐几处要穴。 随着金针刺入,柳小姐痛苦地呻吟起来,身体微微抽搐。 她皮肤下的赤色丝线仿佛活了过来,在皮下蠕动,看着极为骇人。 “就是现在!” 林晚晚低喝一声,将煎好的药汤递给柳夫人:“快,喂小姐服下!” 柳小姐此刻脸上红线蠕动,狰狞恐怖。柳夫人颤抖着双手,配合林晚晚给柳小姐喂药。 药汤下肚,配合着金针的作用,柳小姐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咳嗽起来 。蔡神医看准时机,在最关键的一处穴位上深深刺入最后一针—— “哇”的一声,柳小姐吐出一口黑血,血中隐约可见一条细如发丝、通体赤红的怪虫在扭动! 蔡神医眼疾手快,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空瓷瓶,把那怪虫装进瓷瓶。 几乎就在蛊虫被逼出的同时,柳小姐皮肤上的赤色纹路开始迅速消退,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好了……蛊毒已解。”蔡神医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 柳夫人喜极而泣,正要道谢,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请来了神医,定能治好柳小姐!” 林晚晚与柳夫人对视一眼——竟是蔺夫人的声音! 第九十三章 让她进来 第九十三章让她进来(第1/2页) 有丫鬟在门外拦住蔺夫人:“蔺夫人还请稍候,待奴婢进去通传。” 林晚晚听到外面的动静,心念电转,立刻压低声音对柳夫人说:“夫人,无论下蛊之人是谁,这两日定会来探听虚实。还需委屈柳小姐,再佯装片刻。” 床榻上的柳小姐闻言,眼含恐惧的泪水,紧紧拉住柳夫人的手哽咽:“嫂嫂,我害怕……” 柳夫人心疼地替她擦去眼泪,柔声安抚:“乖烟儿不怕,嫂嫂就在这儿守着你,绝不会再让人害你。” 待那丫鬟来叩门,林晚晚亲自上前打开一条门缝,只放丫鬟进来,却用身子挡着,让外面的人看不到屋里的情形。 柳夫人迅速吩咐丫鬟悄无声息地清理了地上的污血,又帮柳小姐重新躺好,细心掖好被角。 为了遮掩柳小姐已然好转的气色,林晚晚特地放下了厚重的床幔,只留一丝缝隙透气。 “去请蔺夫人进来。” 柳夫人对丫鬟低声吩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再悄悄去前院,把老爷请来……” 丫鬟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蔺夫人便带着一个身着黑色斗篷、面容隐藏在阴影下的怪人,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 一进门,蔺夫人瞧见柳夫人微红的眼眶和脸上未干的泪痕,嘴角几乎抑制不住地上扬,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柳夫人,”她故作关切地开口:“这位是我千辛万苦才请来的神医苗大夫,手段非凡,定能治好小姐的怪病!” 她特意加重了“怪病”二字。 柳夫人拿起帕子,恰到好处地按了按眼角,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与承诺。 “若蔺夫人真能救我小姑,我定在老爷面前竭力美言,将那祠堂修缮的工程交给蔺老爷。” 蔺夫人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却还假意推辞。 “柳夫人这是说哪里的话!难道不给我们老爷工程,柳小姐的病我就不治了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她边说边将那黑衣人往床前推:“苗大夫,快,快给柳小姐瞧瞧!” 苗大夫伸手便要掀开床幔,柳夫人立刻上前一步拦住,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未出阁的女儿家,岂能随意让外男观看容貌?” 苗大夫不满地哼了一声:“不让我看,我怎么诊断病情?” “此前所有大夫,都是隔着床幔,只让我小姑伸出一只手,垫着丝帕诊脉。” 柳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带着官家夫人的威仪。 “怎么,到了你这儿,规矩就变了?还是你……根本就不会诊脉?” 苗大夫被问得一噎,悻悻道:“那就……那就把小姐的手请出来吧。” 柳夫人用身子巧妙挡住床内情形,只从床幔缝隙中拉出柳小姐的手,细心地覆上一方丝帕。 那苗大夫装模作样地将手指搭在丝帕上,位置却偏得离谱。 一旁的蔡神医看得忍不住撇嘴,用口型无声地向林晚晚吐槽:“脉门在哪都没摸到,这哪是诊脉的手势!” 林晚晚努力抿住嘴唇,才压下差点溢出的笑声。 柳夫人也注意到父女二人这番无声的交流,目光冷冷地扫过一脸志在必得的蔺夫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三章让她进来(第2/2页) 而蔺夫人却全然未觉陷阱已张,只沉浸在计划即将得逞的喜悦中,仿佛已经看到了蔺家拿到工程、财源滚滚的美好未来。 苗大夫装模作样给柳小姐“诊脉”后,便掏出一颗乌黑的药丸:“将此药化水给小姐服下,半个时辰内便可转危为安。” 柳夫人想起方才那化作血水的赤虫,只觉这药丸说不出的诡异恶心,并未伸手去接,只示意丫鬟用茶盘托住。 “不知苗大夫诊断,我家小姑究竟所患何症?”柳夫人不动声色地问。 “小姐并非患病,乃是中毒!”苗大夫故作高深,压低声音,“此乃一种罕见毒蜘蛛所致,故身上会浮现蛛网般纹路。不过夫人放心,我这‘百解丸’可解天下奇毒,只要服下,立见奇效。”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一颗可解天下奇毒的药丸。】 柳夫人眼神微动,故作惊喜:“当真?如此神药,想必价值不菲吧?” “夫人慧眼。”苗大夫顺势掏出一只瓷瓶,在柳夫人面前一晃,“此药珍贵,需一百两黄金一颗。瓶内尚有十颗,夫人可要一并买下以备不时之需?”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十颗可解天下奇毒的药丸。】 蔺夫人见这“苗大夫”竟临时加价,忙上前阻拦:“哎呀,你胡说什么!镇守大人府上福泽深厚,怎会再中毒?今日这颗药丸,既是我们请大夫来的,药费自然由我们蔺家承担。” 柳夫人却摇头:“不必。虽我家老爷为官清廉,但我娘家尚有些积蓄。小姑是我一手带大,这钱我出了。” 说着便命丫鬟:“去我私库取一百两黄金来。” 蔺夫人恨恨瞪了苗大夫一眼,急忙拦住:“夫人此言差矣!既是我们请来的大夫,诊金药费自然一并由我们出。” “你出诊金,”柳夫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出药费。” 蔺夫人真急了,一把推开苗大夫:“这诊金本就包含了药费!还是我们出!” “怎么?”柳夫人挑眉:“蔺夫人是觉得我柳家出不起这药费?” 蔺夫人尴尬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蔺夫人支支吾吾,额头冒汗:“我是……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救命要紧!夫人快给小姐服药治病吧!” “服药?”柳夫人敏锐地抓住她的话头:“方才苗大夫不是说,小姑是中毒吗?为何你口口声声说是‘病’?” 蔺夫人心头一慌,忙改口:“对对,是解毒!那就更耽误不得!夫人快让小姐吃药吧!” 她心急如焚,懊悔不该掐着蛊毒将发的最后时刻才来。若再拖延下去,柳如烟真的毒发身亡,那才叫弄巧成拙! 偏偏柳夫人还不依不饶,转向苗大夫问道:“敢问苗大夫,这解毒丸用的是什么药材?可有禁忌?我家小姑食用花生便会起疹,这药中可含花生之类?” 苗大夫也急了:“谁家解毒丸里会放花生!夫人还是快让小姐服药吧!” 他已感觉到怀中母蛊的躁动不安,再晚就控制不住了! 第九十四章 急什么! 第九十四章急什么!(第1/2页) “急什么?”柳夫人蹙眉:“我柳家重金悬赏求医,每日来看诊的郎中络绎不绝。若谁来给的药我们都吃,小姑的肠胃如何受得了?” 她指着那药丸:“我总得知道药性,是否与先前服用的药物相冲?” 苗大夫冷汗直流,母蛊的骚动愈发剧烈:“此乃秘制药方,岂能轻易示人!” “秘方?”柳夫人指向他怀中:“你方才不是还说有十几颗,想一并卖给我?怎的此刻又成了秘不外传的珍宝?” “这……我这解毒丸用了无数天材地宝,自然珍贵!” “既然这般珍贵难得,”柳夫人目光如炬:“你为何不留着卖给其他达官贵人?我家老爷不过是个小小镇守,何德何能让你如此‘慷慨’?” 林晚晚与蔡神医交换了一个眼神,蔡神医会意,手悄悄探入怀中…… 就在这时,苗大夫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煞白,母蛊的反噬让他痛呼出声:“快!快给小姐吃药!再晚就来不及了!” 蔺夫人也彻底失了方寸,口不择言:“柳夫人!你百般拖延,莫非是不想救如烟小姐性命?” 柳夫人闻言,脸上最后一丝暖意尽数褪去,化作冰霜般的冷笑。 “蔺夫人,你如此心急如焚,甚至不惜口出恶言……该不会是,别有所图吧?” 就在蔺夫人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直流之际,蔡神医上前一步,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柳夫人,不必再与他们周旋了。这位‘苗大夫’根本不是什么神医,他怀中所藏,恐怕就是控制蛊虫的母蛊!他急于让小姐服药,是因为感觉到子蛊即将失控,怕阴谋败露!” “你……你血口喷人!”苗大夫惊恐地后退一步,下意识紧紧捂住胸口。 蔡神医目光如电,紧盯着他:“是不是血口喷人,一验便知!你若非心怀鬼胎,为何连最基本的诊脉手势都错漏百出?” 苗大夫狡辩:“这是我特有的诊脉方式!” “哦?” 蔡神医冷笑着从怀中摸出瓷瓶,又拿出一包药粉,对苗大夫说:“那……蔡某便要见识一下你的‘医术’了。” 话音未落,他迅速打开瓷瓶,把药粉撒进去,又迅速盖上瓷瓶。 瓷瓶不透明,没人能看到里面的情形,可苗大夫却忽然捂着胸口,惊呼:“你……你居然……” 林晚晚当即指着他的胸口说:“柳夫人,母蛊就在那里!” “来人,把他控制住,搜身!” 一个威严冷峻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如同惊雷炸响在蔺夫人耳边。 只见凉州镇守柳镇远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面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身后跟着数名带刀护卫。 他显然已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此刻龙行虎步地走入室内,强大的官威让蔺夫人和苗大夫瞬间腿软。 蔡神医又把另一只手的湿帕子捂住瓷瓶,瓷瓶里的子蛊被湿帕子上的药味儿刺激,更加剧烈地碰撞瓷瓶壁。 苗大夫的怀里忽然一阵咯啦啦的响声,他赶忙用双手捂住胸口,可是却没能抵挡住母蛊的反抗。 一个精致的小竹筒从他怀中滚落在地,竹筒的塞子似乎有些松动,隐隐传来令人不安的窸窣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四章急什么!(第2/2页) 柳镇远看都没看那滚落的竹筒,冰冷的目光先扫过瘫软的苗大夫,最后死死钉在蔺夫人脸上。 “蔺夫人,你收买我府中下人,在我妹妹日常所用的胭脂中下此阴毒蛊虫,又假意寻来这所谓的‘神医’解毒,妄图以此胁迫本官,将修缮祠堂的工程交给你蔺家——是也不是?” 蔺夫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尖声道:“你胡说!什么蛊毒!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 林晚晚轻轻一笑:“那就简单了,让苗大夫吃了母蛊,蔺夫人吃了这子蛊,两人关在一起七七四十九日,若是蔺夫人得不到解蛊之药,便会跟柳小姐之前那样,眼睁睁等死。可若是蔺夫人想要解蛊……那就只能亲手杀了苗大夫。” 苗大夫心里一惊,忙要伸手入怀摸那解蛊的药,却被护卫们抢先一步,把他身上所有的瓶瓶罐罐全都搜出来。 “大人,检查过,他身上没有藏货了。” 另一个护卫捡起竹筒,问柳镇远:“大人,现在可要喂他们吃蛊虫?” 柳镇远眼底滑过一丝寒意,微微点头。 “大人!饶命啊!”蔺夫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民妇……民妇只是一时糊涂!民妇没想害小姐性命,只是……只是想让她病上一场,我们好有机会……有机会……” “有机会要挟本官?”柳镇远的声音冷得能冻僵血液,“为了一个工程,你竟敢对官家女眷下此毒手!其心可诛!来人!” “在!”护卫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将这歹毒妇人与这妖人一并拿下!严加看管!本官要亲自审讯!” 护卫如虎狼般上前,毫不留情地将瘫软如泥的蔺夫人和苗大夫拖了下去。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柳镇远这才转向柳夫人,目光落在放下的床幔上,语气带着关切与一丝后怕:“夫人,烟儿她……” 柳夫人此刻才彻底松了口气,眼中泛起泪光,连忙道:“老爷放心,多亏了这位蔡神医和林娘子,烟儿体内的蛊毒已然解了,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 她说着,轻轻掀开床幔。 只见柳如烟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先前骇人的赤色纹路已消退无踪,她甚至对着兄嫂微微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柳镇远见状,心中大石终于落地。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郑重地转向蔡神医和林晚晚,竟对着他们深深一揖。 “蔡神医,林娘子,救命之恩,柳某铭感五内!大恩不言谢,但有所需,只要不违背律法人伦,柳某定义不容辞!” 林晚晚与蔡神医对视一眼,知道时机已到。 蔡神医拱手道:“柳大人言重了,医者本分而已。实不相瞒,我等从青州来,正欲举家南迁至吴州。可是听说前面查路引查得严。我等是因为青州突发山火才匆匆离开,家中财物仅抢救出一部分,户贴也没有拿全。如今最需要的,便是一份能让我们一路畅通无阻的官府文书。” “南迁吴州?”柳镇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看向柳夫人。 第九十五章 清文,你在做什么? 第九十五章清文,你在做什么?(第1/2页) 柳夫人立刻会意,含笑接口。 “这可真是巧了!妾身的娘家正在吴州,虽非显宦,但在当地也算有些根基。若是恩公一家不嫌弃,妾身可修书一封,让家中父兄对恩公一家多加照应。” 林晚晚和蔡神医大喜,这对于人生地不熟的南下流民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柳镇远当即拍板:“此事易尔!诸位的路引本官亲自督办,确保沿途州县无人敢刁难。” 柳镇远行事雷厉风行,立刻唤来心腹师爷。 “为蔡神医、林娘子及其家眷,重新办理路引。用本官的官印,注明是本官的贵客,南下探亲。沿途关卡,一律放行,不得延误刁难!” “是,大人!”师爷领命,恭敬地请林晚晚等人提供基本信息。 有了镇守大人的特批,一切流程从简从速。 不到一个时辰,几份崭新的、盖着凉州镇守府大印的路引便送到了众人手中。 林晚晚翻看着路引,上面不仅写明了人数、籍贯,还特别加注了“凉州梅镇镇守府贵宾”的字样,这无疑是一道极强的护身符。 而苏云澈和墨尘拿着那份完全“洗白”了、无懈可击的过所,心中更是感慨万千,对林晚晚一家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他们身份特殊,一路隐匿行踪,正规的身份文书正是他们最急需却又最难办妥的东西!柳镇远此举,简直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柳夫人则亲自执笔,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家书交给林晚晚。 “林娘子,到了吴州,可凭此信去城南柳家寻我兄长。他见了信,定会妥善安置你们。” 临别前,柳镇远又奉上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区区五百两诊金,不成敬意,还请收下,聊作南下盘缠。” 带着崭新的路引、柳夫人的亲笔信、镇守的友谊和丰厚的盘缠,林晚晚一行人告别镇守府,便要回客栈。 有了这些保障,他们接下来的南下之路,必将顺畅许多。 蔡神医见林晚晚虽然面含微笑,眼底却心事重重,忍不住小声问:“女儿啊,可是有心事?” 林晚晚轻轻点头,低声道:“今儿个在银楼遇上了二房的养女巧珍,我担心……二房的人离这里不远了。” 就算二房还没赶上来,但巧珍看到她在凉州,又看到她出入银楼,肯定也会给二房通风报信。 蔡神医神色一凛,果断道:“那咱们明日一早便启程!” “不急在这一时,”林晚晚沉吟道:“稳妥起见,今晚我要跟佟镖头商议一下,看看是否要改变后续的路线,避开可能的麻烦。” 父女俩回到客栈,蔡神医把女儿送到房门口,一推门却见赵氏板着脸坐在屋里,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林晚晚有些诧异:“娘,你在这儿,谁在房里照顾爹啊?” “你爹那边有春秀和玉秀伺候着呢!” 赵氏没好气地说,目光扫过安静坐在床角的陈清文,语气带着埋怨。 “倒是清文,你把他一个人丢在客栈,可怜见儿的,我儿子都没人管!” 正在一旁看顾父亲的香秀忍不住扶额:“奶,您这是说的啥话?我和月秀不是一直陪着爹呢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五章清文,你在做什么?(第2/2页) 赵氏白了香秀一眼:“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能顶什么用!你爹身边还是需要大人陪着。” 林晚晚闻言,神色不变,淡淡对香秀吩咐道:“香秀,去,把你大姐和三妹都从爷爷房里叫回来。你爷爷是断了腿,动弹不得,她们两个小丫头片子确实顶不了什么事。你爷爷身边,还是需要‘大人’陪着。” 她刻意加重了“大人”二字,又鄙夷地扫了赵氏一眼。 赵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委屈中带着不满:“晚晚,娘现在是说不得你了?” 一旁看了半晌的蔡神医终于忍不住了,冷哼一声:“我说你是不是忘了,你们老陈家可是签过和离书的!我女儿如今是自由身,随时可以带着孩子离开!她如今还肯留下照顾这一大家子,你们就该感恩戴德了!” 果然,还是这句话最具威力。 赵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立马噤声。嘴唇嚅动了几下,终究没敢再反驳,讪讪地站起身。 林晚晚也不再看她,径直走到床边去看陈清文。 以往陈清文见到她回来,定然会像只欢快的小狗般第一时间扑过来,黏糊糊地喊着“娘子”。 可今天,他却异常安静,面朝着墙壁,背对着门口,专注地低着头,手里不知在鼓捣着什么,连林晚晚靠近都未曾察觉。 蔡神医见赵氏还磨蹭着不走,不耐烦地下了逐客令:“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不去照看你家动弹不得的老头子,是打算留在这儿吃饭不成?” 赵氏欺软怕硬的性子不敢招惹蔡神医,只得灰溜溜地离开了房间。 林晚晚在陈清文身边轻轻坐下,柔声唤道:“清文?” 陈清文只“嗯”了一声,却并没回头。 她凑近细看,只见陈清文骨节分明的大手里,正笨拙却认真地捏着几根柔韧的柳条,似乎正在尝试编织什么东西。 那专注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竟透出一种不同于往常痴态的沉静。 柳条在他手中弯折缠绕,却有些不听话,编出的东西松松散散,还有些歪歪扭扭的。 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眉头也轻轻蹙着,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却又困难无比的大事。 林晚晚小声问:“清文在做什么?” 陈清文一边专注于手里的东西,一边认真回答:“娘子,发簪!” 林晚晚一时间没明白陈清文的话。月秀在一旁小声说:“爹从回来就古古怪怪,先是找了根柴火,掰了半天没个头脑。又去人家灶房想要拿刀,被阿忠伯伯拦住。后来阿忠伯伯也不知道怎么哄的,给了爹几根柳条,他就一直在这儿编东西。” 月秀一边说一边皱眉:“可是爹编得好丑,月儿看不出爹想要做什么。” 月秀看不出,林晚晚却忽然想起,自己白天在银楼,为了哄陈清文离开,随口说的一句“晚晚喜欢清文亲手做的”。 她当时并未在意,可如今想来,从那以后,陈清文就安静了许多。 莫非…… 第九十六章 娘子,好看吗? 第九十六章娘子,好看吗?(第1/2页) 林晚晚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一遍一遍地尝试,一遍一遍地失败,又一遍一遍地重来。 那专注的侧脸在昏黄的日光下,竟然依稀透出几分往昔那个清俊秀才的沉静与执拗。 过了许久,陈清文似乎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歪歪扭扭、甚至有些毛糙的柳条发簪,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缓缓转过身来。 当他的目光对上林晚晚时,那双纯净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落入了星辰。 他将发簪献宝似的举到林晚晚面前,脸上绽放出一个纯粹而灿烂的笑容,带着孩童般的期待与讨好。 “娘子,戴!” 林晚晚的心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软情绪填满。 她不过是一句无心之言,没想到竟被他如此郑重地记在心里。 蔡神医看到这一幕,先是愕然,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女儿动容的侧脸,又看了看痴傻又痴情的女婿,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无声地带走孩子们,把空间留给这小两口。 林晚晚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低下头,将发髻朝陈清文那边偏了偏,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清文给晚晚戴上。” 陈清文立即高兴起来,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粗糙的柳条发簪,笨拙却又无比郑重地,插入林晚晚的发间。 插好发簪,陈清文退后一步,歪着头仔细端详,似乎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拍手笑道:“娘子,好看!” 接着又小心翼翼地问:“娘子,喜欢吗?” 林晚晚伸手轻轻触摸着发间那独一无二的柳条发簪,看着眼前笑容纯净的丈夫,心中一片柔软。 或许他心智不全,但他用最笨拙的方式,守护着心中最纯粹的爱意。 “嗯,”她握住他的手,绽开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娘子很喜欢,谢谢清文。” 阿义过来轻轻敲门,探进头来问:“晚晚姐,晚饭怎么安排?” 林晚晚此刻心思都在陈清文和他送的那支柳条发簪上,实在不想再出去应对赵氏可能带来的不快,便对阿义说道:“告诉大家,今晚就不一起用饭了。是想在房里吃,还是自己出去找点合胃口的,都随个人心意,花费都记在公账上就好。” 阿义点头应下:“好嘞,我这就去告诉大家。” 他目光不经意间瞥见林晚晚发间那支略显粗糙的柳条发簪,以及一旁陈清文满足又期待的眼神,心里立刻明白了几分。 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这个安排很快传开,众人都松了口气。 连续多日一起用餐,每次都要应对赵氏时而冒出的闲话,着实让人心累。 能消消停停地吃顿饭,无疑是件舒心的事。 佟诚达和几个镖师决定去街上寻个实惠的食肆,喝两杯松快一下。 苏云澈和墨尘依旧选择在房内用餐,低调行事。 蔡神医则兴致勃勃地带着孩子们,跟林晚晚和陈清文一起,出去下馆子去了。 小二把林晚晚安排好的饭菜送到陈老汉房里,赵氏却一点都不领情。 她心里憋着气。 大家都出去下馆子了,凭什么不带她? 陈老汉只是伤了腿,又不是伤了手,留下两个孩子照顾着吃晚饭不就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六章娘子,好看吗?(第2/2页) 虽然林晚晚给他们安排的晚饭是两荤两素四菜一汤,也十分可口。 但看着眼前的饭菜,赵氏总觉得不如外面酒楼的美味,忍不住又跟陈老汉咕哝抱怨。 陈老汉现在也琢磨明白了,赵氏这就是好日子过多了惯出的毛病,必须得好好收拾一顿。 但他现在腿脚不利落弄不了她,反而让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强大,就越来越嘚瑟。 ‘反正就这一两个月的事儿,’陈老汉心里暗道,‘等腿好了,咱有账不怕算。’ 而林晚晚那边,此刻却弥漫着难得的温馨。 他们跟客栈小二打听之后,去了镇上一家口碑最好的酒楼,要了个雅间。 小二热情地送上茶水:“几位客官想吃点儿什么?” 林晚晚把目光投向蔡神医,几个孩子也乖巧地说:“外公先点。” 蔡神医笑得见牙不见眼,捋着胡子点了两道温补气血的菜式。 “晚晚,你再点几个。” 林晚晚却转头柔声问陈清文:“清文想要吃什么?” 陈清文认真地想了想,大声道:“红烧鱼!”说完还捂着嘴偷笑,补充道:“晚晚爱吃!” 林晚晚心里早已柔化成水,笑道:“那咱们就点一条红烧鱼,再点一个烧排骨,清文爱吃的,好吗?” 陈清文用力点头:“好!听娘子的。” 蔡神医冷不丁被小两口撒一脸,撇嘴牙酸得紧,心里又不由感慨,若是陈清文的脑子没坏,女儿的日子不知道有多好。 三大四小点了四道菜,小二原以为就这些了,林晚晚却把他叫住。 “让孩子们也点几个菜。” 孩子们又惊又喜:“我们也可以点菜吗?” 林晚晚点头:“当然!娘赚了银子,带你们出来吃饭,不就是想让你们吃点可口的嘛!” “好哦!谢谢娘!”孩子们兴奋地拍手。 随即又傻眼了:“可是,我们不知道什么好吃啊?” 林晚晚耐心引导:“不知道什么好吃,可以看看其他桌点的最多的是什么菜式,也可以问问小二叔叔他们的招牌菜是什么。等你们以后识字多了,还可以自己看菜谱,照着菜谱点菜。” “可是……”月秀皱着小脸儿说:“就算月儿识字了,也还是不知道哪个菜好吃啊!” “那月儿就一道菜一道菜地尝试呗!” 玉秀大一点,对月秀说:“傻妹妹,你忘了娘讲过的小马过河的故事了吗?旁人说是一回事,咱们自己尝试觉得,又是另一回事。” 小二是个机灵的,连忙给孩子们推荐了几道适合口味的菜,又介绍了几样精致的点心。 在林晚晚的鼓励下,孩子们每个人都点了一道菜。林晚晚又让小二把刚才推荐的点心也都上一份。 春秀小声提醒:“娘,点太多了怕是吃不完?” “无妨,”林晚晚笑着摸摸她的头,“吃不完就打包带着路上吃。”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围坐着边吃边聊。 陈清文似乎因为送出了发簪而格外开心,吃饭时都时不时抬头看看林晚晚发间那支朴素的柳条发簪,然后露出满足的笑容。 正当一家人享用着美味,气氛其乐融融时,隔壁包间清晰的谈话声,透过不甚隔音的墙壁传了过来。 第九十七章 有钱,就得消费 第九十七章有钱,就得消费(第1/2页) “听说了吗?蔺家出大事了!” “啊?啥事儿啊?蔺家不是咱们镇上有名的大户吗?” “嗨!再大户也架不住自己作死!听说那蔺老爷为了包下祠堂修缮的工程,竟让他夫人给镇守大人的妹妹下毒!” “什么?!原来柳小姐之前不是生怪病,是中毒了?” “那这人抓住了吗?” “嗐,我不是跟你说了嘛,蔺家出事儿了!蔺芿和他夫人都被镇守大人抓起来了,家产估计也得抄没!” “啧!~这可真是钱财迷人眼啊!” “蔺家那么有钱,还在乎这一个工程?” “哎,你不知道,修缮宗家祠堂可是咱们镇子的头等大事,毕竟人家宗家出了个状元郎嘛!听说这个工程做下来,起码能赚个两三万两呢!”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三万两银子。】 林晚晚与蔡神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消息传得真快,看来柳镇远是铁了心要严办此事,杀鸡儆猴。 “修个祠堂就能赚两三万两?看来这宗家是真有钱啊!” “还用说!宗家主母的娘家可是江南富商!” “我听说他们家几年前修缮花园都花了十几万两呐!”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十九万两银子。】 “听说那个花园就是蔺芿包下来的,结果五年出了三次事儿。” “所以为了这次修缮祠堂的工程,蔺芿才想出这些歪门邪道?” “啧!~真是缺德!” 很快,隔壁酒菜上桌,谈话声便被推杯换盏的喧闹取代。 林晚晚只当听了个热闹,见家人都已吃饱,便笑着从随身包袱(实则是空间)里取出今日采购的礼物。 “孩子们,来,看看爹娘给你们准备了什么?” 她先拿出四朵精巧的珠花,每朵都用细碎的米珠和不同颜色的碎宝石点缀——碎红宝的娇艳,碎粉晶的柔美,碎蓝宝的清雅,还有纯银镶米珠的素净。 接着又取出四只沉甸甸的银质长命锁,最后是四只雕刻着吉祥花纹的小银镯。 女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又惊又喜:“娘,这些……这些真的都给我们吗?” “当然啊!”林晚晚语气温柔却肯定:“你们是娘的宝贝,娘现在有能力了,自然要把你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亲手为每个女儿戴上长命锁和手镯,又为她们簪上不同的珠花。 四姐妹互相打量着,眼中都闪着新奇与欢喜的光芒。 “另外三朵你们自己收好,”林晚晚笑道:“以后想戴哪朵,就自己选。” 玉秀看看姐姐们头上的珠花,又望向林晚晚,小脸上满是困惑:“娘,珠花这么好看,您怎么不戴呢?” 月秀立刻贴心地说:“娘,您是不是银子不够了?那月秀这份给您戴!” 春秀笑着拉住妹妹:“傻月秀,你没看见娘发间戴着爹亲手做的发簪吗?”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陈清文听到女儿提到自己,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期待,大声宣布:“爹做的!好看吗?” 玉秀是个实诚孩子,看着那歪歪扭扭的柳条发簪,小眉头皱起,刚下意识地要摇头说“不好看”,就被身旁的香秀一把抱住,手疾眼快地捂住她的嘴,按着她的脑袋连连点头。 “好看!爹亲手做的,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发簪!” 陈清文更加得意了,转头又问蔡神医:“爹,清文,能干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七章有钱,就得消费(第2/2页) 蔡神医笑着点了点陈清文的头:“数你最能干!” 玉秀费力挣脱姐姐的手,压低声音在香秀耳边抱怨:“二姐,可我还是没看出来它哪里好看呀!” 林晚晚被孩子们天真直白的对话逗得脸颊微红,她伸手轻轻抚过发间的柳条发簪,眼中漾着温柔的波光,对玉秀轻声解释。 “小玉儿,有些东西的价值,不在于它看起来多么华丽。等你再长大些就会明白,爹的这份心意,比世上任何金银珠宝都要珍贵。” 她的话语轻柔,却带着某种笃定的力量,让原本还在纠结“好不好看”的玉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陈清文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话中深意,但感受到娘子语气中的珍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满足。 从酒楼出来,见外面街市灯火通明,人流如织,白天的燥热被这份热闹驱散了不少。 林晚晚笑着问蔡神医:“爹,逛了这许久,可觉得累了?” 蔡神医看着身边围绕的女儿、女婿和孙女们,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连连摇头。 “跟你们在一起,爹心里高兴,一点都不觉得累!走,爹带你们逛夜市去,看看还有什么新奇玩意儿!” “好哦!”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夜晚的喧嚣和家人的陪伴冲刷干净。 一家人融入熙攘的人流,在挂满灯笼的夜市里走走停停。 卖糖人的、吹泥哨的、各色小吃摊子……每一样都让孩子们驻足。 林晚晚给每人买了一支糖葫芦,连蔡神医和陈清文手里也都塞了一支,蔡神医哭笑不得,却还是配合地举着。 见有一间成衣铺子还亮着灯营业,林晚晚便领着家人们走了进去。 “今晚,每人至少要选两身新衣裳,去吧!” 小伙计眼尖,瞧见几个女娃娃头上戴着的精致银珠花,知道是舍得花钱的主顾,立刻热情地迎上来招呼。 蔡神医原本想找个角落的凳子坐下歇歇脚,等着付钱就好,却被林晚晚一把拉住:“爹,您也得挑!” “哦?还有爹的份?”蔡神医有些意外。 “当然了!”林晚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娇嗔:“女儿如今能赚钱了,第一份孝心自然是要孝敬爹!您要是不挑,就是不给我这个尽孝的机会!” 蔡神医心里顿时暖烘烘、酸溜溜的,感动得眼眶又要发热,忙别过脸去。 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好,好,爹也去选,选两件精神点儿的!” 林晚晚这才满意,转而拉着陈清文的手,在挂满男装的架子前细细挑选。 她取下一件天青色的细棉布长衫,又选了一件月白色的杭绸长袍,在陈清文身上比划着。 不得不再次感叹,陈清文的底子实在太好,即便心智如孩童,那挺拔的身姿和清俊的轮廓却未曾改变。 这天青色衬得他温润如玉,月白色更显其清雅出尘,仿佛还是那个饱读诗书的秀才郎。 “清文去试试新衣裳,好不好?”林晚晚哄着,又对小伙计说:“我夫君需要人照顾,劳烦你帮个忙。” “没问题,您放心!”这两件衣裳就要五十两银子,小伙计自然乐意伺候大客户。 另一边,春秀懂事惯了,下意识地就走向堆放折扣布料的区域,拿起一件朴素的棉布衣裳。 林晚晚眼角的余光瞥见,立刻走过去轻轻拦住她。 第九十八章 风波再起 第九十八章风波再起(第1/2页) “春秀,娘说了,今天是给你们买漂亮衣裳的。” 她语气温柔却坚定,拿起旁边一件水粉色绣着小花的衣裙在春秀身上比了比。 “你看这件多衬你!你是大姐,你若只挑打折的,妹妹们看着,还怎么好意思选自己喜欢的呢?听娘的,今天不看价钱,只挑合眼缘的,好吗?” 春秀看着母亲眼中鼓励和疼爱的光芒,又看看妹妹们期待的眼神,终于放下顾虑,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轻松而期待的笑容。 最终,林晚晚给自己选了一条留仙裙,一条襦裙和一条石榴裙。给陈清文又选了一件宝蓝色长衫和一件银灰色长衫共四件。给蔡神医买了黑色、棕色、赭红色和棕色长衫各一套。孩子们也每人选了五六条裙子,玉秀和月秀更是选了七条之多。 林晚晚又让小伙计拿了配套的鞋子各买两双,林零总总算下来,这一趟竟然花了四百多两银子。 不过林晚晚是有钱人,她一点都不在乎这点花销,还对蔡神医说:“这里的款式太少了,等到了吴州,我还要给爹重新打扮!” 一家人带着打包好的点心、衣裳和满心的愉悦回到客栈,一进门就感受到一股低气压。 赵氏正坐在堂屋,见他们回来,尤其是看到四个孙女头上、腕间崭新的首饰,眼睛立刻瞪圆了,酸溜溜的话脱口而出。 “哟,这是在外头发了横财了?给孩子买这些不当吃不当穿的玩意儿!有这闲钱,不如多割几斤肉给老头子补补身子!” 林晚晚懒得与她多费口舌,只淡淡道:“我赚的银子,想怎么花便怎么花。爹的补品和饭菜,哪一样短了他的?你有这个功夫,倒不如回房间多陪陪他。” 说罢,便牵着孩子们,与蔡神医、陈清文径直回了房,留下赵氏一人在堂屋生闷气。 回到房里,孩子们依旧沉浸在拥有新礼物的兴奋中。 春秀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腕上的银镯,香秀对着铜镜反复端详头上的珠花,玉秀和月秀则凑在一起,比较着各自长命锁上细微的纹路差异。 这份简单的快乐,暂时驱散了赵氏带来的不快。 安顿好孩子们后,林晚晚和蔡神医一起去见佟诚达,佟诚达和蔡神医本就住在同一间。他身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酒气,但眼神清明。 “佟镖头,我有事跟你商量。”林晚晚开门见山。 “今日我遇见了二房的养女巧珍,她与李公子在此地出现。我担心大房二房的人离我们不远了,原定的路线恐怕不再安全。” 佟诚达神色一凛,酒意彻底醒了:“巧珍?她可认出娘子了?” “不仅认出,还起了冲突。”林晚晚点头:“虽不足为惧,但说明我们的行踪有暴露的风险。佟镖头,我们是否需要改变路线?” 佟诚达沉吟片刻,走到桌边,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粗略画出南下的大致路线:“我们原计划是沿官道,经凉州府城,然后进入兖州。此路最为平坦便捷,但若二房有心打探,也确实容易追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八章风波再起(第2/2页) 他手指一划,指向另一条路:“另有一条路,可绕过凉州府城,走西南方向,经几个小镇进入兖州。这条路稍远,也更崎岖一些,但胜在隐蔽,能避开不少耳目。只是……” 他顿了顿:“陈老爷的腿伤,恐怕要多吃些苦头。” 林晚晚思索片刻,果断道:“安全为上。多绕些路无妨,爹的腿伤我们路上小心照看便是。就走西南这条路。” “好。”佟诚达郑重点头:“那我连夜准备,明日一早,我们便改道。” 商议既定,佟诚达当即着手安排。 林晚晚哄睡了依旧在摆弄柳条、似乎想尝试编织新物件的陈清文,自己便也歇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晚晚被一阵惊慌的哭泣和争执声惊醒。 那声音是从隔壁女儿们房间传来的! 她心中猛地一沉,来不及多想,胡乱披上外衣,趿拉着鞋子就冲了过去。 隔壁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的景象让她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只见赵氏正和四个孙女撕扯成一团! 玉秀被她按在怀里,小脸憋得通红,正死死攥着脖子上的银锁链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奶你放手!这是我的!是娘给我的!” 春秀、香秀和月秀也哭喊着围上去,试图拉开赵氏。 “奶你别抢妹妹的东西!” “松手啊!” 赵氏却全然不顾孩子们的哭求,一手紧紧抓着玉秀的银锁,另一只手竟还想去扯其他孩子脖颈间的长命锁,嘴里还振振有词。 “几个丫头片子,哪里配戴这么金贵的东西!摘了,奶先给你们收着!等你们长大了、出嫁了,再还给你们!现在戴着,招贼!” “砰——!” 林晚晚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开了房门!巨大的声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赵氏手一松,玉秀趁机挣脱,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窜到姐姐们身后。 春秀反应最快,一把将妹妹们护在身后,几个孩子脸上泪痕交错,脖子上、手腕上全是挣扎时留下的红痕,惊恐地看向门口的母亲。 “娘……”孩子们带着哭腔唤道。 林晚晚的目光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冰棱,直直刺向赵氏。 赵氏对上这眼神,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抢先开口,试图占据道德高地。 “晚晚!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太惯着孩子了!咱们这是逃难南下,前路凶险未知,你给她们穿金戴银的,不是明摆着告诉路上的歹人咱们有钱吗?我这是为了一家人的安全着想!” “安全着想?”林晚晚的声音因为强压的怒火而微微发颤,她一步步走近。 “我倒是想问问你,大清早的,闯进孙女的房间,对几个孩子动手动脚、强抢东西——你这是为谁的安全着想?我看你是贼心不死,自己起了贪念吧!” 第九十九章 你走吧 第九十九章你走吧(第1/2页) “你……你怎么说话的!”赵氏被戳中心思,脸涨得通红。 “我怎么说话要看你是怎么做事!你抢了清文的银子和房子还不够,如今连他的孩子都不放过,你算什么长辈!”林晚晚气得浑身发抖。 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隔壁。 蔡神医和佟诚达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林晚晚披散着头发、满面寒霜地挡在孩子们身前,而孩子们个个衣衫不整、哭得可怜兮兮的模样。 佟诚达见状,尴尬地别开眼。蔡神医则是瞬间怒火中烧! “怎么回事?”他厉声问道。 “外公!”四个女孩见到最疼她们的外公,委屈和恐惧再也抑制不住,齐齐扑进蔡神医怀里,放声大哭。 蔡神医低头一看,孩子们细嫩的皮肤上那些刺目的红痕,简直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猛地抬头,眼中喷火,指着赵氏: “你!你这老虔婆!以前我女儿没娘家撑腰,你们就没少磋磨。如今老子我还活着,你就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我外孙女?你是当老子死了吗?” 他气得浑身发抖,转向林晚晚,声音斩钉截铁。 “晚晚!和离书爹给早就你要来了,今天,你就给爹一句痛快话!你是要爹,还是要这个心肠歹毒的老婆子!” 林晚晚没有丝毫犹豫,冰冷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赵氏,清晰而决绝地说:“我自然跟着爹!孩子们,还有清文,都跟着我!” 她看着赵氏,一字一顿:“你既然这么爱闹腾,这么看不上我们母女,那你就留在这里,慢慢等着大房二房追上来,你们一大家子,继续闹个够吧!” 她已经厌恶得连“娘”都不愿意叫了。 赵氏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晚晚!你……你要丢下我和你爹?你爹腿还伤着!我可是你婆婆!你这不孝……” “够了!”林晚晚厉声打断她。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警告过你很多次,是你自己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变本加厉!这是你自找的!” 她不再看赵氏,对佟诚达道:“佟镖头,麻烦你,请她出去。从此刻起,她不再是我们同行之人。至于清文爹那边,也劳烦你去通知一声。” 佟诚达早就看不惯赵氏的做派,闻言立刻上前,不容置疑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氏还想哭闹,但看到佟诚达冷硬的面孔和林晚晚毫不回转的态度,终究没敢再撒泼,被半请半推地带离了房间。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孩子们小声的抽泣。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转身温柔地抱住女儿们:“不怕了,娘在,以后谁也不敢再抢你们的东西。” 她仔细给孩子们擦干净脸,又找出昨晚新买的衣裳,准备给她们换上。 蔡神医回房取来了消肿化瘀的药膏,心疼得手都在抖,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孩子们涂抹,一边不住地骂。 “黑心肝的老虔婆!为了点银器,脸都不要了!对孩子都能下这么重的手,他们一家子都没心肝!” 林晚晚沉默地帮孩子们整理衣襟。看着女儿们惊魂未定的小脸,她心中一片冰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九章你走吧(第2/2页) 以前,她只当赵氏是糊涂、是偏心、是拎不清。 可现在看来,大房的王氏、二房的孙氏那般自私刻薄、贪得无厌,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她们本性如此,赵氏这个做婆婆的长期以来的纵容、挑唆乃至言传身教,恐怕也“功不可没”。 她和这个扭曲的家,是时候彻底切割了。 赵氏被佟诚达“请”出房间。她先是愣怔,随即一股巨大的恐慌和被抛弃的愤怒涌上心头。 她不敢再去招惹明显动了真怒的林晚晚和煞气腾腾的蔡神医,转而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般,哭嚎着冲回了她和陈老汉的房间。 “老头子!老头子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赵氏扑到床边,涕泪横流:“晚晚她如今有亲爹撑腰,就不敬公婆,她骂我呀!我可是她婆婆啊……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陈老汉原本半倚在床头,见赵氏哭着跑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沉沉地看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等赵氏哭嚎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因为清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都听到了。” 赵氏的哭声戛然而止,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我腿不能动,耳朵还没聋。”陈老汉一字一顿地说,“方才的动静闹得那么大,我听得真真切切。” 赵氏脸色白了白,急忙辩解:“我……我那是为了孩子们好……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她们戴着那些东西招摇……” “为了孩子们好?” 陈老汉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失望。 “为了孩子们好,你就去抢她们的东西?为了孩子们好,你就对她们又拉又扯,弄得孩子一身伤?赵春花!你是当我瘫在床上,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由着你胡作非为吗!” 他猛地一拍床板,吓得赵氏一个哆嗦。 “从前在家里,你偏心大房二房,苛待晚晚和四个孙女,我看在眼里,却总想着家和万事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盼着你能改。 结果呢?你变本加厉!清文病了,你就当他们是累赘!如今晚晚有本事了,能赚钱了,你又眼红,连孩子的东西都惦记上了!你的心肠怎么就这么狠,这么贪?” 陈老汉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赵氏想要上前替他顺气,却被他狠狠推开。 佟诚达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听里面没声音了,才走进来,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有林晚晚的意思转达给陈老汉。 赵氏震惊:“老头子你听到了吗?林晚晚那个狠心的毒妇!她要抛下我们,自己跟她爹走!” “林娘子是要带上夫君和孩子一起走!”佟诚达垂眸,却也遮掩不住眼底的厌恶。 “陈老伯,你可有话说?” 陈老汉疲惫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决绝:“赵氏,你走吧。跟着大房二房去,或者自己找活路。这个家,容不下你了。” “老头子!你……你也要丢下我?”赵氏如遭晴天霹雳,瘫软在地。 第一百章 安静得近乎诡异 第一百章安静得近乎诡异(第1/2页) “不是我要丢下你。”陈老汉看着这个与自己过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但语气没有动摇。 “是你自己,把路走绝了。晚晚说得对,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赵氏彻底慌了。她原以为老头子最多骂她几句,最终还是会看在多年夫妻份上为她说话,逼着林晚晚给她道歉。 却没想到,连陈老汉都放弃了她! “不!我不走!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清文的娘!是孩子们的奶奶!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她开始撒泼打滚,试图用一哭二闹三上吊挽回局面。 这边的动静再次引来了人。 阿忠和阿勇守着走廊两侧,不让闲杂人等过来看热闹。 阿仁和阿义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但意思很明显。 林晚晚安抚好孩子们,也走了过来,站在门口,冷静地看着屋内这场闹剧。她没有说话,但态度已然明了。 陈老汉看着撒泼的赵氏,眼中最后一丝不忍也消散了。 他对门口的佟诚达道:“佟镖头,劳烦你们,把她……请出去吧。晚晚……求你给她些干粮和一点盘缠,从此以后,她与我们再无瓜葛。” “给她收拾几件随身衣物,再包二十两银子,一袋干粮。”林晚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你想留在凉州那就留下,想回青州也请自便。” “林晚晚!我说我不走,是你硬要把我带出来的,如今却要把我丢在半路?以后清文若是清醒了,你可怎么跟他交代?”赵氏尖叫。 陈老汉怒道:“你今天所作所为,若是清文醒了,你又如何交代!” “若不是晚晚,你留在青州,等着你的就是那场山火!”陈老汉苦涩道:“你到现在还以为你那俩儿子能来救你?他们要是心里真有你这个娘,当初能那么逼着咱俩?” 赵氏哑然。 佟诚达示意阿仁和阿义上前。 赵氏忽然扑倒在陈老汉床前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老头子,你不能这么狠心呐!我跟你过了一辈子,给你们家生了三个儿子,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如今把我丢在半路上,让我可怎么活啊?” 陈老汉显然也有所动容。 “看在清文的面子上,我给你买一处院子,再给你留一百两银子。你一个人一年最多花销四五两,这一百两,足够你用了。”林晚晚淡淡道。 赵氏却突然哭着扑倒在她脚下:“晚晚,娘错了,娘真的知道错了!晚晚你别丢下娘,娘害怕……” 她的视线落在远处蔡神医的身上,忽然道:“不如这样,你让蔡神医给我扎一针,把我扎哑,从此以后我再不多言,就留下专心伺候你爹,行吗?” 赵氏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晚晚,别把我丢下,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林晚晚别过脸,看着陈老汉:“你知道我们是真的会丢下你,也知道即便给你留下房子和银子,你一个人也难以安稳度日。” 陈老汉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才聚起来的精气神又被打散了。 “娘子……娘?你们,干嘛?” 身后传来陈清文懵懵懂懂还带着睡意的声音。 林晚晚微微蹙眉,赵氏忙抓住林晚晚的手,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晚晚,看在清文的面子上,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你让蔡神医把我扎哑……你若是还不放心,让他再废我一只手也行!就是别把我丢下……别丢下我啊!” 林晚晚迟迟不语,目光复杂。 最终还是蔡神医冷着脸走上前,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赵氏后颈某处穴位上干脆利落地扎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章安静得近乎诡异(第2/2页) 哭嚎声戛然而止。赵氏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转为狂喜,她立刻对蔡神医双手合十,频频作揖表示感谢,然后又手脚麻利地爬回陈老汉床边,殷勤地给他揉捏起那条完好的腿,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悔过”和“有用”。 陈老汉看着哑口无言、只知埋头做事的赵氏,喉咙哽咽,对林晚晚和蔡神医低声道:“谢谢……谢谢你们还肯给她,也给我,留一丝余地。” 蔡神医冷哼一声:“我只是不想让我女儿为难,更不想让几个外孙女日后想起今天,只剩下恐惧。但你记着,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如果再有这种事发生,我就直接带我女儿和外孙女们远走高飞!” 赵氏忙不迭地无声点头,双手比划着发誓自己再也不会闹了,以后就安心伺候陈老汉。 好好的一个早晨,被这场风波搅得人心烦闷。 林晚晚索性道:“爹,不如您陪我,带上孩子们和清文,咱们去外面逛逛?镇子上的早点摊子什么样,孩子们还没正经见过呢。” 蔡神医也强打起精神,挤出笑容哄着孩子们:“走,外公带你们逛早市去!早市上可多好吃的了,热热闹闹的,比昨儿晚上还有趣……” 陈清文依然懵懵懂懂,歪着头看林晚晚,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娘子,不高兴?” 林晚晚想了想,没有隐瞒,点头道:“嗯,我不高兴,因为跟你娘吵了一架。” 陈清文似乎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婆媳关系,但他知道娘子不高兴。他走到爹娘房间门口,看着里面,很认真地对陈老汉和正在干活的赵氏说:“不讲理,不对!” 陈老汉老脸一红,看着儿子清澈却认真的眼睛,低声对赵氏叹道:“瞧瞧,连清文都知道,不讲理,不对。你呀……” 赵氏委屈地抹了一把眼泪,再也不敢有任何不满的表露。 当然,她也无法再言语。 孩子们虽然受了惊吓,但毕竟是孩子,注意力容易被转移。 镇上的早市果然热闹,炊烟袅袅,香气扑鼻。刚出笼的肉包子白白胖胖,油饼在锅里滋滋作响,馄饨摊前热气腾腾,还有卖豆腐脑、粉汤、各种烙饼的……叫卖声、交谈声、碗筷碰撞声,交织成充满生活气息的乐章。 孩子们看什么都新鲜,眼睛都不够用了。 蔡神医心疼她们早上受了委屈,恨不得把所有的疼爱都补上,见孩子们对每样吃食都流露出渴望,便大手一挥:“买!每样都来一份!” “爹,您每一样买一份,让她们分着尝尝味道就行了!” 林晚晚哭笑不得地拦住:“春秀和香秀饭量也就那样,玉秀和月秀还那么小,她们哪儿吃得完这么多东西!” “吃不完就留着慢慢吃!或者中午吃!” 蔡神医坚持,看着外孙女们因为新奇食物而重新亮起的眼睛,他觉得花再多钱都值。 他只想用这最简单直接的方式,驱散早上笼罩在孩子们心头的阴影,将那份缺失了多年的宠爱,毫无保留地倾注给她们。 客栈里,赵氏安静得近乎诡异。 她服侍陈老汉擦脸、洗手,又端来早饭,一勺一勺地喂他吃完,全程低眉顺眼,手脚麻利。 随后,她比划着指了指药包,又指了指楼下,示意要亲自去给陈老汉煎药。 陈老汉看着她这副全然服从、甚至有些卑微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摆脱了往日争吵的轻松,又有一丝说不出的怪异与怜悯,最终还是疲惫地点了点头。 赵氏得了允许,拿起药包,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她没有径直下楼去往厨房,而是在走廊拐了两个弯,趁四下无人,一闪身从客栈不起眼的后门溜了出去。 第一百零一章 这是怎么了? 第一百零一章这是怎么了?(第1/2页) 后门外是一条僻静的小巷。 没走几步,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拐角处不耐烦地闪了出来,正是巧珍。 “怎么这么慢?我等你半天了!”巧珍皱着眉头,语气满是嫌弃。 赵氏慌忙上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手忙脚乱地比划着,嘴里只能发出“啊啊”的气音。 巧珍被她比比划划弄得更加烦躁:“你比划什么呢?说话啊!我让你办的事呢?那几个小贱人身上的首饰,拿到了吗?” 赵氏急得直跺脚,指着自己的喉咙,又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巧珍盯着她看了半晌,才恍然大悟,惊疑不定地问:“奶,你……你说不出话了?他们把你毒哑了?” 赵氏拼命点头,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下来,满脸都是委屈和控诉。 巧珍先是震惊,随即涌起一股被愚弄的怒火:“他们也太狠了!你不就是想拿回属于咱们老陈家的东西吗?几个丫头片子,戴那么好的东西做什么!……所以,东西呢?你到底拿到没有?” 赵氏痛苦地摇头,双手摊开,表示自己一无所获,还差点被彻底抛弃。 “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巧珍脸上鄙夷的神色毫不掩饰:“你可真没用!白费我一大早在这儿等你!” 赵氏急急地拉住巧珍的袖子,另一只手不停比划,似乎还想解释或求助。 巧珍却极度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我没工夫听你瞎比划!李公子快起身了,我得赶紧回去伺候。我们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她眼珠一转,想到什么,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蛊惑和命令:“奶,你听着,这一路南下去吴州,你必须想办法留下记号!让我爹娘,还有大伯他们,能顺着记号追上你们!听明白了吗?” 赵氏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一种“将功补过”的急切取代。 她用力点头,右手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无声地保证自己一定能做到。 巧珍这才稍微满意,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塞进赵氏手里:“这个你拿着,找机会放到他们的饮食里,不是什么毒药,就是些巴豆粉,让他们路上多‘耽搁耽搁’,我们才好追。” 赵氏捏紧那个小纸包,如同捏住了重新获得“价值”和“认可”的希望,再次重重点头。 “行了,快回去吧,别让人起疑。”巧珍最后瞥了她一眼,转身匆匆离去,消失在巷子尽头。 赵氏独自站在原地,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将那包巴豆粉小心藏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她脸上的委屈和卑微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怨恨、恐惧和孤注一掷的复杂神情。 她最后望了一眼巧珍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客栈的后门,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重新变回那个“哑巴”顺妇的模样,悄无声息地溜了回去,仿佛从未离开。 见孩子们玩得开心,蔡神医不舍得让她们这么早就回去,又拉着林晚晚和陈清文,去书肆给几个孩子买文房四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一章这是怎么了?(第2/2页) 小孩子刚开蒙,用不上那么好的纸笔,林晚晚的意思是买最便宜的宣纸和笔墨就行,但蔡神医执意要买好的。 “爹!”林晚晚拦着,“您还嫌咱们的辎重不够多啊?再说这里只是个小镇子,要买好东西也得去府城啊!” “那……好吧。”蔡神医勉强妥协,却仍嘀咕道,“我外孙女们用的东西,哪能凑合……” 没能给孩子们买到称心的文房四宝,蔡神医心里总觉得亏欠,又抱起两个小的,带着孩子们去集市上,硬是给四个孩子各买了一只风车,一只布偶,还有一只拨浪鼓才算完事。 春秀和香秀举着拨浪鼓哭笑不得:“外公,我们都这么大了,还买什么拨浪鼓?再说这东西有一个就够我们玩了啊!” 林晚晚见状,把四个拨浪鼓抽出来,重新放回摊位,对小贩温言道:“店家,这个我们不要了,换几个鲁班锁吧。” 小贩原本还不满意林晚晚要退货,听了这话立马又喜笑颜开了。 鲁班锁可比拨浪鼓贵多了,小贩赶紧递过来十几个不同样式的鲁班锁:“娘子看看喜欢哪种?” 路上时间还长,鲁班锁既能锻炼孩子们的大脑和手指灵活度,又能放松身心,这种东西不嫌多。 林晚晚每样都拿了四个:“这些就够了。” “这些一共也没花五两银子!”蔡神医还是觉得不够,伸手要去掏钱袋,“再买些别的……” 玉秀吧唧一口亲在蔡神医脸上,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够了外公,真的够了!咱们来日方长呢!” 蔡神医被小外孙女这么一哄,心里顿时软成一团,这才作罢,领着孩子们回客栈。 陈清文一路都很安静,他专注地看着路边摊上色彩鲜艳的绢花,若有所思。 回到客栈,陈清文第一时间钻回房间去找他的柳条。蔡神医则陪着孩子们回房,看她们摆弄新得的鲁班锁。 林晚晚安顿好孩子们,正想去前院问问佟诚达何时可以启程,却见佟诚达铁青着脸,捂着肚子从后院茅房出来,脚步虚浮,额上沁着冷汗。 还没等林晚晚开口询问,又见阿忠弓着腰、捂着肚子急匆匆往后院茅房跑,后面还跟着同样脸色发白的阿仁和阿义。 三人迎面差点撞上正从茅房方向出来的阿勇——阿勇虽然强撑着,但嘴唇也失了血色。 “这是怎么了?”林晚晚连忙上前扶住脚步踉跄的佟诚达,诧异道:“吃错东西了?” 佟诚达勉强站稳,咬着牙道:“早上还好好的……吃过饭就……” 店小二听见动静,忙跑过来解释:“这几位客官早饭是在本客栈吃的,但咱家早饭就是包子和稀饭,稀饭是一大锅熬出来的,好多客人都喝了也没事。包子也都是一个盆里的面粉和馅儿,又在一个大锅蒸出来,我自己也是吃了的!” 林晚晚心头一紧,问佟诚达:“其他人可还好?” 第一百零二章 被下药了? 第一百零二章被下药了?(第1/2页) 佟诚达苍白着脸说:“墨尘和苏公子早上出去吃馄饨,他们两个没事。陈老伯就……” 林晚晚皱眉,拉着佟诚达的手腕摸过脉象,脸色更是阴沉。 “脉象滑急,腹痛泄泻之症。但发作如此集中迅猛,绝非寻常食滞!” “你是说我们……被下药了?” 佟诚达的肚子忽然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响声,他忍不住又跑去茅厕。 林晚晚沉着脸上楼:“爹,出事了。” 听闻几个人疑似被人下药,蔡神医忙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待他们从茅厕出来,就一一施针缓解腹部绞痛,又取出一个青瓷瓶,倒出几颗药丸。 “这是‘止泻安中丸’,能暂缓症状。晚晚,你去跟小二要些热水,去灶房调些盐糖水来,防止他们脱水。” 待处理好佟诚达等几个镖师,蔡神医又去陈老汉房间,一开门迎面就是一股恶臭。 陈老汉的腿现在不能动,腹泻就只能在床上解决。 赵氏如今不能说话,伺候起人来倒也任劳任怨,只是这活儿干得实在不算干净。 房间里这么大的味道,大夏天的也不开窗,不知道赵氏是怎么想的。 陈老汉见到蔡神医和林晚晚,脸上也有些尴尬和羞赧,奈何他动不了,只能低着头,假装看不到蔡神医脸上的嫌弃。 林晚晚捂着鼻子,赶紧开窗换气。 蔡神医给陈老汉也施针,又给他也服了一颗药,同样叮嘱过赵氏之后,才阴沉着脸出来。 “晚晚,你怎么看?” 林晚晚轻声道:“出去吃饭的都没事,我问过客栈的伙计,饭菜都是大锅出的,只有咱们这一行人里有人中招,显然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她摊开手,手里有一个揉皱的纸包,隐约露出些褐色粉末。 “这是我方才在灶房门口捡到的,我检查过,粉末褐色,气味微辛,掺着些未磨碎的碎壳——这分明是巴豆粉!” “有人在饭菜里下巴豆?” 蔡神医皱眉,刚要说自己的怀疑,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就见赵氏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跑出来,直奔楼下茅厕。 林晚晚起初还怀疑是赵氏下的药,不过她的药从哪里来又想不清楚。 如今见赵氏也中招了,她反而开始担心,会不会是那些黑衣人追上来了? 但想想,如果他们能在早饭里下巴豆,为什么不直接下毒药毒死这群人呢? 一时间想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晚晚只能先把这团纸收进空间里。 巴豆是最凶狠的泻药,只要沾上一点点,就是八尺高的壮汉也禁不住折腾。 纵然蔡神医给大家止泻,至少也得歇息一两日缓一缓,才能继续赶路。 林晚晚舍得花钱,让蔡神医用最好的药材给大家配最好的药。 到了午饭时间,佟诚达等镖师就全都止住了腹泻,只有赵氏和陈老汉还在折腾。 为了不耽误行程,林晚晚只能亲自看顾着赵氏和陈老汉的饮食,暂时先把孩子们交给蔡神医和陈清文。 孩子们照常跟着陈清文和蔡神医读书识字学医理,佟诚达等人则准备好车马,随时都可以出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二章被下药了?(第2/2页) 直到暮色四合,赵氏和陈老汉终于不再折腾,佟诚达等人不愧是习武之人,只休息了半日,便又生龙活虎。 夜深人静,客栈里灯火渐次熄灭。折腾了一整天,众人都疲惫不堪,早早睡下。 林晚晚却辗转难眠。 那包巴豆粉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不怕明枪明箭,却最恨这种阴毒算计。 若非她在技能加持下对药材气味格外敏锐,只怕还不知道他们遭了暗算。 她轻手轻脚起身,披上外衣,来到窗边。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后院。 看着院子里自家的马车,她心念一动,看了一眼床上安静睡着的陈清文,悄无声息地开门溜出去。 四辆马车静静停在月光下,拉车的马偶尔打个响鼻。林晚晚借着月光,一寸寸检查车辕、车底、货物缝隙。 有医学学习卡的加持,她对药材气味异常敏感,任何药物的味道都逃不过她的嗅觉。 干净。 四辆车都干干净净。 她刚要松口气,不经意地抬头,却看到赵氏的房间开着窗。 虽然烛火熄灭,但外面月光如华,林晚晚清楚看到,赵氏趴在窗口张望。 并非是看向后院儿,也并没有注意到她。 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不停探头。 林晚晚顺着赵氏的目光看过去,那边是后街,难道后街有什么? 如今天色已晚,即便后街有什么,林晚晚也不会冒着危险去满足自己的好奇。 但赵氏,她以后会加倍留意。 …… …… 第二天,天还未透亮,墨青色的天幕上尚挂着几粒残星,佟诚达便已叩响了各屋的房门。 “起身,即刻动身。” 赵氏被惊醒,打开门,睡眼惺忪中脱口而出:“这么早?早饭也不用了?”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一阵惊喜——蔡神医那让她失语的一针,效力竟只维持了一天。 她心思立刻活络起来,张口就想以照料陈老汉为由,让车队再耽搁一个时辰。 然而,那个“等”字还未成形,后脖颈便传来一阵熟悉的酸麻刺痛。 再试图发声,喉咙里只剩一片徒劳的嘶哑气音。 蔡神医悄无声息地从旁边闪身而出,一边用素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枚细长的银针,一边淡淡道:“你这张嘴,还是暂且休息的好。清净。” 赵氏猛地一颤,迅速垂下眼睑,将满眼的怨毒与不甘死死压住,表面只余一派逆来顺受的温顺。 她默默转身进屋,去给陈老汉擦拭、换衣。 不多时,阿忠与阿勇抬着一副简易却结实的担架进来,两人动作稳而利落,将陈老汉小心挪至担架上,又用宽布带将他周身固定妥当,稳稳当当地抬下楼,送进专门安置他的那辆马车。 赵氏比划着,示意要再检查一遍房间有无遗漏。 趁众人不备,她飞快地将一个揉紧的布团丢在床里面…… 第一百零三章 情况不对 第一百零三章情况不对(第1/2页) 另一边,春秀和香秀早已习惯早起劳作,已然收拾妥当。月秀和玉秀却还蜷在薄被里,睡得小脸通红。 林晚晚看着不忍,与蔡神医对视一眼,两人极轻极小心地各自抱起一个女孩,像捧着易碎的珍宝般,稳稳送入马车厢内。 “乖,再睡会儿,路还长。”林晚晚轻声抚慰着,把春秀和香秀也按着躺下,给她们盖上被子。 陈清文也揉着眼睛挨过来,带着未醒的懵懂依赖:“晚晚,清文也困……” 林晚晚心尖一软,放柔声音:“那清文也睡会儿。” 安顿好车内,车队趁着黎明前最深的夜色,悄无声息地驶离客栈。 城门刚开,守卒睡意朦胧,他们这一行便悄无声息地出了镇子。 车轮碾上荒野土路,东方渐白。 原以为改了偏僻线路,接下来的日子只能啃冷硬干粮,却见林晚晚取出几个水囊,又提出一个尚带余温的藤篮。 “羊奶是今早客栈厨房温着的,我还准备了包子和煮鸡蛋。”她将食物递给阿义:“分下去,让大家趁热吃,暖了身子好赶路。” 温热的羊奶带着淡淡的甜香驱散了晨寒,肉包子虽已不算烫口,但馅料实在,鸡蛋也煮得恰到好处。 这一顿出乎意料的“热食”,仿佛一阵暖流注入了略显紧绷的队伍,连佟诚达紧锁的眉头都略微舒展了些。 蔡神医接过女儿递来的食物,眼底闪过欣慰与探究。女儿身上似乎有些秘密,他得帮忙守着…… 车队继续向南。 道路越发崎岖,两侧山峦像被巨火燎过,只剩下焦枯的褐黄与嶙峋的乱石,几乎寻不见一丝绿意。 热风卷着干燥的尘土扑面而来,吸入肺里都带着灼烧感。 林晚晚蹙眉望向窗外,低声喃喃:“不是说凉州雨水比甘州略丰吗?怎会荒芜至此……” 驾车的佟诚达头也不回,声音低沉如闷雷:“怕是过度采伐所致。这年景,粮价飞涨,百姓活不下去,只能把山上的树砍了当柴卖,换几个铜板苟延残喘。”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听说此地大宗族还在斥巨资修缮祠堂,对穷苦人来说,也算个能卖力气换口粮的活计。” 林晚晚沉默。一边是宗族的“体面”工程,一边是百姓涸泽而渔的求生,这荒诞的景象,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车厢里,孩子们陆续醒来。 林晚晚拿出水囊和布巾让他们简单洗漱,又取出书册。 很快,陈清文清朗的领读声伴着孩子们的跟读声响起,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竟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定人心的力量。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多久。前方探路的阿仁打马狂奔而回,脸色铁青:“师父!前面洼地……有死人!十几个流民,死状不对!” 林晚晚心中一紧,迅速关紧车厢门窗,隔绝可能的恐怖景象,柔声安抚瞬间安静下来的孩子们:“没事,佟伯伯去看看,我们继续念书。” 佟诚达让墨尘护卫车队,自己带着阿仁阿勇上前查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三章情况不对(第2/2页) 片刻后他返回,眉宇间凝着寒霜:“不是饿死的,是互斗致死,为了争抢东西。” 他抬眼扫视四周枯寂的山岭,果断下令:“此地凶险,不可久留。加速前行,从前面岔路转上官道!” 官道虽远,总比这无人管辖的荒野安全。 就在车队加速,准备绕过那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洼地时,异变陡生! 土坡后猛地爆发出嘶哑的吼叫,二十多个手持棍棒、镰刀,眼窝深陷、目光赤红的流民冲了出来,如同饿狼般堵住去路。 为首的独眼疤面汉子,贪婪的目光几乎要剥开车厢,嘶喊道:“留下车马粮食,还有女人!不然,这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佟诚达和忠勇仁义五人瞬间刀剑出鞘,结成阵势护住车队。 墨尘身影如鬼魅般滑至侧翼,指尖寒光隐现。 蔡神医将孩子们和陈清文紧紧护在身后,指间银针蓄势待发。 车厢内,月秀吓得小脸发白,拽着林晚晚的衣角:“娘……我怕……”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用力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平稳得不可思议。 “别怕。有佟伯伯、阿忠叔叔他们在,我们很安全。记得娘教过的吗?遇事不乱,便是自救。” 她看向紧握木棍、微微发抖的春秀:“我们不会武功,此刻安静待在车内,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 她的镇定感染了孩子们。 陈清文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学着晚晚的样子,挺直脊背,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刚才读过的句子,仿佛那是驱邪的咒语。 外面的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佟诚达等人身手利落,经验丰富,面对这群虽然疯狂却缺乏章法的流民,很快占据了上风。 半炷香不到,打斗声便化作了一片哀嚎。 佟诚达冷眼看着地上翻滚的劫道者,对忠勇仁义吩咐:“捆结实了,丢远些。” 车厢里,一直沉默的陈老汉颤巍巍探出头,哆嗦着问:“……不、不送官吗?” “没那工夫。”佟诚达语气冰冷:“为一口吃食就能杀人的亡命徒,送官也是徒劳。捆了丢开,生死由命。” 流民们这才真正恐惧起来,哭喊求饶。 但镖师们动作毫不迟疑,将他们捆成粽子,用他们自己的鞋子塞住他们的嘴,拖到远处山沟丢弃。 车队重新上路。 阿义见林晚晚从车窗望出来,以为她受惊,咧嘴笑道:“晚晚姐放心!我师父可是能杀老虎和巨蟒的!再来多少……” “打住!”林晚晚赶紧截住他的话头,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看似平静的荒野。 “知道你师父厉害,但咱们还是盼点平安,少说那些。” 她可记得,阿义之前吹嘘的“大虫”、“巨蟒”可全都出来了。 这逃荒路上,人心贪婪险恶,比猛兽更难防备,她实在不想再招惹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然而,越往南行,路边的景象越发令人窒息。 第一百零四章 包围!有流民! 第一百零四章包围!有流民!(第1/2页)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如同不断汇入的污浊溪流,密密麻麻地蔓延在道路两旁。 他们步履蹒跚,眼神大多麻木,可每当林晚晚这支尚有车马、不算褴褛的队伍经过时,那麻木中便会骤然亮起几簇令人心悸的幽光——那是饥饿、绝望与赤裸裸的觊觎。 佟诚达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果断派阿忠阿勇分头向前探查。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快马折回,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师父,前面官道岔口……堵死了!全是流民,挤得水泄不通,根本过不去!” “我们试着往山路方向探了探,人更多!而且好些人躺在地上,像是病了,气味……很不对。” 蔡神医捻着胡须,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凉州虽旱,灾情传闻却比甘青二州略缓。骤然出现如此庞大的流民潮……不合常理。” 一直抱臂倚在车辕旁的墨尘,此时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得让每个人心头一凛。 “不止天灾。我沿途观察,这些流民口音驳杂,并非全是凉州本地,甚至不像是甘州、青州北来的。有些口音……更偏北,像是雍州,乃至更远的北境边镇。且其中青壮颇多,步履间……似有行伍痕迹。” 北境? 这两个字像一块冰,砸进众人心里。 若是北境也乱了,那意味着动荡的规模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南下的路,恐怕已是遍地荆棘。 佟诚达脸色铁青,转向林晚晚,语气沉重。 “林娘子,情况有变。我们事先规划的路线,是基于流民稀少、道路可通。如今前路被堵,若想硬闯官道或山路,风险极大,极易被卷入人潮,发生踩踏或被抢。为今之计……”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上一处崎岖的标记:“要么,冒险转向西南,进入这片老鸦岭山区。 那里路极难走,人迹罕至,或许能避开流民主力,但山林深密,未知危险也多。 要么……就只能退回上一个岔口,折向东,绕一个极大的圈子,尝试从更偏远的路径南下,但那样耗时耗力,补给压力会倍增。” 他看向林晚晚,目光征询。毕竟,她才是这支队伍实际的核心和雇主。 “退回,向东!” 林晚晚坚定道:“补给的东西我早有准备,佟镖头不必担心。” “那就调转马头!” 佟诚达当下达命令,车队迅速调转方向,向东折返。 车轮碾过干燥的土地,扬起一片呛人的尘烟。 车厢里,月秀和玉秀透过窗缝,眼巴巴望着路边那个蜷缩在地上、饿得奄奄一息的小女孩,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娘,那个小姐姐好可怜……”月秀小声啜泣。 玉秀更是捏紧了手里早上没吃完的半个肉包子,鼓起勇气抬头:“娘,我能……我能把这个给她吗?” 春秀和香秀虽没说话,但眼中也满是哀求。 她们都曾挨过饿,知道那滋味有多难受。 林晚晚心中一痛,将孩子们揽到身边,声音温柔却坚定:“娘知道你们心善,可是孩子们,你们看外面有多少人? 我们若给了这一个,其他人会怎么想?他们会一拥而上,到时候,不仅帮不了那个小姐姐,我们自己也会陷入危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四章包围!有流民!(第2/2页) 孩子们似懂非懂,玉秀看着手里的包子,又看看窗外那小小的身影,眼圈更红了。 她到底年纪小,终究没能忍住那份朴素的不忍。 趁着林晚晚正与佟诚达低声商议路线,她飞快地、悄悄地打开一丝窗缝,用尽力气,将手里的半个包子朝那小女孩的方向丢去。 “咚!” 包子没有落入预想中的怀抱。 马车在行进,玉秀力气又小,那半个包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不偏不倚,砸在了一个正倚着树干喘息的老头肩上。 老头被惊动,先是恼怒,低头一看肩上滚落的东西——那白胖带着油光的半个肉包子! 他浑浊的眼睛瞬间迸发出骇人的亮光,嘶哑地叫起来:“包子!是包子!” 包子落地,滚了两滚,停在旁边一个半大少年脚边。 那少年反应极快,饿狼扑食般一把抓起,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塞! “我的!那是我的包子!” 老头急了,抡起手中充当拐杖的木棍,照着少年后脑勺狠狠砸下! “砰”的一声闷响,本就虚弱的少年哼都没哼,软软栽倒。 然而,不等老头去抢少年手里的包子,旁边另一个汉子已眼疾手快地将那半个沾了土的包子夺了过去! “是我的!还给我!”老头目眦欲裂,扑上去撕扯。 这一幕如同滴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引爆了原本死气沉沉的流民群! “包子!有吃的!” “抢啊!” 呼啦啦,几十个流民如同闻到血腥的鬣狗,红着眼睛涌向那小小的、已被无数只手争抢扯烂的半个包子。 推搡、踩踏、哭嚎、咒骂…… 有人被挤倒在地,立刻被无数只脚踩过。 有人为了从别人嘴里抠出那点残渣,不惜拳打脚踢。 更有甚者,捡起路边的石块,狠狠砸向“竞争者”的脑袋! 场面瞬间失控,宛如人间地狱。 玉秀吓得尖叫一声,猛地缩回脑袋,扑进林晚晚怀里,浑身发抖:“娘!他们……他们好可怕!呜呜……” 林晚晚脸色发白,紧紧抱住女儿,既是后怕也是气恼:“傻孩子!你看见了吗?这就是好心办坏事!你这一下,要害死多少人!” 前方,佟诚达也察觉了后方突如其来的巨大骚动,心中一凛,急令:“快!加速!离开这里!” 然而,已经晚了。 混乱中,那丢了包子的老头哭喊着指向他们的马车:“是他们!是那车上的人扔的包子!他们车上肯定还有!肯定有!” 这句话像一道魔咒,成百上千双饥饿到发狂的眼睛,齐刷刷盯上了这支正在加速的车队。 希望、贪婪、疯狂…… 种种情绪交织成滔天的恶意,人流如同溃堤的洪水,咆哮着向他们涌来! “拦住他们!” “把吃的交出来!” “抢车!抢粮!” 马车瞬间被疯狂的人潮包围! 无数肮脏的手拍打着车厢,试图扒上车辕,甚至有人直接用身体撞击马匹! 第一百零五章 他们只是为了一口吃的 第一百零五章他们只是为了一口吃的(第1/2页) 孩子们在车内吓得抱成一团,玉秀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月秀一边护着妹妹,一边也带了哭腔:“让你不听娘的话!现在怎么办!” 佟诚达、墨尘连同忠勇仁义五人,虽拼命挥刀阻拦,刀背拍打,厉声呵斥,但面对这完全失去理智、前赴后继的人潮,六个人护卫四辆马车,显得左支右绌。 尤其他们身处流民队伍中,前后都是人,马车根本冲不起来。 “林娘子!这样下去不行!” 佟诚达一刀柄敲晕一个试图爬车的汉子,额头青筋暴起。 “必须下狠手了!不然我们都会被拖死在这里!” 林晚晚透过车缝看着外面疯狂狰狞的面孔,听着孩子们恐惧的哭声,心脏狂跳。 但越危急,她脑中越有一股奇异的冷静蔓延开来。 不能杀人,一旦开了杀戒,就彻底没了转圜余地,仇恨会像野火燎原。 他们只为一口吃的…… 吃的! 她猛地转身,避开孩子们视线,假装打开车厢底部的暗格,实际上快速从空间里取出几大篮还冒着温热气的白面馒头。 “爹!接着!给阿义,让他不要丢,用倒的!往远处倒!越远越好!” 蔡神医瞬间会意,接过沉甸甸的篮子,也是心头一震——这馒头……还是热的! 但他此刻无暇深究,猛地敲响车门:“阿义!接住!往人群远处扔!倒出去!” 车门迅速打开一道缝,阿义在佟诚达的掩护下接过篮子,看也不看,铆足力气,将一整篮馒头朝着马车侧后方、人群相对稀疏的方向,用力抡圆了抛出去! 白花花的馒头如同天女散花,哗啦啦散落一地! “馒头!是白面馒头!” 人群瞬间一滞,随即爆发出更狂热的吼叫,大部分人的注意力立刻被那一片雪白吸引,掉头扑去! “还有!继续!” 林晚晚又递出两篮,甚至换上了更大的竹筐:“连筐丢!丢得更远!” 阿义精神大振,如法炮制。 另一边的阿勇见状,也迅速将他们车上备着的干粮饼子,像甩飞盘一样大力掷向更远处。 “那边!那边更多!” “快抢啊!” 汹涌的人潮终于被成功分流,如同嗅到蜜糖的蚁群,疯狂涌向食物散落的方向。 仍执着围攻马车的只剩下少数,轻易便被佟诚达等人格挡开。 马车压力大减,佟诚达看准时机,一声暴喝:“冲出去!” 马匹嘶鸣,车轮滚动,终于冲破了包围圈,将那片疯狂的混乱远远甩在身后。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些癫狂的人影,众人才敢稍稍放缓速度,每个人都汗湿重衣,心有余悸。 蔡神医坐在车内,看着惊魂未定的女儿和外孙女们,又想起那几篮突兀出现、热气未散的馒头,心中惊涛骇浪。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深深看了林晚晚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震惊、担忧,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决心——无论女儿有什么秘密,他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她周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五章他们只是为了一口吃的(第2/2页) 谁敢探究、谁敢威胁,他手中的银针绝不答应! 佟诚达敲了敲车窗,声音带着疲惫与凝重。 “林娘子,今日之事可见,流民已成大患,毫无秩序可言。原计划必须再改。往前要么钻更深的荒山野岭,完全避开人烟;要么,就只能尽量走官道,专挑有城墙、有守卫的城镇歇脚。城镇入城虽要交钱盘查,麻烦些,但至少能把绝大多数流民挡在外面,相对安全。只是这样走,路线会更绕,耗时更久。” 林晚晚被今天的事吓坏了,她不敢想象,若是出发的时候没有雇佣这些镖师,今天她们将遭遇什么。 平复了一下呼吸,林晚晚果断点头:“安全第一。佟镖头,你经验丰富,全凭你安排路线。” 回过头,她看向几个女儿,尤其是还在抽噎的玉秀,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今日的事,你们都看到了。玉儿,娘知道你心善,这是好事。但善心,要用对地方,更要用对方法。 在那样的情境下,你给出的不是希望,而是点燃疯狂的引子。 你看,为了那半个包子,有多少人受伤,甚至可能丧命?这难道是你想看到的吗?” 玉秀小脸煞白,用力摇头,眼泪又涌出来:“娘,玉儿知错了……玉儿再也不敢了……” 月秀也紧紧握住妹妹的手,心有余悸:“娘,我们记住了,以后一定先听娘的话,不乱来。” 林晚晚将孩子们搂入怀中,轻轻拍抚。 乱世求生,第一课竟如此惨烈。 但她知道,有些教训,必须铭记。 蔡神医默默起身,去了陈老汉的车厢。 方才的颠簸冲击,他得去看看那老头的腿伤有没有加重。 经过林晚晚身边时,他极低地说了句:“晚晚,凡事……务必谨慎。” 目光似有深意地掠过她方才取出篮子的角落。 林晚晚心中一凛,郑重点头:“爹,我明白。” 车厢微微摇晃,继续向东行驶。 窗外景色依旧荒凉,但刚刚经历的那场源于半个包子的疯狂,却像一道沉重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他们必须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 …… “老二,咱们还得追多远?我这脑袋疼得快裂开了……” 陈清山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连续数日的颠簸与焦虑,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鸣不止。 陈清云瞥了眼大哥青黑的眼圈,心底掠过一丝不耐,面上却堆起忧虑。 “大哥,巧珍那丫头留的信跟鬼画符似的,我也只能连蒙带猜,爹娘和三房大概是朝着这个方向走,不过我也不确定……你要是实在撑不住,不如和大嫂、大牛二牛在前头树荫下歇歇脚?等我们找着爹娘,一准儿回来接你们。” 他语气诚恳,眼神却飘向远处,算计着如何甩掉这累赘的一家。 “呸!你少在这儿唱戏!”.王氏啐了一口,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缩在车厢角落的小宝,像母狼护着到口的肉。 第一百零六章 他们逃出来了! 第一百零六章他们逃出来了!(第1/2页) 王氏恶狠狠地盯着小宝,对孙氏说:“当我们是睁眼瞎?等你们找着爹娘,还有我们大房的活路?想撇下我们独吞?做梦!” 她认准了小宝是二房的命根子,只要掐在手里,就不怕他们飞了。 数日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山火,将杏花村和邻近十几个村庄烧成白地,也烧断了所有人的退路。 里正几番踌躇,终是咬牙决定举村南迁,去寻个能活命的地方。 大房本欲随大流,王氏却眼尖地发觉,老二两口子神色诡秘,交头接耳。 她多了个心眼,暗中盯梢。 果不其然,才离村两日,竟在岔路口撞见了打扮得花枝招展、与一位“李公子”同乘一车的巧珍! 见巧珍一身簇新的水红绸衫,头戴亮银簪子,腕上套着雕花银镯,依在那李公子身边巧笑倩兮,王氏心里先是一阵鄙夷。 未出阁的姑娘家,就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男人跑,真真是丢尽了脸! 可那绸缎的光泽、银簪的式样,又像钩子似的挠着她的心肝,泛起又酸又涩的嫉妒。 孙氏亦是意外,见那李公子对巧珍颇为体贴,下车时还亲手搀扶,心中那点攀附高枝的念头,顿时烧成了灼灼野火。 “死丫头打扮得比当年的林晚晚还贵气……林晚晚是个穷酸相,这巧珍也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如今跟人不清不楚,将来哪个正经人家肯要?呸!” 王氏压低嗓门,却刚好让走近的孙氏听了个真切。 “大嫂这话差了。” 孙氏抚了抚鬓角并不存在的乱发,下巴微扬,带着一股子矜持的得意。 “我们巧珍,那是要做李夫人、掌家主事的!李公子对她上心得很,将来生下一儿半女,站稳脚跟,李家的中馈迟早是她的。这福气,旁人羡慕不来。” 王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主母?连自个儿名字都写得跟蚯蚓爬似的!当年清文给家里孩子们开蒙,连大牛二牛都认得了十几个字,就她,蠢得教都教不会,还主母?”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读书识字也未必是顶顶要紧的。” 孙氏懒得与她纠缠,心思早已飞到了巧珍带来的消息上。她快步上前,将巧珍拉到路旁老槐树的阴影里。 巧珍听闻村子被烧,先是一惊,随即急急扯住孙氏袖子:“姨妈,我屋里柜子底下藏的那套新做的葱绿裙子,还有那双绣鞋,可带出来了?” 孙氏脸一苦:“我的儿!那火起得邪性,眨眼就烧到了屋顶,哪还顾得上抢衣裳!人能跑出来就是老天开眼了!咱家还算是好的,你没见那些跑得慢的、被梁子砸到的……这天杀的世道!” 她说着,身子还忍不住哆嗦一下,又压低声音:“再怎么说咱家也都跑出来了。三房那边,又是傻子又是瘫子,林晚晚又不在家,怕是……” “他们也跑出来了!”巧珍急急打断,眼神里带着一种混杂着惊讶与不甘的亮光。 “我昨儿个亲眼瞧见的!他们不光人全须全尾,看着……日子还过得更好了!住客栈都是直接往楼上去,那可是上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六章他们逃出来了!(第2/2页) “当真?”孙氏眼睛骤然睁大,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巧珍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亲眼见他们进了上房?” “这……倒没跟进房去瞧。” 巧珍被捏得生疼,忙掰开孙氏的手,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 “可他们跟掌柜说要住店,掌柜就让人引着上楼了,那楼梯可是通往前头雅静屋子的,后院的通铺和中等房都得从旁门走。我跟李公子这几日住的客栈,规矩都是这样。” 她语气笃定,仿佛自己已是见识过世面的“准少奶奶”。 孙氏的心像是被热油煎着,恨意“噌”地窜起。 “林晚晚这个黑心肝的小贱妇!我说她怎么突然转了性,要接两个老不死的去‘享福’,原来是盯上了他们手里的棺材本!——那可都是留着给你和小宝的银子!” 她全然忘了,老两口那点体己,大半是陈清文当年考中秀才后官府发的补贴和坐馆的束脩,这些年早已补贴家用消耗得七七八八,更别提三房林晚晚自己挣来的那些。 “他们就在这附近?” “那倒不是。”巧珍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属于热恋中少女的、刻意拿捏的烦恼。 “李公子在这边还有生意要料理,我们得耽搁两日。不过,三房既是逃难,肯定也是一路往南!你们顺着官道追,准没错!” 孙氏贪婪的目光掠过巧珍腕上那只分量不轻的银镯子,眼珠一转,脸上瞬间堆起愁苦。 “唉!你是不知道,那火烧得急,我们抢出来的那点家当,在路上就耗得差不多了。如今连雇头驴子的钱都凑不齐,靠两条腿,哪追得上他们坐车的……” 巧珍咬了咬下唇,脸上显出挣扎之色。 她飞快地左右瞟了瞟,见无人注意,迅速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塞进孙氏手里,压低声音道:“这里头有五两碎银,是李公子这几日给我零花的,我还没动。姨妈你拿着,赶紧去雇辆马车,脚程快些。” 孙氏捏着那包银子,心头狂喜,面上却还要强压着:“李公子……待你这般好?才出来几日,就给了这许多?” 实际李公子给的远不止这些,但巧珍自有盘算,并未全数交出。 此刻被问起,她脸上飞起两团红云,羞答答地垂下头,用帕子半掩着脸,声如蚊蚋。 “李公子他……待我极好,很是……很是满意。”她话里藏着暧昧不清的意味。 孙氏是老江湖,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她凑得更近,几乎贴着巧珍的耳朵,气息喷在她颊边:“你们……已经成了好事了?” 巧珍的脸更红了,轻轻点了点头,帕子捂得更严实了:“他……热情得很。” 孙氏脸上顿时绽开一朵满意的笑花,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好!这就妥了!以后咱们家的好日子,可就全指望着你了!只要你稳稳拿住了李公子,将来再帮衬着你弟弟小宝考个功名,你们姐弟俩,那才叫风光!” 第一百零七章 追!往南追! 第一百零七章追!往南追!(第1/2页) 巧珍也被这美好的前景激得心头发热。 她跟李公子吹嘘自己是秀才公的女儿,其实不过是秀才二哥的养女,这身份到底有些拿不出手。 可若是弟弟小宝将来真能考中秀才、举人,甚至……那她作为秀才(举人、状元)的姐姐,身份自然水涨船高,李家人谁还敢小觑? 那掌家权,还不是顺理成章落到她手里?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绫罗绸缎,指挥着丫鬟仆妇,在李家大院里呼风唤雨的情景,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孙氏也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追上老两口,把银子哄到手,就在附近找个稳妥的镇子先安顿下来。离巧珍近,才好沾光。 南边? 人生地不熟的,她才不去! 她就要守着这即将飞上枝头的“凤凰女”,带着全家一起享福。 还有陈家那几间虽然被火燎过但根基还在的大瓦房,地契可得攥紧了!那也是钱! “姨妈,我不能久留,李公子还等着呢。”巧珍说着就要转身。 “等等!” 孙氏一把拉住她,脸上堆着担忧:“往南的路好几条,万一岔开了可怎么好?再说你和李公子的事,姨妈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哎呀总会遇上的!李公子办完事也要往南去……这样!” 巧珍灵机一动:“镇子上总有书肆,我若有事,或者得了什么新消息,就在书肆给你留个信儿。” 孙氏本意是想跟着巧珍一路,既安全又能盯着,可见巧珍明显不愿,只得作罢。 “行吧,那就说定了。你自己千万小心,牢牢抓住李公子的心,比什么都强!” “姨妈放心!” 巧珍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初尝情爱滋润的骄矜:“李公子如今一日都离不得我,这趟差事办完,回去定然是要正经娶我的!” 得了这句准话,孙氏才略略安心,揣好银子,与巧珍分开。 一回到自家临时歇脚的地方,陈清云立刻凑上来,眼巴巴地问:“怎么样?那丫头可有表示?” 孙氏背过身,飞快地将碎银藏起一半在贴身衣袋里。 这才摊开手,露出剩下的二两多:“喏,就给了这些,说是李公子给的零花。” “就这么点儿?” 陈清云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愁云满面:“如今这世道,粮价一天一个样,这点银子,够咱们一家几口嚼用几天?” “嫌少?那你别拿!”孙氏作势要收回。 陈清云连忙一把抓过,赔着笑:“我哪是嫌少!我是愁啊!这一大家子,每日睁眼就是吃喝,小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半点亏欠不得……” “别嚎了!”孙氏压低声音,眼中闪着精光:“三房跑出来了!巧珍亲眼所见,住客栈上房,出手阔绰,定是卷了爹娘的全部家当!” 陈清云一愣,随即恨意涌上:“我就知道!林晚晚那个毒妇!” “爹娘手里肯定不止明面上那点!” 孙氏语气肯定,带着自己都信了的臆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七章追!往南追!(第2/2页) “清文当年可是秀才,官府有赏,他坐馆也有收入,林晚晚后来捣鼓那些,能赚几个钱?定是爹娘私下补贴了!那本该是留给小宝,留给咱们二房的!” 陈清云完全忘了自己当年读书不成转学木匠时,爹娘也是贴补了银钱工具的。 此刻只觉得全天下都亏欠了他,咬牙切齿:“爹娘就是偏心眼子!老三读个书就成了宝,我累死累活养家倒成了草!当年要是让我继续读,说不定我也……” “你比老三机灵多了!”孙氏立刻附和:“要是爹娘公平,让你去考,秀才举人还不是手到擒来?何至于如今受这奔波之苦!” 两人同仇敌忾,将多年来不如意的怨气尽数归结于父母的“偏心”和三房的“狡诈”,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都认为追回“属于自己”的银子更是天经地义、刻不容缓。 “一会儿你想办法脱身,去前头镇上雇辆车,最便宜的就行,能跑就成。” 孙氏小声吩咐:“咱们得抢在大房前头!” 他们自以为隐秘,却不知王氏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一直像钩子似的挂在孙氏身上。 银子过手时那细微的声响和孙氏瞬间挺直的腰板,都没逃过王氏的眼睛。 “清山!大牛!二牛!” 王氏立刻将自家男人和儿子召到跟前,嘴巴朝二房方向努了努,眼神凶狠。 “那两口子憋着坏呢,盯紧了!大牛二牛,你俩想法子,把小宝那崽子给我弄过来!” “弄他干啥?烦人精一个!” 二牛最不耐烦带小孩,尤其小宝被孙氏惯得又娇又横。 “蠢货!”王氏一巴掌拍在二牛后脑勺:“那是二房的心尖肉!抓住了他,还怕陈清云和孙凤喜不乖乖听话?他们的银子,不就是咱们的银子?” 大牛二牛这才恍然大悟。 大牛手脚伶俐,随手扯了几根柔软的柳条,三两下编出个活灵活现的草兔子,在小宝眼前一晃。 小宝果然被吸引,眼巴巴地跟着大牛走到了僻静处。 等陈清云跟一个愁眉苦脸的车夫谈好价钱,回头却见孙氏一脸僵笑地站在王氏旁边,而小宝正被大牛抱在怀里,玩着那个草兔子,笑得没心没肺。 陈清云心头“咯噔”一下。 王氏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他二叔,雇好车了?正好,咱们一家子挤挤,路上也有个照应。大牛,抱好你小宝弟弟,可别摔着。” 孙氏看着儿子落在别人手里,又急又恨,却不敢硬抢,只能暗地里掐陈清云的胳膊。 陈清云脸色铁青,知道甩不掉了,只得硬着头皮,让这一大家子挤上了一辆原本只够四五人乘坐的小马车。 他们出发本就晚,选的又是流民较多的路线,没走多远就遇上小股流民拦路乞讨。 争执中,那本就年纪不小的车夫被推搡倒地,磕破了头,血流不止。 陈清云和陈清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陈清云一咬牙,跳上车辕,一鞭子抽在马背上:“驾!” 第一百零八章 他们要灭口! 第一百零八章他们要灭口!(第1/2页) 马车猛地窜出,将倒地呻吟的车夫远远抛在身后荒野里。 车轮滚滚,只留下滚滚黄尘和隐约的咒骂。 一路向南,每到岔路口,陈清云和陈清山便要争执一番。 一个说该走东边,一个说西边更近。 遇到需要进城镇补给或打听消息时,又为那几个铜板的“进城引路费”、“打听费”心疼不已,往往在城门口逡巡半天,最后咬牙离开,继续在荒野啃干粮。 日夜兼程数日,除了巧珍托书肆伙计代笔、字迹歪扭如天书的一张纸条,再无三房半点音讯。 陈清云却魔怔了一般,坚信他们就在前面,带着“本该属于自己”的巨额家财,吃香喝辣。 兄弟俩轮换赶车,陈清山本就体格不如弟弟,又心焦气躁,几夜未得好眠,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陈清山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老二,你的腰不疼吗?屁股不酸吗?” “我还行。”陈清云其实也累了,但他知道自己大哥是什么德行,为了甩掉老大,他愿意折腾。 “那你驾车吧,我睡会儿去。” 陈清山二话不说钻进车厢,也不顾孙氏还在,进来给自己挤了个地方坐下,头一歪,靠着车厢就睡了。 车厢内更是修罗场。 孙氏哄着王氏:“大嫂,把小宝放下吧,一直抱着小宝,大牛二牛也受不了啊!” “你说得对。”王氏假笑了一下,反手抽出一根绳子,把小宝的腰拴住。 小宝吓坏了:“你干啥呀?干啥呀!” 孙氏也惊呆了:“大嫂你干啥?别伤着小宝!” 王氏一边拴绳子一边恶狠狠道:“孙凤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别想甩掉我!” 孙氏惊慌地阻拦:“大嫂,别这样,你别伤着小宝!” 但她一个人,哪儿挣扎得过王氏带着两个强壮的儿子。 小宝最终还是被紧紧捆住,王氏这才放心地跟儿子们一起闭上眼睛休息。 小宝被勒得很紧,他难受地想要挣脱,可稍微一动,王氏就警觉地睁开眼。 “再不老实就抽你!” 小宝真的被王氏抽过,他害怕王氏,只能抹着眼泪小声叫娘。奈何他娘孙氏也没办法。 “儿啊,别怕,娘在呢,你也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睡着了就不怕了。” 孙氏哄着儿子也睡一会儿,没多久,车厢里就传来高低起伏的鼾声。 她也好几天没休息好了,听着他们打鼾自己眼皮子也睁不开,为了保持清醒,孙氏爬出车厢,跟陈清云坐在一起。 陈清云也是满脸疲惫,将马鞭往她手里一塞:“你看着点,我眯一会儿,腰都快断了。” 孙氏哪里会赶车,连忙推拒:“我哪行?别一会儿惊了马!” “那你给我揉揉!”陈清云没好气。 孙氏心不在焉地揉了两下,低声道:“清云,这么追不是办法,人都快散架了。要不……歇一天?” “歇?”陈清云像被踩了尾巴,“三房比咱们早走好几天,路上再歇,黄花菜都凉了!银子能等咱们歇够了再拿?咱们多歇一天,三房就多花一天咱的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八章他们要灭口!(第2/2页) 孙氏被噎住,只得继续给他揉腰,心里却翻腾着别的念头。 “你说……爹娘当初,是不是早知道会有这场山火?不然怎么那么巧,他们前脚刚走,后脚火就来了?” 陈清云沉吟片刻,阴着脸道:“我看爹娘未必知道。怕是林晚晚那毒妇早就想卷钱跑路,借口接爹娘去享福,没想到正赶上这场山火,倒成了她的掩护!”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恨声道:“要不是这场火,等咱们发现他们跑了,说不定他们都跑到天涯海角了!那紧闭的院门,就是做给咱们看的空城计!” 他自觉猜中了真相,对“携款潜逃”的三房更是恨入骨髓。 “小宝想吃个鸡蛋,爹娘都抠搜半天,如今倒好,拿着咱们的银子给林晚晚那贱人逛银楼打首饰!偏心也没这么偏的!我也是儿子,怎么不见爹娘拿银子出来,让你也穿金戴银,风光风光?” “爹娘眼里只有老三那个书呆子!” 孙氏立刻附和,火上浇油:“家里脏活累活都是你干,老三就会捧着本书装清高!当年要是爹娘肯多花点钱供你读书,凭你的聪明劲儿,考个秀才举人算什么?说不定早当上官老爷了!” 在无尽的怨愤和自我催眠中,陈清云早已忘记自己当年一见书本就头痛的窘状。 只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全是父母偏心所误,早已在脑海中将自己塑造成了被耽误的“状元之才”。 两人同病相怜地咒骂了一阵,心头恶气稍平。 孙氏回头看了一眼鼾声渐起的车厢,压低声音,眼中闪过狠色:“这一家子……总不能一直带着吧?” 陈清云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身上带了匕首,一会儿……” 孙氏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圆:“你……你要杀了他们?这里可是官道,人来人往……怎么都得进了山再说……” 陈清云一愣,随即气恼:“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用匕首割断绳子,把小宝抢回来!” “哦……”孙氏竟然隐隐有些失望,随即又振作精神,“那赶紧!趁他们睡死了!马车我来试着赶!” “你行吗?”陈清云怀疑。 “为了小宝,不行也得行!”孙氏咬牙,接过粗糙的马鞭。 陈清云将信将疑,把缰绳交到她手里,自己从靴筒里抽出那把磨得锋利的匕首,屏住呼吸,像只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回昏暗颠簸的车厢。 王氏的绳索系得十分巧妙,陈清云要想割断绳索,要么就是惊醒王氏和大牛,要么就得割伤小宝。 他正研究如何割断那复杂的绳结而不伤小宝,小宝忽然睁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寒光,吓得魂飞魄散:“爹!别杀我!” “兔崽子胡喊什么!”陈清云气急败坏。 这一嗓子却惊醒了所有人! 王氏睁眼看见陈清云手持利刃,尖叫一声,抬脚狠踹他面门:“杀人了!当家的,他们要灭口!” 第一百零九章 偶遇 第一百零九章偶遇(第1/2页) 大牛离得近,不管不顾一脚踹向陈清云下身。 陈清云惨叫一声,匕首脱手。 二牛扑上来,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陈清山趁乱捡起匕首藏入怀中。 王氏死死掐住小宝脖子,面目狰狞:“陈清山!你还犹豫什么?他要杀你!杀了他们,他们的粮食和银子也是咱的!” 大牛更是凶性毕发,解下裤腰带就窜出车厢,从后面猛地勒住正在慌乱控马的孙氏脖颈:“娘说的对!宰了他们干净!” 孙氏被勒得双眼翻白,手中马鞭卡在颈间勉强维持一丝空隙,嘶声喊道:“杀……杀了我们……你们……永远找不到三房!巧珍的字条……只有我们能看懂!” 陈清山闻言犹豫。 王氏却厉声道:“信她鬼话!不识字还不能花钱请人念?儿啊,用力!” 车厢内,陈清云被打得头破血流,见陈清山缩在一旁,求生欲爆发,猛地伸手死死攥住陈清山最脆弱的地方! “嗷——!”陈清山猝不及防,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 二牛一分神,陈清云趁机挣脱,三人扭打作一团,狭窄的车厢剧烈摇晃。 车外,孙氏与大牛殊死搏斗,双脚乱蹬,猛踹掐着小宝的王氏。 马匹受惊,长声嘶鸣。 “轰隆——!” 本就超载又经历剧烈打斗的破旧马车,终于不堪重负,猛地向一侧倾斜,狠狠翻倒。 车厢木板碎裂,里面的人像滚地葫芦般摔作一团。 惊马挣断部分套索,扬蹄乱踢。 “我的腿!”陈清山被压在碎裂的车板下,惨叫连连,方才被重创的下体更是雪上加霜。 陈清云脑袋磕在车辕上,血流如注,昏死过去。 王氏被小宝和绳索牵连,摔得七荤八素,胳膊传来剧痛,疑似骨折。 大牛二牛年轻,摔得较轻,但也被碎木划伤。 孙氏最惨,她被甩出车外,又被受惊的马蹄踏中肩膀,登时骨裂,疼得几乎晕厥。 小宝被绳索和王氏压住,哇哇大哭。 刚才还你死我活的双方,此刻全都躺在地上呻吟哀嚎,暂时失去了厮杀的力气。 祸不单行,马车翻倒的动静和血腥味,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刺鼻。 不远处,几个原本在路边瘫坐的流民,缓缓抬起了头,麻木的眼睛里,渐渐泛起饿狼般的绿光。 他们慢慢站起身,朝着这边挪动。 更麻烦的是,翻倒的马车堵住了本就狭窄的官道,后方隐约传来其他车马行近的声音。 陈清山忍着剧痛,看向那些逐渐逼近、眼神不善的流民,又看看昏迷的弟弟、哀嚎的妻儿和重伤的孙氏,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们现在伤的伤,残的残,毫无反抗之力,怀里的匕首似乎也成了笑话。 王氏也看到了危险,她忍着胳膊的疼,试图去解小宝身上的绳子,却发现绳结在翻车时绞得更死。 “快……快解开……流民来了!”她声音发颤。 大牛二牛试图爬起来,却腿脚发软。 孙氏勉强撑起身,看到逼近的人影,心沉到谷底。 她看向昏迷的陈清云,又看向翻倒的马车残骸和受惊未远的马匹,一个疯狂的念头升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九章偶遇(第2/2页) “大……大牛!”孙氏忍着肩痛,嘶声对离她最近的大牛说,“流民……流民会吃了我们!想活命……就把值钱的……还有吃的,扔远点!引开他们!” 大牛一愣。 王氏却尖叫:“不行!那是我们最后的……” “闭嘴!” 孙氏难得强硬,眼神狠厉:“眼下情况危急,你是要钱还是要命?车里有干粮袋,里面还有几个饼子……快,扔出去!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大牛连滚爬爬,从翻倒的车厢里扯出干粮袋,用尽全力扔向流民来的反方向。 白面饼子散落一地,碎银在阳光下闪烁。 流民们的脚步果然一顿,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大部分扑向食物。 但仍有几个格外瘦削、眼神却异常冷静的流民,并未去抢,反而继续朝陈家人走来,目光在他们身上逡巡。 “这衣裳不错……脱下来。” 一个流民沙哑地命令,手里握着捡来的尖锐木棍。 陈清山面如死灰,王氏哆嗦着把小宝推到自己前面挡着。二牛握紧了拳头,却不敢动。 就在这时,后方被堵住的车队已到近前。 要不怎么就就说是无巧不成书呢。 二房三房追赶多日都没遇上三房的车队,如今竟然就这样被堵在路中间! 几个镖师并不认识陈家众人,但他们看出这些人受了伤,又被流民围住。 阿忠皱着眉头,低声对阿勇说:“马车碎成这样……看来这边的流民比那边的更凶。” 佟诚达低声吩咐:“莫管闲事,尽快离开。” 镖师们应了一声,准备从旁边的小路穿行过去。 眼看着马车要走,流民却越来越近。 孙氏脑中电光石火,这或许是此刻唯一的生路! 她不顾肩膀剧痛,用尽力气朝着马车爬去,嘶声喊道:“贵人!行行好!救救我们!我们……我们有钱!我女儿是李家的未来主母!今日救命之恩,李家必有厚报!” 她一边喊,浑浊的眼珠却飞快地扫视着马车辕上那几个精悍的镖师,以及车帘后隐约的人影,盘算着如何用最少的代价,换取最大的生机。 与此同时,眼角的余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身后重伤呻吟的陈清山、惊魂未定的王氏母子,以及那辆破碎的马车残骸…… 一个冷酷而清晰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在她心底彻底苏醒:这是天赐的良机! 甩掉这些累赘,只带着小宝和怀里那点最后的银钱,或许……还能攀上这队气度不凡的人? 也许,可以趁机彻底解决掉这些累赘,只带着小宝和银子,或许还能攀上这队看起来不简单的人…… 后方,林晚晚所在的车厢隔音稍好,只隐约听到前方嘈杂,听不真切。 但赵氏和陈老汉所在的前车,却将一切尽收耳中。 赵氏几乎是瞬间就辨认出了孙氏那尖利中带着哭腔的嗓音。 她浑身一震,什么也顾不得了,猛地推开车门就要往外冲。 赶车的阿仁吓了一跳,下意识勒紧缰绳。 “哎!你干什么!” 第一百一十章 别管,快走! 第一百一十章别管,快走!(第1/2页) “哎!你干什么!”阿仁低喝。 赵氏却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抓住阿仁的胳膊,脸上交织着惊恐、焦急与一种近乎本能的心疼。 她颤抖的手指拼命指向前面翻倒的马车,又指向林晚晚的车,再重重拍打自己的胸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急喘,浑浊的眼泪滚滚而下。 阿仁被她这疯魔般的样子弄懵了,急忙回头看向另一辆车上的佟诚达。 佟诚达虽不识陈家大房二房,但见赵氏这般情状,又瞥见前方惨状,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他脸色一沉,低喝道:“别管!快走!” 话音未落,人已如鹰隼般掠至,不由分说将拼命挣扎的赵氏强行塞回车厢,砰地关紧车门。 他只盼着孙氏等人没看清,更庆幸赵氏此刻口不能言。 然而,孙氏那双在算计中练就的利眼,早已捕捉到了那惊鸿一瞥的半边身影和熟悉的衣衫颜色。 电光石火间,她福至心灵,几乎是扯破了嗓子,朝着赵氏车厢的方向凄厉哭喊:“娘——!我是凤喜啊!娘!大哥和清云快不行了!救命啊娘——!”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 车厢内,陈老汉浑身剧震,猛地扑到窗前,老眼昏花地望出去。 虽然看不真切,但那满地狼藉、人影哀嚎的景象,以及隐约传来的儿子孙子的哭喊,足以让他肝胆俱裂。 “老大……老二!我的儿啊!”一声悲怆的哀嚎从他胸腔里迸出。 “爹!爹救我们啊!”陈清山听到父亲的声音,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不顾腿伤,拼命朝声音来源伸手。 王氏也爆发出惊人的哭嚎:“爹!娘!救命啊!流民要杀人了!他们杀了车夫,下一个就是我们了!” 大牛二牛年轻,恢复得快,此刻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向陈老汉的马车,试图扒住车辕往上爬。“爷!奶!带我们走!后面流民追上来了!他们吃人啊!” 小宝被这恐怖的氛围感染,也伸出小手,哭得撕心裂肺:“奶!抱抱小宝!小宝怕!” 动静如此之大,林晚晚便是想装作听不见、看不见,也绝无可能了。 车厢内,四个女孩早已被“流民”、“杀人”等字眼吓得小脸煞白,抱成一团。 再听到外面那些熟悉又令人不安的嗓音,更是慌乱无措。 月秀紧紧抓住香秀的手,玉秀把脸埋进春秀怀里,小小的身子都在发抖。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陈清文,此刻却忽然挺直了背脊。 他脸上没了平日的懵懂,虽然眼神依旧清澈,却透出一股罕见的、近乎本能的守护姿态。 他一手拉住身旁蔡神医的袖子,另一手紧紧攥住林晚晚的手腕,挪动身子,笨拙而坚定地将四个女儿挡在自己瘦弱的背后,嘴里含糊却清晰地吐字:“别怕,晚晚,孩子们,我在!” 蔡神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心底五味杂陈,既觉心酸又感好笑。低声嗔道:“你这傻小子,真有事,你这身板顶个屁用?” 陈清文扭过头,异常认真地回答:“顶用!屁股,坐稳,挡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章别管,快走!(第2/2页) 他似乎觉得“坐”和“挡”能带来安全感。 玉秀从春秀怀里抬起泪眼,小声问:“娘……外面是大伯娘和二伯娘吗?哥哥们……会死吗?” 月秀也咬着嘴唇,望向林晚晚:“娘,我们……不救他们吗?哥哥要是死了……” 林晚晚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厌恶极了贪婪刻薄的大房二房,巴不得永远不见。 可眼前是活生生的人命,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在恐惧中,再烙下“母亲见死不救”的冰冷阴影。 孩子们纯善的心,不该被大人的恩怨过早污染。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决断。 她隔着门板,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传入外面护卫的阿义耳中:“阿义,告诉你师父,以护住咱们自己为先,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至于那边……驱散流民即可,不必纠缠。” “好嘞,晚晚姐!”阿义应声,飞快去向佟诚达传话。 佟诚达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要求谈何容易! 他们只有六人,要护着四辆马车,面对可能被血腥和惨叫吸引来的更多流民,本就吃力。 又不能真对饥饿的流民下杀手,否则仇恨更深。 唯一的方法,只能是“破财消灾”。 他当机立断,指挥阿忠阿勇将干粮袋再次抛出,引开大部分流民注意力。 同时,他看了一眼那辆翻倒的破马车和几个伤势不轻的人,心中飞快权衡。 最终,他指向镖师们轮换休息的那辆备用马车,沉声道:“把那辆车腾出些地方,让他们挤进去!快!” 混乱中,王氏如同灵活的泥鳅,瞅准空子,抱着小宝三两下就挤进了赵氏和陈老汉的车厢。 一进去,两人便扑到赵氏身上,放声哭嚎。 “奶!小宝怕!那些坏人要抓小宝!”小宝把脸埋进赵氏怀里,蹭了她一身眼泪鼻涕。 王氏则拍着大腿,唱作俱佳:“爹啊,娘啊!你们好狠的心肠!出门连声招呼都不打!村里起了那么大的火,大牛二牛连自家的炕席都顾不上卷,撒丫子就往你们老屋跑啊!就怕慢了一步……呜呜,可你们……你们早就走了啊!” 再多的细节她编不出来,毕竟人没真的过去看过。但有这几句就足够了。 她哭腔凄厉,足够煽情,赵氏和陈老汉已经信了八分。 赵氏口不能言,只能一手紧搂着小宝,一手抓着王氏的胳膊,老泪纵横,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用力点头又摇头,不知是心疼还是愧疚。 孙氏也不甘落后,悄无声息地爬上这辆车,扑到赵氏脚边,一声声“娘”叫得肝肠寸断,眼睛却不时瞟向被王氏搂在怀里的小宝,心底焦灼,盘算着如何把儿子夺回来。 陈老汉看着眼前这妻离子散(在他看来)、伤痕累累的一幕,尤其是刚才看到两个儿子浑身血污的样子,只觉得心如刀绞,苍老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写满了痛苦。 都是他的骨血啊! 第111章 你也是这么想吗? 第111章你也是这么想吗?(第1/2页) 蔡神医黑着脸,提着药箱过来,挨个检查伤势。 他手法利落,上药包扎,又给陈清山、陈清云喂了止痛安神的药丸,只是那药丸入口格外苦涩,引得二人龇牙咧嘴。 “算你们命大,马车小,没压断要紧骨头,多是皮肉挫伤,静养几日便好。” 蔡神医语气冷淡,眼神扫过这几张令他女儿外孙女吃了无数苦头的脸,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林晚晚虽然从不在他面前提起从前,但蔡神医跟孙女们相处得时间长了,孩子们嘴里好套话。林晚晚之前是如何被两个妯娌欺负的,他心里全都知道。 他甚至“顺手”在某些外敷药里加了点料,保证他们接下来几个时辰能“充分感受”伤处的疼痛,也算是替晚晚和孩子们稍作惩戒。 “大夫,我的腿……没事吧?”陈清山拉着蔡神医想要多问几句,蔡神医却冷冷地丢下一句:“诊金十两,记得给我!” 陈清山立马就把话咽了回去。 佟诚达指挥众人,再次抛出部分干粮,终于将徘徊不去、虎视眈眈的流民引向远处。 车队不敢停留,迅速驶离这片血腥混乱之地,拐上了另一条相对僻静的官道。 行至半路,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安抚好孩子们和陈清文,独自来到了赵氏和陈老汉的车厢。 车门打开,王氏和孙氏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钉子,瞬间钉在了林晚晚身上。只见她虽然风尘仆仆,但衣衫整洁,面色虽带疲惫却并无菜色,甚至……脸颊似乎还丰润了些? 对比自己一行人蓬头垢面、伤痕累累的惨状,强烈的嫉恨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住她们的心脏。 孙氏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又尖又细。 “三弟妹真是好本事,好福气。知道跟着爹娘,这路上果然没吃什么苦头。哪像我们小宝,还有大牛二牛,都是陈家的孙子,这一路……怕是把前十几年没吃过的苦都吃尽了!” 她刻意将“孙子”二字咬得极重。 王氏更是用脏污的袖子抹着干涩的眼角,对着赵氏干嚎:“娘啊,您看看!今儿要不是老天开眼,让咱们遇上您二老,咱们老陈家……可就真要断根绝后了啊!您忍心吗?” 林晚晚对她们的表演视若无睹。她方才已向蔡神医紧急讨教,并借了一根银针。 此刻,她看准赵氏心神激荡、背对自己的瞬间,出手如电,指尖银光一闪,精准地刺入赵氏后颈某处穴位。 “哎哟!我的儿啊——!” 赵氏猝不及防,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脱口而出,声音竟恢复了七八分。 她自己也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正对上林晚晚那双冰冷清澈、不含丝毫情绪的眸子,那眼底深处,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赵氏心头一虚,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晚、晚晚……” 赵氏嚅嗫着,却下意识地抓住身边小宝和王氏的手,仿佛那是她的倚仗。 “既然……既然老天爷让咱们一家人又遇上了,这就是缘分,不如就……” “不如就说说,重新分家的事。” 林晚晚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块冰投入油锅,让车厢内陡然一静。 她淡淡扫过脸色骤变的陈老汉,目光最终落在赵氏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你也是这么想吗?(第2/2页) “娘,既然你一直放心不下大房二房,那如今机会来了。你想跟着大嫂,或是二嫂,都随你。 我只有一句话提醒:分家是你们求的,白纸黑字的分家书,我贴身收着。 上面写得明明白白——‘自分家之日起,各房另立门户,往后富贵贫穷、天灾人祸,各安天命,互不拖累’。 方才救你们出流民之手,是念在清文和你们最后一点情分;给你们治伤敷药,更是本分之外的仁义。 前头路口,你们便下车吧。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那怎么行!”王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双手死死箍住赵氏的胳膊。 “我们为了去找爹娘,家当都丢火里了!如今好不容易一家团聚,哪能说散就散!娘,您说句话啊!” 小宝也机灵地钻进赵氏怀里,搂着她的脖子,小脸皱成一团。 “奶,小宝饿,肚肚疼……小宝三天没吃东西了。” “呵。” 林晚晚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凉意。 “若真三天粒米未进,你方才哪有力气哭得地动山摇?二嫂,你说是不是?”她目光如电,直刺孙氏。 孙氏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缩了缩脖子低声道:“我们……我们确实几日没吃上正经饭了……” “没分家时,我倒真被饿过几日。” 林晚晚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刀。 “莫说三天,便是饿上两顿,都头晕眼花,脚下发飘。三天水米不打牙?那是连喘气都嫌费劲,哪还能自己爬上马车,还能中气十足地哭嚎争辩?” 她目光再次落到小宝脸上,带着一丝讥诮。 “小宝,小孩子说谎,夜里会有鬼来掏心肝的。你嘴角沾的鸡蛋黄,还没擦干净呢。” 小宝到底年幼,被这恐吓之语一吓,下意识就抬手去抹嘴角。 这下,连赵氏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指头上哪有什么蛋黄,但他这心虚的动作,却坐实了撒谎。 孙氏脸上挂不住,强撑着架子,冷冷道:“三弟妹如今,倒是越发有当家主母的派头了,连爹娘跟前,都敢这般做主了?” 王氏更是啐了一口,叉起腰,手指几乎戳到林晚晚鼻尖。 “自古只有公婆管教儿媳,哪有反过来的道理!林晚晚,你别以为照顾着老三,就了不得了!我三弟是秀才公,便是不用你伺候,也自有他的体面!你这般忤逆不孝,就不怕爹娘替老三做主,一纸休书休了你?” 林晚晚不怒反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不再看王氏张牙舞爪的丑态,只是将目光平静地移回赵氏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等待。 赵氏被这目光看得心头发毛,瑟缩了一下,躲闪着眼神,小声道:“翠花,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毕竟是一家人,晚晚啊……” “一家人?” 林晚晚轻轻重复这三个字,尾音带着无尽的嘲讽。 “他们磋磨我们母女,饿我孩儿,抢我活路时,可想过是一家人?爹,”她转向一直沉默的陈老汉,声音陡然转冷:“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第112章 现在,立刻,下车! 第112章现在,立刻,下车!(第1/2页) 陈老汉佝偻着背,脸上每一道皱纹都浸满了痛苦与挣扎。 他看看满脸期盼甚至带着威胁的大房二房,又看看神色冰冷决绝的林晚晚,最后目光落到车窗外,另一辆马车上,懵懂却紧护着孩子的傻儿子陈清文身上。 半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哑着开口:“家……早就分了。分家书上……写得清楚。晚晚她……没有收留你们的本分。你们……也不该赖着。只是……”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望向林晚晚,带着卑微的祈求:“晚晚……你大哥二哥,伤得不轻……能不能……给他们留点伤药?” 林晚晚面无表情,声音平静无波:“还有呢?” 陈老汉喉结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再……再给他们两个水囊,几个干粮馍馍?好歹……让他们撑到下一个镇子……” “何必那么麻烦!” 不等林晚晚回应,赵氏终究是按捺不住,抢过话头,急声道:“大牛二牛,还有老大老二,那可都是壮劳力! 带着他们,路上也能多个照应,遇到事儿也能出力!晚晚,你就当多带几个帮工……” 林晚晚眼底最后一丝温度,随着赵氏这句话,彻底冰封,凝结成凛冽的寒霜。 她微微倾身,靠近赵氏,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得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耳中。 “所以,娘你这一路上,偷偷留下的那些记号……就是为了今天,好让他们能追上来,是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 赵氏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勒紧了喉咙,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却吐不出完整的辩驳。 她惊恐地望着林晚晚,那目光里混杂着被戳穿的骇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藏的怨毒,仿佛眼前不是儿媳,而是能洞悉人心的妖魅。 林晚晚其实并不确知什么记号,方才只是联系起赵氏在客栈那夜频频偷瞄后街的反常,以及此刻不顾一切要留下大房二房的急切,结合逃荒路上传递信息的常见手段,灵光一闪的试探。 却没想到,赵氏这猝不及防、近乎不打自招的反应,如此冰冷而直接地印证了她心中最坏的猜想——所谓的“家人”,从未停止算计。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和众人或粗重或屏息的呼吸声。 王氏被林晚晚那骤然爆发的冰冷气场慑住,短暂地噤了声。 但贪婪的本性很快压过恐惧,她别过脸,从鼻腔里哼出不服气的嘀咕。 “哼,爹娘想照应儿女,天经地义!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何必分得那么清楚,斤斤计较,让人寒心!” 林晚晚缓缓直起身,目光如同刮骨钢刀,缓缓扫过车厢内每一张或心虚、或怨恨、或麻木的脸,最终定格在陈老汉那写满痛苦与挣扎的皱纹深处。 “有些话,我说了千百遍,早已厌倦。有些事,你们也做得太绝,不留余地。”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字字却重若千钧。 “当初差点磋磨死我们三房的是你们,如今像闻到腐肉的苍蝇般凑上来,想继续吸血的还是你们。我林晚晚,不会再给你们第二次欺辱我、伤害我孩子的机会。” 陈老汉急急摆手,试图解释,声音干涩:“晚晚,爹不是那个意思,爹只是想……想让你给他们留点伤药,再匀些口粮和水,最多……再给点散碎银钱,让他们能活下去……” “分家的时候,他们可曾给我们留过一粒米、一文钱?” 林晚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相公辛苦赚来的青砖大瓦房、攒下的银子、置办的土地……他们当时,可是恨不得连我们身上的破衣裳都扒下来分了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现在,立刻,下车!(第2/2页) “晚晚,爹知道对不住你们……”陈老汉颓然垂首。 “不必再说了。”林晚晚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前面路口,你们所有人——下车!我、一、个、都、不、带!” 陈老汉如遭雷击,猛地抬头:“晚晚!你……你要丢下爹娘?我……爹这就跟你娘和离……” “不必和离,也不必休妻!” 林晚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只想带着清文和孩子们,过几天安生日子,不必每日每夜提心吊胆,防备着来自‘家人’的背刺和算计!我累了!” 孙氏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尖声道:“林晚晚!你竟敢怂恿爹娘分离?你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林晚晚却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欲走。 此刻,轮到陈老汉和赵氏陷入彻底的恐慌。 陈老汉一把抓住林晚晚的衣袖,老眼浑浊,语无伦次:“不是晚晚要我们分开……是、是我要休了这蠢妇!是她坏了事!” 赵氏则扑倒在地,抱住林晚晚的腿,涕泪横流:“晚晚!晚晚你不能这样啊!你爹的腿还断着,动不了!你把我们丢在这荒郊野外,不是逼我们去死吗?你好狠的心啊!” “与我何干?” 林晚晚用力抽回腿,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该说的话,我早就说尽了。记不记得住,是你们的事。如今才觉得活不下去了?那也是你们自家造的孽,我林晚晚,管不着,也不想管!” 赵氏犹不死心,再次扑上来,手指几乎要抠进林晚晚的肉里。 “晚晚!娘知道错了!娘真的知道错了!再给娘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林晚晚一把甩开她,眼神里是彻底的厌倦与冰冷。 “这话,你说了太多太多次,我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说出来你自己可还信?机会,我给过你们不止一次,是你们自己,从未珍惜。” 陈老汉痛苦地闭上眼睛,发出最后无力的哀求:“晚晚……看在清文的份上……他是你丈夫,是我们的儿子啊……” “陈清文在我这里,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林晚晚忍无可忍,厉声喝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的面子,他的情分,早就被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一次一次,消耗殆尽,透支干净了!” 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在狭小的车厢,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一时间,车厢内落针可闻。 连赵氏都吓得止住了哭嚎,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王氏和孙氏脸色发白,不敢再吭声。 小宝更是狡猾地把头深深埋进孙氏怀里,小手偷偷去解腰间那令人不适的绳索。 林晚晚胸膛起伏,勉强平复激荡的心绪。 她最后看了一眼陈老汉那裹着厚厚纱布、无法动弹的腿,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随即,她伸手入怀,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朴素的白瓷小瓶,塞进陈老汉颤抖的手中。 “爹,这颗药是我从我爹那里求来的秘药,世上只有一颗。吃下它百病全消,就连你的腿也可以很快恢复走路。现在我把这药瓶交给你。” 她顿了顿,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刮过赵氏、王氏、孙氏各怀鬼胎、写满算计的脸,一字一句道:“现在,我把这药交给你。至于这药,最后是进了你的肚子,还是进了别人的肚子……我,不、管。” 她直起身,掷地有声:“而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下车!” 第113章 你要反了天了? 第113章你要反了天了?(第1/2页) “林晚晚你要反了天了!” 王氏第一个跳起来,指着林晚晚的鼻子骂:“这马车可是爹娘花银子雇的!你凭什么赶我们走?” “我们可不认识你爹娘!” 一直守在车外的阿义早就听得火冒三丈,此刻一步跨上车辕,护在林晚晚身侧,梗着脖子大声道:“这车队上上下下,只认晚晚姐一个东家!银子是晚晚姐付的,路是晚晚姐指的!晚晚姐,前面不远就要到城门了,带着这群人,只怕盘查麻烦,耽误进城,不如就扔这儿算了?” “可。” 林晚晚再不犹豫,扶着阿义的胳膊,干脆利落地跳下车辕,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大马车。 车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紧紧关上,将所有的哭嚎、咒骂、哀求,彻底隔绝在外。 “驾!”佟诚达一声令下,林晚晚所在的头车立刻扬鞭加速,绝尘而去。 阿忠阿勇那边动作更快,他们早已不耐烦,像拎小鸡似的,将陈清山、陈清云、大牛、二牛四个男人从另一辆车上粗暴地拽下,丢在路边的尘土里,随即驾车紧紧跟上。 苏云澈和墨尘的骡车更是无声无息,早已驶出老远。 只剩下赵氏、王氏、孙氏、小宝和陈老汉所在的这最后一辆车。 赵氏扒着车门哭喊不肯松手,王氏和孙氏则发挥出泼妇本色,死死堵在车门口撒泼。 “至少给我们留一辆车!还有银子!粮食!水!都得留下!” “我们是陈清文的亲爹娘!亲哥嫂!林晚晚你这么狠毒,就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吗?” 好汉怕无赖,无赖怕泼妇。 面对这胡搅蛮缠的阵势,负责这辆车的阿仁着实头疼,回头看向策马在旁的佟诚达。 “师父,咋办?跟她们讲不清理!” 佟诚达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没时间跟她们耗!打晕了,丢下去!再敢纠缠,直接敲断手脚!若是因此耽搁,引来流民或麻烦,那就是她们自己的命数!” 此言一出,杀气凛然。 赵氏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捂住嘴。 王氏和孙氏也被佟诚达那毫不掩饰的狠厉吓住,嚣张气焰顿时萎了大半。 “别……别动手!我们下,我们这就下……”王氏率先服软。 佟诚达冷哼一声,示意阿仁将陈老汉之前用的轮椅和拐杖丢下车,又扔下一个半旧的、塞得满满当当的大背篓。 “这是林娘子最后的一点仁义。” 佟诚达声音冷硬:“轮椅、拐杖,都给你留下。这背篓里是够你们几人几日嚼用的干粮。 老夫人,你当初从家里带出来的那袋糙米,林娘子没动你的,还在这里放着。这一路你们吃的喝的,全是林娘子掏的腰包。 如今这些白面馒头,抵了你当初那袋饼子,绰绰有余!” 他刻意顿了顿,加重语气:“更何况,那白面饼子,本就是林娘子自己挣来的!” 赵氏脸上红白交错,羞臊与不甘交织。 她仍不死心,低声下气地哀求:“佟镖头,行行好……就搭我们一程,送到前面城门口就行!我们保证不添乱……” “进城要交人头税,你是想连进城费也赖上林娘子?” 阿仁啐了一口,满脸鄙夷:“想得美!赶紧滚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你要反了天了?(第2/2页) 说罢,他不再客气,如同拎麻袋一般,一手一个,将哭哭啼啼的赵氏和还在磨蹭的王氏、孙氏粗暴地拽下车,像丢垃圾似的掼在路边尘土里。 一边扔,嘴里还不伦不类地念叨:“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阿仁一般不打女人——泼妇不算女人!” 对待陈老汉,阿仁到底留了两分客气。 他俯身,打算将陈老汉抱下车,安置到轮椅上。 然而,他刚一转身,却见原本瘫在车里的陈清山,不知何时已经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轮椅边,抢先一步,一屁股坐了上去,嘴里还夸张地呻吟着。 “哎哟……我这腿怕是废了,一步也走不动了……老二,大牛二牛,后面可得推着我啊……” 他眼睛半闭,仿佛完全看不见还等着被安置的老父亲。 陈清云反应慢了半拍,没抢到轮椅,眼疾手快地将那副拐杖抓在手里,紧紧抱住,仿佛抱着救命稻草。 没抢到轮椅已是吃亏,这拐杖说什么也不能再丢了。 陈老汉看着两个儿子如此行径,浑浊的老眼里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苦涩与灰败。 他对阿仁疲惫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小哥,劳驾,就把我放在这路边吧……多谢了。” 阿仁依言,小心地将陈老汉抱下车,轻轻放在路旁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 陈老汉趁着他俯身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极快地说道:“以后的路……劳烦……多照应我儿清文……” 阿仁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闷声应道:“嗯。” 陈清文虽傻,却真心疼爱妻女,敬重蔡神医,对镖局众人也以礼相待,他们心里是认可的。 单为这一点,他们也会在职责之内,尽量护着他。 反观这老两口,尤其是赵氏,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早让镖局众人看透了其自私凉薄的本性,半分好感也无。 大房二房那几个受伤的男丁,被丢下车后,大牛二牛竟还不知死活,见阿仁落单,对视一眼,挥舞着毫无章法的“王八拳”就想冲上来抢车。 阿仁嗤笑一声,甚至未拔刀,只用刀鞘随手一点一拨,两人便如同滚地葫芦般摔了出去,疼得龇牙咧嘴,再也爬不起来。 陈清云抱着拐杖,缩在一旁,眼神闪烁,终究没敢动弹。 王氏和孙氏见马车真的要走,跳着脚对着远去的烟尘泼天咒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骂了半天,回过神来,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死死盯住了地上那个装着救命粮食的大背篓。 几乎是同时,两人如同扑食的母狼,尖叫着冲向背篓。 “我的!这是我家的!” “放屁!娘跟着我们,这粮食该归我们大房!” 为了那一口活命的吃食,刚才还勉强维持着表面“妯娌情”的两人,瞬间撕破脸皮,扭打在一起。 扯头发,抓脸皮,踢打撕咬,状若疯癫。尘土飞扬中,夹杂着恶毒的咒骂和孩子的哭叫。 赵氏想去拉架,刚靠近,不知被谁胡乱挥舞的手臂猛地抡中面门。 “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打得她眼前金星乱冒,头晕目眩,踉跄着倒退几步,竟一屁股跌坐在轮椅上的陈清山身上! 第114章 真的不管了? 第114章真的不管了?(第1/2页) “哎哟!压死我了!我的腿!” 陈清山夸张地惨叫起来,毫不留情地用力将赵氏推开,全然不顾赵氏是否会摔伤。 赵氏被推得滚落在地,摔得灰头土脸,却第一时间看向儿子,声音发颤:“老大……你的腿……咋样了?” “还能咋样?肯定是断了!疼死我了!” 陈清山捂着自己的伤腿,故意把伤势说得极重,意图牢牢霸占这唯一的代步工具,对他瘫坐在冰冷地上的老父亲,视若无睹。 赵氏心疼得直掉眼泪,另一边,陈清云也适时地哀嚎起来:“娘!我的肩膀……怕是真的折了!动不了啦!” “这……这可怎么办啊!” 赵氏左右张望,急得团团转,却无人理会。 她的视线最终落回到默默坐在石头上的陈老汉身上,尤其落在他紧紧攥着的那个白瓷药瓶上,眼睛陡然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老头子!” 她扑到陈老汉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你看老大和老二伤得这么重,他们是家里的顶梁柱啊!要是他们倒下了,咱们这一大家子可怎么活?要不……要不你把林氏给的那颗药……拿出来,给他们兄弟俩分了吧?哪怕一人一半也好啊!他们好了,才能有力气照顾咱们啊!” 陈老汉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不远处为了粮食厮打成一团的两个儿媳,看向霸占着轮椅和拐杖、对他不闻不问的两个儿子,看向站在一旁眼神冷漠、甚至带着嫌弃的三个孙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赵氏苦苦哀求的脸上。 他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无尽嘲讽的笑容,声音嘶哑而缓慢:“你确定……这两个‘孝顺’儿子,还有那两个‘贤惠’儿媳,会‘照顾’我?” “这……” 赵氏语塞,看着眼前这狼藉一片、亲情荡然无存的景象,一股巨大的悲凉和绝望攫住了她。 她泪如雨下,却依然执着地抓住那微弱的幻想,哽咽道:“可是……可是林氏她把咱们丢下了啊!她不管咱们了……咱们只能靠自己,靠儿子了啊!” “哼!” 陈老汉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晚晚?林氏?叫得倒是顺口!若不是你一路作妖,私留记号,把祸患引来,晚晚何至于如此心寒,决绝至此!” 赵氏被噎得说不出话,只是哭。 陈老汉不再看她,目光深沉地落在自己那条“动弹不得”的伤腿上,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瓷瓶。 半晌,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迎着赵氏和不远处偷偷竖着耳朵听的大房二房众人,清晰而缓慢地说道:“药,我已经吃了。” “什么?!” 抢到背篓、正紧紧抱在怀里喘气的王氏第一个尖叫起来。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蹦起来,也顾不得脸上被抓出的血痕,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老汉面前,三角眼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老汉脸上。 “老不死的!你说什么?你把那药给吃了?你还有没有良心!你没看见清山、大牛二牛都伤成这样了吗?那救命的药你也独吞?你怎么不噎死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真的不管了?(第2/2页) 说着,她竟恶向胆边生,抬起脚,就要往陈老汉那条裹着纱布的伤腿上狠狠踹去! 而她身后,大牛二牛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抱着胳膊,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近乎残忍的冷笑,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甚至隐隐期待着那一脚落下。 “哎哟——!” 预想中的闷响和惨叫并未传来。 王氏只觉得脚下一空,本该瘫坐在地、无力躲闪的陈老汉,竟在箭不容发之际,以一种与她年纪绝不相符的敏捷和灵巧,猛地向旁边一滚,稳稳地……站了起来! 他站得笔直,那条“断腿”稳稳地支撑着身体,甚至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 赵氏惊呆了,随即狂喜:“老头子!你……你的腿!你真的好了?!这药……这药居然这么灵!” 惊喜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埋怨又涌上心头:“亲家公既有这等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怎的不早些拿出来?白白让你受了这么多天的罪!真是……” “哼!” 陈老汉打断她的抱怨,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与之前的虚弱判若两人。 “这等能肉白骨、活死人的仙家丹药,你说给就给?人家蔡神医欠你的?还是晚晚欠你的?” 他话音未落,眼中寒光一闪,弯腰抄起脚边一块趁手的石头,看也不看,抡圆了胳膊,朝着正抱着拐杖、一脸愕然的陈清云狠狠砸去! “爹!你干啥?”陈清云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抬起胳膊护住头脸,慌忙躲闪。 陈老汉要的就是他这一躲。 他如猎豹般蹿出,趁陈清云重心不稳,一把夺回属于自己的拐杖。 紧接着,他手握拐杖,如同战神附体,再不讲究什么章法父子,劈头盖脸,朝着两个不孝儿子、两个恶毒儿媳,连同那三个冷眼旁观的孙子,不顾头脸地狠狠打去。 拐杖挥舞得虎虎生风,落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夹杂着哭爹喊娘的惨叫。 “不孝子孙!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子打死你们!” “一个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冷血畜牲!” “这粮食给你们吃,还不如拿去喂路边的野狗!老子宁愿扔了!” 尘土飞扬中,陈老汉矫健的身影和他愤怒的咆哮,与地上翻滚哀嚎的儿孙们,构成了一幅荒诞而又令人心寒的画卷。 赵氏捂着脸,缩在一边,看着这完全失控的一幕,哭都哭不出来了。 灵药治愈的不仅是陈老汉的腿伤,似乎也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那点对“儿孙绕膝”的虚幻期待,释放出了一头被伤透心的老狼所有的愤怒与力量。 而前方,林晚晚的车队早已消失在地平线上。 属于他们的逃荒路,和留给陈老汉一家的“生路”,已然分道扬镳,走向截然不同的未知。 林晚晚那边,陈清文一脸懵懂,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四个孩子惊魂未定,春秀小声问:“娘,咱们……真的不管爷奶了?” 林晚晚的表情平静无波,声音更是淡定:“娘给你们讲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第115章 腰牌能用吗? 第115章腰牌能用吗?(第1/2页) 虽然损失了一颗灵丹妙药,但林晚晚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无比畅快。 那颗药,与其说是给陈老汉的生机,不如说是一面照妖镜,一把割开脓疮的利刃。 在他们分道扬镳之后,它彻底映照出大房二房的自私凉薄,也斩断陈老汉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更是让她林晚晚,从“孝道”与“亲情”编织的无形枷锁中,彻底挣脱出来。 今日这一刀,割得干净利落,虽然见血,却去了腐肉。 心头那块压抑已久的巨石被搬开,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坦荡。 凭借柳镇守开具的详实路引,他们一行人的进城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 找了一家闹中取静、庭院干净的“悦来客栈”住下。 没了赵氏时不时的窥探、嘀咕和那些惹人心烦的“小动作”,连空气仿佛都清新了几分,每个人的眉宇间都带着显而易见的舒展。 照例要了上房,照例安顿好后便去逛街,照例寻了家看起来不错的馆子用晚饭。 只是这一次,耳边再没有那些阴阳怪气的唠叨和算计的目光,只有孩子们纯真的欢笑,蔡神医爽朗的打趣,以及镖师们偶尔响起的豪迈笑声。 这份坦然与自在,千金不换。 进城时,林晚晚就留意到,这禹城的繁华街道上,赫然也矗立着一座气派的“五味楼”。 她心思微动,想起了程远赠与的那枚紫檀木腰牌。 “佟镖头,劳烦跟墨尘和苏云澈说一声,咱们今天去五味楼用饭,问问他们要不要一起。” 苏云澈一向深居浅出,这种事林晚晚不确定他会不会出门。 “若是不愿意跟咱们同行,那咱们就在五味楼点了菜给他们送过来,问问他们两个想要吃什么。” 本以为苏云澈身份特殊,必定不会轻易露面。 没想到片刻后,佟诚达竟领着两位“陌生人”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身形颀长,穿着普通的青色布衫,面容清俊却略显平淡,是那种扔进人堆里便难以辨认的长相。 另一人则矮小些,面容黝黑,像个沉默寡言的小厮。 唯有那两双眼睛,偶尔流转间透出的沉稳与锐利,让林晚晚觉得有些熟悉。 “这是……”林晚晚讶然。 那身形高大的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发出的是墨尘那独特的、略带低哑的声音。 “林娘子,是我。” 看着两张陌生的脸,林晚晚一脸震惊,难道这就是墨尘说的顶级易容术? 难怪墨尘当初说她的易容太小儿科,她那点儿,在这种易容术面前,那可不就是小儿科嘛! 蔡神医在一旁捻须大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如何?这易容的药水,可是老夫亲手调配的,沾水不化,寻常揉搓也无碍,至少能保一月!丫头,你爹我这手绝活,还行吧?” 林晚晚这才恍然大悟,看着两张全然陌生的脸,由衷赞道:“爹,您这可太厉害了!女儿便是再学十年,怕也摸不到这门槛!” 这份改头换面的本事,在逃荒路上,简直是保命符。 如此,便可以不用担心黑衣人发现苏云澈和墨尘了。 四个小姑娘也围上来,好奇地仰着小脸看,拍着小手脆生生夸赞。 “外公好厉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腰牌能用吗?(第2/2页) “外公是神仙吗?” 蔡神医被夸得胡子都要翘起来,哈哈大笑。 陈清文下了车,懵懂地左右张望了一圈,扯了扯林晚晚的衣袖,小声问:“晚晚,爹娘呢?怎么不见了?” 林晚晚心下一叹,用他能够理解的方式,耐心道:“清文还记得吗?我们分家了。” 陈清文歪着头,努力回想,眉头微微蹙起:“记得……他们,不好。欺负晚晚,骂孩子,也……也推过我。” 他虽然不善表达,但仍记得那些不愉快的片段。 “是啊,”林晚晚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还好一切都过去了,咱们分家了。现在爹娘跟着大哥二哥过,以后就是我们一家人,我跟你,还有我爹,带着四个孩子,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陈清文眨了眨眼,似乎还在消化这个信息。 但他对林晚晚有着全然的信任,见她目光清澈坦然,便不再纠结。 他松开林晚晚的手,转身就抱住了蔡神医的胳膊,仰着脸,露出一个纯净无垢的笑容:“清文,还有爹!清文,孝顺爹!保护爹!” 蔡神医被他这毫不作伪的亲昵和依赖弄得心头一暖,酸涩与欣慰交织,拍了拍他的手背,连声道:“好,好,清文是好孩子。” 这个傻女婿,心思纯净如赤子,相处久了,那份质朴的依赖与善意,着实惹人怜爱。 安顿好车马行李,一行人便步行前往五味楼。 路上,蔡神医还有些疑虑:“也不知道程远的腰牌好用不好用,他跟其他分店都说好了没?这么多天了,消息可有送过来?” 林晚晚倒是不担心:“都隔了这么多天了,程老板要是想重回江南,这事儿必然是能办得好的。” 若是办不好,那也无所谓,区区五味楼,她有钱吃得起。 而且若是程远拿不下五味楼的话语权,那她也可以把其他菜谱卖给别家酒楼。 反正这里又不是只有醉仙楼和五味楼两个大连锁酒店,就比如刚进城时候那家百味居,她之前就在别的镇子见过。 虽然程远出手大方,但他毕竟远在甘州。 说着话,已到了五味楼门前。 这是他们遇到的第二家五味楼分号,气派与甘州那家如出一辙。 林晚晚暗自打量:飞檐斗拱,门面轩敞,甚至连门口招揽客人的伙计穿戴,都与记忆里分毫不差。 抬眼望去,店内人头攒动,座无虚席,热闹的喧嚣隔着门帘都能感受到。 “几位客官里面请!楼下还有张大桌!”伙计笑脸相迎,热情周到。 林晚晚心中暗赞,这统一规范的门店形象和热情服务,已然胜过许多酒楼,难怪能与醉仙楼分庭抗礼。 “小二哥,我们人多,想要个雅间。”林晚晚道。 “好嘞!雅间在楼上,几位请随我来,楼梯陡,小心脚下。” 伙计引着他们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宽敞的包厢,里面摆着两张大圆桌,窗明几净。 众人落座,伙计很快送上两份一模一样的菜单,并口齿伶俐地报了一串招牌菜:“咱们店的特色菜有烧鸡烧鹅、烤鸡烤鸭、糖醋鱼、爆炒腰花、油爆双脆……本店的秘制红卤乃是一绝,卤味醇厚,回味无穷,客官们不妨尝尝。” 林晚晚心中微动。 红卤? 第116章 他们,喝的啥? 第116章他们,喝的啥?(第1/2页) 林晚晚和蔡神医对视一眼,双方都从彼此的眼神里读出了消息。 也不知这红卤是不是从程远那儿传过来的? 小二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又端着个大茶盘进来,给两桌都送上热茶,然后静静站在一边,也不急着催他们点菜。 “这秘制红卤给我们每桌各上一份,还有烧鸡烧鹅,烤鸡烤鸭……” 林晚晚照例将菜单递给孩子们,让她们认字点菜,又招呼佟诚达那桌:“大家尽管点,想吃什么点什么,今日我请客,都别拘着。” 孩子们如今认字多了些,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最后点了糖醋鱼、油爆双脆等几道没尝过的招牌菜。 镖师们起初还有点拘谨,林晚晚不得已只能跟大家瞪眼,他们这才大大方方地每人又点了一道菜。 苏云澈和墨尘也随着大家一起,点了两道招牌菜。 林晚晚又吩咐伙计每样招牌菜都上双份,并要了一坛店里最好的酒。 镖师们闻言,脸上都露出笑意。 出门在外,能畅快喝顿酒可是难得的享受。 蔡神医也笑呵呵地坐到了他们那桌,准备小酌几杯。 陈清文好奇地看着他们倒酒,扯了扯林晚晚的袖子:“娘子,他们,喝的啥?辣乎乎的。” “那是酒,喝了会头晕,肚子也不舒服。清文不喝那个。”林晚晚给他倒了杯热茶。 陈清文皱起眉,看向蔡神医:“那,爹也不喝!” 林晚晚哭笑不得,只得耐心解释:“爹年纪大了,稍微喝一点,活络筋骨,解解乏。只喝一点点,不多喝。” 陈清文还想说什么,林晚晚眼疾手快,夹了一筷子刚端上来的、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轻轻塞进他嘴里:“尝尝这个,看好不好吃?” 陈清文的注意力立刻被口中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美味吸引,眯起眼睛,满足地咀嚼起来,暂时忘了酒的事。 林晚晚特意点了秘制红卤拼盘。菜上齐后,她夹起一片卤豆干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卤香浓郁,咸鲜中带着一丝回甘,香料配比精准,正是她交给程远的那个方子改良后的味道,火候也掌握得恰到好处。 她与蔡神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酒足饭饱后,林晚晚按菜单价格付了账,伙计正要接过银子,她才不紧不慢地取出那枚紫檀木腰牌。 “小二哥,这个……” “九公子的腰牌!”那伙计目光落在腰牌上刻着的特殊纹路上,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笑容更盛,甚至带上了几分恭敬。 “哎呀!原来是贵客临门!您就是九公子特意交代过的林娘子吧?恕小的眼拙!这银子您快收回去,您来咱们五味楼,哪能收钱呢!” 说着,忙不迭地把刚接过的银锭又放回桌上。 林晚晚与蔡神医相视一笑,看来程远那边,事情办成了。 “几位贵客稍等,我这就去请我们掌柜!” 很快,一位身着绸衫、面容精干的中年掌柜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拱手道:“林娘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咱们五味楼各处分号都已接到总号传讯,林娘子在五味楼一切用度全免!食宿亦由五味楼承担。不知林娘子在禹城下榻何处?老夫这就派人去结清费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他们,喝的啥?(第2/2页) “我们住在悦来客栈。”林晚晚也不矫情。 “好!悦来客栈的赵掌柜与老夫相熟,林娘子放心,一切交给老夫安排!”掌柜的十分爽快。 寒暄过后,林晚晚主动提及:“掌柜的,我们明日一早便要启程。临走前,我可配制一百包卤料包留下。” 掌柜的闻言,脸上笑开了花,却又露出一丝为难。 “林娘子,实不相瞒,九公子送来的卤料包配方极好,各家分店都供不应求。一百包……怕是杯水车薪。加之路途耽搁运输……不知林娘子此次能否多做些?若是方便,先做二百份可好?” 林晚晚微微蹙眉:“时间紧迫,怕是来不及缝制那么多装香料的细布袋……” “这个不妨事!” 掌柜的早有准备,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干净整齐的细纱布袋,双手递给林晚晚。 “林娘子请看,这是总号统一订制的布袋,大小、布料都与您之前所用相仿,您看合用否?” 林晚晚接过一看,布袋针脚细密,布料透气性佳,正是合用之物。 她心中了然,五味楼这是尝到了甜头,算准了他们行程,提前做好了准备。 她展颜笑道:“有了这个便方便多了。不瞒掌柜,之前的布袋都是我与小女们一针一线缝制,确实费时费力。” 掌柜的闻言大喜:“如此甚好!小店备了五百个这样的布袋,林娘子尽可带去。到了下一处城镇,您只需将制好的料包交给当地五味楼掌柜,他们自会备好新的干净布袋供您取用。如此循环,林娘子路上也能省去许多麻烦。” “这法子极好!”林晚晚真心赞道。 这样不仅省了缝制的工夫,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在路上从容不迫地从空间取出香料进行配制,而无需在城镇药铺、杂货店大量采购引人注目,安全性和隐蔽性都大大增加。 从五味楼出来,天色已近黄昏,晚风带来了些许凉意。 林晚晚心情大好,对众人宣布:“今儿个谈成了生意,心里高兴!走,咱们去成衣铺,给大家添置些新衣裳!” 众人闻言皆喜。镖师们常年行走在外,衣服磨损快,能有新衣自是高兴。孩子们更不用说,听到新衣服眼睛都亮了。 林晚晚尤其留意到,苏云澈和墨尘虽然易了容,但身上衣衫已显陈旧,苏云澈甚至穿着之前她给墨尘备用的那件,显然换洗衣物匮乏。 若单独给他二人购置,未免突兀,索性大家一起,便自然许多。 一行人来到城里最大的“锦绣坊”。 阿义年纪最小,性子活泼,一进去就盯上了一件靛蓝色的书生袍,兴奋道:“我要试试这个!穿上了咱也像个读书人!” 林晚晚笑着应允,也给陈清文选了一件书生袍。 阿义和陈清文各自拿了衣服去试。片刻后,两人一同从里间走出。 第117章 人比人得亖,货比货得扔 第117章人比人得亖,货比货得扔(第1/2页) 人比人得亖,货比货得扔。 陈清文身姿挺拔,虽面容依旧带着些许孩童般的懵懂,但那袭淡青色的长衫穿在他身上,却奇异地贴合了他曾经身为秀才的气质,温润如玉,只是眼神清澈了些。 而阿义穿上那书生袍,虽也精神,但举手投足间那股子练武之人的利落劲儿掩不住,与长衫的飘逸文雅总有些微妙的格格不入。 阿忠阿勇见状,忍不住打趣:“阿义,你这哪是书生,分明是穿了长衫耍大刀的!” 阿义被说得面皮一红,有些窘迫,嘟囔道:“算了算了,这衣裳穿着别扭,我还是穿我的短打舒服。” 说着就要去换下。 “慢着。” 林晚晚出声拦住,走到他面前,替他理了理衣襟,温声道:“阿义,衣裳穿在自己身上,自己觉得喜欢、觉得高兴,便是最适合的。管别人说什么?姐姐觉得你穿这身挺精神,买了!” 阿义愣了一下,看着林晚晚鼓励的眼神,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晚晚姐!” 林晚晚又给陈清文挑了两件合身的,让孩子们和蔡神医各自去选喜欢的料子和款式。 苏云澈和墨尘起初推辞,被林晚晚以“既是一路同行,便该一视同仁”为由,硬是让他们每人选了三套实用舒适的衣裳。 大热天的,她们赶路不方便洗澡,干净衣物必不可少。 最后结账,这么多人的衣裳鞋袜,总共才花了一百八十多两银子。 林晚晚付钱时眼都不眨,只觉得心中畅快——没有那些算计的眼神和嗡嗡的抱怨,花钱买来的,是实打实的舒心和团队的凝聚力。 只是略有些遗憾,这一路,竟没遇到个“吹牛炫富”的,让她的系统少了些用武之地。 从锦绣坊出来,华灯初上,禹城的夜市已然开场,比镇子上热闹数倍。 各色灯笼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小贩的吆喝声、食肆的香气、杂耍把式的喝彩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孩子们看得眼花缭乱,小脸上写满了渴望。 林晚晚会心一笑,伸手入袖(实则是从空间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递给佟诚达。 “佟镖头,这些银子你分给大家。难得进城,都去逛逛,买些自己稀罕的玩意儿,尝尝街头小吃。玩够了记得早点回来休息,莫要太晚。” 佟诚达接过,入手便知分量不轻,正待推辞,林晚晚已摆手示意不必多说。 “呵呵!我当是多阔气的手面呢!” 一个略显尖锐娇嗲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奚落。 “就这么一小袋,撑死了也就百十两银子吧?够你们这么多人分?一人能得几钱?寒碜不寒碜呀!” 林晚晚诧然回头,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妇正摇曳生姿地走过来。 她穿着时兴的绛紫色罗裙,满头珠翠,妆容精致,柳眉凤眼,本有几分颜色,但那眼神却过于活络,带着一股子风尘般的精明与挑逗。 此刻,她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正毫不避讳地在佟诚达、阿忠等几个精壮镖师身上打转,目光灼灼,几乎要贴上去一般。 来人正是禹城有名的风流人物——梅欣欣。 她出身农家,十六岁被嗜赌的父亲卖给一个年过花甲的富商做第五十房小妾。 原以为她会跟之前的那些农户女一样,没过几年就被磋磨死了,一张草席卷出去。 谁知她手段了得,竟成了富商的最爱,无论走到哪儿,都要把她带在身边。就连生意桌上都有她的一席之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人比人得亖,货比货得扔(第2/2页) 不过几年,原配病故,她竟被扶了正。 富商去世后,她更以雷霆手段掌控了全部家业,发卖了后院儿所有女人,又将想来打秋风的娘家人打发得远远的。 如今她坐拥良田店铺,是禹城数得着的富孀。 许是早年压抑狠了,发达后她行事颇为张扬,尤其喜好搜罗俊美健壮的男子充入后院,日子过得十分恣意。 方才林晚晚一行在锦绣坊时,梅欣欣就在对面茶楼瞧见了。 佟诚达挺拔魁梧的身形,阿忠阿勇的结实精悍,连略显青涩却朝气蓬勃的阿义,都入了她的眼。 尤其是佟诚达,那股子沉稳刚毅的江湖气,正是她最近馋的那一口。 她观察了半晌,正思忖着如何下手,便见林晚晚给镖师们分钱,自觉抓住了机会,立刻凑了上来。 “就这么点儿银子,哪够分的?” 梅欣欣摇着一柄团扇,故意从佟诚达背后掠过,扇柄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脊背。 佟诚达如同被火烫到,猛地往前窜了一大步,黝黑的脸膛涨得发红,又惊又窘。 “呵呵,这位哥哥真是有趣得紧。” 梅欣欣用团扇半掩着唇,吃吃笑道,目光更加露骨。 “何必跟着这样抠搜的主家?不如来我府上,给我做个护院头领?我每月给你……一百两银子,如何?” 她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比了个“一”。 佟诚达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急得有些发紧:“不、不用!我有东家了!我干得好好的!” “你有东家?” 梅欣欣扇子一抬,指向林晚晚,眉梢眼角尽是轻蔑。 “就她?一看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能给你什么前程?跟着我梅娘子,保管你吃香喝辣。我家的生意,遍布南边七八个州府,每个月少说也有十几万两的进项!全凉州谁不知道,我梅欣欣对手底下的人最是大方!小哥哥,良禽择木而栖,可别错过了好机缘呀~” 她话音未落,林晚晚脑海中清脆的提示音已然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生意兴隆卡”!】 【效果:使用后,宿主名下任意一项正经生意(需有实际经营),将在开业一年内,获得‘口碑流传’增益,生意覆盖面有机会自然扩展至最少十九个州府,月均盈利下限可达十九万两白银,上不封顶。】 一个月十九万两? 林晚晚心算了一下,平均到每个州府,也就一万两左右。 对她如今动不动就能从系统获得物资和银钱的情况来说,这收益……好像也就那样? 不过,“生意兴隆卡”这个名头,还有那个“口碑流传”的增益效果,倒是不错。 或许以后真要做点明面上的买卖,用来洗白空间里的资源和系统给的银钱,会很方便。 系统似乎感应到她的想法,默默吐槽:【宿主,请你实际一点!一个月稳赚一万两银子的生意,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这是典型的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林晚晚在心底莞尔,没错,她现在就是“钱多烧得慌”。 不过,有便宜不占是傻子,这卡先收着,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那边,梅欣欣还在对佟诚达软语纠缠,各种许诺利诱,甚至暗示后院“风光独好”。 佟诚达窘迫得额头冒汗,连连后退,几乎要躲到阿勇身后去。 阿勇起初还咧着嘴看师父笑话,不料梅欣欣眼波一转,又飘到了他身上:“这位小哥也是英武不凡,不如一起来?我府上正好缺两个得力的……” 第118章 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第118章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第1/2页) 阿勇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赶紧缩了缩脖子,和阿忠交换了一个“这娘们惹不起”的眼神。 最终,在梅欣欣越来越露骨的言语和步步紧逼下,佟诚达带着镖师们几乎是落荒而逃。 夜市也不敢逛了,为了躲开梅欣欣,几个镖师甚至施展起轻功。 回到客栈第一件事,就是集体去找蔡神医,死活求来了墨尘同款的易容药水。 虽然不能变得多丑,但至少把那份过于招眼的“精气神”掩一掩。 男孩子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的清白也很重要啊! 这场突如其来的“桃花劫”,成了当晚客栈里的一桩笑谈。 而林晚晚则带着孩子们,悠闲地逛了夜市,买了糖人,看了皮影戏,直到孩子们尽兴,才踏着月色回到悦来客栈。 窗外市井的喧嚣渐渐平息,客栈房间内,灯火温暖。 林晚晚检查着孩子们洗漱睡下,又给陈清文掖好被角。 然后才坐在灯下,小心地配制着明日要交给五味楼的那二百份卤料包所需的香料,分门别类,一丝不苟。 蔡神医本来要给她帮忙,被林晚晚拒绝了。 这些天在路上她也有准备一些香料,一会儿还要夹带私货。再说蔡神医毕竟年纪大了,晚上还是要好好休息。 窗子半开着,一缕清凉的夜风吹入房内。 远处,五味楼的灯笼在夜色中依然明亮。 前路依旧未知,但甩掉了最大的累赘和隐患,林晚晚觉得,这条路越往下走,似乎越是充满希望。 次日寅末,天光尚未大亮,林晚晚已悄然起身。 洗漱完毕,她将今日需交付五味楼的二百包卤料仔细清点,用干净的白布包好,装入一个半旧却干净的大背篓。 蔡神医正在院中打一套舒缓的拳法,见她收拾停当,便收了势道:“让墨尘跟着你去吧。” 林晚晚略感意外:“往日不都是阿仁或阿义随我出门么?” 蔡神医捻须,朝后院厢房方向努了努嘴,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那两个小子,昨儿个被那位梅娘子吓得不轻,天没亮就爬起来收拾行李,恨不得插翅飞出禹城,哪里还敢在街上晃悠?” 林晚晚闻言,想起昨日佟诚达被逼得面红耳赤、镖师们落荒而逃的窘态,也不禁莞尔。 谁能想到,一群刀头舔血、猛虎巨蟒都不惧的汉子,竟会被一个女子的灼灼目光逼得连夜想逃。 “也好,有墨尘在更稳妥。”林晚晚点头应下。 墨尘早已候在客栈门口,依旧顶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沉默地接过林晚晚手中沉重的背篓。 两人踏着晨曦微露的青石板路,朝五味楼走去。 街道尚显清冷,许多铺面还未卸下门板,唯独五味楼方向已飘来阵阵食物香气。 走得近了,一股熟悉的、浓郁的豆香味钻入鼻尖。 林晚晚微微诧异,步入大堂,只见柜台旁一口大锅里正咕嘟着乳白的豆浆,热气腾腾。 早有小伙计在擦拭桌椅,见她进来,立刻扬起笑脸迎上:“林娘子来了!您可真早!快里面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第2/2页) “你们这五味楼,连早餐也开始卖豆浆了?”林晚晚笑问。 “正是!”小伙计殷勤地引路:“按您给的方子做的,掌柜的说这叫‘开拓经营’。别说早上了,就是午后、晚上,也有人专门来买一碗呢!这豆浆倒是比酒水更受欢迎!” 林晚晚心中了然,程远果然是将豆浆方子也一并推广了。这五味楼的执行力,当真不俗。 掌柜的已闻讯从后堂转出,见到林晚晚带来的满满一背篓卤料包,脸上笑开了花,连声道:“林娘子辛苦了!快,后堂用茶!” 交割完毕,林晚晚特意叮嘱:“掌柜的,这些香料混合后,气味易散,长途运输时务必注意密封防潮,否则效力会打折扣。” “林娘子放心!”掌柜的正色道:“您提醒的是,我这就让人用上好的油纸,里外三层仔细包好,再装入防水的桐油布囊!” 他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木匣,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叠银票。 “这里是二百包料钱,共计一千两。全是‘通宝号’的见票即兑银票,各地大城均有分号,最是稳妥。林娘子是要银票,还是兑成现银?” “银票便好。” 林晚晚接过木匣,小心收好,眉头却未舒展。 “不瞒掌柜,我们进城前,官道两旁已聚集了不少流民,形势看着不大好。现银太重太扎眼,还是银票便于藏匿。” 提起流民,掌柜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压低了声音。 “林娘子所言极是。近来流民确是越来越多。咱们凉州虽也旱了几年,到底比北边甘州、青州强些,水源未曾完全断绝,地里多少还有些收成。这消息传开,北边活不下去的,便都一股脑往凉州涌。”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府衙昨日已张贴了告示,严令即日起,凉州境内所有城镇,一律不许流民进入。即便在城外聚集歇息,亦不得超过两日,逾期便由官差强行驱逐。” 林晚晚心头一紧:“城镇不让进,那流民岂非都要涌向周边村落?乡野之间,如何防备?” 掌柜的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隐忧。 “告示上说了,鼓励各村青壮自行组织‘护村队’,若遇流民靠近,可先行驱赶。 若有流民潜入村中偷盗抢劫,护村队为保乡梓,出手制止,‘即便有所伤亡,官府亦不予追究’。 当然,后面也补了一句,衙役会加强各村巡查,以防护村队借机滋事、公报私仇。” 林晚晚听罢,眉头锁得更紧。 这政策看似给了村落自保之权,实则将底层民众与流民直接推向了对立冲突的前沿。 “护村队”权力过大,又缺乏有效监管,难保不会有人借此逞凶。 而流民被断绝了进入相对有序的城镇寻求一线生机的可能,必然更加绝望,或在荒野等死,或鋌而走险,成群结队袭扰路过的车队、行人,甚至硬闯村落…… 往后的路,恐怕更不太平。 她再无闲谈之心,匆匆与掌柜告辞,带着墨尘快步返回客栈。 第119章 她来了她来了,她赶着马车追来 第119章她来了她来了,她赶着马车追来了!(第1/2页) 一进院门,便见众人已基本收拾妥当,车马也已套好。 佟诚达见她回来,迎上来道:“林娘子,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林晚晚点头,将方才从五味楼听来的消息简要说了。 末了沉声道:“情况有变,流民压力恐会倍增。我们需尽快离开此地,今日务必赶到下一个城镇落脚。路上尽量走官道,非必要不停留,大家需打起十二分精神。” 众人闻言,神色皆肃。连最爱说笑的阿义也绷紧了脸。 很快,车队驶离悦来客栈,穿过刚刚苏醒的街道,出了禹城东门,再次踏上尘土飞扬的官道。 晨光熹微,禹城南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洞开。 几乎就在林晚晚的车队驶离东门不久,另一支颇为扎眼的队伍,也从南门迤逦而出。 打头的是一辆翠盖珠璎的四驾马车,车厢宽大,以紫檀木为骨,雕花繁复,车窗悬着细密的鲛绡纱帘,影影绰绰可见内里陈设奢华。 拉车的四匹骏马毛色油亮,神骏非凡。 车后,跟着两辆满载箱笼行李的结实骡车,更有二十余名身着统一劲装、腰佩长刀的健壮护卫,骑马簇拥左右,队列齐整,气势逼人。 这阵仗,引得早起出城谋生的零星百姓纷纷驻足避让,投来或羡慕、或畏惧、或好奇的目光。 华丽马车内,梅欣欣斜倚在堆叠的锦缎软垫上,身上裹着一袭水红色缕金软烟罗长裙,云鬓高绾,插着赤金点翠步摇,腕上羊脂玉镯温润生光。 她指尖缠绕着窗边流苏,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双描画精致的凤眼却不时撩开车帘一角,锐利的目光扫过官道前方与两侧,带着几分狩猎般的慵懒与势在必得的搜寻。 两名年约弱冠、眉清目秀的少年郎伴在左右。 一人跪坐在侧,力道适中地为她揉捏着肩膀;另一人则捧着她的玉足,小心翼翼地按摩着小腿。 二人皆穿着上好的绸衫,容貌俊俏,只是眉宇间透着几分刻意讨好的柔顺。 然而,梅欣欣的心思显然不在他们身上。 她昨日回到府中,心痒难耐,立刻动用了在禹城经营多年的关系网。不过一夜功夫,便有人将消息递了进来。 那伙让她颇感兴趣的镖师及其主家,确系外来,昨日入住悦来客栈,一行有近十人,带着女眷孩童,似是要南下。 得知消息,梅欣欣几乎立刻便做了决定。 什么吴州生意,固然重要,但此刻,追逐那抹让她心动的“野趣”似乎更有吸引力。 她迅速点齐了二十名最精锐的护卫,带上几车简便却足够奢华的行李,又随意指了两名近日还算得宠的男宠随行伺候。天刚蒙蒙亮,便驱车出了府门。 “夫人,咱们……当真要此时去吴州?” 随车的老管家王伯眉头紧锁,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忍不住再次开口劝谏。 他须发皆白,是已故老东家的心腹,看着梅欣欣从妾室爬到主母,既佩服其手段,又深知其任性妄为的脾性。 “如今外头什么光景,您也知道。流民日多,饿红了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老爷留下的基业都在禹城,府邸墙高门厚,护院过百,库里有粮,井中有水,留在城里,关上大门,任它外面洪水滔天,咱们自可安稳度日。何必……何必在这个时候南下涉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她来了她来了,她赶着马车追来了!(第2/2页) 王伯苦口婆心,言辞恳切。 梅欣欣红唇微撇,捻起一颗水晶盘里冰镇过的紫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眼风都未扫老管家一下。 “王伯,”她将葡萄送入檀口,声音娇慵,却带着不容置疑:“你呀,真是老了,胆子也跟这葡萄皮似的,一掐就破。” 她接过身旁男宠递上的丝帕,拭了拭指尖,才继续道:“是,禹城是咱们的根基。 可你也说了,旱了三年,今年尤甚。井水一日低过一日,城外田地都快成荒漠了。坐吃山空,能吃到几时? 吴州风调雨顺,咱们六成的绸缎、茶叶生意都在那边,以往都交给那些掌柜打理,账目虽清,但到底隔了一层。 我这个做东家的,早该亲自去巡视查验一番了。”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枯黄景致,那眸光深处,闪过一丝猎手般的锐利与兴味。 “再说了……” 她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伙人,不是正巧也往南去了么?那般……有趣的汉子,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不一样的劲儿,在禹城这潭死水里可是少见。错过了,岂不可惜?正好同路,说不定,还能结个伴儿。” 王伯心下重重一叹,知道这位主母的心思早已飞到了那伙镖师身上,什么巡视生意,不过是顺带的借口罢了。 他这位主母,出身卑微农家,却能在老爷那后院佳丽数十、争斗惨烈的地方杀出重围,最终让老爷在病榻前亲自将家业托付,靠的便是这份异于常人的胆识、狠劲,以及……一旦认准便九头牛拉不回的执拗。 以往这份执拗让她赢得了泼天富贵,可如今这兵荒马乱、人心叵测的世道,这份执拗,究竟是福是祸,他实在不敢乐观。 车队沿着官道向南行驶,蹄声嘚嘚,车轮滚滚。 梅欣欣的座驾宽敞平稳,车内熏着淡淡的苏合香,瓜果点心俱全,可她渐渐有些不耐烦起来。 不时撩开车帘,询问护卫头领:“可有看到前面有车队?约莫四五辆马车,有镖师护卫的?” 护卫头领每每回报:“回夫人,前方视野开阔,并未见到类似车队。”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日头渐渐升高,官道上来往的行人车马依稀可见,却始终没有那伙人的影子。 梅欣欣的眉头越蹙越紧,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小几。 按她打听来的消息,那伙人老弱病残的脚程应该不会太快。 自己这车队护卫精悍,车马优良,一路疾行,按理早该追上了。 “莫非他们中途改了道?”她喃喃自语,心中那猫抓似的痒意混合着被挑战的不悦,让她愈发烦躁。 “王伯,”她忽然扬声:“地图!” 第120章 有趣 第120章有趣(第1/2页) 王伯连忙从怀中取出折叠整齐的舆图。 舆图在紫檀小几上铺开,丝帛的纹路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梅欣欣俯身,染着蔻丹的纤指顺着禹城南下的官道主脉划过,眉心微蹙。 “这条是最近的官道,他们若要南下,没理由舍近求远。” 老管家王伯侍立一旁,闻言,伸出枯瘦的手,粗糙的指尖点向舆图另一处。 那是一条用更浅淡墨迹勾勒出的线路,蜿蜒向西,绕过主官道旁标注着“野猪岭”的险要地势,最终在更南方的“蓉城”附近,才重新汇入主干道。 “夫人,”王伯声音沉稳,带着多年行商积累的见识:“您看这条路。这曾是一条旧商道,早年商队为避税或走货,常行于此。这些年官道整饬,加之沿途村镇凋敝,走的人少了,逐渐荒废。” 梅欣欣挑眉:“既已荒废,他们为何要走?岂不是更慢更险?” “正因其荒废,如今流民蜂拥,多聚集于官道附近觅食乞讨,或寻机……行事。” 王伯措辞谨慎,继续道:“这条旧道,知晓的人少,流民自然也少。路虽颠簸难行些,却可能更‘清净’。 老奴猜测,若那伙人警觉,或得了什么风声,为避开官道上日益增多的流民与麻烦,选择绕行此路,也在情理之中。” “躲避流民?” 梅欣欣嗤笑一声,美目中掠过一丝被冒犯的不悦,更夹杂着狩猎目标脱离掌控的恼火。 “只怕……是在刻意躲着本夫人吧!” 她想起昨日在成衣铺前,那几个镖师见她如避蛇蝎的模样,以及那领头的镖头窘迫闪躲的神情,心中那点不甘与征服欲愈发灼烧。 她重新慵懒地靠回堆叠的锦缎软垫中,指尖却无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丝帕。 目光再次落回舆图,在那条旧商道与主官道的交汇点——蓉城,停留片刻。 忽然,她红唇弯起,那抹惯有的、带着几分娇纵与势在必得的弧度再次浮现,眼中闪烁着算计与笃定的光芒。 “好啊……”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他们喜欢绕路,喜欢躲清静,那咱们……就按原计划,走咱们的阳关大道。” 王伯一愣:“夫人的意思是……” “继续南下,去蓉城!” 梅欣欣断然道,手指点在舆图上“蓉城”的位置。 “不管他们绕了多大一个圈子,从北边来,只要还想继续往南,蓉城都是绕不开的咽喉之地!除非他们打算钻进西南那群山老林里再也不出来!” 她微微扬起下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伙人最终不得不出现在蓉城,与自己“不期而遇”的场景。 “他们脚程再快,带着妇孺,走那等荒废旧道,也快不到哪里去。我们车马精良,走宽敞官道,日夜兼程,必能赶在他们前面抵达蓉城。” 梅欣欣眼中光彩流转,仿佛一场有趣的游戏即将进入她设定的环节。 “到了蓉城,咱们便‘恰好’在那儿歇脚、补充物资。我倒要看看,等他们风尘仆仆、狼狈不堪地赶到时,发现本夫人早已‘恭候’多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她想象着那镖头惊愕、无奈,或许还有些许羞恼的模样,心中便觉一阵快意。 这种将猎物动向掌控于股掌之间、并提前布好罗网等待其自投的感觉,远比漫无目的的追逐更令她着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有趣(第2/2页) 王伯看着主母眼中那熟悉的、混合着任性、精明与掌控欲的光芒,深知再劝无用,只能在心底默默叹息,祈祷此行莫要横生枝节。 他躬身应道:“是,老奴明白了。这就吩咐下去,车队加速,直奔蓉城。” 梅欣欣满意地颔首,目光再次瞥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千篇一律的荒凉景色。 又看了看舆图上那条注定要与他们背道而驰一段时间的旧商道。 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带着玩味与期待。 “有趣。” 她已然开始期待,在繁华与秩序尚存的蓉城,与那支她“看上”的车队,上演一场她主导的“偶遇”。 于是,华丽的车队并未转向西边那条尘土飞扬的岔路,反而在岔路口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南,沿着相对平坦宽敞的官道加速驶去。 马蹄翻飞,车轮滚滚,载着梅欣欣的算计与期待,也载着王伯的隐忧,迅速将那片可能隐藏着林晚晚车队的荒凉区域抛在身后。 而在他们西边十余里外,那条僻静的旧商道上,林晚晚的车队正清理着路上的碎石断枝,艰难前行。 谁都没想到,这条路昨晚居然遭遇了塌方,干裂的山石滚得遍地都是,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佟镖头,按这速度,我们何时能到下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林晚晚看着窗外愈发崎岖的道路和渐暗的天色,心中不免焦急。 佟诚达对照着地图和日头估算:“从此处到下一个有城墙的小镇‘青石镇’,若一路顺利,至少还需两个时辰。今夜……恐怕又得在野外寻合适地方扎营了。” 林晚晚抿了抿嘴唇,对他说:“大家都辛苦了,先停下休息一下,我这里准备了干粮和酒菜。” “可是这天光不等人……” “听我的!” 林晚晚转身假装翻找暗格,实则从空间里拿出准备好的菜肴,还有几壶热羊奶,吩咐春秀和香秀。 “端出去放在咱们这辆马车后面,那边灰尘少,让叔叔伯伯们都过来吃饭先。” “好的娘!” 蔡神医知道女儿又有打算,便出去招呼着镖师们都过来休息。 林晚晚则趁着大家休息,拿起他们方才用的当做撬棍的树枝,利用空间的收纳功能,迅速把挡路的巨石和树干等杂物全都清理到路旁。 系统受不了道:【够了女人!我这是炫富吹牛系统!再说你这一进一出的,本系统也是要收费的!】 “收吧,姐有钱,姐不在乎!” 区区一文钱,姐看不上! 有空间的加持,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林晚晚就把一整条路全都清理干净。 待镖师们吃饱喝足,准备过来继续干活儿,却惊讶地看到所有的路障都被清理干净——还是被一个如此瘦弱的女子凭一己之力清理干净的。 阿义使劲儿揉着眼睛:“我的妈呀,我是瞎了吗?路障真的清理干净了?” 蔡神医轻轻拍了一下阿义的后脑勺:“哪儿那么多废话!既然路通了,那就赶紧上路,天黑之前到达青石镇!” …… …… “什么?不让进?凭什么不让我们进!我们有过所,是良民!” 第121章 我们不是流民 第121章我们不是流民(第1/2页) 禹城高大的城墙下,黑压压地聚集着无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群。 他们或坐或卧,眼神麻木地望着紧闭的城门,间或响起几声虚弱的呻吟或孩童的啼哭。 陈家人挤在人群边缘,陈清山拄着一根木棍,勉强站稳,双手捧着那纸皱巴巴的过所,递向守门的官兵,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军爷,行行好,我们是良民,有官府开的路引过所……” 那官兵满脸不耐,接过过所只扫了一眼,便嗤笑一声,像丢垃圾似的甩回陈清山脸上。 “良民?就你们这破衣烂衫、一身馊臭的鬼样子,也敢说是良民?一看就是北边甘州跑过来的流民!” 他粗壮的手指猛地指向城墙根下新贴的一张盖着鲜红官印的告示:“眼瞎了?自己看!流民一概不得入城!滚一边去!” 陈清云急了,上前一步辩驳:“我们不是流民!是来探亲的!” “探亲?”官兵斜睨着他,眼神更冷。 “行啊,那你说说,你亲戚姓甚名谁,家住禹城哪条街哪条巷?老子现在就派人去查!若查无此人,嘿嘿,按律,冒充良民、企图诈骗入城者,杖三十,枷号三日!你试试?” 陈清云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刷白,慌忙改口:“不、不是……我们亲戚不在禹城……我们是要穿过禹城,去南边更远的地方投亲……” “哼!”官兵露出“果然如此”的讥讽笑容。 “就知道你们是胡诌!既然亲戚不在禹城,那还杵在这儿干什么?想浑水摸鱼?” 他大手一挥,指向西边官道:“那边,顺着城墙根儿走,绕过去!再敢靠近城门,小心老子手里的鞭子不认人!” 除了稳坐轮椅、面无表情的陈老汉,其他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懑与绝望。 王氏对着官兵的背影啐了一口,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林晚晚那个黑心肝的小贱人,肯定就在禹城里头吃香喝辣!咱们要是绕路,猴年马月才能追上?” 孙氏紧紧抱着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小宝,没好气地呛声。 “人家是坐马车四个轮子跑的,咱们全靠两条腿磨,比她慢那不是天经地义?再说,追上又能怎样?没见城门都不让进?” 旁边一个来得早、靠在墙根下的老流民,见他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好心提醒。 “几位,别跟官爷硬顶了。喏,往西一里地,官家设了粥棚,凭过所每人每日能领两碗稀粥吊命。赶紧麻溜儿去吧,去晚了,锅底都叫人刮干净咯!” 陈家人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心底里不愿承认自己已沦为需要乞食的流民,可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和眼前紧闭的城门,却残酷地宣告着现实。 最终,对食物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尊严。 一家人拖拽着伤腿,搀扶着老弱,跌跌撞撞地朝西边粥棚跑去。 远远便看到排着蜿蜒长队的人群,空气里飘着一丝极其稀薄的米汤气味。 等他们好不容易挤到近前,两口大锅已然见了底,只剩下锅壁上挂着些残渣。 王氏捧着自己那只豁了口的破碗,看着碗底小半勺清澈得能照见人影的“粥”,顿时怒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我们不是流民(第2/2页) 她全然忘了这种“粥”曾经是林晚晚母女五人吊命的救命粮,此刻端着这碗“粥”,王氏心里只有愤慨和嫌弃。 “这是给人吃的东西吗?”王氏冲着施粥的衙差嚷道:“不是说凭过所每人每日两碗粥吗?我这连一口都算不上!” 那衙差被日头晒得心烦,闻言竖起眉毛,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王氏脸上。 “放屁!谁跟你说每日两碗?咱这粥棚,每日放两次饭,每次一人就一碗!你们自己磨磨蹭蹭来晚了,粥没了,怪得了谁?再吵吵,连这一口都没有!” 每人最终只分到不足一口的稀汤,连塞牙缝都不够。 林晚晚之前留给他们的干粮还有不少在赵氏的背篓里,可周围无数双饿狼般的眼睛盯着,赵氏吓得死死捂住背篓,根本不敢拿出来。 她缩在陈老汉的轮椅旁,又开始抹起眼泪,声音凄惶:“老头子……这日子,可咋过下去啊……” 陈老汉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禹城模糊的轮廓,冷哼一声。 “咋过?要不是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作死,把最后一条活路给作断了,咱这会儿,就该坐在那马车里,安安稳稳地吃香喝辣,何至于在此喝这刷锅水!” 赵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脸涨得通红,半晌才憋出一句带着委屈的嘟囔:“我……我都认错了……那林氏还想如何……” “哼!林氏?”陈老汉猛地转过脸,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她。 “你要真有骨气,下次再见到人家,你也当着面,这么硬气地叫一声‘林氏’试试?” 赵氏被噎得哑口无言,悻悻地低下头,再不敢吭声。 一家人胡乱将碗底的稀汤灌进肚里,那点暖意转瞬即逝,饥饿感反而更加强烈。 他们寻了棵还算茂盛的大树,在树荫下东倒西歪地歇息,愁云惨淡。 孙氏眼珠转了转,凑到陈清云身边,压低声音:“当家的,三房肯定是要一路往南的。咱们跟在屁股后头吃土,怕是永远追不上。不如……咱们抄近路,赶到他们前头去堵?” “抄近路?”陈清云心思活络起来,但随即皱眉。 “可凉州这地界,咱们人生地不熟,哪知道什么近路?” “这还不简单?”孙氏眼中闪过精光。 “花钱,找人带路啊!娘手里不是还有银子?让她拿出几十个铜板,找个熟悉山路的村民,还怕找不到捷径?” 陈清云眼睛一亮:“对啊!城里镇子进不去,咱们可以进村啊!村里人肯定知道小路!” 孙氏立刻去找赵氏游说。 赵氏一听要动银子,哭丧着脸:“银子……银子早就不在我这儿了,都在你爹身上揣着呢!” 孙氏顿时傻眼。 自从那天陈老汉“康复”后大发神威,用拐杖教训了几个不孝子,家里谁不知道,银子、粮食,乃至话语权,都重新回到了这个一家之主手里。 陈老汉如今油盐不进,连小宝去撒娇耍赖都没用,想从他手里抠出钱来,难如登天。 这可怎么办? 第122章 我们为什么不算流民? 第122章我们为什么不算流民?(第1/2页) 孙氏急得直搓手。 王氏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见他们嘀嘀咕咕,立刻凑过来,三角眼一瞪。 “老二家的,你们又密谋啥好事呢?我可把话撂这儿,别想着甩掉我们大房!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活一起活,要死……我也得拉两个垫背的!” 孙氏心里暗骂,面上却挤出假笑。 “哎呦大嫂,你看你说哪儿去了!咱们亲兄弟亲妯娌的,咋能丢下你们?” 她只得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王氏听完,一拍大腿:“这主意好!就这么办!咱们进村!” “可是……”赵氏怯怯地插嘴:“老头子他……肯定不会答应再去追三房……” 王氏和孙氏对视一眼,都明白陈老汉是绝不会同意的。 王氏咬了咬牙,对孙氏道:“这样,带路的钱,咱俩先垫上!等追上三房,把他们的银子拿到手,再给咱俩双倍补上!” 孙氏心里骂娘,脸上却只能答应。 可一转头,王氏就拉着她诉苦。 “二弟妹,不瞒你说,我们逃出来的时候慌里慌张,一个铜板都没带出来。这钱……你先替我垫着,等事儿成了,我双倍……不,三倍还你!” 信你才有鬼! 孙氏肚子里把王氏骂了千百遍,面上却只能勉强应承,心里更加坚定了必须尽快甩掉大房这个累赘的念头。 然而,想法虽好,现实却更残酷。 当他们试图靠近最近的村庄时,才发现村子周围都被自发组织的“护村队”严密把守,竹矛、棍棒、锄头在手,眼神警惕而排斥,坚决不让任何陌生面孔靠近。 陈清云赔着笑脸,好话说尽,才说服一个护卫队员进村帮忙问问。 等了许久,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精瘦干练的汉子走了出来,自称是村里的猎户,经常进山,知道一条通往蓉城的近道,可以带他们过去。 “一两银子,外加二斤糙米。” 猎户开价干脆,眼神在陈家人破烂的衣衫和憔悴的脸上扫过,补充道。 “家里婆娘娃儿等着米下锅,若不是实在打不到猎物,这兵荒马乱的,我也不接这活儿。” 陈清山和陈清云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想起了那个被他们抛弃在荒路、生死不明的车夫。 陈清云压下心头异样,讨价还价:“可以。但咱们也不知你说的是真是假,只能先付两成定金,到了地方再给剩下的。” 猎户摇头,态度坚决:“不成。至少要先把二斤糙米给我,让我安了家小的心。否则,这活儿我不接。” 陈清云看了看赵氏紧紧抱着的背篓,又看了看家人希冀的眼神,一咬牙:“行!糙米现在就给你!” 糙米不是银钱,就放在背篓里。 赵氏虽然心疼,但在陈清云的示意和孙氏、王氏的催促下,还是哆嗦着手,称出了二斤糙米。 猎户接过米袋,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成!诸位稍等,我把米送回家,带上家伙,这就领你们进山。” 他脚步轻快地转回村。陈家人等在村外,心思各异。 陈清云摸着怀里那把冰冷的匕首,眼神幽暗。 王氏和孙氏则已经开始憧憬追上三房、夺回“自家银子”后的好日子。 约莫两刻钟后,猎户回来了,背上多了弓箭和一个小包袱,腰间别着柴刀。 “走吧,这条路有点绕,但肯定比官道近。抓紧时间,天黑前得赶到第一个歇脚的山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我们为什么不算流民?(第2/2页) 陈家人互相搀扶着,跟着猎户,离开了官道,钻进了路旁草木渐深、越发荒僻的山野小道。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曲折、前途未卜的山林之中。 …… …… 同一日,夕阳西下时,林晚晚的车队缓缓驶入了青石镇的西门。 出乎意料,镇门口的守卫并未多加阻拦,简单查验了路引和过所,询问了来处与去向,便挥手放行,甚至还提醒了一句:“镇里酉时三刻敲暮鼓,鼓响后街上不得留人,诸位客官早些寻好落脚处。” 进入镇中,街道比之前停留过的镇子都狭窄许多,两旁店铺也显得朴素。 或许是因为流民禁令和暮鼓制度,天色尚早,街上行人已寥寥无几,许多店铺正在上门板,透着一股紧张的肃杀与萧条。 寻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齐的“平安客栈”住下。 林晚晚付了房钱,略感奇怪,低声问佟诚达:“佟镖头,这一路行来,似乎并未遇到严查阻拦。不是说流民不得入城镇吗?” 佟诚达微微一笑,解释道:“林娘子,咱们能顺利通行,多亏了陈相公。” 他指了指正在好奇打量客栈天井里水缸的陈清文:“陈相公是正经的秀才功名,在官府是有备案的。他的路引过所,与普通百姓不同。咱们作为他的家眷、仆从、雇工,自然也在庇护之列。各地城门守卫见了,只要核实身份无误,通常不会为难。读书人的体面,在这会儿还是挺管用的。” 林晚晚恍然,心中百味杂陈。 没想到,陈清文这个已经痴傻的“秀才”身份,竟成了他们一路通行的护身符。 这或许,也是当初陈老汉赵氏死活要跟着三房的原因之一? 客栈掌柜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人,见他们一行虽有镖师,但带着女眷孩童,又有读书人(陈清文虽傻,但穿着长衫,举止安静时确有那么点斯文气),态度颇为客气。 只是提到用水,脸上便露出难色:“客官见谅,咱们青石镇也旱了快两年,井水金贵。客房用水每日只供一小桶洗漱。若要额外用水沐浴……得另算钱,五十文一桶,还得提前预定,小二去井边排队打水。” “五十文一桶?”蔡神医咋舌,“这价比一顿饭钱还贵!” 林晚晚却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大旱之年,水比油贵,也是常情。掌柜的,麻烦给我们准备……四十桶热水吧,都要温热的,大家好好洗个澡。” “林娘子,这太破费了!”佟诚达连忙阻拦,“我们几个糙汉子,有两桶水轮流擦擦就成!” “那怎么行?”林晚晚摇头:“今日大家搬路障、赶山路,都出了不少汗,不洗干净怎么行?一桶水连擦身都不够。掌柜的,就按四十桶准备,银子照付。” 掌柜的见林晚晚出手阔绰,脸上笑容更盛,连声应下,吩咐小二赶紧去操办,又热情推荐起晚饭来。 晚饭是掌柜娘子亲自下厨做的,几个家常菜,味道尚可,胜在热乎干净。 林晚晚让直接送到各房,大家就在各自房里安静用了饭。 她知道蔡神医是个五香嘴,每顿饭无肉不欢,又假装去整理马车,实则从空间里拿出几只烧鸡和烤鸭,给其他房间也都送去一份。 蔡神医有点担心其他人会怀疑菜品的来源,不过转念一想,若是怀疑,方才清理路障的时候岂不是更引人怀疑! 第123章 她其实……并不那么急切希望他 第123章她其实……并不那么急切希望他立刻好起来(第1/2页) 索性安心用饭,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饭后,孩子们围在蔡神医身边,就着昏暗的油灯光亮,复习白日林晚晚教的生字和简单的算术。 稚嫩的读书声,给这间简陋的客栈房间带来些许宁和的气息。 林晚晚见时辰尚早,便从行李中(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一些研磨香料的小石臼和配好的香料包,坐在窗边,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开始细细研磨。 卤料包的生意既然要做,就得做好,香料研磨得越细,卤煮时味道渗透才越均匀。 陈清文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蹲在她脚边,好奇地看着石臼里渐渐变成粉末的褐色香料。 林晚晚微微一笑,递给他一个小一点的石杵和另一个小臼,里面是些不太重要的甘草片。 “清文,帮晚晚把这个捣碎,好不好?轻轻的,就像这样。”她示范了一下。 陈清文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却认真地捣弄起来,神情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 蔡神医看着女儿和女婿这难得的静谧相处画面,眼神复杂。 他走到林晚晚身边,低声道:“晚晚,清文的病……为父这几日仔细思量,又翻了翻随身带的医案。他的痴症,根源在脑络受损,瘀血阻滞,再加上有人故意延误病情,又给他吃了不该吃的药…… 要根治,需用金针度穴之法,配合几味罕见的药材,打通淤塞,滋养受损之处。” 林晚晚手中动作未停,抬头看向蔡神医:“爹,您有把握?” “金针之术,为父有七成把握。只是……” 蔡神医捻着胡须,面现难色:“其中最关键的一味药引,名为‘醒神草’,极为罕见,多生于西南深山瘴气弥漫之地的悬崖峭壁上,且采摘后药效流失极快,通常需就地处理。我们如今一路往南,倒是离西南近了,但能否找到,全凭机缘。” 林晚晚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正认真捣药、对周围对话毫无所觉的陈清文身上。 她其实……并不那么急切希望他立刻好起来。 不是不盼他好,而是有太多顾虑。 他若清醒,还会是现在这个全心依赖她、信任她的“陈清文”吗? 他会如何看待分家? 如何看待她“丢下”他父母? 会不会觉得她过于狠心? 甚至……他会不会发现她身上的秘密? 眼下,前路未卜,危机四伏,陈清文这个“傻子”的身份,反而是团队里最稳定、最无害的一环,甚至还能提供“秀才”身份的便利。 让他保持现状,或许对大家都好。 “爹,”林晚晚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此事不急。西南寻药,风险太大,且看机缘吧。眼下,咱们先平安抵达吴州,站稳脚跟再说。清文这样……也挺好。” 蔡神医何等敏锐,立刻听出了女儿的言外之意。 他看了看懵懂的女婿,又看了看眼神清亮却深藏忧虑的女儿,心中了然,暗叹一声,点了点头:“也好。此事……从长计议。眼下,平安抵达最重要。” 夜色渐深,油灯的光晕笼罩着小小的房间。孩子们写完字,被林晚晚催促着回房间洗漱睡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她其实……并不那么急切希望他立刻好起来(第2/2页) 陈清文捣完了甘草,得到林晚晚一句温柔的夸奖,心满意足地擦干净手,也乖乖脱衣服上床。 林晚晚吹熄了灯,躺在陈清文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色,思绪万千。 甩掉了陈家那群吸血鬼,前路却并未变得轻松。 流民禁令让荒野更加危险,她不可能每次都用扔粮食这一招蒙混过关。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闭上了眼睛。 青石镇的夜晚格外寂静,唯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巡夜梆子声,提醒着这个小镇在乱世中勉力维持的秩序。 而镇外无边的黑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像陈家那样走投无路的人,正在饥饿与恐惧中挣扎。 明天,又要上路了。 林晚晚在孩子们的呼吸声中沉沉睡去,却不知隔壁厢房内,油灯一直亮到深夜。 佟诚达、阿忠、阿勇、阿仁、阿义五人围坐在一张粗木桌旁,眉头紧锁。 桌上摊着一张简陋的地图,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 “师父,今天绕路虽然避开了流民大股聚集的地方,但那条旧商道实在太难走,车轴差点颠断一根。” 阿忠指着地图上一条用炭笔加粗的弯曲线路:“照这个速度,比原计划至少要多花两天才能到蓉城。而且,越往南,流民禁令越严,官道附近怕是也不太平。” 佟诚达沉默地盯着地图,他粗粝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原先的路线确实不能用了。明天起,咱们不能贪早赶路。” 他敲了敲地图上几个标记着小镇的圆点:“得跟着镇子里其他要南下的车队、商队一起走,人多势众,流民不敢轻易靠近。虽然速度慢些,但更稳妥。” 阿义挠挠头:“可那些车队愿意跟咱们搭伙吗?咱们带着女眷孩子,他们会不会觉得是累赘?” “咱们有镖师,能护着他们。” 佟诚达沉声道:“这世道,多点武力护卫,谁都求之不得。明日一早,我去镇上打听,看看有没有同路的队伍。” 计划商定,众人这才各自歇下,但心中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 翌日,天光已大亮,平安客栈的院子里才渐渐热闹起来。 林晚晚一行并未像往常那样早早出发,而是等到日上三竿,镇上几家商号的车马都套好准备启程时,才加入其中。 果然如佟诚达所料,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南下车队规模不小,有七八辆马车、十几辆骡车,还有几十号骑驴、步行的行人,加起来近百人。 佟诚达与几个领头的商队管事略一交涉,展示了富兴镖局的镖旗(虽然现在只剩他们五人)。 对方见他们精悍有力,便欣然同意他们加入,位置被安排在车队中段,前后都有照应。 车队浩浩荡荡驶出青石镇南门。 官道两旁,果然如昨日那商队所言,流民的身影比前几日更加密集。 他们或麻木地蹲坐在路边,或踉跄着跟随车队行走一段,伸出枯瘦的手,口中喃喃乞讨。 第124章 不该看的别看 第124章不该看的别看(第1/2页) 车队的车夫和护卫们显然已习以为常,挥舞着马鞭,厉声呵斥。 “让开!走远点!” “滚!不然撞死不管!” 鞭梢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炸响,偶尔落在靠得太近的流民身上,引起一阵压抑的痛呼和更深的麻木。 饥饿与死亡的双重恐惧,让大多数流民只敢远远望着,不敢真的靠近冲击车队。 车厢内,林晚晚早已嘱咐孩子们拉好窗帘,尽量不去看窗外那令人心酸又心悸的景象。 孩子们也很听话,围坐在蔡神医身边,听他讲解药材,或自己默写生字,拨弄算盘,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 蔡神医今日坚持与林晚晚、孩子们同乘一车,银针暗扣在袖中,神情肃穆。 他知道自己医术虽高,拳脚功夫却稀疏,但若真有那不长眼的暴民突破防线冲撞马车,他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护住女儿和外孙女。 或许是因为车队人多势众,这一日行来,虽然气氛压抑,视线所及皆是苦难,但总算有惊无险。 傍晚时分,车队顺利抵达了下一个城镇——黄杨镇。 黄杨镇比青石镇更显破败,城墙低矮,街道狭窄。 入城时,守卫盘查得异常严格,不仅查验路引,还仔细打量每个人的面容气色,反复盘问来处与去向,甚至打开车厢检查行李。 好在陈清文的秀才身份再次起了作用,守卫见到他的功名文书(虽然人有些痴傻),态度缓和不少,又见车队规模大,有商有镖,最终挥手放行。 一行人寻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顺风客栈”住下。奔波一日,大家都有些疲惫,只想尽快安顿下来休息。 然而,变故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时刻骤然发生! 众人刚踏入客栈大堂,一直沉默跟随、易容成普通小厮模样的苏云澈,忽然身形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紧接着,“哇”地一声,竟吐出一大口颜色发黑的污血! 血渍溅落在客栈陈旧的地板上,触目惊心。而他本人,则双眼一闭,软软地向后倒去。 “少主!” 墨尘魂飞魄散,一个箭步上前接住苏云澈瘫软的身体,声音都变了调。 他猛地抬头,看向蔡神医,眼中充满了惊怒与质问:“蔡神医!这是怎么回事?您之前不是说,每日施针,余毒便可慢慢排出,少主身体已见好转吗?怎会突然呕血昏迷?” 蔡神医也惊得不轻,疾步上前,蹲下身抓起苏云澈另一只手腕诊脉,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脉象紊乱而诡异,似有数股不同的阴寒之力在体内冲撞肆虐,这绝非简单的“百日眠”和“归墟水”余毒发作! “这……脉象怎会如此古怪?” 蔡神医行医多年,此刻也感棘手。 “不像毒发,倒像是……引动了体内潜藏的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蔡神医身边的林晚晚,忽然也蹲了下来。 她并未去诊脉,而是凑近苏云澈吐出的那滩黑血,鼻翼微微翕动,又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不该看的别看(第2/2页) 随即,她脸色微微一变,伸手轻轻拉起苏云澈的另一只手腕,并非诊脉,而是凑近他袖口、衣领处仔细闻了闻。 “爹,”林晚晚抬起头,声音低沉而肯定:“苏公子不是毒发,是中了另一种‘香’。” “香?”蔡神医和墨尘同时一愣。 “一种特殊的香料。”林晚晚解释道,眉头微蹙,“这种香料本身并无毒性,寻常人闻了,最多觉得气味有些奇异。 但苏公子不同,他体内同时残留着‘百日眠’和‘归墟水’两种奇毒的余毒,本就处于微妙的平衡与对抗中。 这种奇异的香料气味,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根引线,刺激并引发了两种余毒在体内的剧烈冲突,这才导致气血逆乱,呕血昏迷。” 蔡神医闻言,先是惊愕,随即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上下打量着女儿。 “晚晚,你……你何时对毒理药理,尤其是香料与毒性相生相克之道,有如此深的造诣?竟能一眼……不,一‘鼻’看穿为父都未能诊出的关窍?” 林晚晚被父亲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些许赧然。 “爹,您别这么看我。我哪儿有什么高深医术?不过是这些日子为了做卤料包,整日里跟各种香料打交道,鼻子对气味变得格外敏感些罢了。 方才一进这客栈,我就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奇异淡香,跟寻常客栈的熏香、饭菜香都不同。 再看到苏公子突然吐血,两相联系,才大胆猜测。” 她顿了顿,神色转为凝重,看向那滩黑血和焦急的墨尘:“而且,据我所知,这种奇异的香料,除了能引动特殊毒素,还有一个更麻烦的特性——它会吸引某些特定的毒虫!” 墨尘瞳孔骤缩:“毒虫?” “对。”林晚晚点头,语气急促:“苏公子吐出的这口黑血,混合了毒素与香料的气息,对某些毒虫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必须立刻处理干净!否则,一旦毒虫循味而来,聚集于此,那么释放这香料的人,很可能就会知道你们的行踪已经暴露,甚至……精准定位到此地!” 墨尘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二话不说,立刻冲向柜台,向吓得呆住的掌柜和小二索要清水、抹布、木盆,亲自蹲下身,开始用力擦拭地板上的血迹,每一寸都不放过,恨不得将地板都刮下一层来。 但这还不够。 林晚晚又掏出银子,让阿义去附近尚未关门的杂货铺或酒坊,买一坛最烈的烧酒回来。 同时,她向蔡神医要了些随身携带的雄黄粉。 “将烈酒泼洒在客栈周围,尤其是我们住的这片区域,墙角、门缝、窗根都不要漏。雄黄粉沿着墙根撒一圈。” 林晚晚指挥着,“酒气浓烈,可以暂时掩盖和驱散残留的微弱香气,雄黄则能防避蛇虫。希望能争取些时间。” 墨尘和阿义立刻照办。 佟诚达默默地从身上掏出二两银子,丢给掌柜的,低声说:“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第125章 作弊!要接受系统惩罚! 第125章作弊!要接受系统惩罚!(第1/2页) 客栈掌柜虽然不明所以,但见这伙人神情严肃,出手阔绰,又搞出这么大动静,也不敢多问,只盼着别惹出什么祸事。 还好这家客栈偏僻,只住了他们一行人,否则今日之事必定会传出去。 蔡神医看着女儿沉着指挥,心中疑虑更甚,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看向地上虽然被擦拭过,但木质地板纹理中可能已渗入污血和气息的地板,眉头紧锁。 “晚晚,这样处理,真能完全掩盖住吗?那香料若真如你所说那般诡秘,只怕气息已渗入木中……” 林晚晚看着那块颜色明显深了一点的地板区域,也是眉头紧锁。 烈酒和雄黄只能应急,时间一长,气味还是会慢慢散发出来。除非…… “除非把这被‘污染’过的地板整个换掉。”林晚晚喃喃道,随即眼睛一亮,“换掉?对!换掉!” 她猛地想起第一次去富兴镖局时,在后院看到阿勇坐在一堆木头刨花里,专心致志地摆弄着刨子和凿子,旁边还放着几块刚做好的、榫卯严丝合缝的小板凳。 “阿勇!”林晚晚扬声唤道。 正在帮忙撒雄黄的阿勇闻声跑来:“林娘子,啥事?” “阿勇,我记得你懂木工活,手艺还不错。” 林晚晚指着那几块被污染的地板,“这几块地板,你能给咱们拆下来,换上新木板吗?” 阿勇蹲下看了看,用手敲了敲,点头:“能是能,这种老房子的地板,多是松木或杉木,不算太硬,拆换起来不难。可是……” 他面露难色,“咱们就是住店的,擅自拆人家地板,就算事后补上,掌柜的恐怕也不干。 最关键的是,这大晚上的,上哪儿找合适的木料去替换?尺寸、厚度都得差不多才行。” 掌柜的也急了,见终于有人提到自己,忙出声阻止:“几位!几位客官!您几位只是来住个店,怎么就要拆房子了呢?我们小店经营不易,几位还是饶了我们店……要不我把银子退给你们,你们去别家住吧!” 他这个掌柜的还在这儿呢,他们就算要拆房子,能不能避着点儿他啊! 林晚晚伸手入怀,摸出一个五十两的大银锭,朝着柜台丢过去。 “这些够了吧?” 掌柜的捡起银锭,当即欣喜:“够了够了,不过这些银子只够拆几块地板,你们可不能再拆其他了啊!” 掌柜的虽然同意拆家,但大家伙儿依然犯愁。 空间里物资虽多,但整块的、符合尺寸的地板木料,还真没有。她看向蔡神医,眼中带着询问。 蔡神医捻着胡须,眼珠转了转,忽然看向阿勇,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慢悠悠道:“阿勇啊,有时候呢,这人要是真心想要什么东西,老天爷说不定就会给送来。你就比如我吧,有时候想要什么就能求到什么。你出去,左转,第一个路口,仔细瞧瞧,指不定就有你要的木料呢。” 林晚晚:“???” 阿勇:“???” 蔡神医这话说得没头没脑,近乎神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作弊!要接受系统惩罚!(第2/2页) 阿勇虽然满心疑惑,但见蔡神医说得笃定,又看林晚晚也望着自己,便挠挠头:“那……那我去看看?” 他刚转身迈出客栈大门,林晚晚脑海中那沉寂了一会儿的系统提示音,陡然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心想事成(一次性)’机会!指定目标:阿勇。生效范围:客栈左转第一个路口。生效物品:合适的地板替换木料。】 林晚晚心中一喜,暗赞老爹这“助攻”来得及时!系统这奖励简直是雪中送炭! 然而,系统的下一句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不过本系统严重怀疑你老爹已经发现了你的秘密,这次炫耀是故意投喂,因此宿主将受到一次惩罚。】 林晚晚心里一紧:“什么惩罚?” 该不会是扣钱吧? 要是扣钱那就扣,反正她现在钱多得花不完。 系统感受到她的想法冷笑不止:【哼,本系统还不知道你多有钱?罚钱太便宜你了,本次惩罚为——腹痛一个时辰,即刻生效!】 “什么?喂……” “什么?等等!系统你……”林晚晚的抗议还未来得及在脑中说完,一股极其凶猛、完全无法抵抗的剧痛,如同最狂暴的海啸,瞬间席卷了她的下腹部! 那是一个本该孕育生命的温巢,此刻却变成了最暴戾的刑房。 疼痛化作了有实质的暗红潮汐,以子宫为原点,一波接一波地淹没上来。 就像是有几万个大锤同时敲打她的腰腹,又像是一只戴着铁手套的巨手,攥住了她身体最柔软的深处,缓慢而执拗地拧绞。 冷汗几乎是瞬间就浸透了她的里衣,脸色煞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站立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就要向地上滑去。 “晚晚!” “娘子!” “娘!” 蔡神医、陈清文和孩子们同时惊呼出声。 蔡神医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女儿,手指顺势搭上她的腕脉,随即脸色微微一变。 这脉象……急促沉紧,伴有寒滞之象,分明是女子癸水至时常见的痛经之症,但这疼痛来势之凶猛,反应之剧烈,远超寻常。 他也顾不得什么苏云澈、什么香料毒虫了,管他什么王孙公子,此刻都没有他的女儿重要! “快!扶她回房!” 蔡神医急声道,与赶过来的陈清文一起,半扶半抱地将几乎痛到意识模糊的林晚晚搀扶回她们自己的房间。 春秀和香秀吓得小脸发白,紧紧跟在后面。月秀和玉秀也慌了神,不知所措。 回到房间,将林晚晚小心安置在床上。 蔡神医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针,手法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林晚晚小腹、腰骶、足部几个关键穴位。 金针微颤,带着温热的内息渡入,试图疏导那汹涌的寒滞痛楚。 可是林晚晚的疼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痛得开始浑身痉挛。 蔡神医面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第126章 是投鼠忌器,还是另有所图? 第126章是投鼠忌器,还是另有所图?(第1/2页) 蔡神医飞快地吩咐:“春秀、香秀,你们快去!跟店家多要几壶滚烫的开水来!给你们娘烫脚,驱散下寒! 再灌几个汤婆子,要最热的,放在她腰腹和后腰处! 还有,问店家有没有红糖和生姜,煮一碗浓浓的红糖姜水来,生姜记得去皮! 若是店里有陈年的佬米酒,不管多贵,买一小坛回来! 你娘这是体内寒气积聚太重,如今血海翻腾,引动了旧疾,必须内外兼治,赶紧驱寒暖宫!” 蔡神医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春秀和香秀虽然害怕,但见外公如此镇定指挥,也强行稳住心神,连连点头,转身就跑出房间去办。 陈清文完全懵了,他只知道他的晚晚看起来很痛苦,痛苦得让他心都要碎了。 他急得在床边团团转,忽然看到春秀端进来的那盆热水,眼睛一亮。 “清文来!清文给娘子烫脚!” 他不由分说,笨拙却轻柔地脱掉林晚晚的鞋袜,将她冰凉的双脚小心翼翼地放入温热的水中,用自己的大手捧着她的脚,仿佛捧着世上最珍贵的瓷器。 口中还无意识地念叨:“不疼,晚晚不疼,烫烫就不疼了……” 很快,香秀和玉秀、月秀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香秀抱着四个汤婆子:“店家说他们只有这四个了……还奇怪这大热天的,咱们要汤婆子做什么……” 月秀提着一小坛酒,玉秀端着提着一只茶壶。 “外公!他们真的有佬米酒!不过好贵,这么一小坛就要二两银子! 我们跟掌柜说要生姜红糖水,掌柜立即让人煮好了,灌了满满一大壶呢! 不过这这些东西都要另外算钱,掌柜的让您一会儿记得去付钱。” “钱财身外物,不及你娘身子万一重要!” 蔡神医头也不抬,继续运针。 陈清文忙接过汤婆子,用厚布包好,小心地塞进林晚晚腰腹两侧和背后,让她被温暖的源头包围。 蔡神医接过那壶冒着热气的生姜红糖水,倒出一碗。 又从酒坛里小心舀出几勺颜色深黄、香气醇厚的佬米酒,混合在里,轻轻搅匀。 他坐到床边,用小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林晚晚苍白的唇边,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晚晚乖,张嘴,爹喂你。喝了这个,身子就暖了,就不那么疼了。” 林晚晚痛得意识都有些涣散,浑身无力,连吞咽都觉得费力。 她很想告诉父亲,这不是普通的痛经,是系统的惩罚,喝药也没用。 但看着父亲焦急心疼的眼神,感受着陈清文笨拙却全心的呵护,孩子们担忧的目光,还有那透过汤婆子和热水脚盆传来的、实实在在的暖意…… 她喉头哽咽,说不出话,只能顺从地微微张口,任由父亲将温热的、带着辛辣甜香和酒气的液体,一勺一勺喂进嘴里。 不知是蔡神医的金针渡穴真的起了神效,还是那碗精心调配的红糖姜酒水发挥了作用,又或者是来自丈夫、父亲、孩子们那毫无保留的关爱与温暖,如同最柔和的阳光,一点点驱散了由内而外的酷寒与剧痛…… 大约过了两刻钟,林晚晚紧锁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煞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点点血色。 那肆虐的、仿佛要撕裂她内脏的绞痛,如同退潮般,缓缓减弱,虽然余痛仍在,但已到了可以忍受的范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是投鼠忌器,还是另有所图?(第2/2页) 她长长地、虚弱地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脑海里,系统不甘心地哼了一声:【哼!算你走运!‘爱的力量’干扰了惩罚强度!】 林晚晚在心底无声地笑了笑,虽然浑身仍像是被拆过一遍般酸软无力,但那股暖流和劫后余生的轻松感,却让她觉得无比珍贵。 疼痛稍缓,她立刻又想起了苏云澈那边的危机。 “爹……” 她声音沙哑地开口:“苏公子那边……不能再拖了。地板就算换了,他体内被引动的毒素冲突若不平息,再闻到那香料味,恐怕还会出事……” 她颤抖着手,艰难地探入怀中(实则是从空间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颗莹白如玉、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递给蔡神医。 “把这个……给他服下。这药……可解他体内的余毒。” 这是上次给柳小姐治病的时候系统奖励的可解天下奇毒的药丸。 蔡神医接过药丸,入手微凉,药香沁人心脾,绝非寻常之物。 他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包含了震惊、探究、了然,以及更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紧紧握住了药丸,点了点头。 “你好生休息,莫再操心。那边有为父。” 蔡神医替她掖好被角,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苏云澈的房内,墨尘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见蔡神医去而复返,墨尘眼中立刻燃起希望:“蔡神医!林娘子她……可好些了?” 蔡神医面色稍霁,哼了一声:“还算你这小子有良心,知道关心我女儿。若不是看在你主子情况危急的份上……” 他顿了顿,将手中那颗莹白药丸递给墨尘,语气郑重,“喏,给你家主子,化在少许温水中服下。此药或许可解他眼下之厄。” 墨尘接过药丸,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照办。 他小心地撬开苏云澈的牙关,将化开的药液一点点喂了进去。 药液入喉不久,苏云澈原本紧蹙的眉头,似乎真的放松了些许,脸上那不正常的青灰之色也略微淡去。 墨尘见状,长舒一口气,对着蔡神医深深一揖:“多谢蔡神医!多谢林娘子救命之恩!” “不用急着谢我,这药也是路上凑了几味药材,新研制的方子,是否管用还得观察。” 蔡神医哼了一声出门,从楼梯上往下看。 阿勇竟然真的从客栈左转第一个路口的墙角,找到几块被废弃的、尺寸厚度都颇为合适的旧门板,此刻正跟阿忠和阿仁一起,正满头大汗地拆换着那几块被污染的地板。 蔡神医压住眼底的惊讶,心中有了些许盘算。 一夜惊魂,虽暂时化解了苏云澈体内的毒力冲突,但那奇异香料带来的阴影,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无需多言,众人心中都已有了相同的猜测——这恐怕又是那群如跗骨之蛆般的黑衣人所为。 他们不甘心在青州的山火中失去了苏云澈的踪迹,竟用上了如此阴毒诡谲的手段,试图以香料为引,毒力相冲为信标,将他们从茫茫人海中再度“钓”出来。 只是,上次已然放火烧山,摆明了要不留活口,为何这次却换了如此迂回阴险的方式? 是投鼠忌器,还是另有所图? 第127章 惩罚加倍 第127章惩罚加倍(第1/2页)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顺风客栈内已是一片忙碌。 佟诚达早早起身,去与其他商队管事的沟通提早出发。 车队再次集结,规模比昨日小了些,今日出发太早,有两家原本结伴同行的车队决定再休息半日,等天光大亮再走。 倒是有几个零散行商和旅人,见他们声势浩大,便随他们一同出发。 车马辚辚,扬起漫天尘土,向着南方迤逦而行。 林晚晚因昨夜剧痛折磨,精神萎靡,脸色依旧苍白。 蔡神医说什么也不肯再让她独自带孩子乘车,硬是将她和孩子们都安排在了由佟诚达亲自驾驭的头车上,自己则挤到了车辕旁,与佟诚达并肩而坐。 马车颠簸前行,车厢内,孩子们乖巧地缩在林晚晚身边,不敢打扰母亲休息。 车辕上,蔡神医却一反常态地没有闭目养神,反而主动与阿义攀谈起来。 “我说阿义啊,”蔡神医捋着胡须,状似闲聊:“你跟着你师父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护送过那么多趟镖,肯定遇到过不少稀奇古怪、好玩刺激的事儿吧?说来听听,给老头子解解闷。” 阿义闻言立马来了伸,握着缰绳道:“蔡神医说笑了,走镖是刀头舔血的辛苦活儿,挣的是卖命钱,哪儿有什么好玩的事儿,倒是惊险刺激不老少。不过……” 他顿了顿,回忆道:“倒是有时候运气好,能在路上猎到些野物,像獐子、野鹿,甚至偶尔能碰上离群的野猪。剥了皮,卖了肉,倒是能贴补一下镖局的开销,师父就能给兄弟们改善改善伙食。” 他话音未落,林晚晚脑海中沉寂的系统提示音冷不丁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后面路上会遇到野物,包括但不限于獐子、野鹿和野猪。】 林晚晚:“……” 她虚弱地扶额,在心底吐槽:“系统,这算是好事儿吗?这需要恭喜吗?我只想平平安安赶路,并不想提前知道有野兽要来啊!” 【你爹给你求来的,好不好你都收着吧。】 车辕上,蔡神医似乎对这个话题不甚满意。 他偷偷朝车厢内瞄了一眼,见女儿依旧闭目养神,便轻咳一声,继续引导。 “咳咳,我说阿义啊,话也不能这么说。走镖固然凶险,但总不可能次次都遇上劫道的山匪、饿疯的流民吧?总该有那么些时候,是顺风顺水、一路平安的,对不对?” 阿义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点头:“那是自然。要是趟趟都碰上事儿,咱这镖局早关门大吉了。” 他见蔡神医一个劲儿地给自己使眼色,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话头,努力回忆。 “嗯……要说特别顺利的时候……我记得有那么一回,师父说我可以出师走镖了,就让我带了两个趟子手,接了趟往南边送绸缎的镖。 说来也怪,那一趟走了足足三个多月,从北到南,翻山过河,经过好些个据说不太平的地界,可愣是一路平安,连个剪径的小毛贼都没遇上。 山道干干净净,渡口顺顺利利,连天气都格外给面子,硬是让我们平平安安、顺顺当当地把货送到了地方,还比预计早了几天。 东家高兴,给了双倍的红封。阿仁哥还说我这是新手保护期,像是老天爷格外开恩似的。” 他这边话音刚落,林晚晚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再次炸响。 【叮咚!恭喜宿主未来三个月内顺风顺水,不会再遇到任何危险。】 【不过本系统检测出本次炫耀依然是你老爹的故意投喂,所以本次系统将加大惩罚力度——宿主将会腹痛两个时辰!】 “等等!系统!我们商量一下!”林晚晚在意识中疾呼:“我花钱!我交罚款!多少银子都行!别来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惩罚加倍(第2/2页) 【不嘛不嘛,就来这个!本系统知道你不缺钱,但是本系统也不缺钱,所以,接招把女人!】 “不——!” 意识中的呐喊无人听见。 现实中,一股远比昨夜更加狂暴、更加尖锐、更加不容抵抗的剧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林晚晚下腹部轰然炸开! 那已经不是潮汐或拧绞,而是仿佛有一把烧红的、布满倒刺的铁蒺藜,被人狠狠塞进了她的小腹,并在里面疯狂地旋转、撕扯、灼烧! 痛感瞬间冲垮了她的意识防线,眼前一黑,连一声痛呼都没能发出,便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酷刑之中。 “娘子!” “娘!” 车厢内顿时乱作一团。孩子们惊恐的哭喊,陈清文慌乱的呼唤,蔡神医赶紧钻进车厢。 只见林晚晚面色金纸,牙关紧咬,整个人如同离水的鱼一般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便软软地瘫倒下去,人事不省。 “快拿热水!”蔡神医声音都变了调。 车厢里一阵骚动,孩子们忙从暗格拿出准备好的红糖姜水,春秀又多塞了一个汤婆子放在林晚晚的肚子上。 马车上不能烫脚,陈清文就把林晚晚的鞋袜脱了,把她的双脚塞进自己的衣衫下面,用他腹部的热量温暖林晚晚冰冷的双脚。 蔡神医手指颤抖地搭上女儿的脉搏,又翻开她的眼皮查看。 脉象沉伏欲绝,气息微弱,明明是同昨日一样的痛经之症,但来势之凶险猛烈,竟致人瞬间昏厥,这简直闻所未闻! “我的儿啊……” 蔡神医老泪纵横,又是心疼又是懊悔,还有深深的后怕。 他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酷烈的妇人症候! 这哪里是寻常的宫寒痛经?这简直像是某种恶毒的诅咒或惩罚,专门折磨他的女儿! 他立刻取出金针,手法却因为心痛和手抖而略显迟滞。 陈清文紧紧抱着林晚晚的双脚,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晚晚不怕,清文在,清文保护晚晚……爹,救晚晚,救晚晚……” 春秀和香秀也吓得眼泪直流,月秀和玉秀更是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春秀抹着眼泪,抽泣着低声道:“外公……娘以前,每个月都疼,疼得脸发白,浑身冒冷汗…… 可即便这样,家里的活儿一点也不能少干。冬天河水结了冰,娘也要去砸开冰窟窿洗全家人的衣服…… 手冻得跟萝卜似的,又红又肿,裂开好多口子…… 要是娘躺下了,我们姐妹几个,就连一口稀饭都喝不上……” 香秀也哽咽着补充:“爹受伤变成这样以后……家里好吃的,精细粮食,都紧着大牛哥、二牛哥和小宝。 爹和我们,还有娘,只能吃他们剩下的……有时候连剩饭都没有,就只有刷锅水一样的稀汤…… 大牛二牛他们可能吃了,一锅饭,他们就能吃掉大半锅……” 听着外孙女们带着哭腔的诉说,蔡神医只觉得心如刀割,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恨意直冲头顶! 陈家那群豺狼! 他的晚晚,他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那些年竟过着这样猪狗不如的日子! 被苛待,被压榨,连最基本的温饱和休息都无法保障,硬生生将身子熬垮成这样! 他恨不得立刻调转车头,回去找到陈老汉赵氏还有大房二房那群畜生,将他们千刀万剐!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救醒女儿,缓解她的痛苦。 第128章 下次惩罚,让我晕吧! 第128章下次惩罚,让我晕吧!(第1/2页) 在蔡神医全力以赴的金针疏导和紧急配制的汤药灌服下,直到日头西斜,林晚晚紧蹙的眉头才略微松动。 漫长的两个时辰惩罚时间终于过去。 她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便是陈清文通红的眼眶、孩子们未干的泪痕,以及蔡神医疲惫不堪、写满心疼与愧疚的脸。 “爹……我没事……” 林晚晚声音微弱,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试图安慰众人。 蔡神医握着她的手,老泪纵横:“孩子,你受苦了……是爹没用,治不好你这症候……” 他行医一生,自信能应对诸多疑难杂症,却对女儿这突如其来的、凶猛异常的疼痛束手无策,这让他倍感挫败与无力。 林晚晚轻轻摇头,她知道这怪不得父亲。 她缓了缓气,目光落在蔡神医随身携带的针囊上,忽然想到一个法子。 她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扯了扯蔡神医的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恳求。 “爹……下次……下次我若还是疼得这般厉害……您……您就别费劲治了。 就像……就像您之前让清文安静睡觉那样,给我也扎一针吧…… 让我睡过去。睡着了……就感觉不到疼了。” 系统:【咳咳!本系统听着呢!】 林晚晚:“就是说给你听的!” 既然这疼痛无法避免,那她宁愿在沉睡中无知无觉地熬过去。 晕了,疼感自然就消失了,管它系统是罚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 蔡神医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明白了女儿的意图,也隐约猜到了这疼痛或许并非单纯的病症。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将女儿冰凉的手握得更紧,心里甚至懊恼自己的“故作聪明”。 “好……爹知道了。若再有下次……爹让你好好睡一觉。” 或许,蔡神医这“灵性”的配合,真的触动了某种平衡。 接下来的路程,虽然依旧紧张警惕,但那预想中可能接踵而至的、来自黑衣人或其爪牙的袭击,却并未出现。 车队白天赶路,傍晚寻城镇或大的村落歇脚,一路向南,竟意外地平稳。 只是,佟诚达那个“野兽预警”的奖励,却很快应验了。 一日午后,车队正行经一段两侧林木渐密的山道。 林晚晚正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呼吸也跟着微微一滞。 “有情况!”她立刻警醒,撩开车帘,对车辕上的佟诚达低声道:“佟镖头,我有点不好的预感,前面可能不太平,让大家小心些,尤其是注意两侧山林。” 佟诚达对她这种突如其来的“预感”早已不陌生,闻言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示意前后车辆提高警惕,护卫们刀出半鞘。 果然,前行不到半刻钟,前方探路的阿忠突然发出急促的呼哨示警。 紧接着,两侧山林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数十双幽绿的眼睛在林木阴影中闪烁! “是狼群!” “保护车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下次惩罚,让我晕吧!(第2/2页) 商队中顿时一片慌乱,车夫们拼命抽打马匹,试图加速冲过去,妇孺的惊叫声响起。 然而,早有准备的佟诚达、阿忠、阿勇、阿仁、阿义五人,却已如同猛虎出闸,从马背上或车辕上跃下,主动迎向扑来的恶狼。 墨尘则默不作声地跳下来,紧紧守护着几辆马车。 镖师们配合默契,刀光闪动,弓弦震响,精准而狠辣。 墨尘的身影也如同鬼魅般在狼群边缘游走,手中短刃带起一蓬蓬血花。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不过盏茶功夫,扑出来的近四十头饿狼,便已倒毙大半,剩下的几头哀嚎着夹起尾巴,逃入了深山。 佟诚达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狼血,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狼尸,非但没觉得后怕,反而咧开嘴,露出兴奋的笑容。 他挑了几匹皮毛最完整、个头最大的死狼,费力地拖到林晚晚的马车旁,献宝似的对刚探出头来的林晚晚道:“林娘子!您看! 狼肉虽然粗粝腥臊,不值几个钱,但这狼皮可是好东西!鞣制好了,冬天做褥子、做裘帽,又暖和又威风! 等到了前面镇子,我找熟皮子的匠人处理了,准能卖个好价钱!” 经此一役,同行的其他车队对林晚晚这支队伍更是刮目相看,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 武力强悍能退狼群,在这危机四伏的逃荒路上,这样的同伴,简直就是护身符! 于是,接下来的行程变得更加“团结”。 只要方向大致相同,那些商队管事的便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跟林晚晚的车队绑在一起走。 无形中,林晚晚这支原本只是为了自保而加入车队的“小团体”,竟隐隐成了这支庞大混合车队的核心与主心骨。 林晚晚靠在车厢里,感受着车队平稳前行,看着窗外逐渐染上暮色的天空,轻轻抚摸着小腹——那里虽然还残留着些许隐痛,但比起那毁天灭地的两个时辰,已如隔世。 系统向来言出必行,想必接下来的三个月,什么流民,什么黑衣人,全都不会出现。 而且他们还收获了更坚实的同行者。 前路依旧漫漫,危机或许只是暂时蛰伏。但每闯过一关,她和她的同伴们,似乎就变得更坚韧一分。 夜幕如厚重的绒毯,覆盖了荒野。 林晚晚所在的车队营地,却篝火熊熊,肉香四溢,人声温暖。 借着夜色的掩护和众人被烤羊肉吸引的视线,林晚晚悄悄从空间里放出一只肥羊。 那羊甫一出现,还有些懵懂,便被眼疾手快的佟诚达和阿忠一把按住。 众人早已对林晚晚时不时“变”出些好东西习以为常——东家有些秘密门路,能弄到紧俏物资,这是大家的共识和默契,无人深究,只余感激。 肥羊被迅速清理干净,架在最大的那堆篝火上烤着。 林晚晚又拿出秘制的香料粉,均匀撒上。 霸道的香气混合着油脂燃烧的焦香,如同无形的钩子,瞬间俘获了所有人的嗅觉。 同行的其他车队中,不少人忍不住频频张望,悄悄吞咽着口水。 第129章 大房二房吃不饱 第129章大房二房吃不饱(第1/2页)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派了管事模样的人过来,陪着笑脸跟佟诚达交涉,询问能否割让一些羊肉,价钱好商量。 佟诚达低声请示了林晚晚。林晚晚略一沉吟,点头同意。 于是,佟诚达利落地割下几大块烤得金黄的羊排,换回了几锭银子。最好的羊腿和肋排部分,自然留给了自己人。 围坐在篝火旁,镖师们大口撕咬着鲜嫩多汁的羊肉,再灌上一口林晚晚慷慨拿出的酒,驱散了白日的紧张与疲惫,大声说笑着今日与狼群搏杀的惊险与痛快。 蔡神医替孩子们诊完脉,确保她们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也接过陈清文递来的烤肉,慢慢吃着。 陈清文自己顾不上吃,先紧着林晚晚,将烤得最嫩、最香、没有一丝焦糊的肉,仔细吹凉,才递到她嘴边,眼神专注而满足。 火光跳跃,映照着林晚晚略显苍白的脸颊,也映照着同伴们放松而信任的脸庞。 这一路有她在,众人从未真正为口腹之忧发愁过。 今夜她更是大方地拿出酒来,让大家解乏。 既然系统说过接下来几个月会“顺遂”,那让辛苦护卫的同伴们稍微放松一下,又有何妨? 这边是篝火、烤肉、同伴、短暂的安宁与暖意。 而在数十里外,那莽莽的深山密林之中,陈家大房二房的处境,却与“安宁”二字毫不沾边,甚至正滑向更深的泥潭。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 赵氏背着那仅剩的半袋糙米,像护着命根子一样,紧紧捂着,任凭谁劝都不肯轻易拿出。 王氏和孙氏跟她讨要了几次,想煮点粥垫垫肚子,都被赵氏用“粮食金贵,得省着吃”、“万一前头没补给怎么办”等理由搪塞回去。 就连陈老汉饿得给了她两拐杖,她也是哭天抢地,却把米袋抱得更紧。 “林氏狠心,她自己吃香喝辣,却只给咱们留下这一点儿口粮。 如今咱就剩这一点儿家当了!如今城不让进,镇不让入,这粮食就是咱的命!吃完了,喝西北风去?” 赵氏哭喊着,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带路的猎户看在眼里,心里直犯嘀咕。 这一家子明明有粮,走的又是他特意挑的、人迹罕至的僻静山路,生火做饭根本引不来旁人,何必抠搜到如此地步? 他自己接了这趟向导的活儿,本是指望能混口饱饭,赚点银钱。 可出发时说的“管吃喝”,如今成了空话。 他跟着饿了三顿,肚子里早就咕噜噜唱起了空城计。 好不容易,他凭借着丰富的山林经验,发现并设套捉住了一只迷路的野兔。 那兔子不算肥,但好歹是肉。 猎户生了堆小火,正打算烤熟了和主家分食,暂解饥火。 谁料,兔肉刚烤出一点焦香,早已饿得眼睛发绿的大牛和二牛,便如同饿狼扑食般冲了过来,不由分说,抢过那半生不熟的兔子,胡乱撕扯着就往嘴里塞,烫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几下就将一只兔子瓜分干净,连骨头都没吐几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大房二房吃不饱(第2/2页) 猎户拿着手里仅剩的一小条兔腿,气得脸都青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几位,咱们出发前可是说好的!我领路,你们管我吃喝!如今倒好,我自己打的猎物,自己都捞不着!合着我陪着你们一家子,是来喝风挨饿的?这活儿我不干了!” 陈清云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和鄙夷,面上却堆起笑容,上前拉住猎户的胳膊。 “大兄弟,别生气,别生气!孩子不懂事,饿急了。 老人家也是担心,怕在这深山里生火做饭,烟啊火啊的,万一把山匪或者什么猛兽引来了,咱们可就麻烦了……” “麻烦?”猎户甩开他的手,指着脚下厚实的腐叶和周围寂静的林木:“你自己瞅瞅!这地上除了咱们几个的脚印,连个野猪蹄印都没有! 方圆十里都没人烟,哪来的山匪?至于野兽……嘿,有我这个老猎户在,寻常野兽见了火,轻易也不敢靠近!你们这就是抠门儿!舍不得那点粮食!” 他越说越气,干脆撂了挑子:“翻过前面那座山头,再走不到二里地,就能看见蓉城了!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吧!我是不伺候了!这点钱粮,还不够我饿肚子的!” 一听猎户要罢手,陈清山和陈清云都急了。 前面那座山看着不高,但林木极其茂密,沟壑纵横,没有熟悉路径的人带领,十有八九会迷路,困死在山里都有可能。 “大兄弟!好兄弟!可不能啊!” 陈清山瘸着腿上前,好话说尽:“是我们不对,是我们考虑不周!这样,我们再给你加钱!加钱!只求你把我们平安带出这片山!” 好说歹说,最后,孙氏咬着牙,又掏出了一两银子,连同之前欠的向导费一并塞给猎户,才勉强稳住了对方。 陈老汉始终冷眼旁观,一言不发,更不肯掏一个铜板。 王氏则一如既往地哭穷,把压力全推给了二房。 孙氏接连“出血”,私下藏的体己钱快见底了心中怨气堆积,拉着赵氏不肯再走。 “我不管!银子我出了,饭总得让我吃饱吧?吃不饱饭,哪有力气翻山越岭?在哪儿饿死不是死?非要走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再饿死吗?” 小宝也跟着母亲哭闹起来,小脸皱成一团:“奶!小宝饿!要吃馍馍!要吃饭饭!” 大牛和二牛对视一眼,知道跟赵氏这个铁公鸡说不通,便转向一直沉默的陈老汉。 “爷,您看,咱都饿了好几天了,走路腿都打晃。这里是深山老林,根本没有外人,您就跟奶奶好好说说,让咱吃顿饱饭,攒攒力气吧?不然,真走不动了。” 陈老汉这些天也被赵氏的吝啬和愚蠢磨得耐心耗尽。 他拄着拐杖走到赵氏面前,眼神冷厉。 赵氏瑟缩了一下,还想辩解,陈老汉却不再废话,举起拐杖,照着赵氏护着米袋的手臂就是一下! “哎哟!”赵氏吃痛,惨叫一声,下意识松了手。 第130章 我琢磨着,这里边儿有事儿! 第130章我琢磨着,这里边儿有事儿!(第1/2页) 陈老汉劈手夺过米袋,对猎户道:“兄弟,麻烦你,煮饭!煮干饭!让大家吃饱!” 猎户接过米袋,掂了掂,脸色总算好看了些,闷声道:“早该这样!这年月,水比米还金贵。喝稀粥,两泡尿就没了,根本不顶饿,还费水。吃干饭,实在,攒劲儿!” 陈清云眼珠一转,凑到猎户身边,低声道:“兄弟,光吃干饭也寡淡。你看这附近……能不能再弄点野味儿?我去跟我娘说说,咱们今天吃顿好的,一锅出!” 猎户看了看天色,又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勉强打起精神:“行吧,那我再去转转。这山里野物还是有的,碰碰运气。你们先把火生起来,米淘上。” 或许是银子给了动力,也或许是运气不错,猎户这次出去没多久,竟真的拎回了一只不算肥硕、但羽毛斑斓的山鸡。 只可惜山里寻不到活水,只能用众人水囊里所剩不多的存水,胡乱冲洗了一下,便将山鸡剁成块,连同淘好的糙米一起,放进了猎户随身携带的小铁锅里。 赵氏看着米和水被倒入锅中,心疼得直抽气,但碍于陈老汉的威严,不敢再阻拦。 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糙米和山鸡肉被加热后散发出的、朴素的香气。对于饥饿了数日的陈家人来说,这无异于珍馐美馔。 当锅盖揭开,热气蒸腾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一顿算不上丰盛,也算不上美味,但却是多日来第一顿实实在在的饱饭,很快被分食一空。 连锅底焦香的锅巴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好了!吃饱喝足,浑身是劲!” 猎户抹了抹嘴,精神振奋地站起身,指着前方那座笼罩在暮色中的山峰:“翻过这座山,咱们就能看见蓉城了!抓紧时间,趁天还没黑透,加把劲!” 饱食带来的短暂满足感和对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期待,驱散了连日的疲惫与怨气。 陈家人互相搀扶着,跟着脚步轻快的猎户,再次钻入了更加茂密幽深的山林。 山路越发陡峭难行,林木遮天蔽日,光线迅速暗淡下来。 猎户对这一带显然极为熟悉,在几乎看不出路径的灌木和乱石间灵活穿行,不时回头催促两句。 陈清云和陈清山跟在后面,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清云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间那柄冰凉的匕首上。 贪婪与恶意,在饱腹之后,如同毒藤般悄然滋长。 而走在前方,正专心寻路、盘算着拿到尾款后给家里妻儿买点什么带回去的猎户,全然不知,身后那一张张被暮色和树影模糊的脸上,正酝酿着怎样的心思。 他更不会想到,这顿他用猎物和劳力换来的饱饭,竟真的成了他此生最后一餐。 山林寂静,唯有脚步声和喘息声沙沙作响。 黑暗,正从四面八方合拢。 一场源自人性最深处的贪婪与背叛,即将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山角落里,猝然上演。 而山的另一边,灯火依稀的蓉城轮廓已然在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我琢磨着,这里边儿有事儿!(第2/2页) 林晚晚的车队,或许明日就能抵达。 命运的岔路,在此刻似乎格外分明——一边通往篝火与同伴,一边通往密林与血光。 …… …… 翌日,车队继续南行。 或许是昨夜饱餐一顿又小酌了几杯,镖师们精神格外饱满。 阿义更是显得异常兴奋,在车辕上坐不住,时不时东张西望,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走着走着,他忽然凑近驾车的佟诚达,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确认前后左右没人偷听(主要是怕被阿仁他们听见笑话),才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师父,我琢磨了一晚上,越想越觉得这里边有事儿!” 佟诚达目视前方,手握缰绳,闻言只是嘴角微扬,带着点笑意问:“哦?你个小猴子又琢磨出啥‘大事儿’了?” 阿义见师父搭腔,更来劲了,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您看啊,师父,这事儿它不寻常!最开始在青州,我说您能杀老虎,好嘛,转头咱就真遇上了大虫! 我说您能杀蟒蛇,那老长一条的蟒蛇就真来了! 后来我说您能单枪匹马杀熊瞎子,嘿,您猜怎么着?那熊瞎子就跟听了招呼似的蹦出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发现了惊天秘密的激动。 “还有呢!就前两天,我说咱们走镖也有顺风顺水的时候,您也顺着我说了那趟特别顺的镖……然后您看,这两天是不是就特别太平? 连个剪径的小毛贼影子都没见着!昨晚还有羊有肉有酒!师父,您说,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佟诚达听着他这一套“因果推论”,脸上的笑意更深,带着几分戏谑,故意逗他:“哦?那照你这意思……” “一件事儿是巧合,这么多件事儿凑在一起,那就不可能是巧合!照我这意思……” 阿义一拍大腿,眼睛放光,斩钉截铁:“我就是那天选之子!老天爷的亲儿子!我说啥,它就来啥!言出法随,懂不懂?师父,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您‘显圣’一个!” 佟诚达的笑意快憋不住了:“那你就给咱来个大的?” “大的就大的!” 阿义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对着前方空旷的道路和远处的山林,用一种近乎“召唤”的语气,大声(又刻意压着嗓门)宣布: “老天爷在上!弟子阿义今日祈愿——让我们车队前面,能遇上傻狍子!要一群!” “噗——哈哈哈!” 佟诚达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差点被口水呛到。 “你个混小子!傻狍子那是北境山林里的玩意儿,咱们这是在往南走,气候地形都不一样,上哪儿给你变出傻狍子来?你这牛皮吹得也太……” 他的笑声和未尽的话语,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道路转弯处,那片稀疏的林子边缘。 第131章 老天爷的亲儿子 第131章老天爷的亲儿子(第1/2页) “我……咧个去!” 佟诚达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呼。 只见前方百步开外,林边缓坡上,十几只棕黄色皮毛、屁股上顶着白毛团、顶着分叉短角的动物,正慢悠悠地低头啃着地上稀疏的草根。 它们体型比鹿小,耳朵大而直立,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带着一种近乎纯真的懵懂——不是傻狍子,还能是什么? 狍子之所以被称为“傻狍子”,这名声绝非空穴来风。 若是换了其他鹿、马等警觉性高的动物,远远听到这么大一支车队的动静,早就撒开蹄子跑得没影了。 可这群狍子,只是闻声抬起头,好奇地朝车队方向望了望,脚步挪了挪,却没有立刻逃窜。 更绝的是,佟诚达下意识提起马鞭,在空中猛地甩了一个响亮的鞭花——“啪!” 清脆的鞭声在山道间回荡。 那群狍子非但没被吓跑,反而齐刷刷地停下了挪动的脚步,甚至有几只还转过身来,伸长脖子,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刚才是什么声音?好奇怪,再看看”的纯真(愚蠢)表情。 “这……还真有?!” 佟诚达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昨夜酒没醒透。 “师父!快!抓活的!”阿义已经兴奋得手舞足蹈,压低声音催促,脸上满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得意。 区区狍子,根本不用佟诚达亲自下场。 阿忠、阿勇、阿仁早已眼睛放光,如同见了肉的狼(虽然昨晚刚吃过羊肉),悄无声息地从各自的位置滑下马背或车辕。 他们动作迅捷而熟练,解下随身的套索和绳索,借着树木和车辆的掩护,从几个方向悄摸摸地包抄过去。 狍子们还在好奇地张望,浑然不知危险临近。 等到绳索套上脖子或绊住腿脚,它们才开始惊慌挣扎,发出“呦呦”的惊叫,但为时已晚。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只傻狍子,便被忠勇仁义四人用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像一串硕大的、不断蹬腿的粽子,拖到了车队旁边。 阿忠兴奋地搓着手,对佟诚达道:“师父!这可是好东西!肉嫩!咱们路上养着,每天宰一只,够咱们这些人吃好些天了!保证顿顿有肉!” 其他车队的护卫和车夫们看到这凭空掉下来的“肉山”,也都眼热不已。 昨晚的烤羊肉虽香,但分到每人嘴里也就一两口,刚刚勾起了馋虫。 现在眼前这活蹦乱跳(被捆着)的狍子,看着就肥美! 很快,便有其他车队的管事或护卫头领凑过来,陪着笑脸跟佟诚达商量,问能否匀一两只,价钱好说。 佟诚达照例去请示林晚晚。林晚晚正在车里闭目养神(其实是在清点空间物资,顺便“听”系统有没有新动静),闻言只是随意点了点头:“佟镖头做主便是,能换些银钱也好。” 于是,一场临时的小型“狍子拍卖会”在路边展开。 要活的?牵着走! 不敢杀?镖师兄弟帮你处理好! 不过片刻,十几只狍子便卖出去大半,换来一堆沉甸甸的铜板和碎银子。 剩下三四只最健壮的,被阿忠他们留了下来,绑在专门腾出的一辆行李车后面,准备当做“移动肉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老天爷的亲儿子(第2/2页) “林娘子,一只狍子五两,一共卖了六十五两银子。” 林晚晚没接,笑着说:“分给大伙儿吧,马上要到蓉城了,大家手里有银子,才好去买点喜欢的物件儿。” 小小的插曲过后,车队继续上路。 阿义这回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凑在佟诚达身边,激动得脸色发红,搓着手,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师父!您看!我说啥来着!我就说我这身上有门道!老天爷它……它真听我的!” 他努力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子亢奋。 “您想啊,我第一次跟着走长镖,整整三个月,风平浪静,连只拦路的野狗都没遇上!那会儿阿仁哥还笑话我,说是什么‘新手保护期’……呸!啥保护期!那分明就是老天爷在给我这个‘亲儿子’铺路!”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论天衣无缝,眼神灼灼。 “师父,您信我!以后有啥想要的,跟我说!我给您求!保管灵验!” 佟诚达看着徒弟那副“我已窥破天机”的得意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自然不信什么“天选之子”、“言出法随”的鬼话,这接连的“巧合”,恐怕多半与那位深不可测的林娘子有关。 但看破不说破,他也乐得逗逗这个活泼单纯的小徒弟。 于是,佟诚达轻笑一声,顺着阿义的话头,戏谑道:“哦?你这么有本事?那行啊,别光顾着给自己求肉吃。 你看看你阿忠师兄、阿勇师兄、阿仁师兄,都老大不小了,还打着光棍。 你这‘老天爷的亲儿子’,能不能发发神通,给你这几个师兄,一人求来个好媳妇?” 阿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珠一转,竟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他摸摸下巴,嘀咕道:“求媳妇啊……这个难度有点大,得好好求……” 忽然,他一拍脑门,“不对!要求也得先给师父您求啊!师父您才是咱们的主心骨,您还单着呢!” 说着,这活宝竟然真的双手合十,面向天空(虽然坐在车辕上姿势有点别扭),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近处的佟诚达听清。 “老天爷啊老天奶,各路过路的神仙菩萨,你们开开眼,显显灵!弟子阿义诚心祈求——给我师父佟诚达送来个好媳妇吧!”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要求不够具体,赶紧补充:“要长得好看!跟画儿里的仙女似的!要家里有钱!嫁妆丰厚!最要紧的是,得疼我师父,知冷知热!还有还有……不能嫌弃我们这帮徒弟穷、粗鲁、饭量大!最好……最好还能帮衬着我们点儿!” 他念得一本正经,佟诚达在旁边听得啼笑皆非,忍不住用鞭杆轻轻敲了他脑袋一下。 “臭小子!越说越没边了!还仙女,还丰厚嫁妆?你当你师父是那等着富家小姐抛绣球的穷书生呢?赶紧坐好,看路!” 阿义摸着被敲的地方,嘿嘿傻笑,也不恼,反而觉得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心满意足地坐稳了,眼睛却还忍不住滴溜溜乱转,仿佛在期待下一刻就真有个“仙女”驾着祥云落到师父面前。 第132章 又遇上了 第132章又遇上了(第1/2页) 车队在阿义的“祥瑞”光环(自封的)和众人因获得意外之财(卖狍子)而略显轻松的氛围中,继续向着蓉城方向行进。 山道蜿蜒,景色依旧荒凉,但似乎连天光都明媚了几分。 没有人注意到,在车队后不远处、一道山梁的背面,陈家人此刻正计划着一场阴谋。 而在更南方的蓉城,那座城池的轮廓在平原上已隐约可见。 城门口,车马行人排起了长队,等待接受比以往更加严格的盘查。一队盔甲鲜明的兵丁在城墙上巡视,气氛肃杀。 与此同时,在蓉城最豪华的客栈“聚仙楼”最上等的天字号客房里,梅欣欣正对着一面巨大的铜镜,由侍女伺候着试戴新到的珠宝首饰。 她看着镜中雍容华贵的自己,满意地勾唇一笑,问身旁垂手侍立的老管家。 “王伯,咱们到蓉城几日了?” “回夫人,已三日了。” “三日……” 梅欣欣指尖划过一颗鸽卵大的东珠,眼神投向窗外繁华的街市,带着猎人般的耐心与期待。 “那伙人……也该到了吧?吩咐下去,把眼睛都给我放亮些。只要是新进城的、有镖师护卫、带着女眷孩童的车队,立刻报上来!” “是,夫人。” …… …… 历经数日跋涉,前方平原之上,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终于清晰可见。 灰黑色的城墙高耸,箭楼林立,在昏黄的天光下透着一股肃穆而沉重的气息。 那便是南下路上重要的枢纽——蓉城。 越靠近城池,官道上的车马行人便越多,汇成一股缓慢移动的洪流。 与之前荒凉路途不同的是,这里的气氛格外紧绷。 城门处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持戈披甲的兵卒比往日多了数倍,正挨个严厉盘查进城的人车。 城墙根下,影影绰绰聚着许多进不了城的人,或坐或卧,眼神麻木,那便是被禁令挡在外面的流民。 佟诚达看着前方望不到头的队伍和森严的守军,眉头微锁,低声对车厢内的林晚晚道:“林娘子,看这架势,蓉城盘查极严,怕是要耽搁不少时辰。流民都堵在城外,咱们需格外小心。” 林晚晚掀开车帘一角望去,心中了然。 这严查,既是为了防流民涌入生乱,恐怕也是为了排查可疑人物。 她看了一眼旁边车辆里依旧易容成普通人的苏云澈和墨尘,他们神色平静,但眼神深处也带着警惕。 “无妨,我们有正经路引,清文的功名文书也齐全。依序排队便是。”林晚晚镇定道,又吩咐,“告诉大家,检查时少说话,一切交给佟镖头应对。” 车上的卤料包和大部分行李、粮食,还有另一辆车上的狼皮等物都被林晚晚收进空间,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让林晚晚惊讶的是,在这之中,她居然看到了巧珍! 巧珍已然完全不复之前遇见时的风光: 原本为数不多的首饰如今一件不剩,就连绢花都没了。 身上的衣裳也弄得脏兮兮的,不知道是被打了还是被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又遇上了(第2/2页) 她一路追着一辆马车哭哭啼啼,马车上的人却压根不理她,还让车夫下来踹了她几脚。 林晚晚眼神闪烁。 那辆马车她见过,就是李公子的马车。 看来,李公子已经厌弃了巧珍。 林晚晚放下窗帘。她早就料到,李公子不可能娶巧珍这样身份不明的女子为妻,甚至妾室都轮不到巧珍这样的人。 最多让她进门做个通房丫头,将来若是一直无子嗣,巧珍或许还能苟且活下去,若是真让她生了儿子,只怕命都保不住。 只是没想到,这李公子做事居然这么绝情这么无耻,竟然把巧珍丢在凉州就不管了。 再怎么说巧珍都是他从青州带出来的,就算是厌弃了,也得让她随车一起回去啊! …… 巧珍也是这么求的。 “李公子,求求你,让我上车吧……不,不用上车,就让我跟着车子就行!是您把我从青州带出来的,您总得带着我回去啊!” 捂着被车夫踹得生疼的肚子,巧珍艰难地再次跟上去。 这回,她不敢再伸手拍车厢,生怕李公子再让人揍她,只小声哀求:“李公子,求您了,我只想回桃花村而已,您就带我回去吧!” 车厢里传出女子放荡的娇笑声和暧昧的呻吟。 巧珍压下眼底的愤恨,还在小声哀求:“李公子,我保证不再跟柳腰姑娘争宠了,求您别丢下我……我以后也不奢求您娶我,只要让我留在您身边,哪怕做个妾,我也心甘情愿啊!” 车厢里,李公子被柳腰伺候得正舒服,外面巧珍哼哼唧唧的话他压根就没听进去。 倒是柳腰张口,给巧珍求情:“李公子,瞧她可怜见儿的,不如就把她带上?” 李公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带她做什么?平白让人生气!” “哎呀李公子!”柳腰娇滴滴地贴上去撒娇,头上手上还戴着从巧珍身上抢来的首饰。 “咱们路上总需要个人照顾,让她来当个粗使丫头不好吗?” 李公子不屑地撇嘴:“你若想要粗使丫头,进城之后,我给你买两个!” “买下人不是还要银子!李公子,你就让这丫头跟着咱们,省下的银子,你给人家买件新衣裳,不好吗?” 说完还嗔怪地指着自己的衣裳道:“人家的衣裳都被你扯坏了,李公子,你也太勇猛了,人家吃不消呢!……” 心里却一个劲儿地翻白眼,一个银样镴枪头,还动不动就喊“咁亖你”,她还要时时刻刻配合演戏——还真是吃不消呢! 倒不如把那个贱丫头带着,还能帮自己应付一半。 在柳腰的坚持下,李公子终于让巧珍上车,不过只能跟车夫一起坐在车辕上,而且她的身份也只能是柳腰的婢女。 “你要是愿意,就跟着我们,要是不愿意,你就滚!” 巧珍哪里敢说个“不”字。 她一个弱女子,长得又这么好看,李公子若是不带着她,只怕要落在城外流民的手里,那还能有她的好? 就这样,巧珍和李公子一行人终于进了蓉城。 第133章 你怎么会在这儿? 第133章你怎么会在这儿?(第1/2页) 车队随着缓慢的人流,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足足耗费了近两个时辰,日头都已西斜,才终于挨到了城门口。 守门的军官是个面色冷硬、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人。 他的目光如同刮刀,扫过车队每一张面孔。 尤其在佟诚达、阿忠等几个身形精悍、自带一股剽悍之气的镖师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与警惕。 “路引,过所,全部人员的姓名、籍贯、来处、去处,所携货物,一一报来!” 声音洪亮,不带丝毫感情,是长期盘查养成的公事公办。 佟诚达上前一步,恭敬地递上所有文书,并将车队情况简要说明。 “回军爷,我等护送主家南下寻医,车上是家眷、仆从及随身行李。” 军官接过文书,逐一核验。当他的目光落到陈清文那份盖着鲜红官印的秀才功名凭证时,冷硬的神色果然缓和了一丝。 有功名在身,便是士人,天然多了一层体面和可信度。 但查验并未因此放松,他对照着名单,仔细打量车上每一个人。 “带有女眷孩童,还有镖师护卫……阵仗不小,这是举家南迁?” 军官抬眼,看向被帘子半掩的车厢。 “回军爷,”林晚晚在车内,隔着帘子温声应答,声音清晰平稳,不卑不亢:“我家相公身有旧疾,听闻南方有名医,故南下寻医问药。这些镖师兄弟是雇来路上护卫的,世道不太平,不得已为之。” 军官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走到马车旁,掀开车帘粗略检查。 车内多是箱笼包袱,以及一些风干的肉脯、水囊、被褥等寻常之物,并无违禁品,也看不出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值钱的都在林晚晚空间里)。 略感无趣地放下车帘,军官最终挥了挥手:“进去吧!记住,城内酉时三刻净街,鼓响之后街上不得留人。安分守己,莫生事端!” “多谢军爷!”佟诚达拱手道谢,车队这才缓缓驶入那高大幽深的城门洞。 无人注意到,城门内墙根下,一个原本正懒洋洋抓着虱子的乞丐,在他们经过时,看似不经意地抬了下眼皮,浑浊的目光却精准地掠过车队每一辆车、每一张脸。 待车队完全入城,消失在街道拐角,那乞丐才不慌不忙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佝偻着背,慢悠悠地跟了上去,步履看似蹒跚,却始终将车队保持在视线范围内。 一入蓉城,喧嚣市井声浪便扑面而来。 虽时局艰难,流民环伺,但作为凉州最大的城市,蓉城街面上依旧商铺林立,旗幡招展,行人车马络绎不绝。 只是细看之下,许多人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步履匆匆,采购交易也显得急切。 空气中弥漫着熟食、香料、脂粉、尘土、牲口粪便混合的复杂气味,更深处,则是一种繁华表象下隐约的焦虑与紧绷。 他们没有选择临街那些热闹喧哗的大客栈,而是在佟诚达的建议下,寻了一处位于城西、毗邻居民区、相对清净但交通便利的“清风客栈”落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你怎么会在这儿?(第2/2页) 客栈门脸不大,但院子宽敞,足够停放车马,掌柜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见他们车队整齐,护卫精干,且付钱爽快,态度颇为客气,很快安排好了房间院落。 而在蓉城中心最繁华地段,雕梁画栋、气派非凡的“聚仙楼”顶层天字号房内,梅欣欣正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 听完下人关于“目标车队已入住清风客栈”的回报,她慵懒地抿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蜜水,红唇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清风客栈?倒是会挑地方,清静,好办事。” 她放下琉璃杯,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小几上划过。 “终于来了……这回,看你们还往哪儿跑。” …… …… 趁着天光尚早,众人分头行事。 阿忠和阿勇将那十几张鞣制好的狼皮以及剩下的狍子肉,用推车装上,送往蓉城专门的皮货行和肉铺处理售卖,换些现钱。 蔡神医则带着阿仁,去城中最大的药铺“济世堂”,一方面补充些常用药材,另一方面也看看能否打听到一些稀罕或急需的药材消息。 阿义兴致最高,他负责带着好奇心旺盛的陈清文和四个小姑娘去逛蓉城街市,见识南方城池的繁华,顺便买些零嘴和小玩意儿。 苏云澈因体内余毒未清,加上易容藏匿需要低调,便与墨尘一同留在客栈休息。 林晚晚略作收拾,背了个半旧的背篓,对墨尘道:“我们晚上去五味楼用饭,我先行一步去定个雅间。一会儿让客栈给你们送些饭菜过来?” 墨尘拱手:“林娘子不必麻烦,客栈自有伙食,我与……少爷在此用些便好。”他刻意含糊了苏云澈的称呼。 林晚晚也不强求,点点头,独自出了客栈,一路打听,朝着五味楼在蓉城的分号走去。 这次,她没有再做任何试探,直接向迎客的小二出示了那枚紫檀木腰牌。 小二目光一凝,态度瞬间从客气变为恭敬,腰弯得更深:“贵客楼上请!掌柜的马上就到!” 林晚晚被引入二楼一间清雅宽敞的包厢。 不多时,掌柜便匆匆赶来,脸上堆满热情笑容:“林娘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一路辛苦了!” 寒暄刚落,让林晚晚意想不到的是,程远竟从掌柜身后笑着转了出来! “程老板?您怎么在此?”林晚晚着实有些惊讶。甘州一别,本以为下次见面不知何时。 “林娘子,别来无恙!”程远笑容爽朗,示意林晚晚坐下,“不光是我来了,我把赵大厨也带来了!”他指了指楼下后厨方向。 掌柜的极有眼色,接过林晚晚背篓里新带来的卤料包,笑道:“林娘子与程老板慢谈,我去给林娘子取银票。”说罢便躬身退出,还细心地带上了包厢门。 第134章 虚惊一场 第134章虚惊一场(第1/2页) 程远这才解释道:“说来还要多谢林娘子的卤料包和果木烤鸭方子。程某靠着这些,总算在家族里重新得了些看重。 如今甘州、凉州两地的五味楼生意,暂时都交由程某打理。此番来蓉城,一是巡视店铺,二也是想着或许能遇上林娘子你们。” 林晚晚恍然,举杯以茶代酒:“原来如此,恭喜程老板!” 程远笑着饮茶,摆摆手:“同喜同喜,咱们是合作共赢。” 他话锋一转,带着期待,“既然林娘子到了蓉城,不知可否……再指点指点我们五味楼的厨子?蓉城富庶,食客挑剔,正需要些新奇好味的菜式。” 林晚晚心中暗笑,这程老板倒是直接,想必带赵大厨来就是为此。 她也不绕弯子:“程老板客气了。既然您接手了凉州生意,蓉城也算自家店铺,我正好有些新想法,不如明日与赵大厨一同试试?” “哈哈,那怎么好意思呢!”程远嘴上推辞,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林晚晚心中莞尔:你要是不好意思,刚才干嘛特意提赵大厨? 她顺势道:“今日我们刚进城,一路劳顿。不如我先将需要准备的食材列出,程老板这边备好,明日我们直接上手,也省时间。” 这次林晚晚准备引入的是相对简单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新奇的食物——汉堡、炸鸡、薯条,以及灵魂搭配番茄酱。 她早已留意到,越往南,作物种类越丰富,今日进城时她就在街边看到了售卖番茄的摊贩。 有了番茄,番茄酱便不是问题。 炸鸡的酥脆、薯条的咸香、汉堡的饱满,配上酸甜的番茄酱,足以在蓉城掀起一阵新风。 就算烤制汉堡胚有难度,她也可以用中式快餐——肉夹馍来完美替代。 至于奶茶甜水之类,眼下大旱之年,糖和奶都是奢侈之物,暂时不做考虑。豆浆仍是性价比最高的饮品。 程远听得眼睛发亮,连声称妙。两人又聊了片刻,程远言语间透出希望林晚晚能持续提供新菜式的想法。 林晚晚失笑:“程老板,每个月都有新菜品,那也太难为人了。不过我可以保证,我拿出的方子,至少能让五味楼热销数月,甚至成为长期招牌。” “如此最好!如此最好!”程远心满意足。 见天色渐晚,林晚晚索性留在包厢等待。 不久,蔡神医、阿仁、阿忠阿勇、以及带着陈清文和孩子们的阿义都陆续到达。 众人点了一桌丰盛菜肴,大快朵颐。 四个小姑娘如今识字渐多,已经能磕磕绊绊地看懂菜谱,这极大地激发了她们的学习热情,吃饭时还缠着蔡神医和林晚晚问这问那。一顿饭吃得热闹又温馨。 饭后,众人又去逛了逛蓉城的夜市,感受不同于北方的南国夜风,直到宵禁鼓声隐约传来,才意犹未尽地返回清风客栈休息。 翌日,天色晴好。 众人旅途疲惫,都睡到自然醒才起身。 早饭就在客栈大堂简单用了些清粥小菜。 佟诚达却神色有些怪异地凑到林晚晚身边,压低声音问:“林娘子,昨日晚饭……你可有吩咐五味楼送饭菜回客栈给墨尘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虚惊一场(第2/2页) 林晚晚摇头:“没有。墨尘说要低调,我便未另点。怎么?” “这就奇怪了……”佟诚达眉头微皱。 “昨晚我回来时,墨尘私下跟我说,昨日傍晚,五味楼有人送了四菜一汤的食盒到他们房间,说是东家吩咐送给贵客的。他们起初以为是娘子你安排的,但见菜色精致,不似客栈手艺,便留了心。” 蔡神医闻言,不以为意:“许是程老板知道我们落脚处,客气相赠吧?” 林晚晚再次摇头,脸色微凝:“我并未告知程老板我们住在清风客栈。” 她昨日与程远见面,只说了进城,并未提及具体住处。 不是程远?那会是谁?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黑衣人! 众人的神色顿时凛然。 难道那些如跗骨之蛆的黑衣人,竟这么快就追到了蓉城,还摸清了他们的住处,甚至用送饭的方式来……示威?或确认? 佟诚达当机立断:“倘若真是黑衣人,此地已不安全!我们需即刻准备,今日必须离开蓉城!” 林晚晚心中也惊疑不定,但想到系统的“顺遂”保证,又觉有些矛盾。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抚道:“大家先别慌。五味楼在蓉城根基深厚,程老板若真想打听我们住处,也非难事。或许是他从别的渠道得知,出于好意相赠。我们莫要自乱阵脚。” 她话音刚落,客栈门口又进来两个提着精致双层食盒的小厮,目光一扫,径直走向林晚晚他们这桌,将食盒放在桌上。 揭开盖子,里面是热气腾腾、颇为精致的早点:水晶虾饺、蟹黄汤包、桂花糖藕、鸡丝粥……香气扑鼻。 “客官请用早膳。”小厮恭敬道。 林晚晚拦住欲离开的小厮,问道:“请问,是谁派你们送来的?” 小厮答道:“是主人派我们送来的。” “你们主人是谁?” “主人就是主人咯!”小厮答得恭敬却含糊,行了一礼,便迅速退了出去。 林晚晚:“……” 这回答,等于没说! 就在众人对着这来历不明的丰盛早餐惊疑不定时,客栈门口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夹杂着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 众人不由得抬头望去。 只见一辆翠盖珠璎、由两匹神骏白马牵引的奢华马车,在四名身穿统一玄色劲装、腰佩长刀、身形挺拔如松的护卫簇拥下,稳稳停在了清风客栈门口。 那四名护卫个个眼神锐利,太阳穴微鼓,行动间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竟比佟诚达这些老镖师看起来还要精悍几分,身上那类似改良飞鱼服的劲装长衫,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仪。 这般排场,立刻吸引了客栈内外所有人的目光,窃窃私语声不断。 林晚晚心中猛地一跳:这阵仗……莫非是朝廷鹰犬?苏云澈的身份暴露了?这个朝代,有东厂锦衣卫这类机构吗? 佟诚达见状,倒是略微松了口气,低声道:“看这架势,不像是黑衣人的做派。黑衣人行事诡秘,断不会如此高调招摇。咱们或许……虚惊一场?” 第135章 五彩斑斓的黑 第135章五彩斑斓的黑(第1/2页) 然而,他话音未落,只见那马车帘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开。 先跃下两名眉目如画、作书僮打扮的俊秀少年。其中一人径直单膝跪在车辕旁,另一人则伸手至车前。 一只染着鲜红蔻丹、戴着硕大翡翠戒指的纤纤玉手优雅伸出,轻轻搭在站立少年的手上。 随即,一只穿着金线绣鞋的玉足,竟踩在了那跪地少年的膝头——她竟以活人为脚凳! 在众人或惊愕、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中,一位云鬓高耸、遍身绫罗、珠光宝气逼人的美艳少妇,袅袅婷婷地踏“凳”而下。 正是梅欣欣。 她今日显然是盛装出席,一身石榴红遍地金锦缎长裙,外罩同色绣金牡丹的薄纱披帛,头上赤金累丝嵌宝大簪光华夺目,耳畔东珠耳珰轻摇,腕间羊脂玉镯与翡翠镯交相辉映。 梅欣欣容颜本就秾丽,此刻在华服珠宝映衬下,更是艳光四射,只是那眉梢眼角的骄矜与打量之色,冲淡了这份美丽,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味道。 她的目光在客栈大堂内一扫,瞬间便精准地锁定了林晚晚这一桌,尤其在看到同桌的几位镖师时,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喜与势在必得。 然而,下一秒—— “我的娘嘞!” 佟诚达脸色骤变,仿佛大白天见了活鬼,低呼一声,竟丢下碗筷,以与平日沉稳形象完全不符的敏捷,转身就往楼梯冲去,“砰”地一声重重关上房门,上了闩。 他这一跑,如同信号。 阿忠、阿勇、阿仁、阿义四人也是面色发苦,交换了一个“完蛋”的眼神。 阿忠反应最快,一手端起自己还没吃完的饭碗,一手不忘抓两个馒头。 阿勇左手端着粥碗,右手用筷子把馒头串成串,还不忘给阿仁一个眼神。 阿仁收到讯号,顺手捞走一盘酱牛肉和一盘凉拌菜。 阿义更是眼疾手快,直接把桌上那盘刚送来、几乎没动的水晶虾饺连盘子端走! 四人如同被狼撵的兔子,稀里哗啦也跟着窜上了楼,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桌上一片狼藉和几个空位。 梅欣欣脸上的欣喜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丝被冒犯的羞恼,她嗔怪地瞪了一眼楼梯方向。 但很快,她又重新堆起那无懈可击的热情笑容,扭着纤细的腰肢,径直朝着林晚晚走来。 “哎呦!这可真是巧了!咱们又见面了!”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种自来熟的亲热,不由分说就在林晚晚旁边的空位坐下,伸出那只戴着翡翠戒指的手,一把拉住林晚晚放在桌下的手。 林晚晚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贴近和接触弄得浑身不适,眉头微蹙,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语气冷淡:“这位夫人,我们似乎并不相识。您认错人了。” “怎么会认错呢?” 梅欣欣仿佛没察觉到林晚晚的抗拒,笑容不减,甚至更灿烂了些。 “相请不如偶遇,既然这么有缘分遇上了,不如……以后咱们结伴同行如何?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五彩斑斓的黑(第2/2页) “我们不顺路。” “你都没问我去哪儿,怎么知道我们不顺路?” “你去哪儿跟我没关系,总之我们不顺路!” “那不如我问问你,你们要去哪儿?说不定咱们真的顺路呢?” 林晚晚简直要被她的厚脸皮和气笑了,站起身。 “不好意思,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更谈不上同行。”说罢便要离开。 “哎,别急着走嘛!” 梅欣欣也跟着站起来,再次伸手想拉住她,被林晚晚侧身避开。 “坐下聊聊嘛!你看,这早点都送来了,不吃多浪费?”她指了指桌上,她让人送来的那些精致早点。这些东西佟诚达和忠勇仁义即便是落荒而逃,也记得跟她划清界限,居然一点都没动。 “我和你不认识,没什么可聊的。” 林晚晚态度坚决,只想尽快摆脱这个莫名其妙又让人不适的女人。 梅欣欣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 她慢慢站直身体,微微扬起下巴,红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青州府,杏花村。秀才娘子,林、晚、晚。” 她顿了顿,欣赏着林晚晚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掌控意味的微笑。 “现在,咱们有的聊了吗?” 林晚晚心头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你调查我?” 梅欣欣毫不掩饰她的得意与权势,微微昂首:“我的势力,远超你的想象。我的耳目遍布十几个州府,查你一个小小的秀才娘子身份来历,易如反掌。”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林晚晚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以后将获得至少遍布十九州的耳目,查谁都易如反掌!】 林晚晚此刻无心关注系统奖励。 她看着梅欣欣那张写满志在必得的脸,心中厌恶与警惕升到顶点。 这个女人,不仅跋扈,而且手眼通天,是个极大的麻烦。 她沉下脸,声音也冷了几分:“你到底想做什么?” 梅欣欣耸了耸肩,故作轻松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楼梯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炽热。 “我不想做什么呀。”她拖长了语调,“我只是想……和你的那几位镖师朋友,坐下来,好好聊聊。” 林晚晚冷淡道:“我说过了,我们和你没什么可聊的。” “我和你也没什么可聊的,但我和他们——”梅欣欣的玉手轻轻指向楼上:“一定要聊聊!” “有病!” 林晚晚轻声骂了一句,转身要走,梅欣欣忽然道:“我说秀才娘子,你就这么急着走呀?我可是帮你们解决了一票麻烦呢!” 林晚晚神色一僵:“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梅欣欣轻笑道:“听不懂?那你看得懂吗?他们可是穿着五彩斑斓的黑呢!” 林晚晚瞬间变了脸色:“你……?” 第136章 戳中要害 第136章戳中要害(第1/2页) 梅欣欣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她派出去的人不仅查清了林晚晚一行的户籍来历,甚至还挖出了更深的消息: 这伙人离开青州前后,杏花村附近曾发生过一场离奇的山火,而他们似乎曾被人追杀过,这才匆忙南逃。 至于“黑衣人”——梅欣欣纯粹是话本子看多了随口胡诌。 在她想来,做坏事、搞追杀的不都穿黑衣服显得神秘厉害么? 她本想用这个听起来就危险的词施加压力,却万万没想到,竟一语中的,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此刻,看着林晚晚脸上那瞬间的僵硬和眼中无法完全掩饰的惊疑,梅欣欣心中得意更甚。 看来不仅蒙对了,还戳中了对方的要害! 她更加笃定,笑容里带上了掌控全局的优越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充满诱惑。 “和我同路,就是多一份保障。在这蓉城,乃至南下路上,我梅欣欣的名字,就是一张平安符。怎么样啊?林娘子,现在……咱们顺路了吗?” 【叮咚!恭喜宿主,以后在这蓉城,乃至南下路上,你林晚晚的名字也是一张平安符,遇事报出你的大名,好使!】 林晚晚没心思听系统的奖励,她的心念急转。 虽然系统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安全奖励,可她还是遇上了梅欣欣。 这女人不仅跋扈,情报能力也如此之强,甚至可能猜到了部分真相。 硬碰硬绝非上策,自己这边老弱妇孺居多,对方护卫精悍,且明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眼下只能虚与委蛇,伺机脱身。 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挣扎,声音也软了几分:“梅老板消息灵通,令人佩服。” 梅欣欣得意大笑:“林娘子,你终于承认——你认识我了!” 林晚晚耐着性子道:“梅老板大名,凉州境内有谁不晓?我们被梅老板看上,也是我们的造化,只是……” 梅欣欣见她态度松动,眼中喜色一闪,以为威逼利诱起了效,凑得更近,声音几乎成了耳语,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 “林娘子,我并非要为难你。只是觉得你那几位镖师朋友……甚是有趣。我梅欣欣最爱结交江湖豪杰,只是想跟他们交个朋友罢了!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他们,也绝不会让你吃亏。” 她这话已将意图挑明。 上次成衣铺前的追逐,林晚晚便知这女人对佟诚达等人存了别样心思,如今更是毫不掩饰。 将佟诚达他们交出去? 绝无可能! 她不能用朋友的清白换自己的顺遂! 但眼下不能撕破脸。 林晚晚垂下眼帘,似在权衡,片刻后抬头,露出几分无奈。 “梅老板厚爱,只是他们性子执拗,此事……容我半日,待我回去好好劝劝。今日我与五味楼还有要事商谈,先行一步。” 梅欣欣哪肯轻易放她走,笑道:“何必如此麻烦?不如叫他们下来,咱们面对面聊聊?我也好让他们知道我的诚意。” “他们……面皮薄,又有些固执。还是我先去说说为好,免得冲撞了梅老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戳中要害(第2/2页) 林晚晚语气坚持,同时示意蔡神医带着孩子们和陈清文跟自己上楼。 梅欣欣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想到那些让她心痒的“硬汉”就在楼上,又耐下性子,扬声提醒道:“林娘子,你可快着些!我这人耐心有限,若是等得久了……说不得,我可要自己上楼去‘请’他们下来聊聊了!” 话语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林晚晚脚步未停,心中冷笑。 上楼? 你很快就会发现,楼上早已人去楼空! 一进房间,关紧房门,林晚晚脸上的平静瞬间被凝重取代。 她转向蔡神医,语速极快:“爹,情况紧急。您可有办法,用银针让人陷入深度沉睡,至少两个时辰,且不易被唤醒?” 蔡神医虽不明所以,但见女儿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立刻点头:“这个不难。针刺特定穴位,辅以轻微麻药即可。只是……两个时辰,你能做什么?” “爹,现在来不及细说,请先相信我!”林晚晚语气恳切而急迫。 蔡神医深深看了女儿一眼,不再多问。 他迅速取出银针和一个小瓷瓶,倒出些无色药粉抹在针尖。 四个孩子虽然害怕那细细的银针,但看到娘亲和外公凝重的神色,都勇敢地抬起头,闭上眼睛。 “外公,我们不怕!您来吧!” 春秀作为大姐,率先开口,声音虽有些发颤,却带着决心。 香秀、月秀、玉秀也用力点头。 陈清文虽然懵懂,但也学着孩子们的样子,挺直脖子,紧闭双眼,大声道:“爹,清文准备好了!清文勇敢!” 蔡神医心中酸涩,手下却稳如磐石。 银针轻巧迅捷地刺入几个孩子和陈清文颈后的穴位。 不过几息之间,五人便软软倒下,陷入了安详的沉睡。 “爹,您快去隔壁,把墨尘和苏公子也用同样的法子。动作要快,但要小心,别吓着他们。” 林晚晚一边将昏睡的亲人轻轻放平,一边急促吩咐。 “好。”蔡神医立刻出门。 林晚晚则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把沉睡的孩子们和陈清文,连同他们随身的被褥枕头,小心翼翼地“移”入空间内一处预先清理好的、干燥安全的角落。 接着,房间内所有属于他们的箱笼行李、甚至桌上的茶壶杯盏,但凡带有他们生活痕迹、可能引起怀疑的物品,也被她一扫而空,尽数收入空间。 接着,林晚晚便去到隔壁苏云澈和墨尘的房间。 苏云澈的面色仍有些苍白,墨尘一脸警惕。 “林娘子,这是要做什么?” “时间紧迫来不及解释,总之咱们被人盯上了,她不光知道我们的底细,还知道黑衣人!” 林晚晚言简意赅,眼神清澈坚定。 “墨尘,苏公子,时间紧迫,请相信我们。梅欣欣带人堵在楼下,目标明确,来者不善。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但需要你们配合。” 苏云澈虚弱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墨尘,听林娘子安排。” 第137章 你不怕吗? 第137章你不怕吗?(第1/2页) 墨尘虽仍有疑虑,但见林晚晚和蔡神医神色决然,又想起昨晚莫名其妙出现的晚饭,心知情况不妙,也果断颔首。 蔡神医如法炮制,很快,墨尘和苏云澈也陷入了沉睡。林晚晚同样将他们小心收入空间。 做这一切的时候,她根本没背着蔡神医。 眼见两个大活人就这样从自己眼前消失,蔡神医也只有片刻的惊讶,随即便释然。 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自己的女儿的确身上藏着秘密。 如此,便也解释了路上那些突然出现的美食。 蔡神医接受能力很好,非但不觉得害怕,甚至觉得欣慰。 女儿之前受了那么多苦,老天总算有眼,给女儿这神奇的法术作为补偿。 有这“法术”傍身,即便日后自己不在了,女儿也能生活得很好。 林晚晚还担心蔡神医会害怕,却见他的眼神闪亮。 “爹,您……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爹就想问一句——”蔡神医有点哀怨:“你有这么好的东西,当初为啥不肯帮爹收着蛇宝?” ’(°ー°〃) 接下来是佟诚达和忠勇仁义几人。他们的房间就在隔壁。 当蔡神医和林晚晚过去说明情况,并提出要用银针让他们暂时“休息”时,遭到了强烈的反对。 “不行!”佟诚达斩钉截铁,手握刀柄:“林娘子,你们带着孩子先走!我们留下来拦住那女人!大不了跟她拼了!我们富兴镖局的人,岂能贪生怕死,让主家独自犯险!” 阿忠阿勇等人也群情激奋:“对!师父说得对!咱们跟她干了!” 阿义小声说:“干不过大不了就从了,反正不能让你一个弱女子以身犯险!” “诸位!” 林晚晚提高声音,目光扫过每一张写满义愤的脸,心中感动,却更知此刻不是逞血气之勇的时候。 “她的目标就是你们!留下来硬拼,正中她下怀,也必然惊动官府,到时候我们谁都走不了,还会连累苏公子暴露!我有办法带大家安全离开,无需拼命,相信我!” 她眼神中的笃定和恳求,让佟诚达等人稍微冷静下来。但他们仍然难以接受让林晚晚独自面对危险。 “佟镖头,时间不多了!请信我一次!” 林晚晚语气近乎哀求:“我保证,大家都会平安无事!” 蔡神医也道:“佟镖头,晚晚自有安排。你们若信不过,老夫这把老骨头也留不下。” 最终,在两人坚定的目光下,佟诚达咬了咬牙,重重一点头。 “好!林娘子,我们信你!”他率先闭上了眼睛,“来吧!” 阿忠阿勇等人见师父同意,也只得依从。 蔡神医手法利落,很快将五名镖师也送入梦乡。 林晚晚迅速将他们连同房间内所有镖局标志的物件、兵器(除随身短兵外)、行李全部收入空间。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蔡神医和林晚晚。 “爹,您信得过我吗?”林晚晚接过蔡神医递来的银针,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你不怕吗?(第2/2页) 她虽然跟蔡神医学了些皮毛,但亲自对至亲下手,还是第一次。 蔡神医明显不太信。 “针灸这东西不光要认识穴位,还得注意力道和入针的分寸。”他指着自己耳后一处穴位:“此处,入三分,力道要均匀,不可迟疑。” 林晚晚点头,屏息凝神,抬手就要扎。 “等等!” 蔡神医挡住林晚晚的手,小声请求:“能不能不扎针?爹想看看你的神迹。” 林晚晚轻声道:“那我轻轻扎,不用麻药,爹中途醒来,便可看到。” 蔡神医这才点头,让林晚晚施针。 林晚晚再次凝神屏息,按照父亲教导的手法,稳稳地将银针刺入。 蔡神医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眼神涣散,缓缓软倒。林晚晚连忙扶住,将他小心安置,也送入空间。 至此,整个清风客栈天字一号院内,所有与林晚晚一行相关的人与物,除了林晚晚本人,已全部消失。 林晚晚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向下望去。后院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小伙计在井边打水。 她看准时机,意念笼罩住停在院中的四辆马车——包括拉车的马匹、车辕、车厢乃至铺在车底的干草,一股脑全部收入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裙和发髻,对着铜镜调整好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只是有些疲惫和无奈,然后拉开房门,坦然走下楼。 梅欣欣还坐在大堂,正悠闲地品着茶,见她下来,挑眉笑道:“林娘子,劝说得如何了?他们可愿意下来与我聊聊?” 林晚晚脸上挤出一丝为难的笑:“梅老板,实在抱歉。他们……唉,阿义倒是有些动心,可佟镖头他……榆木疙瘩,还在那儿较劲呢!恐怕还得再等等。 我这边与五味楼约定的时辰快到了,实在不能耽搁,先去处理一下。劳烦梅老板再宽限些时候,我尽快回来。” 梅欣欣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想到五味楼在蓉城的势力,也不好太过逼迫,只挥了挥手中丝帕:“快去快回!我可等着呢!” “一定,一定。”林晚晚连声应着,脚步从容地走出了清风客栈。 一脱离梅欣欣的视线,她立刻加快步伐,几乎是跑着来到了五味楼。 程远和赵大厨果然已在后院小厅等候,见林晚晚独自匆匆而来,面色有异,程远立刻屏退旁人。 “林娘子,何事如此慌张?” 林晚晚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程老板,我遇到了大麻烦,急需您援手!” 她快速将梅欣欣之事简要说了一遍,隐去了苏云澈和黑衣人的部分,只强调梅欣欣仗势要强夺她的镖师护卫,自己不得已只能先行离开蓉城,否则恐生大变。 “我们一进城就被她盯上了,眼下我来五味楼,说不定门口也有人盯梢。” 程远听完,眉头紧锁。 梅欣欣之名,他自然知晓,是蓉城出了名难缠的角色,背后关系盘根错节,且行事霸道。 他沉吟片刻,问道:“林娘子需要程某如何相助?” 第138章 除非……有鬼! 第138章除非……有鬼!(第1/2页) “请程老板帮忙做两件事。”林晚晚语速很快。 “第一,派人立刻通知昨日与我们同行的几支商队领队,就说我们因急事已提前离开蓉城南下,感谢一路照应,后会有期。 第二,借我一辆不起眼的小马车,并安排可靠伙计,送我即刻从南门出城。梅欣欣在城门必有眼线,需设法掩护。” 程远略一思索,果断点头:“可。梅欣欣虽势大,但我五味楼也不惧她。此事不难。” 他当即唤来心腹管事,低声吩咐下去。 “林娘子稍待,马车和安排很快就好。”程远又对林晚晚道,“只是此番仓促离去,后续卤料供应和新菜之事……” “程老板放心。”林晚晚承诺道,“待我安顿下来,必会设法与您联系。新菜方子我已留下步骤与所需物料清单给赵大厨,您可先尝试。后续合作,绝不中断。” 程远这才露出些许笑容:“林娘子爽快!那程某便预祝林娘子一路顺风,早日安顿。若有需要,可凭腰牌至任何一家五味楼求助。” “多谢程老板!”林晚晚真心道谢。 这次若非程远仗义相助,她想无声无息离开戒备森严、又有梅欣欣虎视眈眈的蓉城,难如登天。 不多时,一辆半旧的青篷小马车从五味楼后门悄无声息地驶出。 驾车的是个面貌普通、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伙计。 林晚晚换上了一身普通妇人衣衫,用布巾包了头,低着头坐在车内。 马车穿街过巷,避开繁华主道,很快来到南门。 此时已近午时,出城的人流不少。 守门的兵卒照例盘查,驾车伙计递上程远早已准备好的路引,陪着笑脸说了几句,又悄悄塞了点碎银。 兵卒看了看车内低着头、一副胆小妇人模样的林晚晚,挥挥手放行了。 马车顺利驶出城门,融入官道上的车流,很快加速,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 …… 清风客栈内,梅欣欣又等了一炷香时间,楼上依旧毫无动静。 她心中的不耐渐渐转为狐疑。 就在这时,一个被她派去监视五味楼方向的手下匆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梅欣欣脸色骤变,霍然起身:“什么?跟丢了?两个大男人跟着一个女人也能跟丢!” “本来是前后门都盯着的,后来,出了点儿变故……”手下惴惴道。 他不敢说前门盯梢的被吵架的两口子吸引走了,后门盯梢的又被突然出现的两个百花楼的姑娘给勾搭没了魂儿。 若不是城门口盯梢的人机灵,发现乔装打扮的林晚晚,他们只怕现在还蒙在鼓里。 “不好!”梅欣欣瞬间反应过来,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直冲头顶,“她居然敢耍我!自己金蝉脱壳跑了!” 她立刻厉声命令护卫:“上楼!给我搜!每一间房,每一个角落!” 护卫们冲上楼,粗暴地踹开天字一号院所有房门。 然而,房间里空空如也,床铺整齐冰冷,桌上连杯水都没有,仿佛从未有人住过。 佟诚达等人连同他们的行李、甚至那几辆马车,全都凭空消失了! “这……这怎么可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除非……有鬼!(第2/2页) 梅欣欣亲自查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消失? 除非……有鬼! 客栈掌柜闻讯赶来,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和院子,先是一愣,随即捶胸顿足地哭喊起来:“哎呀!我的天爷啊!他们跑了!房钱还没结呢!十二两八钱啊!” 他哭嚎声未落,五味楼的一个小伙计拿着钱袋子走了进来,对掌柜道:“掌柜的,天字一号房客人的账,我们五味楼结了。这是十二两八钱,您点点。” 掌柜的哭声戛然而止,接过钱袋,掂了掂,立刻破涕为笑:“好好好!结了就好!五味楼仗义!” 梅欣欣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五味楼! 程九! 果然是他在背后搞鬼! 但让她更抓狂的是,林晚晚跑了,可佟诚达那伙人到底去哪儿了? 四辆马车,十来个活生生的大男人,怎么可能一点痕迹不留就消失了? 她守在城门口的眼线只看到林晚晚坐小马车离开,根本没见到佟诚达等人的影子! “他们一定还在蓉城!” 梅欣欣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藏起来了!肯定是程九帮他们藏起来了!给我搜!发动所有人脉,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佟诚达那伙人给我找出来!还有,通知我们在各城门和路卡的人,给我盯紧了!一旦发现林晚晚的踪迹,立刻给我拦下!” 她绝不允许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尤其还是以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一场针对林晚晚和“失踪”镖师的大规模搜索与封锁,在蓉城内外迅速展开。 梅欣欣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誓要将人揪出来。 然而,她做梦也想不到,她心心念念想要“聊聊”的佟诚达等人,此刻已经安然出城。 程远的车夫按照林晚晚的吩咐,出城之后上官道,在一个前后都没人的地方把林晚晚放下,便回去蓉城。 林晚晚则赶紧用神识跟蔡神医沟通。 蔡神医早就醒了,现在在她的空间里追鸡撵鸭,玩得不亦乐乎。 “爹,可以出来了。” “这么快啊?” 蔡神医还有点小失落:“女儿,这里真好!爹喜欢这儿,要不爹就不走了吧?” “那怎么行!”林晚晚失笑道:“活生生的大活人说没就没,我怎么跟四个孩子解释啊?” “也是……”蔡神医依依不舍地放下刚抓到的大肥鸭子,跟林晚晚说:“那你把那只羊给我烤了。” 正在啃庄稼的小羊:我惹着你了? “行,行,都行!这里的东西本来就是给咱们路上吃的!” “还有我的宝贝药材,也放你这儿……不行!”蔡神医看了一眼那几只欢脱的小羊,那是林晚晚空间里的母羊前两天刚生出来的,现在正是追猫撵狗祸害庄稼的时候。 “到前面镇子,你得给我买个大号的药柜,把我的药材都装进去!” “行,行,都行!”林晚晚像哄孩子一样轻声哄着蔡神医:“爹,现在能出来了吗?女儿一个人赶路,有点害怕。” “不行!” 第139章 这个故事有点熟啊 第139章这个故事有点熟啊(第1/2页) 蔡神医像个孩子似的,又开始在空间里规划。 “这里,得围个篱笆,专门放我的东西,不能让那些小畜生进来!” “行,谁进来捣乱,咱就吃了谁!” “还有,以后我要是想进来,你不能拦着!” 林晚晚想起第一次收活人进空间,虽然苏云澈的伤势没有好转,但伤口的确止血了。 再想想空间里欢蹦乱跳的这些动物,一个个长得比以前更好,生产力也大大提高。 想来人在里面也只会得到空间灵气的滋养,便爽快点头:“行!您老要是不嫌弃这些鸡鸭猪羊的味道,每天进来午睡一个时辰都行!” 得到女儿的承诺,蔡神医这才欢天喜地地让林晚晚把自己从空间里挪出来。 接着是四辆马车。 再然后才是这些沉睡的人。 林晚晚把人送到各自马车上,蔡神医才掏出银针,在他们耳后扎上一针。 众人立刻清醒。 佟诚达一个激灵,也不管林娘子是用什么手段把大伙儿弄出来的,赶紧吩咐兄弟们:“快!快走!” 让蔡神医最惊讶的是苏云澈。 原本经历了那一场折腾,苏云澈的身子就一直不太好。刚才在空间里睡了一会儿,此刻看上去气色竟好了许多! 蔡神医给苏云澈把脉,发现他体内的余毒也都清了。 “看来那药丸子是真给力啊……”蔡神医小声嘀咕着,被墨尘听得真切。 墨尘立即给蔡神医跪下磕头:“求神医再赐仙丹,救我家王爷!” “王爷?” 林晚晚服气了,她还真是穿了个好故事呢! 穿越女必遇王爷,整挺好。 见林晚晚面露不悦,佟诚达才闷声解释:“我本来是行伍之人,跟随摄政王征战南北——那时候摄政王还不是摄政王,只是先帝最宠爱的十四皇子。” “十四皇子三岁开蒙,五岁习武,七岁他的睿智便已盖过所有皇子的光芒。” “十五岁初次征战西邑,就用一千骑兵击退对方五万人。一战成名,被陛下封为‘冠勇将军’。” “才及弱冠,十四皇子已经军功赫赫,在百姓中很有威望。众人都以为先帝会立他为太子,并把皇位传给他,却不料……” 佟诚达的眼神忽然暗下来。 “却不料,一向强壮的先帝身子却忽然迅速衰败,不到一个月,竟连早朝都上不得了。” 林晚晚听着这个味儿……怎么有点耳熟呢? “那时十四皇子还在跟北蒙对战,先帝颁布旨意,封十四皇子为摄政王,让他速速回京。” “可是那时跟北蒙的对战正在关键时刻,若是十四皇子这个时候回京,那我们之前几年的仗就白打了。于是,他多留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北蒙平定。可是先帝已然驾崩,传位于四皇子——就是十四皇子同母的兄长。” 林晚晚砸吧砸吧嘴,顺着佟诚达的话问:“是不是太后以前偏心摄政王,惹得皇帝不快,继位后不准摄政王和太后见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这个故事有点熟啊(第2/2页) 佟诚达惊讶:“你怎么知道?” 林晚晚心道不光我知道,后世人都知道,大差不差就是那点事儿呗。 佟诚达一脸苦涩:“自从新帝登基,摄政王就主动上缴兵权,退回封地。可他是先帝钦封的摄政王,这三个字就像一根针,扎在陛下心里。小世子出生之后,陛下就借口说看着小世子着实可爱,硬是把人留在皇宫里……” “人质?用一个小奶娃?他还真有种!”林晚晚冷笑:“新帝虽狠,先帝只怕也不是真心宠爱摄政王,只是拿他当一把刀,一把磨炼陛下的刀! 否则何必让他小小年纪锋芒毕露,把所有火力都引到他身上?先帝能下旨册封摄政王,难道就不能册封太子?” 佟诚达犹豫道:“民间有所传闻,说册封的旨意就是要传位给十四皇子……” “可是‘十四’被改成了‘于四’,就成了传位给四皇子了?”林晚晚嘲讽道:“还是那句话,如果真想传位给十四皇子,先帝就不会在自己身体那么不好的情况下还册封什么摄政王。” 那个节骨眼把十四皇子推到摄政王的位置,只怕先帝也是没安好心。 “你们那位王爷算是聪明的,主动卸了兵权,否则只怕下场不会好。” “现在他的下场也不咋地!”蔡神医凑过来说:“那百日眠咋来的?那归墟水咋来的?还有那群黑衣人,咋就那么大势力?” 蔡神医冷哼一声,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天:“说不定,都是那位的杰作!” 抱怨了几声,蔡神医示意林晚晚跟他进车厢。 两人钻进另一个小车厢里,蔡神医轻声道:“女儿啊,你如果还有那灵丹妙药,不如就给王爷一颗吧……说实话,现在这位真不咋地!要不是有摄政王压着,还指不定要办出多少糊涂事儿呢!摄政王是好人,为百姓说话,咱能救的话……” 林晚晚从空间里摸出一颗药递给蔡神医。 “这就是了。可以救他,但我希望能得到一个承诺——若将来我要开商号,请摄政王为我背书。” 蔡神医还以为女儿是想开个小饭馆,也没多想,便去找墨尘,把林晚晚的药和话全都转达。 “只是如今你们跟同行的人都走散了,要如何把药送给你家王爷?” 墨尘道:“王妃的娘家在吴州,我们一路往南,也是为了跟吴州来接应的人会合。” 大家各怀心思,心事重重地赶路。 陈清文上午教孩子读书,下午依然是林晚晚教她们算数。 今天教的是鸡兔同笼的算数题,孩子们觉得挺有意思,陈清文也好奇地凑过来,憨憨地笑着:“娘子真聪明!” 林晚晚轻轻点了一下陈清文的下巴:“清文也聪明!” 这段时间的算数对于春秀和香秀还好,对于两个小的就有点难了。 月秀掰着手指,手指不够了又想去掰玉秀的脚趾。 玉秀怕痒,两姐妹闹着闹着就忘了算术题,笑成一团玩去了。 林晚晚慈爱地看着女儿们,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陈清文,看她的眼神却忽然变得犀利睿智。 第140章 她身上……没有秘密! 第140章她身上……没有秘密!(第1/2页) 日头西斜,林晚晚一行终于赶在城门关闭前,抵达了下一个镇子——平南镇。 这镇子比蓉城小了许多,城墙也低矮,但总算有个相对安稳的落脚处。 今天受到的惊吓不小,众人都没什么心情闲聊,草草用了晚饭,便各自回房洗漱休息。 阿义在房间里活动着胳膊腿,总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凑到佟诚达身边嘀咕。 “师父,你说怪不怪?今儿个咱们那么赶路,还在城里折腾了一通,我怎么一点儿都不觉得累?反而觉得精神头特别足!” 佟诚达其实也有同感。 按理说,经历了蓉城那番惊心动魄的“金蝉脱壳”,又马不停蹄赶路,身心都应该很疲惫才对。 可他却觉得筋骨舒展,气息顺畅,连往日练功留下的一些暗伤隐痛都似乎减轻了。 “许是精神太紧绷,反倒不觉得累了。”佟诚达压下心中的异样,板着脸道,“既然不累,那就别闲着,去后院儿练功!别把功夫落下了!” “好嘞!”阿义巴不得,吆喝着其他师兄弟,“阿忠哥,阿勇哥,阿仁哥!走,后院练起来!” 几个镖师也确实感觉精力过剩,便一同来到客栈后院。 起初只是随意练练,但很快,他们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阿忠一个纵跃,落地后愣了愣,又试了一次,惊喜道:“师父!您看!我是不是跳得比以前高了?感觉身子轻了好多!” 阿勇对着院里一个废弃的石锁试了试拳力,只听“砰”一声闷响,石锁竟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瞪大眼睛:“师父!我出拳的力道好像也涨了!” 阿仁试着做了几个大幅度的拧身动作,常年因旧伤而隐隐作痛的后腰处,此刻竟一片轻松,再无半点滞涩痛感。 “师父,我后腰那处旧伤……好像不疼了!” 阿义见状,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激动:“我就说吧!师父!这一定是老天爷在帮我啊!他怕我这么好的‘天选之子’落入那梅欣欣的魔爪,于心不忍,于是就给你们每个人都精进了武功!让你们能更好地保护我!” 佟诚达:“……” 佟诚达看着徒弟那副“我已洞悉天机”的得意模样,嘴角抽了抽,实在不忍心打击他这份“天真”。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自身,气血确实比往日更旺盛,筋骨也似乎强健了一丝。 这绝非寻常休息能带来的效果。 难道……真有什么奇遇? 他不由得想起今日那匪夷所思的“消失”与“出现”,以及林娘子身上那些难以解释之处。 他压下心头疑惑,瞪了阿义一眼:“少胡咧咧!什么天选之人,练功勤快自有收获。既然不累,那就多练一个时辰!把基础打牢!” “好嘞师父!”阿义嘿嘿笑着,练得更起劲了。 其他几人也心中振奋,将疑惑抛开,专注地投入到练习中。 …… 另一间上房内,墨尘服侍苏云澈洗漱完毕,见他脸色比在蓉城时红润了不少,气息也越发平稳,心中稍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她身上……没有秘密!(第2/2页) 但他想起今日出城的种种蹊跷,终究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问道:“世子,今日我们……究竟是如何出的蓉城?属下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苏云澈正用布巾擦拭手指,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墨尘,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林娘子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是五味楼的程老板仗义相助,安排我们趁乱离开的。程老板在蓉城颇有根基,做到此事并不算太难。” “可是世子,”墨尘眉头紧锁,“我们当时明明在客栈房间内,是如何到了城外马车上的?属下只记得被蔡神医扎了一针,再醒来……” 那种毫无知觉、完全失去对时间空间掌控的感觉,让他这个顶尖暗卫感到极度不安。 “墨尘。”苏云澈的声音略沉,打断了他的话头,“林娘子于我们有救命之恩,收留之义。 她既如此安排,自有她的道理。我们只需记住,我们是受五味楼程老板协助离开蓉城即可。 不光你要记住,若有人问起,也要如此说。明白吗?” 他目光直视墨尘,带着属于上位者的威仪。 有些事,不必深究,更不能深究。 林晚晚身上秘密不少,但只要她无害他之意,且有恩于他,他便愿意维持这份默契,甚至替她遮掩。 墨尘接触到世子眼中那抹深沉与警告,心中一凛,立刻垂首抱拳:“属下明白了!是属下多虑。是程老板相助,我们才得以脱身。属下绝不会再多想,也不会让任何人起疑。” 苏云澈这才放缓神色,望向窗外月色,低声道:“林娘子……非常人。她既选择相助,我们便领受这份情谊,莫要深究,亦莫要给她带去麻烦。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找到接应咱们的人,尽快把解药给父王送回去。” “是。”墨尘再无异议。他深知世子虽年少,却心思缜密,见识非凡。连世子都如此态度,他一个护卫,更不该妄加揣测。 …… 林晚晚哄睡了四个女儿,回到自己与陈清文的房间。 陈清文已乖乖坐在床边等她,眼神清澈温顺。 林晚晚打了热水,先帮陈清文擦洗。 他如今虽痴傻,但很爱干净,配合地伸手抬脚,像个大孩子。 随后,林晚晚自己也进了屏风后的浴桶。 月事刚过,她需要彻底洗净身上残留的血腥气。 温热的水包裹着疲惫的身体,她舒服地叹了口气,闭目养神。 陈清文不知何时悄悄走到了屏风边,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专注地看着浴桶中的林晚晚。 氤氲的水汽中,女子窈窕的身形若隐若现。 水珠沿着她光洁的肩颈滑落,没入更深的涟漪。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过她脖颈后方那一小块浅红色的蝴蝶状胎记,又落在她左臂内侧一个不起眼的淡红色小疤,最后,视线停留在她右脚脚跟处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小的半月形牙印…… 这些细微的、独属于“他的晚晚”的印记,全都还在,然而眼前人…… 第141章 何必呢! 第141章何必呢!(第1/2页) 林晚晚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并未害羞,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她转过身,趴在桶沿,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笑着问:“清文,看什么呢?水里有什么好看的?” 陈清文的目光从那些印记上移开,落在她被热气蒸得嫣红的脸庞和含着笑意的眼眸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哑:“娘子……真好看。” 林晚晚被他说得心里一甜,大大方方地继续撩水清洗,随口应道:“清文也好看。” 她并未注意到,陈清文的眼神在她坦然的动作中,逐渐变得深邃幽暗,仿佛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那目光不再全然懵懂,而是夹杂了一丝属于成年男子的、灼热的审视与渴望。 他看着她因热水浸泡而微微泛红的肌肤,看着那玲珑曲线在水中起伏,看着水珠从她精致的锁骨滑落…… 身体某处,不受控制地起了变化,紧绷而灼热。 林晚晚很快洗好,起身擦拭,换上干净的素色寝衣。 寝衣单薄,隐约勾勒出她日渐丰润美好的身形。 她走到床边,很自然地躺下,却发现陈清文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乖乖躺好,而是依旧坐着,一双眼眸在昏黄的烛光下,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她。 那眼神……有些陌生,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极具侵略性的热度。 林晚晚莫名有些心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清文,你……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陈清文忽然俯身靠近,带着一股清冽又灼热的气息,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的唇! “唔!”林晚晚猝不及防,眼睛瞬间睁大。 自从穿越而来,她与陈清文虽有夫妻之名,也同床共枕,但因他痴傻,两人从未有过真正亲密的接触。 她心中只将他当作需要照顾的“大孩子”。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吻,生疏而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让她彻底慌了神。 她的惊呼被尽数吞没在他炽热的唇舌间。 做了十几年夫妻,两具身体早已无比熟悉。 陈清文轻易撬开她的牙关,更深地侵入、攫取,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仿佛要确认什么,又仿佛要宣泄压抑已久的什么。 林晚晚大脑一片空白,双手无力地推拒着他的胸膛,却感受到那里传来的、擂鼓般的心跳和灼人的温度。她的抗拒渐渐变得绵软,被他炙热的气息和熟悉又陌生的男子气息包裹,竟生出一种晕眩般的悸动。 陈清文似乎感应到她的软化,动作愈发大胆。 他的吻从她的唇瓣移至耳垂、脖颈,留下湿热的痕迹。大手恣意探入她单薄的寝衣,抚上她细腻的腰肢,继而向上…… “啊……”林晚晚浑身一颤,忍不住轻吟出声。 那触感既陌生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仿佛身体深处某些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 陈清文白日里温文纯良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他像一头苏醒的狼,贪婪索取着属于自己的伴侣。 他熟稔地找到她身上每一处敏感,唇舌与手指并用,轻易点燃她体内一簇簇陌生的火焰。 林晚晚的理智在灼热的情潮中节节败退。 她这具身体,本就是陈清文的妻子,对丈夫的爱抚有着最本能的回应。 很快,生涩的推拒变成了无意识的迎合,细微的挣扎化作了难耐的扭动,喉咙里溢出连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细碎而暧昧的低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何必呢!(第2/2页) 衣衫不知何时被褪尽,两具同样年轻而渴望的身体紧密相贴,摩擦出更炽烈的火花。帐幔轻摇,烛影昏黄,一室春光旖旎。 被翻红浪,喘息交融。这一夜,格外漫长。 …… …… “他们带着女眷孩子,脚程快不到哪里去!定是往南去了!给我追!快!” 老管家王伯在一旁愁眉苦脸,感觉自己这几日苍老了十几岁。 “夫人呐,老奴说句不当说的,您……您何必如此执着呢?您若喜欢俊朗男子,这天下间美男何其多,咱府上也不缺,何苦非要追着那几个可能惹了麻烦的镖师不放?咱们回去吧?蓉城的生意还需您坐镇啊!” “不行!我梅欣欣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几个镖师而已,我看上了,就是我的!他们越跑,我越要追到手!我就不信,在这南下的地界,他们能飞出我的手掌心!” 梅欣欣一边说着狠话,一边跟漂亮的男侍从调情,仿佛只是一个得不到玩具而负气的孩子。 至于这玩具抢到手里,是珍爱,还是丢弃,那就不得而知了。 王伯噤声,只能在心底连连叹气。 这位主母的偏执与霸道,他再清楚不过,劝是劝不住的。 车队又疾行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渐亮。 前方路边,影影绰绰出现了一群互相搀扶、步履蹒跚的身影,正是被林晚晚“请”下车后,又在深山中经历了弑杀向导、惶惶逃出的陈老汉一家。 连日的惊恐、饥饿与跋涉,让这一家子比在蓉城外时更加狼狈不堪。 陈清山拄着拐杖走在最前,脸色灰败,眼神时不时闪过一丝惊惶。陈清云默默跟在一旁,低垂着眼睑,看不出情绪,只是周身笼罩着一层阴郁。 赵氏死死抱着那个已轻了许多的背篓,如同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头发蓬乱如草,眼神空洞呆滞,仿佛还没从儿子杀人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王氏紧紧跟在她侧后方,眼睛像钩子一样钉在背篓上,只要赵氏稍有松懈,她就准备扑上去抢夺里面所剩无几的粮食。 孙氏抱着昏昏欲睡的小宝,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不安。大牛和二牛则一左一右,吃力地推着那辆破旧的轮椅。 轮椅上,陈老汉佝偻着背,脸色沉郁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辈子老实巴交,种田吃饭,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儿孙满堂,平安度日。 可如今,他的两个儿子,竟然成了杀人凶手! 一想到那个热心带路、最后却瞪着眼睛惨死的猎户,陈老汉就心痛如绞,夜不能寐。 将来……若还有机会见到三房,见到晚晚和清文,他无论如何也要脱离大房和二房! 跟杀人犯儿子同行,他每一刻都备受煎熬。 可举报亲生儿子?他做不到。 这种矛盾与痛苦,几乎将他撕裂。 陈清山和陈清云兄弟之间,也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陈清山至今难忘那猎户濒死时凸出的眼球和伸向他的双手,每每想起便浑身发冷。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沉默的弟弟,心中寒意更甚。 陈清云当时的冷静与狠辣,远超他的想象。他这个弟弟……或许比他以为的,更可怕。 第142章 竟然这么巧? 第142章竟然这么巧?(第1/2页) 这一家人沉浸在各自的心事与恐惧中,与官道上其他麻木前行的流民并无二致,无人留意他们。 直到,身后传来清脆的马蹄和车轮声,以及护卫的呼喝:“前方挡道者速速让开!” 陈家人慌忙互相搀扶着往路边避让。 梅欣欣的车队速度减缓。 她本不耐地准备催促加速,目光随意扫过路旁这群乞丐般的流民,却在掠过队伍末尾推车的那两个少年时,微微一顿。 虽然衣衫破烂,面有菜色,但大牛和二牛年轻,骨架宽大,四肢修长,浓眉大眼,底子不错。 梅欣欣阅人无数,一眼看出这两个少年稍加调理打扮,便是两个体魄健壮、模样周正的跟班。 她最近正觉得身边带的这几个男宠太过柔媚,缺些硬朗气,这两个……倒是可以带回去“栽培”一下。 “停车。”她淡淡吩咐。 华丽的马车在陈家人面前停下,四名精悍护卫立刻散开左右,手按刀柄,眼神警惕。 梅欣欣并未下车,只微微掀开车窗的鲛绡纱帘,目光直接落在大牛和二牛身上,开口问道:“你们两个后生,是哪里人?要去何处?” 王氏正愁没出路,见这车队如此气派,车中妇人穿戴富贵逼人,立刻意识到机会来了! 她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挤出最谄媚的笑容,抢先一步上前,点头哈腰。 “回这位贵人的话!我们是北边青州逃荒过来的,家里遭了灾,实在活不下去了,这是要去南边投奔亲戚,讨口饭吃。” 她说着,用力推了一把愣神的大牛,“还不快给贵人回话!没规矩!” 大牛和二牛被梅欣欣那如同打量货物、估量价值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头皮发麻,只含糊地应了一声:“青州来的。” “青州?”梅欣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追问道,“青州哪里?姓什么?” 王氏抢答:“回贵人,我们是青州甘州府桃花村的,姓陈!这是我两个儿子,大牛和二牛!” 她刻意报出详细地址和姓氏,希望能增加一点可信度。 “桃花村……姓陈……” 梅欣欣低声重复,眼底掠过一抹深思。 这么巧?林晚晚也是青州甘州府桃花村人,夫君姓陈…… 难道…… 她目光再次扫过这一家老小,尤其在轮椅上的陈老汉和呆滞的赵氏身上停留一瞬。 随即,她红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伸出两根戴着翡翠戒指的纤指。 “我看你们这两个孩子,身板还算结实。我府上正好缺两个跑腿跟车的随从,管你们一日三餐饱饭,每月再给二两银子工钱。若是机灵懂事,做得好了,另有赏赐。如何?” 二两银子! 一个月! 王氏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呼吸都急促起来。 在这灾年,二两银子够普通人家紧巴着过两三个月了! 而且,跟着这样有护卫的车队,安全有保障,还能吃饱饭——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用力扯着两个儿子的衣袖,压低声音急切道:“快!快答应啊!傻站着干什么!有饭吃!有银子拿!不用自己走路了!” 大牛和二牛却面露抗拒。 他们年纪虽不大,但本能地觉得这个漂亮得过分的贵妇人眼神不对劲,看得他们心里发毛,比山里最滑溜的毒蛇还让人不舒服。 二牛更是往后缩了缩,小声嘟囔:“娘……我不想去……她看人的样子,怪吓人的……” “你懂个屁!” 王氏急了,狠狠掐了二牛胳膊一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有饱饭吃!不用再饿肚子!也不用怕被流民抢!你想饿死在这路上吗?还是想跟你爹一样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竟然这么巧?(第2/2页) 她没敢说出“杀人”两个字,但眼神里的警告和恐惧让二牛闭了嘴。 孙氏在一旁冷眼看着,心思飞快转动。 若是大房这两个小子真攀上了高枝,哪怕只是做下人,说不定以后也能拉扯小宝一把? 她瞥了一眼自家沉默阴郁的丈夫和瘦弱的儿子,没吭声,但眼神里也带了点期盼。 陈老汉和赵氏依旧沉默。 陈老汉看透了这贵妇人绝非善类,那眼神里的算计和轻蔑毫不掩饰。 可他一个老头子,有什么立场阻止孙子去谋一条可能的活路? 尤其这两个孙子还…… 他只能沉重地闭上眼。 赵氏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发生的一切反应迟钝。 梅欣欣将王家母子的拉扯尽收眼底,也不催促,好整以暇地把玩着腕上的羊脂玉镯,仿佛笃定对方最终会屈服于现实。 最终,在王氏的连掐带拧和现实生存压力的双重逼迫下,大牛和二牛不情不愿地、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梅欣欣的车队旁。 王氏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们吃饱穿暖、甚至将来提携全家过上好日子的光明未来,对着马车窗连连作揖,千恩万谢。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收留!大牛二牛,你们一定要好好听话,好好给贵人办事!” 梅欣欣微微颔首,对护卫头领吩咐道:“给他们拿两身干净衣裳换上,就安排在最后那辆行李车旁边跟着。” 目光再未多看陈家人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捡了两块还算顺眼的石头,用完即弃。 车帘放下,华丽的马车再次启动,护卫们翻身上马,车队继续前行,将满面尘土、眼神复杂的陈家人远远抛在身后。 大牛和二牛换上了粗布短打,懵懵懂懂地跟在车队末尾。 忍不住频频回望越来越远的家人,心中充满不安与茫然。 却被旁边的护卫不耐地催促:“看什么看!跟上!” 王氏朝着儿子们远去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转身对陈清山道,语气里带着扬眉吐气的得意。 “当家的,你看!咱们大牛二牛有出息了!等他们在贵人府上站稳脚跟,肯定能接咱们去过好日子!” 陈清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置可否,眼神依旧有些恍惚。 陈老汉望着那车队扬起的尘土,再看看身边剩下的、心思各异的儿孙,沉沉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前路更加渺茫黑暗。 孙氏暗自撇了撇嘴,心里酸溜溜的,但抬起头时却换上一副羡慕的笑脸:“嫂子真是好福气!大牛二牛这么能干,将来肯定有大出息!说不定啊,以后还能跟咱们巧珍互相照应呢!” 她刻意提起在李家“享福”的养女,找回点平衡。 王氏心里得意,面上却故作谦虚:“哎呦,弟妹可别这么说!大牛二牛就是去给人家当跑腿的,哪儿能跟你家巧珍比啊!巧珍那可是要当少奶奶的命!” 话虽如此,她脸上的笑容却掩不住。 几人正说着,身后官道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有了刚才的经验,陈家人下意识地赶紧往路边更靠里躲了躲。 只见一辆比梅欣欣那辆稍小、但同样装饰不俗的青篷马车快速驶来。 驾车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让陈家人尤其是孙氏瞳孔骤缩的是,那车辕上,竟侧坐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穿着粉红色的绸衫,只是那绸衫也不知穿了几天,脏得看不出本来的花色。 少女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正被那驾车汉子一只手搂着腰,另一只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摸索。 少女满脸泪痕,极力扭躲,发出低低的呜咽和抗拒声。 那侧脸,那身形—— “巧珍?!”孙氏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尖锐。 第143章 救她! 第143章救她!(第1/2页) 车辕上的少女浑身一震,猛地扭头看来。 可不正是巧珍! 她看到路边的孙氏和陈家人,眼中瞬间爆发出惊恐、羞耻,以及一丝看到亲人的求救光芒。 张嘴欲喊,却被那驾车汉子一把捂住了嘴,狠狠按在怀里。 “驾!” 汉子猛抽一鞭,马车加速,毫不停留地从陈家人面前疾驰而过,只留下滚滚烟尘和巧珍被捂住嘴发出的、绝望的“呜呜”声。 “巧珍!我的巧珍啊!” 孙氏如遭雷击,呆立当场,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发疯般想追上去,却被陈清云死死拉住。 “你放开我!那是巧珍!我的巧珍被人欺负了!我要去救她!”孙氏拼命挣扎。 陈清云脸色铁青,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又看看哭喊的孙氏,眼中一片阴霾。 陈清云看着那疾驰而过的马车,以及车上那粗野的车夫和狼狈不堪的巧珍,压低声音道:“巧珍不是跟着李公子的吗?如今……如今竟然落在一个粗野车夫手里?莫非……李公子也被流民抢了?” 他想到之前他们自己遇到流民的凶险,觉得这猜测极有可能。 孙氏眼前一黑,声音都变了调:“李公子被抢了?那我的巧珍……” 她几乎不敢想象巧珍这些天经历了什么。 “不对呀!” 王氏眼尖,盯着前面那辆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马车,语气古怪地反驳道:“这车子我认得!就是上次在官道上遇到巧珍的时候,她坐的那辆李公子的马车!你们看那车帘的颜色和破损的地方,一模一样!还有那车夫……” 她眯起眼睛,努力回忆:“我也想起来了!就是他!我记得他后脖子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跟烧红的烙铁似的,错不了!” 她说着,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幸灾乐祸的、带着夸张惊讶的语气对孙氏道:“哎我说弟妹呀,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家巧珍是要嫁给李公子做正头夫人的吗?这怎么……她如今又跟李公子的车夫混在一起了?难不成她是觉得……这车夫比李公子人更好,更会疼人,自甘堕落,非要嫁给一个泥腿子车夫?” 她啧啧两声,摇着头:“这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白瞎了弟妹你一番苦心谋划。” 孙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又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氏的嘲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可她无法反驳。 因为,王氏这么一提醒,她也认出来了。 那辆车,那个车夫,确实是李公子的。 可是,巧珍本该在车厢里,被李公子呵护备至。 如今却被赶到车辕上,任由粗野车夫驱驰,这情形…… 只能说明一件事——李公子要么出事了,要么就是彻底厌弃了巧珍! 后一种可能让孙氏心如刀绞,她抓住陈清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 “夫君!巧珍……巧珍还是个孩子啊!她一定是被逼的!咱们得救她啊!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个车夫糟践!” 陈清云被她晃得心烦意乱,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不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救她!(第2/2页) 救? 拿什么救? 就凭他们这几个饿得走路打晃、还带着累赘的伤号? 追上去跟那膀大腰圆、一看就不好惹的车夫讲道理? 还是动手抢人? 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刻薄的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质问:救?怎么救?救人难道全凭一张嘴,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把人救出来了? 偏偏王氏还不肯放过,在一旁继续煽风点火,冷嘲热讽。 “弟妹你也别太着急上火。要我说啊,这李公子家有的是钱,想来他家的车夫,待遇指定也不错,说不定比普通庄户人家还强些。巧珍就算做不成香料铺的少夫人,退一步,做个马夫的媳妇,起码……饿不死,是不是?” “你!” 孙氏被她这阴阳怪气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怒火冲昏了头脑,忍不住尖声回怼:“你家大牛二牛去给人家做奴才,不一样是下贱货?有什么好得意的!” 王氏被她戳到痛处(虽然她并不觉得是痛处),脸色一沉,随即又扬起下巴,反而更得意了。 “做奴才咋了?奴才和奴才也是有区别的! 我家大牛二牛,那是去伺候贵人了!梅夫人亲口许诺,每人每个月二两银子!一年下来我家就能进账四十多两! 你当这是小数目?咱寻常庄户人家,一年的嚼用也就五六两银子!他们兄弟俩干上两年,就能攒下娶媳妇、盖大房子的钱!” 她说着,还故意瞥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脸色灰败的赵氏和陈老汉,拔高了声音。 “哎呀,所以说嘛,这过日子啊,不管啥时候,都得指望孙子!其他人,全是白扯!指望不上!” 这话不仅刺了孙氏,连陈老汉和赵氏也一并骂了进去。 陈老汉脸色铁青,赵氏则低下头,又开始抹那不存在的眼泪。 孙氏气得胸口起伏,不想再听王氏聒噪。 她把一直黏在身边的小宝往陈清云怀里一塞:“你看着孩子!” 自己就要往前冲,想去追那已经快看不见影子的马车。 小宝猝不及防被推开,愣了一下,随即“哇”地一声哭起来,伸出小胳膊死死抱住孙氏的脖子不撒手,哭喊道:“娘!你干啥呀!那个赔钱货去哪儿你管她呢!小宝要娘抱!要娘!” 孙氏心急如焚,又被他缠住,气得抬手作势要打:“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是你姐姐!” “她才不是我姐!” 小宝尖声哭叫,更加用力地箍紧孙氏的脖子,把眼泪鼻涕全蹭在她衣领上。 “她是赔钱货!是没人要的野孩子!爹说的!她要抢小宝的吃的,抢小宝的银子!娘不要管她!” “你!……”孙氏被儿子的话噎得一口气上不来,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她万万没想到,连小宝都这么说巧珍。 更加没想到,这些话居然是陈清云教给小宝的。 孙氏一脸悲愤:“陈清云,你就是这么看待巧珍的?” 第144章 这也太荒唐了 第144章这也太荒唐了(第1/2页) “那不然呢?”陈清云的声音冷硬如冰:“要不是看在那死丫头还能给家里带来些利益,你以为我真愿意养着这个赔钱货?” 孙氏傻眼了,她从没见过陈清云如此冷漠不讲情面的样子。 以前的诸多霸道,都是因为陈清云宠着,她才那么张扬。 可如今…… 陈清云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一把将小宝从孙氏身上扯下来,夹在腋下,对孙氏呵斥道:“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快点走!” 他指了指前面已经趁机走出十几步远的王氏和陈清山,语气冰冷。 “今日若还想赶在天黑前进城,晚上有片瓦遮头,不用跟那些流民挤在一起等死,就给我跟紧大房!否则,你爱去哪去哪!” 想到昨晚在荒野露宿时,那些黑暗中如同鬼火般窥视的流民目光,孙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股想要去追巧珍的冲动,如同被冰水浇灭。 自身尚且难保,拿什么去救女儿? 就算追上了,又能如何? 罢了,左右巧珍都还跟着李公子,起码她还能进城,起码她还有口饭吃。 她颓然垂下肩膀,眼神黯淡下去,默默走到陈清云身边。 只是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也许,巧珍只是暂时落难? 等今晚进了城,安顿下来,说不定她就能打听到李公子的下落,或者……再遇上巧珍? 到时候,若李公子当真厌弃了巧珍,这些日子的“陪伴”,总该有个说法吧?总不能白睡了她女儿! 一行人各怀心思,沉默地继续往前走。 巧珍的出现和遭遇,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也让本就脆弱的“家庭”关系,裂痕更深。 陈家人望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流民,和远处又不一定能进得去的城门,心中五味杂陈。 前方,是希望,还是更深的泥潭? …… …… 意识从沉眠中缓缓浮起,最先感受到的并非窗外鸟鸣,而是一股仿佛被拆开重组过般的、深入骨髓的酸软与钝痛。 林晚晚蹙着眉,嘤咛一声,想翻个身,却觉得腰肢以下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被碾压过,使不上半点力气。 昨夜的记忆如同潮水,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令人面红耳赤的细节,猝不及防地涌入脑海。 昏黄跳动的烛光,肌肤相贴的灼热,笨拙却逐渐契合的探索,男人身上清冽又带着汗意的气息,自己不受控制的颤栗和低吟…… “轰”的一下,林晚晚整个人从脖颈红到了耳根,连指尖都烫得发麻。 她猛地将脸埋进尚带着余温的枕头里,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老天爷!她居然……真的和那个傻子相公……圆房了?! 上辈子母胎单身二十几年,连男孩子的手都没正经牵过。 这辈子穿越过来,直接附赠一个痴傻丈夫和四个拖油瓶女儿也就罢了,怎么稀里糊涂就把自己给交代出去了? 还是在她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甚至对方的神志都不是很清醒的情况下! 虽然陈清文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拜过天地,有婚书为证,可……可这也太荒唐了! 简直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这也太荒唐了(第2/2页) 她僵硬地侧过身,动作间牵扯到某处难以言说的酸胀,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小心翼翼地看向身旁。 陈清文还在沉睡。 晨光透过窗棂,给他俊秀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淡金色。 他呼吸均匀绵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孩童般纯净满足的笑意,仿佛正做着一个香甜的美梦。 这毫无防备的睡颜,和他昨夜某些时刻展现出的、近乎本能的强势与索取,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林晚晚心头更加纷乱。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只觉得脸颊烧得更厉害,慌忙移开视线,几乎是手脚并用,仓皇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地上散落着昨夜仓促间褪下的衣物,皱巴巴的,无声诉说着当时的混乱。 林晚晚手忙脚乱地捡起自己的中衣外衫,胡乱套上。 又赶紧把陈清文的衣物也拾掇起来,一股脑塞进被子下面,仿佛这样就能掩盖掉某些痕迹。 她趿拉着鞋,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心跳失序、尴尬欲死的房间。 刚一拉开门,差点与门外的人撞个满怀。 “哎哟!”阿义轻呼一声,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晚晚姐,你醒啦?清文哥呢?还没起?” 一边说一边往里面探头探脑。 林晚晚低着头,恨不得把脸藏进衣领里,含糊应道:“嗯……还、还没。” 阿义不疑有他,热情地说:“那你快下楼吃饭吧!我方才问过小二,他说今儿早上是小米粥和锅贴,不过街口那家的鸡汤馄饨和芝麻烧饼更加美味。 只是街口那家早餐摊位还有半个时辰就要收摊了,晚晚姐你快去吃,我去叫清文哥起床,给他洗脸穿衣裳!” 说着,侧身就要往屋里进。 林晚晚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到了房间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床铺—— 被褥凌乱,枕头歪斜,空气中或许还残留着某种暧昧的气息…… 这要是让阿义进去看到,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张开手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拦在门口,声音都拔高了一度:“不!不用!” 阿义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 “啊?晚晚姐,怎么了?以前不都是我帮忙的吗?清文哥不闹的。” 林晚晚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图解释。 “不是……那个……清文他……昨天可能受了点惊吓,睡得不太安稳。还是我来吧,他……他习惯我。” 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陈清文昨天一整天都好好的,哪来的惊吓? 阿义挠挠头,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 “哦……这样啊。那行吧。那你快点儿啊,晚了就吃不上芝麻烧饼了!” “好,好,一会儿就去。”林晚晚连声应着,只想快点把阿义打发走。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陈清文带着浓浓睡意和鼻音的呼唤,软软糯糯,带着全然的依赖:“娘子——你到哪里去啦?” 第145章 娘子辛苦了 第145章娘子辛苦了(第1/2页) 这声音听在林晚晚耳中,如同天籁,她立刻回头应道:“在这儿呢!” 然后对阿义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又略显抱歉的笑容。 “你看,他醒了就找我。还是我来吧,阿义你先下去吃。” 阿义这才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嘴里还嘟囔着:“清文哥可真粘晚晚姐……” 终于送走了阿义,林晚晚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额头竟已沁出了一层细汗。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新的难题又摆在了面前。 房间里就剩她和陈清文了。 是继续“出逃”,把这一室暧昧狼藉留给可能进来的其他人(比如打扫的伙计)? 绝对不行! 她丢不起那个人!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转身,回去,面对那个刚刚与她有过负距离接触、此刻却可能依旧懵懂如稚子的“丈夫”。 这简直比让她再去对付一群流民还要尴尬艰难。 林晚晚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几乎是带着一种赴刑场般的悲壮心情,转回身面对房间内的“案发现场”和那个“罪魁祸首”。 晨光透过窗纸,柔和地洒在床榻上。 陈清文已经坐了起来,薄被滑到腰间,露出了线条流畅的上身。 晨光勾勒出他肩颈的轮廓,也清晰地照出了他胸膛、肩颈处几处新鲜的、淡红色的印记——那是昨夜她情动时无意识留下的痕迹。 林晚晚的脸“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细看。 陈清文却仿佛对自身“伤痕”毫无所觉,只是睁着一双清澈如溪水般的眸子,懵懂而依赖地望着她。 见她回头,立刻又扬起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伸出双臂,像往常一样撒娇: “娘子,起床床!清文要娘子帮!” 那神态,那语气,与以往任何一个需要她照顾的清晨,一模一样。 仿佛昨夜那场由青涩到热烈、由笨拙到契合的肌肤之亲,只是林晚晚一个人的梦境或幻觉。 林晚晚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羞窘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恼。 自己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陈清文为何如此“坦然?” 林晚晚劝着自己,看来陈清文确实不懂昨晚发生的事情。 可是如此一来,林晚晚心里就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憋闷和一丝隐隐的失落。 她默默走上前,拿起床边准备好的干净衣物,开始机械地履行“妻子”的职责。 穿衣的过程异常煎熬。 指尖偶尔触及他温热的皮肤,昨夜那些破碎而滚烫的记忆碎片便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让她手指发颤,系衣带的动作都笨拙了几分。 陈清文异常乖巧,配合地抬手,转身。 只是在林晚晚低头为他整理前襟时,他忽然抬起手,动作快如闪电般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尖,然后迅速收回手,脸上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带着点小得意的顽皮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娘子辛苦了(第2/2页) “嘿嘿,娘子真好看!” 几乎是下意识地顺了一句:“清文也好看。” 随即,林晚晚呼吸一滞,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个动作,这个语气……昨晚某些失控的边缘,似乎就是从类似这样单纯又亲昵的小动作开始的! 她猛地后退一步,像只受惊的兔子,脸上热意更盛,甚至带上了一丝慌乱,强作镇定地板起脸(虽然效果甚微):“别、别闹!快穿好,该去吃早饭了!” “哦。” 陈清文应了一声,果然乖乖不动了,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追随着她,里面盛满了全然的信任和依赖,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林晚晚甩甩头,摒除杂念,加快手上的动作。 终于替他穿戴整齐,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开房门,声音都有些发紧:“走、走吧,春秀她们该等急了。” 她率先迈出房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她心跳失序的空间。 就在她的脚刚刚踏过门槛时,身后的陈清文忽然低低地、含糊地咕哝了一句: “娘子……辛苦了。” 那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和鼻音,混在清晨客栈走廊轻微的嘈杂里,几乎听不真切。 可林晚晚却像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脚下一软,左脚绊在门槛上,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前踉跄扑去! “啊!”她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她猛地回过头,惊疑不定地看向陈清文。 他却已经步履轻快地越过她,好奇地探头看向走廊另一头孩子们房间的方向,嘴里催促着,语调自然又无辜:“娘子快走呀,清文肚肚饿啦!想吃香香的饼饼!” 依旧是那副不谙世事、心思单纯的孩童模样。 仿佛刚才那句带着某种微妙暗示的话,只是林晚晚紧张过度产生的幻听。 林晚晚扶着门框,惊魂未定地看着他的背影,胸口起伏。 是巧合吗? 还是……他其实并非全然不懂? 那句“辛苦了”,是在说早起伺候他穿衣辛苦,还是另有所指?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让她心乱如麻。 可看着陈清文那纯净无垢的眼神和毫无阴霾的笑容,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庸人自扰。 或许,只是昨夜太过荒唐,让她变得疑神疑鬼。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强行压下所有纷乱的情绪。 无论如何,日子总要继续。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鬓发,抬步跟了上去。 “来了。” 她应道,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平静,只是耳根那抹未褪尽的红霞,悄悄泄露了主人心底尚未完全平息的波澜。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某些悄然改变的东西,或许连当事人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 第146章 罢了,既然已是夫妻 第146章罢了,既然已是夫妻(第1/2页) 林晚晚几乎是逃也似的带着陈清文和家人们出了客栈,来到街口那家香气扑鼻的早点铺子。 热腾腾的鸡汤馄饨,汤色清亮,撒着翠绿的葱花和虾皮,鲜香扑鼻。 刚出炉的芝麻烧饼,外皮酥脆,内里柔软,芝麻烤得焦香。 简单的食物,却让经历了一夜“操劳”和连日奔波的林晚晚,感到了实实在在的慰藉。 她小口喝着馄饨汤,试图用食物的温暖驱散身体的不适和脸颊的余热。 陈清文倒是胃口极好,呼噜呼噜吃得香甜,还不时把自己觉得好吃的烧饼掰下一块,不由分说地塞到林晚晚嘴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娘子,吃!好吃!” 林晚晚看着他那纯粹无垢的眼神,心中那点尴尬和别扭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柔软。 罢了,既然已是夫妻,又是这般情况……顺其自然吧。 她张嘴接过烧饼,轻轻“嗯”了一声。 陈清文却坏坏地用指尖刮过她的嘴唇,把粘在她唇边的芝麻送进自己嘴里。 “好吃!” 刚刚“退烧”的林晚晚,因这一举动,再次羞红了老脸。 蔡神医若有所思地看了女儿女婿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给孩子们夹着馄饨。 铺子里人来人往,多是本地百姓和少量行商,谈论着家长里短和沿途见闻,气氛安逸,与北地的紧张萧条截然不同。 这里已属凉州南部,再往南,便是传说中富庶的江南了。 佟诚达低声与林晚晚交谈着接下来的行程:“过了凉州,再往南五百里左右,便算进入江南地界了。 江南地域广阔,州府众多,其中吴州水系发达,商贾云集,是最富庶的几个州府之一。 林娘子,我们原定的目的地是吴州,但沿途若是有您觉得合适、喜欢的地方,咱们也可以随时落脚。” 林晚晚从短暂的旖旎思绪中抽离,神色恢复清明。 她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馄饨,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略一沉吟,她便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不,目的地不变,还是吴州。” 她放下勺子,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理由有二。其一,五味楼的总号就在吴州。程老板此次这么大的举动,其目的就是要回吴州,他是抱着重掌家业、大展拳脚的决心。 我们去吴州,与他互为奥援,无论是安家置业,还是日后生意往来,都能借力,稳妥许多。 背靠大树好乘凉,在陌生的地方站稳脚跟,这份照应很重要。” 她看向佟诚达,目光灼灼:“你的富兴镖局,要开,也开在吴州最合适。比扬州、杭州都合适。” 佟诚达疑惑:“为何?扬州、杭州亦是繁华大城,水陆交通便利。” “因为——”林晚晚用指尖沾了点茶水,在粗糙的木桌面上勾画起来,“我要你开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接单走镖的镖局。” 经过这一路的颠簸、险阻,目睹了流民、匪患、梅欣欣之流的权势压迫,以及自身携带系统的便利与局限,林晚晚心中一个模糊的想法逐渐清晰成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罢了,既然已是夫妻(第2/2页) “富兴镖局要开,但不能只开一个总号。”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度。指尖在桌面上虚点,仿佛在描绘一幅宏大的地图。 “我们要把它打造成一张网,一个遍布各处的‘驿站’网络!在每一个重要的城镇、交通枢纽、货物集散地,都要设立富兴镖局的分号!” 佟诚达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锁:“林娘子,这……这想法固然宏大,但耗费的银钱将是天文数字!而且需要大量可靠的人手坐镇各地,管理、协调、护卫……困难太大了!” “困难是有,但并非无法解决。”林晚晚神色不变,条理清晰,“首先说银钱,我有。”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再说人手,如今流民四起,多少青壮劳力无家可归,只要我们有粮食、有工钱、有规矩,还怕招不来人? 我们可以招募有经验的成手镖师,也可以招收那些身家清白、肯吃苦的流民,自己慢慢培训。各站点可靠的人手——你不光有忠勇仁义,还有赵五哥,以及其他兄弟!” 她手指在桌面上虚点:“站点初期不必求全,无法遍布全国,那就先遍布江南! 以吴州为总枢纽,向周围富庶州府辐射。 等我们在江南站稳脚跟,信誉和实力都积累了,再一步步向北方、向西部扩张。 我的目标是,五年之内,让‘富兴驿站’的旗号,插遍主要州府!” 阿忠阿勇等人听得眼睛发亮,阿义更是兴奋地搓手。 林晚晚继续阐述她的构想:“每个站点的镖师,只负责固定的一段路线。 比如从吴州到杭州,就由专跑这条线的镖师负责。 货物或客人送到杭州分号后,由杭州分号接手,安排下一段路的镖师护送。 如此,每个镖师走的都是自己最熟悉的路线,路途短,风险可控,也不至于常年在外奔波,影响家室。” “这主意好!”阿忠忍不住插嘴,“就像接力跑一样!” “对,就是接力。” 林晚晚赞许地点头:“而且,我们的业务不能仅限于送货送人。”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走南闯北,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信息,是见识! 各地物产不同,价格差异巨大。比如我们在凉州看到的番柿(西红柿),在甘州、青州就根本看不见。这种作物一旦运输到稀缺地带,必然能卖出高价! 又比如岭南的荔枝、龙眼,在当地或许寻常,一旦运出岭南,便是价比黄金的稀罕物。” 她看向佟诚达,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 “我们可以与各地的农户、果园、货栈、手工业者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以公允的价格收购他们的特产——可以是水果、药材、皮毛、手工业品等等。 然后通过我们自己的驿站网络,快速、安全地运送到有需求、价格更高的地方。” 第147章 阿义这张破嘴! 第147章阿义这张破嘴!(第1/2页) “我们可以自己在各大分号开设货栈零售,也可以批量转卖给当地的坐商。 对他们而言,省去了自行组织长途运输的麻烦、风险和成本; 对我们而言,赚取合理的地区差价和运输费用。 这叫‘物畅其流’,各得其所!我们不仅赚护送的钱,更赚资源调配的钱!” 这番描述,已然勾勒出一个超越时代眼光的、集物流、信息流、商业流通于一体的庞大商业网络的雏形。 佟诚达听得心潮澎湃,眼中光芒闪动,但多年走镖的谨慎让他仍有些迟疑。 “这……听起来固然前景广阔,但具体操作,千头万绪。 如何保证收购价格公允?如何确保货物在运输和仓储中不损不丢? 如何应对各地可能存在的欺行霸市、强买强卖?还有,初期投入巨大,回报周期恐怕……” “所以我们需要完善的规矩,需要明确的契约,更需要足够震慑宵小的实力。” 林晚晚沉声道:“规矩我们来定,力求公平合理,让合作者心甘情愿。契约白纸黑字,权责清晰。 至于实力……佟镖头,你以为我为什么执着于将总号设在吴州? 不仅仅是因为程远。吴州富庶,商贾云集,但同样,势力错综复杂。 能在那里立足并崭露头角,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我们若能在吴州立足,打响名头,便是向整个江南展示了我们的实力和信誉! 等我们的网络初具规模,形成‘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态势,寻常地头蛇想动我们,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更何况,我们并非孤军奋战,有五味楼的商脉关系可借力,初期能省去很多麻烦。” 阿义早已听得按捺不住,兴奋地搓着手,两眼放光:“晚晚姐!你这想法太厉害了! 等咱们的驿站网络真的建成了,四通八达,又快又稳,说不定…… 说不定连官府运送紧急公文,甚至皇家运送各地贡品的差事,都能承揽过来呢! 那才叫真的风光,真的厉害!” 他话音未落,桌上其他几人脸色齐变。 “不要!” “别想!” “不行!” “不干!” 几乎是异口同声,带着惊怒。 佟诚达脸色一沉,严肃地看向阿义,呵斥道:“阿义!慎言!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咱们是平头百姓,做的是安分守己的生意,赚的是干干净净的钱! 官家的事,尤其是牵扯到皇家的差事,那是天大的浑水! 深浅莫测,利益纠葛,绝不是我们这种身份能沾染的! 沾上了,是福是祸都难料,一个不好,就是灭顶之灾!” 阿义被师父疾言厉色地训斥,缩了缩脖子。 但少年心性,又自诩“天选之子”,心中仍是不服。 小声辩解:“师父,我这不是想着……要是真能成,对大家都有好处嘛…… 咱们要是效率真比官驿高,能给朝廷省银子,比如皇帝想吃口岭南的鲜荔枝,不用再耗费千万国库银钱去开拓新的的驿道系统,这不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比如找那位……嗯,有权势的贵人庇护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阿义这张破嘴!(第2/2页) 林晚晚心中警铃大作,暗叫不好。阿义这张嘴! 果然,她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几乎是踩着阿义的话尾音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皇室贡品承运资格(未来)’!待宿主的连锁驿站网络达到一定规模与信誉等级后,将自动触发相关任务,有机会获得为皇室运输特定贡品(如时鲜水果、特色物产)的资格。注:该资格伴随相应风险与机遇。】 林晚晚简直想捂住阿义的嘴! 她不需要这个! 她只想安稳赚钱,不想跟皇室扯上任何关系! “阿义!”她忍不住出声,语气罕见地带了一丝严厉:“从岭南运送水果进京,耗费巨资,未必全是花在路费和人力上! 这其中的利益纠葛,经手环节,远超你的想象! 省下的银子,未必能落到国库,更未必能落到我们口袋里,反而可能引来无数明枪暗箭!” 阿忠也伸手用力点了点阿义的脑门,恨铁不成钢:“你这小子,光看到好处,看不到凶险!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你以为那些靠着旧驿站、旧渠道捞油水的人,会眼睁睁看着咱们抢饭碗?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阿仁也劝道:“这里面的好处谁不知道?但正因为好处太大,盯着的人太多,才更凶险。 咱们还是按林娘子说的,老老实实把镖局……不,驿站网络建起来,服务百姓商贾,这才是长远安稳之计。” 阿义被众人连番训斥,蔫了下去,嘴里却还不服气地小声嘟囔:“你们就是胆子小……我说能成就一定能成……我可是老天爷的亲儿子……” 林晚晚扶额,无奈又警惕。 阿义这“言出法随”的体质(他自认为的),配合系统这“有求必应”的奖励机制,简直是行走的麻烦制造机! 以后必须得看着点他,不能让他乱说话! ——就算要乱说,也不能在她面前说! 她定了定神,将话题拉回正轨:“总之,我们的第一步,是安全抵达吴州。 第二步,是在吴州站稳脚跟,借助五味楼和程老板的关系,先把第一家‘富兴驿站’开起来,同时物色可靠人手,开始培训。 第三步,才是逐步向周边拓展。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佟诚达重重点头,眼中燃起了久违的斗志:“林娘子深谋远虑,佟某佩服!就按林娘子说的办!这富兴镖局……不,富兴驿站,我佟诚达,定当竭尽全力!” 一顿早餐,不仅填饱了肚子,更定下了未来的发展蓝图。 众人心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干劲,连身体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林晚晚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宏图大志,根本没注意到,坐在她身旁的陈清文微微垂着头,眼底闪过一丝睿智的精光。 林晚晚放下最后一口馄饨汤,望向南方。 吴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是为了逃难和求生,而是有了明确的目标和伙伴。 “走吧,”她站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们去吴州。” 第148章 谁也别占谁便宜 第148章谁也别占谁便宜(第1/2页) 陈家人跟在梅欣欣的车马后面,如同追着腐肉的鬣狗,一路跌跌撞撞地小跑着,总算在城门即将关闭前,借着梅家护卫的威势和那管事模样的男子与守门军官的几句低语,被半推半就地“放”进了平南镇。 说是“放”,实则是城门守卫见梅家的两个年轻护卫(大牛和二牛)似乎认识这群形容不堪的流民(陈家人如今的模样与流民无异),又懒得在换岗前多生事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滚进去,别堵在门口。 一进城门,喧嚣的人气扑面而来,更衬得他们这一行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满身尘土的狼狈。 梅欣欣的华丽马车早已消失在街角,只留下淡淡的香风。 陈家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旁,茫然四顾。 整齐的街道,琳琅的店铺,衣着光鲜的行人……这一切都与他们格格不入。 连空气里的食物香气,都变成了残酷的折磨,引得他们腹中轰鸣,更加虚弱。 “现在……现在去哪儿?”王氏喘着粗气问。 为了追上儿子们,她跑得肺管子都要炸了。 陈清山阴沉着脸,看着梅欣欣的车队消失的地方,哑声道:“那婆娘不是说包食宿的嘛?为何丢下咱们一家?” 孙氏嘲讽:“人家只是雇佣你儿子,包的自然也是你儿子的食宿!今儿个能让咱们跟着进来就已经是开恩了,你还想咋?” 王氏不满地推了孙氏一把:“这话该我问你!你沾了我儿子的光,还在那叽叽歪歪,你还想咋?家都分了,你还跟着我们黏糊啥!” “我跟着你当然是要钱!你儿子现在攀上高枝了,之前我垫付的银子总该还给我!” 王氏还想装傻:“啥银子?我让你垫付啥了?我们自己有吃有喝的,咋会让你个穷光蛋垫付?你是做梦呢吧?” 孙氏气笑了:“王翠花,你以为装傻充愣就能躲得过去了?别忘了,你可有把柄在我手里呢!” 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清山。 王氏毫不在意地哼道:“这事儿你家清云也参与了,要说把柄,我也握着你家把柄呢,谁怕谁!” 孙氏轻轻勾了勾唇角,压低了声音凑过来说:“是啊,我家清云也参与了,可你别忘了——你家大牛二牛也动手了! 我说大嫂啊,你猜猜,如果我把这事儿跟那位贵人说了,她还会不会雇佣大牛二牛?” 王氏的脸色猛地一变,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最终挤出一副自认为最亲切的笑容。 “哎呀弟妹呀,这开个玩笑,你咋还当真了呢!不就是那点儿银子嘛,你放心,等咱们找到落脚的地方,我就给你!” 孙氏这才不屑地冷笑一声,白了王氏一眼:“那我就等着大嫂了!” 陈清云闷声道:“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吧。找个……最便宜的,能避风就行。” 说着话,还瞄了一眼赵氏。 赵氏紧紧抱着她的背篓,根本不敢跟两个儿子对视。 陈老汉则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着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和哭丧着脸的老妻,最终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 “老大老二,去打听一下哪家客栈最便宜,咱一家睡个大通铺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谁也别占谁便宜(第2/2页) 孙氏淡淡一笑:“爹啊,这大通铺好找,可这银子咋花呢?” 赵氏忙说:“咱们既然一家人在一起,那当然是银子放在一起花,你们两家把银子都给娘……” “凭啥!”王氏瞪眼:“家都分了,你把你的体己银子都给了林晚晚,这会儿反倒是想起来伸手跟我们要钱了?咋那么开得了口呢!” “她是你婆婆,咋就开不了口!”陈老汉猛地提高声音:“你伸手跟你婆婆要吃食的时候咋就能开的了口了!” 自从陈老汉恢复了威风,王氏还真不敢惹这位公爹,张了半天嘴,一个字都没敢说。 陈老汉做主:“眼下四处都是流民,你们要想分开走,我不拦着。但要是还在一起,那就拿出一家人的样子来!虽说咱签了分家书,可分的也只是银子,又不是人心!” 陈清山和陈清云忙附和:“爹说的对。” 陈老汉道:“一会儿找到落脚处,各家出各家的银子,谁都不占便宜,以后的吃喝拉撒也这样。你们要是觉得行,那就一起走。要是觉得心里不服气,那就分开!” 说完还嘲讽地哼了一声:“反正你们的儿女都是有出息的,如今也都在这个镇子上,想去投奔儿女的,尽管去!” 王氏的确是想去找儿子的,但她又不想让二房占了儿子的便宜,便暂时没吱声。 孙氏也是如此打算。 陈清山和陈清云不愧是两兄弟,俩人揣着同样的心思,压根就没想去住什么大通铺。 他们专挑僻静、破败的巷子走。平南镇靠近老河坊一带,依旧有许多贫民聚居的陋巷。 空气中弥漫着污水和腐朽物的气味,低矮歪斜的破屋挤在一起,光线昏暗。 最终,他们在一个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的独眼老妇人那里,用三个铜板,租下了半间堆满杂物的破柴房。 就这三个铜板,还是大房、二房和老两口一家出一文凑的——是爹说的,分了家,就谁都别占谁的便宜。 说是柴房,其实只是主屋旁边用破木板和茅草勉强搭出的一个棚子,低矮潮湿,地面坑洼,角落里堆着些发霉的柴草,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霉味。 仅有的“家具”,是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木板床,和一张歪斜的小木凳。 “就这……也要三个铜板一晚?”王氏尖声叫道,满是嫌弃。 独眼老妇人用那只浑浊的眼睛乜斜着她,哑声道:“嫌贵?外头大街宽敞,不要钱,睡去啊!如今城里流民不许进,你们这种能混进来的,有个棚子遮头就不错了!爱住不住!” 孙氏连忙拉住还想争辩的王氏,赔着笑脸把钱递了过去。 她们现在又累又饿,能有片瓦遮头,总比露宿街头、面对可能出现的流民和巡夜兵丁强。 一家人挤进这狭窄潮湿、气味难闻的“房间”。 陈老汉理所当然地占据了那张破木板床,其他人只能在地上铺了些相对干燥的茅草,勉强挤在一起躺着。 王氏忍不住抱怨:“这破地方哪儿是人能睡的!” 陈老汉忽然开口:“这地方跟新房子的柴房比,还大了不少呢!清文一家能住得,你怎么就住不得?” 第149章 要不……咱们去找晚晚? 第149章要不……咱们去找晚晚?(第1/2页) “那能一样嘛!”王氏小声嘀咕:“三房除了傻子就是赔钱货,我们家大牛二牛可是老陈家的根儿!” 安顿下来,饥饿感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自从…… 自从在林子里做了那件不敢深想的事之后,他们就再也没吃过一顿像样的东西。 此刻,几双眼睛都不自觉地、直勾勾地盯在了赵氏死死护在怀里的破背篓上。 赵氏被看得瑟缩了一下,手指抖得几乎抓不住背篓盖子,声音带着哭腔,望向角落里闭目不言的陈老汉。 “你们别盯着我……只剩……不到二斤糙米了,水也全空了……你们有手有脚,不能总指着这点儿底子,得想法子啊!” 陈老汉眼皮动了动,浑浊的目光扫过赵氏,又扫过那背篓。 他没管粮,但每日下锅多少,心里有本账。 他哑着嗓子开口:“老大,老二,去跟房东婆子讨点水。这镇子看着不缺水,先把水囊装满。至于粮食……有水,就想法子找点野菜,熬粥。” 人来人往的镇子里,哪儿来的野菜? 平南镇的水也得花钱买,五文钱一桶,倒是比青花镇便宜不少。 可是如今分了家,他们等于是三家人买一桶水。陈清山和陈清云为了谁多出一文吵得脸红脖子粗。 最后还是陈老汉拍板,两家各出两文,他这个老子出一文,外加两把糙米,才算把水换了回来。 稀粥灌下去,喉咙是润了,可肚子里那点子米粒,几泡尿就没了影。 非但没饱,那股挠心挠肺的空虚感反而更清晰了。 柴房里静得可怕,各人肚皮里的咕噜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提再弄吃的。 水钱谁都不想多出,一顿饱饭,虽然人人都想,也人人都知道难。 “爹,娘,我饿!”小宝只灌了一碗清汤寡水,又开始扭着身子闹,“我要吃鸡蛋!煮鸡蛋!” 孙氏飞快地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陈清云,把小宝往他怀里一塞,压低声音:“当家的,我……我去给小宝寻个鸡蛋。” 说完,也不等回应,便贴着墙根,悄没声地溜出了柴房。 王氏冲着孙氏的背影狠狠白了一眼,凑到陈清山耳边,声音里透着酸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瞧见没?肯定是去找她那好外甥女了!巧珍现在自身难保,能有什么油水?” 她眼珠一转,目光扫过闭眼假寐的陈老汉和木然的赵氏,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陈清山,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 “当家的,都在一个镇子上,咱去找找大牛二牛呗!那位梅夫人是贵人,肯定住最好的客栈,好找!儿子手指缝里漏点,也够咱吃几天饱饭了。” 陈清山被她说得心里活络起来,是啊,儿子攀上了高枝…… “找?怎么找?” 一直没吭声的陈清云冷冷开口,给两人发热的头脑泼了盆冰水。 “平南镇这么大,你知道梅夫人住哪间上房?就算找到了,大牛二牛现在不过是人家雇的奴才,能有多少自在?万一惹恼了贵人,把他们赶出来,后面的城镇咱还进不进了?到时候更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要不……咱们去找晚晚?(第2/2页) 王氏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我儿子那是一表人才,被贵人青眼相看!能和普通奴才一样?普通奴才一个月几百文顶天了,谁家能给二两银子?你家巧珍在绣坊,啥时候给你拿回来过整块的碎银子?” “够了!”陈老汉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锐利地刺过来,“要吵滚出去吵!” 王氏被喝得一缩脖子,随即给陈清山使了个眼色,两人也弓着身子,溜出了令人窒息的柴房。 小宝还在陈清云怀里哼哼唧唧,陈清云心头邪火乱窜。 他知道孙氏不是去找鸡蛋,是去找巧珍。 可巧珍现在……怕是泥菩萨过江。 他心里怨毒地翻腾起来:都怪孙氏这蠢妇,没把巧珍捏住,一个黄花闺女让人白玩了又甩开,拢共才得几个钱? 早听他的,卖给镇上的老员外做妾,二十两雪花银早到手了! “爹,鸡蛋……”小宝不依不饶。 陈清云烦不胜烦,一把扯起他:“走,找你姐去!你姐那儿肯定有!” “那个赔钱货也能吃鸡蛋?”小宝瞪大眼睛,“她的都该给我!” “对,给你,都给你……”爷俩嘀嘀咕咕,身影也消失在门外。 柴房里彻底空了,只剩下角落里陈老汉粗重的呼吸,和赵氏极力压抑的、细碎的呜咽。 过了许久,赵氏才鼓起勇气,带着卑微的希冀,小心翼翼开口:“老头子……要不……咱还是……想想办法,去找晚晚他们?看在清文……总不能让咱们……饿死啊……” 陈老汉猛地扭过头,死死盯住她,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声音嘶哑干裂,一字一顿。 “找晚晚?赵氏,你还有脸提晚晚?你还嫌害她不够?嫌咱们的脸丢得不够净?要不是你一路上吃里扒外,处处找茬,还偷偷留记号,把老大老二那两个孽障引来,晚晚会狠心丢下咱们?咱们能有今天?”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枯瘦的手指指着赵氏的鼻子。 “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陈老汉就是饿死在这平南镇的臭水沟里,也绝不再去晚晚跟前现眼!咱们今天,全是自作自受!报应!” 赵氏吓得浑身发抖,再不敢吭一声,只把脸埋进膝盖,眼泪无声地浸湿了破旧的裤腿。 柴房里死寂一片,只有远处不知哪户人家飘来的、勾魂摄魄的饭菜香,丝丝缕缕,钻入鼻尖,更衬得这里寒如冰窖。 孙氏没费太大功夫就找到了巧珍。 她专挑门脸光鲜的客栈打听,第二家就看见了李公子那辆眼熟的马车。 只是巧珍的处境,远比她想象的糟。 如今的巧珍,名义上是柳腰姑娘的婢女。 李公子搂着柳腰在桌边调笑吃酒,她只能垂手站在一旁布菜斟酒。 等两位主子酒足饭饱,她得伺候洗漱。 等屋里响起不堪入耳的动静,她才能蹲在门廊下,就着昏暗的灯笼,把之前偷偷藏起来的、沾着唾沫星子的残羹冷炙塞进嘴里。 孙氏找到她时,她刚把两位主子伺候上床,鬓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泪痕。 第150章 哥,咱们威武不能屈! 第150章哥,咱们威武不能屈!(第1/2页) 一见孙氏,巧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上来死死抓住她的胳膊,眼泪滚滚而下。 “姨妈!救我!带我走!我不是他家的奴才,他凭什么这么作贱我!” 孙氏心像被揪了一把,又疼又怒,二话不说拉着巧珍就走:“走!咱不伺候了!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两人趁着夜色,慌慌张张跑出客栈后门,却迎面撞上了来找人的陈清云和小宝。 小宝一见巧珍,眼睛一亮,伸手就拽她袖子:“鸡蛋!给我鸡蛋!” 巧珍正满心委屈惊惶,哪里顾得上他,烦躁地一甩手:“走开!” 小宝被推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一瞬,随即“哇”地大哭起来,爬起来攥着小拳头就往巧珍身上捶。 “下贱坯子!敢推我!把鸡蛋交出来!我的鸡蛋!” “哎呀你烦不烦!”巧珍正在气头上,顺手用力一搡。 小宝结结实实摔倒在地,磕得嚎啕大哭。 陈清云脸色瞬间铁青,两步上前,抡起巴掌,照着巧珍的脸“啪啪”就是几下狠的! 力道之大,打得巧珍耳朵嗡嗡作响,嘴角立刻见了血丝,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孙氏吓呆了,半晌才扑上去拦:“当家的!你……你这是干啥呀!巧珍是咱闺女啊……” “闺女?”陈清云从牙缝里挤出冷笑,眼神阴鸷,“这不知廉耻、连主家都伺候不好的下贱货,是你闺女,可不是我陈清云的闺女!敢动我儿子?谁给你的狗胆!” 巧珍被他从未有过的狠戾模样吓傻了,捂着脸缩在孙氏身后,浑身发抖。 陈清云看也不看她肿起的脸,只冷声问:“跟了李公子这些天,身上攒了多少银子?拿出来!” 巧珍哭着摇头:“没……没了……之前的,都被、被抢走了……” 她想起车夫那双脏手和狞笑,屈辱和恐惧让她泣不成声。 “没用的东西!” 陈清云啐了一口,满脸鄙夷:“让人白玩这么多天,一个子儿没捞着?那你还回来干什么?继续让人白玩?” 孙氏见他语气松动,连忙哀求:“当家的,你都看见了,那李公子不是人啊!巧珍又不是卖给他了,凭什么受这个罪?咱把巧珍带回去,好歹是条活路……” 陈清云哼了一声,脸色依旧难看:“带回去?以后跟着咱们住城外破庙,喝西北风?” “我不怕!”巧珍急忙表态,抓住孙氏的衣角,“姨夫,我能干活!洗衣做饭都行!求你别让我回那个地方了……” 孙氏也拉着陈清云的胳膊,眼泪汪汪:“巧珍吃得少,跟着咱们,以后……以后等找到大房,有大牛二牛在,说不定还能进城。就算进不去,等村里其他人赶上来,咱们还跟着村长,也算有个依靠……” 陈清云垂着眼皮,心里飞快盘算。 留下巧珍,眼下多一张嘴,是负担。 但这丫头模样还算周正,年纪也轻……等路上寻到合适的机会,远远找个镇子或村子,转手卖给那些娶不上媳妇的光棍或者想纳妾的土财主,怎么也能换回几两银子,甚至更多。 总比现在让她跑了,或者回去被李公子那伙人糟践死强。 心里主意已定,他面上却仍是一副嫌弃不耐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哥,咱们威武不能屈!(第2/2页) 又骂了几句,才勉强道:“行吧,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不过——” 他目光落在巧珍身上那件虽然脏污、但质地明显是绸缎的衣裙上。 “你这身皮子,明儿去当了,给小宝换几个鸡蛋补补。跟着我们,还穿什么绸缎?” 巧珍失声:“当了我的衣裳?那我穿什么?” 她出门的时候倒是带了两身衣裳,可是后来李公子给她买新衣裳,她就把自己的衣裳丢了。 再后来李公子买了柳腰,柳腰姑娘就把她的衣裳首饰全都抢了去,只剩身上这一套。 孙氏见陈清云松口留下巧珍已是万幸,哪里还敢违逆,忙捂住巧珍的嘴,低声哄劝。 “别哭,别急。咱可以去旧衣铺子,用你这身衣裳换一件粗布的,换的差价总能买俩鸡蛋……” 巧珍急得直跺脚:“粗布衣裳能穿吗?那多剌得慌啊!小宝就非得吃鸡蛋?不吃鸡蛋他能……” 孙氏忙抬手捂住巧珍的嘴,把她的抱怨全都堵回去。 不能再说了,若是再惹怒了陈清云,把她们丢在半路上,那让她们两个女人该如何过活? “别嚷!粗布怎么了?耐穿!小宝正长身体,鸡蛋不能缺……” 巧珍满心委屈,还想争辩。 可是她被孙氏死死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知道,再闹下去,这个“姨夫”真可能把她们母女丢下。 二房这边不痛快,大房那边也没好到哪里。 大牛和二牛并没有过上王氏以为的“风光”日子。 客栈里,梅欣欣确实召见了大牛二牛,甚至懒洋洋地暗示他们“伺候沐浴”。 可这两个半大小子,虽贪图银钱安稳,到底还存着几分读书人的迂腐气和少年可笑的自尊,觉得这是奇耻大辱,梗着脖子,眼神躲闪,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梅欣欣本就是三分好奇七分利用,图个新鲜有趣。见两人如此不上道,那点兴致顿时烟消云散。 挥挥手,像打发什么碍眼的东西,让人把他们撵去和最低等的车夫杂役一起,睡后院阴冷潮湿的大通铺。 晚饭是其他下人吃剩的、冰冷梆硬的窝头和几乎没有油星的菜汤。 他们去伺候时,别人在吃饭;他们被赶下来,别人早吃完了。 没人特意给他们留,还是那爱说话的车夫看不过眼,从自己碗底扒拉出半块泡软的窝头扔过来。 那车夫躺在通铺最暖和的位置,看着兄弟俩捧着冷窝头难以下咽的样子,嗤笑一声。 “我说你们两个傻小子,榆木脑袋!本来就是夫人找来解闷的,顺着她,哄她高兴,金银赏赐不就来了?瞧见刚才过去那位没?” 他努努嘴,指向一个穿着体面、面容俊俏的年轻男子,正端着洗脚盆从门前经过。 “那才是明白人!一个月赏钱抵得上普通人家几年嚼用!就算哪天夫人腻了,拿着攒下的银子,天高地远,谁知道你以前是干嘛的?这年月,饿死胆小的,撑死不要脸的!” 大牛闷头啃着冰冷的窝头,不说话。 二牛却还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我们……我们读圣贤书的,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才不做那种腌臜事!” 第151章 圣贤书能当饭吃? 第151章圣贤书能当饭吃?(第1/2页) “呸!” 车夫啐了一口:“圣贤书能当饭吃?你肚子叫唤的时候,圣贤给你变出馒头?你爹妈要是有本事,能让你俩来干这个?说得好听是做工,跟卖身有啥两样?” “还有那几位——”车夫又指着吃饱喝足刚走过后院儿的几个英俊护卫:“跟着夫人,听夫人的话,至少也能住个二等房。你们可倒好,跟着我这车夫来住大通铺!”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最后丢下一句:“你俩啊……叔劝你们一句,有时候,脸面那玩意儿,真不值钱。豁不出去,就一辈子睡这大通铺,啃冷窝头吧!” 车夫的鼾声很快响起。 二牛心里那点可怜的坚持和羞耻心,在冰冷的被褥和腹中饥火的双重煎熬下,开始动摇。 他碰了碰大牛的胳膊,声音发颤:“哥……咱……咱跑吧?反正没签卖身契,咱不干了,回去找爹娘……” 大牛没吭声,眼神晦暗。 二牛更慌了,用力拉他:“哥!走啊!现在没人看着,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难道你真想……想当那啥?” “我没有!”大牛低吼一声,甩开他的手,声音干涩,“我就是……饿。” “回去找爹娘,总能有口吃的,一家人在一起……”二牛还在努力说服。 大牛咬着牙,被二牛半拉半拽,踉跄着出了客栈后门。 没走多远,就撞见了寻来的王氏和陈清山。 王氏眼睛一亮,几乎是扑了上来,满脸堆笑:“儿啊!可是惦记爹娘,送银子来了?娘就知道你们孝顺!钱呢?快拿出来!” 二牛又急又气,跺脚道:“娘!都什么时候了还钱!你是没看见,那女人……简直不知羞耻!居然要我和大哥……我们陈家人是有骨气的!饿死也不干那事儿!我们跑出来了!” 王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勃然大怒,伸手就戳二牛的脑门,压着嗓子骂。 “你个缺心眼的傻货!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倒往外跑!还把你哥拽出来!你们两个大小伙子,吃啥亏了?陪着说说话、伺候伺候,能少块肉?那巧珍都能陪李公子睡,你们清高个什么劲?!” 二牛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娘:“娘!你说啥呢?我是你儿子!我清清白白……” “清白顶个屁用!换不来一个馍!” 王氏气得胸口起伏,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大牛,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诱导。 “大牛,你是个明白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眼下这光景,吃饱穿暖、活命要紧! 你们是男人,就算……以后谁知道?可要是再回去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连城门都进不去的日子……” 她刻意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难不成,你们还想再回山里?再……那样?” 大牛浑身猛地一颤,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瞬间涌入脑海,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脸色发白,眼神里那点犹豫彻底被狠厉取代,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二牛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转身就往客栈方向拖。 “走,回去,找梅夫人去!” 二牛挣扎:“大哥!你放开!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 “死也不回去?”大牛从牙缝里挤出冷笑,眼神阴郁得吓人,“那你就等死吧!” “就你一个吃不上饭的流民,还瞧不起人家梅夫人?人家梅夫人压根就没把咱当人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圣贤书能当饭吃?(第2/2页) 你以为逃出来就有活路?车夫说得对,咱们这种人,想要翻身,就得抓住眼前的机会!舍不得这身皮囊,就一辈子当烂泥!” 他死死盯着二牛的眼睛,声音嘶哑:“二牛,你想清楚,是想以后赚够银子,体体面面娶媳妇,过好日子,还是想回爹娘身边,继续当个连城都进不了的流民,天天为了一口馊饭跟野狗抢?” 二牛被他眼里的狠绝吓住了,嗫嚅着:“我……我当然想……可是……” “没有可是!”大牛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锤出来,“现在咱是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忍过这一时,谁管你用什么换的银子?这世道都是笑贫不笑娼,只要有了钱,离开这里,谁认识你陈二牛是谁?” 陈清山和王氏眼睁睁看着大牛像换了个人似的,拽着骂骂咧咧、拼命扑腾的二牛,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客栈那扇虚掩的后门。 门在他们身后“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像是一道闸,把陈清山心里那点侥幸和指望彻底关在了外面。 王氏抚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对陈清山轻松地笑道:“等过了今晚,咱两口子的好日子就来了!” 陈清山低着头,闷闷地说:“能行吗?他们……都还是孩子……” “那巧珍还比大牛小一岁呢!不也是一样的!” 王氏说着还翻了个大白眼:“巧珍是丫头,破了身子谁都看得出。咱大牛二牛是大小伙子,谁能看出个啥来? 当家的,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这回你就听我的,咱两口子的好日子,眼瞅着就要来了!咱老陈家日后的风光,还得靠我儿子!” 陈清山长叹一口气:“罢了,先回去。等明儿个,我去转转,看这镇子上有没有招工的,总不能真让儿子……这么换来的银子,我花着不安心。” “等你住上青砖大瓦房,心里头那点儿别愣,就没啦!” 王氏得意地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伸手拍了一下陈清山的肩膀:“走吧,先回去,最多再委屈一天,咱们也要过上好日子啦……” …… …… 大牛和二牛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回来,然而,梅欣欣却并没有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此刻,梅欣欣刚刚洗漱完毕,正任由两个美少年给她身上涂抹润肤脂并加以按摩。 管家王叔站在屏风外面,跟她汇报情况。 “又晚了一步?” “是,夫人。”王叔低着头恭恭敬敬地汇报:“据我们打探到的消息:林晚晚一行人,今天上午才刚刚离开平南镇。” “呵,他们的脚程倒是挺快。”梅欣欣像是根本不在意一般,饶有兴味道:“无妨,反正去江南就这么一条路,咱们总能遇上的。” 如今离江南也不远了,王叔不再劝,只提醒一句:“夫人,江南还有顾家的族老。” 顾家,就是买了梅欣欣做小妾的这一家。 只不过现在,所有的生意都捏在梅欣欣手里,顾家,已经改头换面成了梅家。 “夫人,那些族老……可不好对付啊……” 梅欣欣眼皮都不抬一下:“不好对付又如何?这天下就没有能为难我梅欣欣的人!” 除了…… 第152章 牛皮吹得震天响 第152章牛皮吹得震天响(第1/2页) “师父,我想吃烤鱼!” “荒山野岭的上哪儿给你找烤鱼去?要吃也是到了江南再吃。” “不嘛,我现在就要吃!”阿仁挺起胸膛,眼睛亮得惊人,“我可是老天爷的天选之子,我说有啥,那就一定会有啥!”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想要啥就有啥”奖励一次!】 “师父你信不信,只要我想,前面这个路口一转弯,咱就能遇上个大鱼塘!我要捞几条大肥鱼好好解解馋!” 【叮咚!~宿主做好准备,前面一拐弯就有个大鱼塘,里面的肥鱼够你们所有人解馋。】 林晚晚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已经彻底麻木了。 这个阿仁,自打不知怎么“开了窍”,这一路上那张嘴就没个把门的,牛皮吹得震天响。 可偏偏……他吹的牛,十有八九能应验。 托阿仁这张“开了光”的嘴,他们这一路走得异常顺遂,不仅半个流民劫匪的影子都没见着,还隔三差五就有“意外收获”—— 肥硕的野鸡能扑棱棱直接飞进快要熄火的灶膛,呆头呆脑的野猪会莫名其妙撞死在车队必经之路的歪脖子树下,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加餐。 蔡神医捻着胡子,目光偶尔扫过自家女儿,眼底藏着深究与了然。 佟诚达指挥着车队,看似沉稳,眸中也时不时闪过思索的光芒。 只有阿仁,坚定不移地认为这一切都是他“天选之子”光环照耀的结果,吹嘘起来越发肆无忌惮。 “你们还别不信!我小时候啊,亲眼见过流星雨——跟你们见过的不一样!你们看到的流星掉下来就是破石头,我那次看到的,嘿,是一颗颗拳头大的珍珠!就那么‘砰砰砰’跟下雹子似的往下砸!满地乱滚!” “你可拉倒吧!”阿勇笑道:“什么珍珠流星雨,我估计就是下雹子,你小子年纪小,给看成了大珍珠!要是真遇上天上下珍珠,你小子还至于穷成那样?师父捡到你的时候你都快饿死了!” “真的你别不信,真的是珍珠!最大的有我脑袋那么大!” 【叮咚!~恭喜宿主——】 林晚晨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众人“当心天上”,就听见一阵奇异的、类似蜂群掠过的“呜呜”破空声,由远及近! 众人下意识抬头,顿时目瞪口呆! 湛蓝无云的天空,竟真的坠下无数圆润光洁、流光溢彩的物事,在日光下反射着炫目的晕彩,不是珍珠是什么? 大小竟真如阿仁所说,堪比孩童拳头! 甚至有一颗大得像大人的脑袋那么大! “避让!快找掩体!” 佟诚达反应极快,厉声呼喝,指挥众人将马车赶到路旁树下,安抚受惊的马匹。 幸好,或许得益于之前阿义无意中嘟囔过一句“一路无惊无险”,这场白日突降的“珍珠雨”虽然来得诡异,却奇迹般地没有伤到任何人畜,连车顶都没砸坏,只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莹白。 “我说阿义啊,”林晚晚定了定神,看向旁边也一脸懵的阿义,“你这嘴也消停点。要不……你念叨念叨墨尘啥时候能和他的人接上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牛皮吹得震天响(第2/2页) 林晚晚给了墨尘一颗药,让他去救摄政王,但到现在都还没遇上接应的人。 他既担心独自离开后苏云澈再遇危险,又挂念王爷那边情势危急,眉宇间的焦灼一日胜过一日。 林晚晚看在眼里,便想到了“借”阿义这张“吉言”的嘴用用。 阿义挠挠头,倒是爽快:“这事儿啊,不急。咱们都快到江南地界了,王妃派出来的人肯定就在附近。依我看,最多三天——说不定啊,前面路口一拐弯,就碰上了呢!” 【叮咚!~目标标记人物“墨尘”所属势力接应小队已刷新于前方路径,预计相遇时间:一刻钟内。】 林晚晚心头一松,这个靠谱。 众人七手八脚,将散落一地的硕大珍珠拾掇起来,竟装了满满两大箩筐。 佟诚达指挥着镖师们将箩筐抬到林晚晚的车前:“林娘子,这些……还是您收着妥当。” 林晚晚点点头,没有推辞。 她示意将箩筐搬进车厢,放下帘子,做出一副整理藏匿的样子,实则心念微动,两大筐珍珠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气中,存入了她的空间。 刚转过身,便对上了一双清亮如泉的眼睛。 陈清文不知何时凑到了近前,正静静地看着她。 自从那天晚上,两人负距离接触之后,林晚晚有意无意地避着两人独处,此刻在这略显逼仄的车厢里,被他这样专注地望着,她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热。 “清文,看什么呢?”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陈清文摊开右手掌心,里面躺着一颗格外圆润、光泽柔和的珍珠。 他递过来,声音很轻,却清晰:“给娘子。磨粉,敷脸。” 林晚晚心头微软,伸手去接:“谢谢清文。” 指尖刚触及微凉的珍珠,手腕却被陈清文轻轻握住。 他的手掌温热,没有用力,只是握着,抬起眼,目光深深望进她眼里,又问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认真:“晚晚,开心吗?” 林晚晚微微一怔。他这问题……似乎别有深意。 她稳了稳心神,露出一个笑容,回答道:“不开心的事都过去了。现在孩子们都好好的,你也能吃饱穿暖,平平安安的,我当然开心。” 陈清文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眸色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幽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缓缓松开了手。 “晚晚开心,”他垂下眼睫,复又抬起,眼底似乎漾开一点极淡的、柔软的涟漪,“清文就开心。” 林晚晚总觉得他话里有话,神态也与平日那懵懂纯澈的模样有些微不同。 可还没容她细想,马车外已传来阿忠略带兴奋的通报声:“林娘子!前面拐过来一队人马,瞧着装束气势,像是官家的!打头那位正和墨尘兄弟打招呼呢!” 第153章 空间的好东西不少,可是……怎 第153章空间的好东西不少,可是……怎么拿出来呢?(第1/2页) 车队转过山道弯口,果然见到一队约二十余人的精悍骑手肃立道旁,人人劲装佩刀,纪律严明。 为首一名将领模样的中年男子正与激动迎上的墨尘快速交谈,目光不时关切地投向被墨尘护在身后的苏云澈。 尘埃落定,苏云澈整理了一下略显宽大的衣衫,这还是林晚晚给他买的。 走到林晚晚面前,端端正正,长揖到地。 这一礼,郑重无比。 “林娘子。”少年抬起头,脸上已褪去了许多逃亡时的仓惶与惊惧,显露出几分属于天潢贵胄的沉静气度。 “这一路,多蒙娘子数次搭救,庇护周全。若非娘子仁心高义,施以援手,我主仆二人,恐难支撑至今。此恩此德,云澈没齿难忘,必当厚报。” 他顿了顿,清澈的目光看着林晚晚,坦然道:“苏,乃家母姓氏。我本姓萧,名云澈。” 萧,国姓。此言一出,虽未明言身份,其分量已不言而喻。 林晚晚并未露出太多惊色,只微微颔首:“世子言重了,不过是恰逢其会,略尽绵力。” 萧云澈见她如此镇定坦然,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他解下腰间那枚林晚晚曾见过的、雕工繁复精美、隐有奇异图腾的玉佩——那曾是他贴身珍藏、象征身份的信物,双手奉上。 “听闻林娘子欲往吴州定居,”少年声音清朗,“此玉佩,乃家母陪嫁之物。娘子日后若在吴州,乃至江南地界,遇有何等难处,或需人手相助,凭此玉佩,凡苏氏门下之人,见佩如见家母,任凭娘子差遣。” 这承诺,分量极重。 几乎是以摄政王妃的权威,为她铺开了一张无形的庇护网。 林晚晚没有矫情推辞。 她深知在这世道,尤其是即将扎根的陌生之地,有这样的倚仗意味着什么。 她伸出双手,郑重接过那枚尚带着少年体温的玉佩,触手温润,似有暖流。 “如此,便多谢世子厚赠。” 她坦然收下,目光清正:“愿世子此行顺利,早日与家人团聚,也愿王爷早日康复,社稷安稳。” 萧云澈深深看了她一眼,再次拱手:“借林娘子吉言。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说罢,他不再耽搁,在墨尘及那一队精锐的簇拥下翻身上马。 马蹄嘚嘚,扬起些许尘土,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道路尽头,赶往他们命运的下一站。 林晚晚握着手中微凉的玉佩,目送烟尘远去,心中并无太多离愁,反倒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她转身,看到陈清文不知何时又站到了她身侧,依旧安静地望着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佩上,停留片刻,又移回她的脸上。 她将玉佩小心收好,对佟诚达道:“佟镖头,咱们也继续赶路吧。离江南,越来越近了。” 车队再次启程,朝着鱼米之乡,朝着他们谋划中的新家园,平稳行去。 车轱辘压在官道上,发出规律的声响,仿佛在碾过旧日的颠沛,驶向一个或许依旧未知、但已握有几分底气的未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空间的好东西不少,可是……怎么拿出来呢?(第2/2页) …… …… 行进数日,一行人终于到达江南地界。 日头渐渐西斜,将漫天的云霭染成金红与绛紫交织的瑰丽锦缎,温柔地铺陈在江南水乡蜿蜒的河道与青石板路之上。 空气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属于北地旱魃的焦灼与尘土气,终于被湿润的、带着青草与流水腥甜的风彻底取代。 车队沿着一条宽阔的官河缓缓前行。 河面波光粼粼,倒映着两岸依依的垂柳、白墙黛瓦的人家,偶有乌篷船咿呀摇过,船娘软糯的吴语小调随水波荡漾开来,听得人心头都跟着酥软了几分。 “总算是……活过来了。” 阿忠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把脸上并不存在的汗,眼神贪婪地扫过路边田埂上那些长势喜人、绿油油的秧苗。 对于经历了漫长干旱、视水如命的人们来说,眼前这无处不在的丰沛水源,简直如同神迹。 佟诚达下令放缓了行进速度。 一方面是人马都需要在这适宜的环境里好生休整,恢复元气。 另一方面,也是按着之前与林晚晚商议的,沿途留意合适的地点,为将来可能设立的“驿站”或落脚点做铺垫。 “林娘子,你看前头那处三岔河口如何?” 佟诚达指着前方一处河道交汇、地势相对开阔平坦的滩涂地。 “水路陆路皆便,附近也有村落,若在此设点,南来北往的客商、消息传递,都便利。” 蔡神医也撩开车帘,眯着眼打量四周:“嗯,水土丰美,气候宜人,确是养人蓄力的好地方。若有间稳妥的药铺在此,也能惠及乡里。” 林晚晚顺着他们所指望去,心中默默记下那处的地形地貌。 驿站网络的构想,是她计划中重要的一环,不仅关乎信息与物资流通,更是她未来在这片土地立足、延伸影响力的触角。 选址需慎之又慎。 然而,此刻她脑海中盘旋的,却是一件更为“棘手”,也更为私密的事情——她那藏于意识深处、广袤如小世界的空间里,静静躺着的“不动产”。 占地四百九十九亩、亭台楼阁俱全的庄园宅邸;三千九百九十九顷的肥沃水田,阡陌纵横,稻浪翻金;还有六间宽敞坚固、足以安顿许多人的大瓦房…… 这些东西好是好,简直是梦中情“产”。可怎么才能合情合理、不引人怀疑地“弄”出来,落在实处? 直接凭空“变”出来? 那恐怕第二天她就会被当成妖孽抓去烧了。 假托“祖产”或“意外所得”? 也得有个像样的由头和过程。 购置? 如此规模的田产宅院,绝非寻常银钱可以衡量,且突然出现如此大宗交易,势必引人注目。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足够自然、又能解释得通的“机缘”。 第154章 好巧,又见面了 第154章好巧,又见面了(第1/2页) 或许……可以借“灾后重建”、“官府安置”的名头? 江南虽相对富庶,但此次大旱波及范围极广,流民南下者众,官府或有鼓励垦荒、安置流民的政令? 若能运作得当,将空间里的部分田产“置换”出来,倒是个思路。 只是那庄园宅邸,太过扎眼,暂时动不得。再说安置流民最多一家分个几亩地,哪儿能动辄上千顷! 又或者……“故人馈赠”? 她如今有萧云澈赠予的玉佩,某种程度上算是与摄政王府有了牵连。 是否能借此,虚构一位“隐世富商”或“退隐高官”的“故交”,临终托付,或是感念她一路救助世子之恩,赠予产业? 这个理由风险也不小,需要编织一个滴水不漏的背景故事,且要经得起查探。 林晚晚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简直像在策划一场精密的“资产现形记”。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空间里的金山银山,想要安稳落袋,也得费一番心思。 正思忖间,马车轻轻一顿,停了下来。 “林娘子,”阿义在外头回禀,“前头河边有个茶寮,看着还算干净。我师父说今晚就在这附近扎营,让大家喝口热茶,歇歇脚,也打听打听吴州那边最新的消息。” 林晚晚收敛思绪,应了一声:“好。” 她掀开车帘,在陈清文沉默却及时的搀扶下下了车。 脚踩在江南湿润坚实的土地上,举目四望,水网如织,田舍俨然,远处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这里是江南了。是她选择重新开始的地方。 那些豪宅、水田、瓦房……终究会以合理的方式,一点点变成她在这片土地上的根基。急不得。 茶寮里,南腔北调的旅人正在交谈,信息繁杂。 林晚晚侧耳倾听,希望能从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讯息,无论是关于吴州风物,还是关于……“合理”获得产业的契机。 陈清文安静地坐在她身侧,为她斟上一杯粗茶,目光掠过她微蹙的眉心,又落向窗外浩渺的烟波,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南的夜晚,来得温柔而迅速。 暮色如纱,轻轻笼罩下来。 暮色四合时,林晚晚一行人在临河的小镇寻了间清净客栈落脚。 连日奔波后,江南湿润的风总算带来几分安稳气息。 然而这份安宁尚未坐实,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便搅动了空气。 “林娘子,可真是巧啊,咱们又见面了!” 梅欣欣斜倚在客栈门廊的柱子上,唇角噙着一抹得色,细长的秀眉高高挑起。 佟诚达等人脸色骤变,几乎下意识就要转身撤走,却被林晚晚抬手拦住。 “佟镖头,带大家先进去安顿吧。” 她声音平静,目光却锐利地锁在梅欣欣身上。 “林娘子……” 佟诚达欲言又止,对上林晚晚不容置疑的眼神,终是沉沉叹了口气。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梅欣欣既能一路追到此处,若不能彻底解决这桩麻烦,日后他们在江南想办的任何事,恐怕都难逃其掣肘。 “好啊,”梅欣欣欣然应允,姿态闲适地一指对街,“对面茶楼清净,正合适。”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街道,步入茶楼。早有伶俐的侍从打点好二楼临窗的雅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好巧,又见面了(第2/2页) 梅欣欣挥退左右,话里带着惯有的戏谑:“都下去候着,我与林娘子说些体己话,爷们儿听了怕要脸红。” 侍从们显然早已习惯自家夫人的口无遮拦,躬身退下,去一楼等候。 林晚晚并不畏惧。 此地与客栈仅一街之隔,佟诚达等人必在暗处警戒。 她安然入座,单刀直入:“梅夫人,说说吧,为何一定要缠着我的镖师?你不缺银钱,身边亦不乏各色男子作伴,何苦非要如此执着?” 梅欣欣眉梢微扬,似真似假道:“我若说他肖似我的初恋情人,林娘子信是不信?” “不信。”林晚晚摇头,语带剖析,“传闻夫人十六岁便嫁入顾家,你应该没机会恋爱吧?” “十六岁便不能有心仪之人了?”梅欣欣不以为意地耸肩,“这世道,十六岁出阁的姑娘还少么?林娘子自己又是几岁嫁的人?” 林晚晚轻轻一笑:“你要是这么说,那就更没有道理。 如果你当真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那么在顾老爷撒手人寰之后,以夫人的能力和手段,你为何不把他接入府中直接包养起来? 毕竟你已经包养了那么多俊俏美男,如今又能为一个‘宛宛类卿’追出千里,若真想将正主圈于后院,想来也非难事吧?” “宛宛类卿”四字入耳,梅欣欣面上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倏然凝滞了一瞬,眼底滑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她神色几经变幻,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是啊,你说得对。我有钱,有手段,只要我想,将谁圈在后院都不算难事。可惜……他死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听不出悲喜,可林晚晚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静默片刻,林晚晚轻声道:“节哀。” “噗嗤——”梅欣欣却笑了出来,“林娘子可真逗!他都死了多少年了,我还有什么可哀的?不过是看见相似的脸,勾起了些旧日念想罢了。” 林晚晚想起程远提过的梅欣欣往事,心下明了。那段朦胧的初恋时光,或许真是这具身体原主短暂一生里为数不多的光亮。 “夫人念旧,我能体谅。但佟镖头并非故人,他对夫人也没有此意,夫人身边亦不乏解语之人,何必强求?” 梅欣欣忽地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要触到林晚晚的,眼中闪着蛊惑的光。 “正因为得不到啊。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得到了,玩腻了,也就弃了。林娘子说,是不是这个理?” 林晚晚有些无奈,亦觉好笑:“他是活生生的人,并非玩物。” “是啊,他是活生生的人……” 梅欣欣慢慢靠回椅背,眼中光芒渐黯,视线失焦般投向虚空,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等了那么久……为何就不能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林晚晚总觉得她此刻神态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说的话也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梅欣欣却忽然转了话锋,脸上重新漾起那抹慵懒而魅惑的笑。 “哦,说起玩物,我路上还收了两个有趣的。林娘子,瞧瞧窗外。” 林晚晚依言转头。 窗外正对着他们落脚的客栈,门口立着几名梅家护卫,其中两张熟悉又令人生厌的面孔,赫然是大牛与二牛! 林晚晚面色一沉:“梅夫人这是何意?” 第155章 这个我不需要! 第155章这个我不需要!(第1/2页) “看来我猜对了,果真是你夫君的家人。” 梅欣欣笑意更深:“放心,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有趣,顺手带着。我这人呐,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琢磨着要是没我的帮忙,你那几个好亲戚便来不了江南,那你的生活多无趣,对吧?” 见林晚晚惯常平静的面具终于裂开缝隙,露出清晰的不悦,梅欣欣像是得了什么趣事,咯咯笑起来。 “哎呀林娘子,别动气嘛!我这也是为你好。若非有我,你那公婆并一大家子,你就真撇下不管了? 虽说这样的极品亲戚,我也赞成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一辈子不见面才好。可你毕竟还有位夫君——我瞧着你们小两口的感情……好像还不错?” 她起身,走到林晚晚身侧,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肩,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过来人的告诫。 “你啊,还是太年轻,不懂男人。在男人心里,任是与妻子情分多深,比起父母,妻子终是外人。 他们只见父母不易,难见妻子艰辛。若有朝一日,你那傻夫君忽然不傻了,得知你将二老丢在半路,他绝不会听你说,他爹娘这一路是如何作妖、如何吃里扒外、如何逼着你不得不断舍离。 更不会听你给他父母留下多少银钱——他呀,只会记得,你把他的父母给丢了!” “无论哪朝哪代,为人子女者,有几个真能狠心看父母走上绝路?更何况如今这世道,一个‘孝’字,足以压死人……” 林晚晚心头猛地一动,那股怪异感骤然清晰。 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了——梅欣欣无意间透露出的某些用词,根本不是这个朝代的! 她缓缓站起身,转过来面对梅欣欣,目光紧锁对方双眼,一字一句,轻而清晰地道:“宫廷玉液酒。” 梅欣欣眼神骤然一颤,面上瞬息掠过惊诧、恍然、怀念等种种复杂情绪,最终定格为一丝了然的玩味。她唇角微勾,接道:“一百八一杯。” 林晚晚瞳孔微缩,紧追一句:“床前明月光?” 梅欣欣笑意盈盈,脱口而出:“李白睡得香!” 林晚晚心跳加速,试探着吐出另一串字眼:“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梅欣欣脸上却露出真实的茫然:“你说啥?” 林晚晚一怔:“你……你不知道?那你究竟是……” “是不是你们那时代来的?” 梅欣欣径直点破她的猜想,紧接着说出的真相,却远超林晚晚预料。 “我当然不是。”她语气坦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我不过是个‘不死之魂’,并非穿越者。只是活得太久,遇见过太多你的‘老乡’,跟着学了几句切口罢了。” 短暂的惊讶后,林晚晚迅速接受了这个解释。 她都能穿越,梅欣欣一个不死之魂,说白了就是借尸还魂呗!这有啥不能理解的。 “可是……”林晚晚指着梅欣欣这具年轻的身体,虽然没说出下文,但梅欣欣也懂了。 梅欣欣了然轻笑:“我们这等存在,无法夺舍活人。只能在自身躯体死后,魂魄离体,于十二个时辰内寻一具刚断气的尸身依附,否则便会魂飞魄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这个我不需要!(第2/2页) 十二时辰……说短不短,说长,要寻一具合心意的新躯壳,却也艰难。 我经常找不到一具合适的身体,只能附着在刚饿死的流浪汉、或者被虐而死的流浪猫狗的身上,然后静静等待这具身体的死亡,才能逃离出去,寻找下一个身体—— 我还不能自戕,如果自行了断,便是真正的身形俱灭,所以啊,即便附着在肮脏的乞丐身上,我也得挣扎着让自己好好活下去,因为——我不想魂飞魄散啊!” 她长长舒了口气,语气带着历经无尽岁月的疲惫与淡然。 “我自己都记不清活了多久,换过多少皮囊。做过猫狗,当过鼠蚁,为人时,既做过钗裙,也扮过冠冕,龙椅坐过,残缺之身也当过……寡妇、弃婴、富贵、潦倒……几千载光阴,什么滋味都尝遍了。” “可你独独对那人念念不忘?”林晚晚问,“他……对你极重要?” 梅欣欣眼神倏地黯了下去,幽声道:“我的命,是他换回来的……教我如何能忘? 我寻了他几千年,回回错过。不是我将死他初生,便是他垂暮我稚龄。 唯有一次,他正值盛年,风华无双,可那一世……我偏是只流浪犬,只能默默跟着,瞧了他几年。” 林晚晚一时无言。这故事听来,竟比话本更离奇惨淡。 “觉得像地狱?”梅欣欣看她神色,反而笑了,“更地狱的是,这一世我好容易寻见他,他却如此……怕我。” 林晚晚忍不住道:“夫人‘声名在外’,寻常男子焉能不怕?你既对他如此钟情,又为何要蓄养那许多男宠?” 梅欣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我都活了几千年了,男人女人都睡过,我的经历还少吗?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分别? 既然一个男人可以拥有无数个女人,那一个有权有势的女人,为何不能拥有无数个男人? 我只是做了很多女子敢想不敢为之事,我有错吗? 林娘子,你也挺有钱的,若是条件允许,难道你不想过我这样惬意的日子?” 林晚晚有点心虚:“那个……” “你心虚了!”梅欣欣伸出玉手,指尖轻轻点着林晚晚的鼻尖,笑得更加得意:“你心虚了,就表示我猜对了!” 她仰首笑道:“我梅欣欣,这辈子虽死得冤枉,但我的财富富可敌国,我睡过的美男犹如恒河沙数,我想要什么便可得到什么,我这一生,比皇帝老儿过得还惬意!” 林晚晚心中警铃大作。果不其然,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就响起来了。 【叮咚!~恭喜宿主将获得富可敌国的财富。】 【恭喜宿主这一生将过得比皇帝还惬意。】 【恭喜宿主获得“心想事成”愿望卡一张。】 【恭喜宿主以后可以睡遍天下美男……】 林晚晚赶紧反驳:“这个我不需要!” 第156章 系统建议:吃点儿好的 第156章系统建议:吃点儿好的(第1/2页) 【不需要可以不睡,这个系统不强求,但系统建议你吃点儿好的。】 “陈清文就挺好的,我不需要那么多男人!” 【你还是太年轻了。没有比较,你咋知道他就是好的?】 【总之系统会给你安排各色美男,睡不睡在你,不过——他们肯定都希望你睡。】 林晚晚被系统闹腾得脸红心跳,只能忽略系统,问梅欣欣:“我有点看不懂你,既然那么痴情执着,为何又要……” “为何又要玩弄男人,是吗?”梅欣欣唇角那抹笑意染上冷峭的讽刺:“那自然是因为……恨呐!” “世人都传,说我梅欣欣十六岁嫁给顾老头,可是实际上,那一年,这副身子只有十三岁。” 林晚晚心中蓦地一寒,升起不祥预感:“她难道……” “是死在床上,”梅欣欣替她说完,眼中讥诮愈深,“不过,却不是死在顾老头的床上。那老匹夫买下她,是为满足他变态的嗜好……真正的梅欣欣,是死在一群所谓‘体面’商人的身下……” 林晚晚背脊蹿上一股凉意,几乎能想象出那具年幼身躯曾经历的恐怖与绝望。 难怪梅欣欣掌权后,对那些商人赶尽杀绝,令其倾家荡产——她是在为这具身体的原主,讨一个迟来且残酷的公道。 就像她做很多事,也是为“林晚晚”出气一样。 “梅夫人,你的过往我略知一二,你的心情……我或许能体会几分。但佟镖头的心思,也请你尊重。他无意于你。即便他真是你故人转世,此生他已无前尘记忆,你又何必强求?” 梅欣欣抬起手,指尖对着窗外漏进的微光,目光却虚浮没有落点,声音轻飘飘的。 “因为……有趣?” 她顿了顿,那飘忽的视线终于缓缓聚焦,眼底深处翻涌着林晚晚难以完全读懂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喟叹。 “好不容易遇见了……总得让我,亲眼看着他过得好不好。” 林晚晚看着梅欣欣那看似慵懒不羁、眼底深处却藏着无尽沧桑与一丝偏执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位“富婆”纠缠不休的背后,可能不仅仅是“好玩”那么简单。 “看着他过得好不好?”林晚晚重复了一遍,目光锐利起来,“梅夫人,恕我直言,你这‘看着’的方式,怕是没人消受得起。你若真心希望他好,就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你带来的压力和困扰,只会让他不好过。” 梅欣欣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润的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她歪头看着林晚晚,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探究:“林娘子,你倒是护得紧。看来你对那傻……对你家夫君,还有这些镖师,是真上了心,把他们当自己人了。” “他们本就是我的伙伴,我的家人。”林晚晚语气肯定。 “家人……”梅欣欣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又聚焦在林晚晚脸上,语气变得有些意味不明,“那若我说,我并非一定要得到佟诚达这个人呢?” 林晚晚眉心微蹙:“此话怎讲?” 梅欣欣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蛊惑人心的魅力再次散发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系统建议:吃点儿好的(第2/2页) “林娘子是聪明人,咱们也算……有点特别的渊源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寻常妇人,有胆识,有手段,更有……旁人没有的运气和依仗。”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林晚晚一眼,显然暗示着她对她们这些穿越者身上的“机缘”有所了解。 “你此番南下,是要在江南扎根,做一番事业吧?巧了,我的产业在江南也不小,而且顾老头家里那群蠹虫,我早就想收拾了!” 林晚晚也不隐瞒:“我的确想做些事,比如——开连锁镖局,也就是我们后世的运输驿站。” 梅欣欣的眼睛亮了:“开驿站?想法不错,但这可不是光有人有地有钱就能成的事。江南水网密布,势力盘根错节,官、商、漕、帮,哪一路神仙拜不到,都可能让你寸步难行。” 林晚晚静静听着,不置可否。她知道梅欣欣说的是实情。 梅欣欣见她没有反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继续道:“我呢,别的没有,就是钱多,人脉……也有一些。顾家留下的,加上我自己这几十年经营的,在江南各地,尤其是水陆码头、繁华州府,多少还有些薄面。各地的富商、行会,乃至一些地方官员,总得卖我几分面子。” 林晚晚面露狐疑:“几十年经营?梅夫人,你今年可有三十岁?” 梅欣欣咯咯笑起来:“自然没有!我这副身子才二十八岁。不过巧了,我上一世是商人,上上一世是个官员,几辈子修来的东西,我可都攒着呢!” “你的意思是……”林晚晚隐隐猜到了她的意图。 “合作。”梅欣嘴角噙着一丝笃定的笑,“我不再纠缠佟诚达,甚至可以约束我的人,不去打扰你们。 非但如此,我还可以出资,或者以我的人脉渠道,助你将这驿站网络快速铺开。 选址、拿地、打通关节、招募可靠人手、甚至初期的客源引导……我都能帮上忙。 这可比你单打独斗,或者只靠那几位镖师慢慢摸索,要快得多,也稳得多。” 这个提议,确实极具诱惑力。 林晚晚心动了。 若能得到梅欣欣这个地头蛇的助力,她空间里的资产“合理化”进程,以及驿站建设的速度,都将大大加快。 “条件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晚晚直接问道,“梅夫人如此慷慨,所求为何?总不会只是为了‘看着他过得好’吧?” 梅欣欣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又有些复杂。 “条件嘛……第一,我要一个合理的、能时常接近你们的身份。不是以纠缠者的身份,而是……合作者,甚至朋友。让我能经常看到他就行。”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佟诚达。 “第二,”她看向林晚晚,目光灼灼,“我要入股。不是插手你的具体经营,而是在你的驿站网络里占一份。 我不缺这点分红,但有了这份联系,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彼此更放心,不是吗? 而且,有了我的名头挂着,很多宵小也不敢轻易打你们的主意。” “第三……”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怅然。 第157章 性别一换,骂声过万 第157章性别一换,骂声过万(第1/2页) 梅欣欣的声音暗了几分:“如果……如果将来,我是说万一,佟诚达他自己……改变了主意,或者遇到了什么难处,希望你能……不要成为阻隔。” 林晚晚明白了。梅欣欣这是在用资源和未来的便利,换一个“守候”的机会,一个“可能”。 她不再强求立刻得到,而是选择以更聪明、更不易引起反感的方式,融入他们的生活圈,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来的“万一”。 这算是一种执念的妥协,还是更深沉的算计? 林晚晚沉吟片刻。梅欣欣的提议,利远大于弊。 能解决眼前的纠缠,获得强大的助力,代价仅仅是接纳一个“合作伙伴”,并给予对方一个渺茫的希望。 至于佟诚达自己的意愿,她当然会尊重,这无需作为条件。 “可以。”林晚晚最终点头,“我可以同意合作。驿站网络,欢迎梅夫人以资金或渠道入股,具体份额和章程,我们可以慢慢详谈。 您也可以以合作方或朋友的身份与我们往来。但是,”她强调,“一切须以尊重佟镖头个人意愿为前提,不得有任何强迫或令其不适的举动。这是我的底线。” 梅欣欣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仿佛瞬间抛开了所有阴郁:“一言为定!林娘子果然爽快!”她举起茶杯,“以茶代酒,祝我们合作愉快!” 林晚晚也举起茶杯,与她轻轻一碰:“合作愉快。” 茶汤微涩回甘,如同此刻两人之间这微妙而崭新的关系。 放下茶杯,梅欣欣似乎心情大好,又恢复了那副慵懒娇媚的模样。 “对了,门口你那两个便宜侄子,你打算怎么处理?要我帮你‘处理’掉吗?保证干净利落,不会给你惹麻烦哦。”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林晚晚没好气道:“我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出手,他们怎么会跟到江南来!” “不过,毕竟已经分家了,他们既然到了江南,自有他们的造化。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我便当他们不存在。” 她顿了顿,看向梅欣欣,“倒是梅夫人,将他们带在身边,是打算……” “玩玩儿呗。”梅欣欣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两个愣头青,有点小聪明又自以为清高,逗弄起来挺有意思。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真把他们怎么样,养着看看戏罢了。说不定……还能帮你掣肘你婆家那几个极品亲戚?” 林晚晚眼神微冷:“他们若安分,江南之大,总有容身之处。若还不安分……” 她没有说完,但梅欣欣已然会意。 “明白。”梅欣欣笑吟吟道,“那今日就先这样?具体合作细节,我明日让人送章程过来。客栈我已经包下了后面一个安静的跨院,不会打扰你们。我也该回去……逗逗我的新‘宠物’了。” 林晚晚再次不解地问:“你又要……可是……他还在呢……” “哈哈哈哈……”梅欣欣忍不住大笑起来:“他在与不在,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有什么区别?便是有一日他真的记起来……我也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改变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性别一换,骂声过万(第2/2页) 她起身,婀娜多姿地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林晚晚,眼神深邃,“林娘子,我们……来日方长。” 看着梅欣欣消失在门外,林晚晚独自坐在雅间里,慢慢喝完杯中已凉的茶。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但似乎……也不算坏。 多了一个亦正亦邪、背景成谜但实力雄厚的“合作伙伴”,未来的路,或许能走得更顺一些。 而且,有了梅欣欣的合作,她空间里的那些不动产便有了拿出来的理由。 只是,对佟诚达,对陈清文,对这个刚刚稳定下来的小团体,又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她起身,推开临街的窗。 楼下,梅欣欣在一众护卫(包括神情复杂、穿着崭新护卫服却显得格格不入的大牛二牛)的簇拥下离去。 对面客栈二楼的窗口,佟诚达、阿忠等人正关切地望过来。 晚风拂面,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气息。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无论如何,眼前的难关算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渡过了。 回到客栈,迎上众人询问的目光,林晚晚先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过去,嘴角带着浅笑。 “大家别急,都先去我爹房里说话。” 她把四个孩子和陈清文留在自己屋,领着佟诚达、阿忠阿勇阿仁阿义几个,进了蔡神医的房间,掩好门,这才把与梅欣欣谈成合作的事说了出来。 屋里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跟那婆娘合作?!” 阿仁第一个跳起来,眉毛拧成了疙瘩。 “那不是跟老虎搭伙吃饭——等着被啃骨头吗?” 林晚晚轻轻摇头:“先别急着下结论。她……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阿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满脸不信,“她那排场,那做派,金山银山堆着,美男环绕着,能可怜到哪儿去?晚晚姐,你可别被她那张脸给骗了!” 一直没吭声的蔡神医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屋里静了静。 “我倒是也听过些传闻。那梅夫人幼年就被卖给了行将就木的顾老翁。若不是她自己有几分狠劲和手段,怕早就被那吃人的后宅,连皮带骨吞得渣都不剩了。” 阿义小声嘟囔:“我说蔡神医,你咋还替她说上话了……那女人如此放荡……” “若是换个性别呢?” 林晚晚忽然出声,众人皆是一愣,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林晚晚目光扫过屋内众人,缓缓开口;“我若给你们讲个故事:说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郎,家逢变故被卖入虎穴,受尽折辱,险些丧命。 后来他凭着自己的本事从泥潭里爬了出来,把欺压过自己的人都踩进泥里,翻云覆雨,挣下泼天富贵,坐拥无数美人——这故事若安在一个男人身上,各位又会如何评说?” 众人一时语塞,面面相觑。 阿忠挠了挠头,小声道:“可……可她终究是个女人家……” 第158章 晚晚,带上我们吧! 第158章晚晚,带上我们吧!(第1/2页) “是啊,性别一换,骂声过万。” 林晚晚扯了扯嘴角,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嘲讽:“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男人身上是励志,发生在女人身上就是放荡。 要我说,不是她行事过于骇人,只是这世道,对女子格外苛刻罢了。 男人三妻四妾是风流,女人多看两眼便是荡妇;男人狠辣是枭雄,女人强硬便是牝鸡司晨。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话说得直白,阿忠几个年轻的脸皮有些发红,细细一想,似乎又无从反驳。 佟诚达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蔡神医捻着胡须,微微颔首。 “行了,”林晚晚摆摆手,“合作的事已定下。她出钱出人脉,帮我们打开江南的局面,我们让她入股驿站,给她一个‘合作者’的名分。至于旁的……” 她看了佟诚达一眼,语气认真,“佟镖头放心,我同她说得明白,一切以你本人的意愿为准,绝不强求。” 佟诚达抱了抱拳,没再多言,只是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 …… 翌日,林晚晚并不急着赶路。 梅欣欣既已追至江南,陈家大房二房那点糟心事也被她一并“打包”带来,赶路的紧迫感便消散了。 江南风光正好,何不徐徐而行,一路赏景,一路勘察未来驿站的选址? 当然,还有件要紧事——去五味楼。 在江南,五味楼的招牌几乎遍布大小城镇。 林晚晚随意寻了一家进去,亮出程远给的腰牌,掌柜立刻堆起满脸笑容,亲自将她迎入后堂雅间。 “林娘子可算来了!九爷前儿刚传了信,说是不日便到江南,特意嘱咐小的们,若是哪家店有幸见到林娘子,定要立刻上报呢!” 掌柜一边奉茶,一边热络地说道。 林晚晚笑着将准备好的卤料包取出:“这是新制的五百包卤料,掌柜这边可有干净布袋分装?” “有!有!早按九爷吩咐备下了!” 掌柜连声应着,示意伙计捧来一个锦盒并一个木匣。 锦盒里是整齐的银票,木匣里则码着厚厚一摞素白细布小袋。 “这些布袋都用烈酒蒸煮过,又经日头彻底晒干才封存,娘子尽可放心使用。” 林晚晚心下微暖,她当初只随口提了一句布袋的卫生,程远竟如此放在心上。 掌柜搓着手,眼里闪着精明的光,试探道:“娘子之前教的那几道新菜,各家分店都供不应求,客人天天催问可有新品。不知娘子此番南下,可有琢磨出什么新鲜花样?” 林晚晚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掌柜说笑了。我们是一路逃荒过来,风餐露宿,保命尚且艰难,哪还有闲心琢磨菜谱?总得等安顿下来,喘匀了气,才好静心想想。” 掌柜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见她神色淡然,知趣地不再多问,只道:“娘子如今落脚何处?咱们五味楼东家在江南也有几处别业空着,若娘子不嫌弃……” “不必麻烦,我们暂住客栈,挺好。”林晚晚婉拒。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这掌柜的热情背后,藏着些别样的打量,不像程远那般纯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晚晚,带上我们吧!(第2/2页) 谈妥正事,她起身告辞。 刚迈出五味楼门槛,斜刺里猛地冲过来一人,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晚晚!真是晚晚啊!” 赵氏的声音带着哭腔,干瘦的手抓得死紧,眼泪混着尘土在脸上冲出沟壑。 “娘可算……可算找到你了!” 陈老汉跟在后面,手足无措地搓着手,眼神躲闪,不敢与林晚晚对视。 他们真不是有意跟踪,只是身上最后几个铜板花光了,饿得头晕眼花在街上乱转。 见到五味楼的招牌,想起林晚晚跟五味楼有合作,琢磨着能不能借着林晚晚的名头在这儿讨个馒头,没成想竟跟林晚晚撞个正着。 林晚晚看着眼前形容枯槁、嘴唇干裂爆皮的老两口,眉头微蹙。 “我给你们留了银子和粮食……你们不是跟着大房二房吗?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别提那两个杀千刀的白眼狼!”赵氏恨恨啐了一口,转而对着林晚晚又哭起来。 “晚晚啊,娘现在才知道,旁人谁都靠不住,只有你和清文,才是娘的心头肉、命根子啊……” 林晚晚心下冷笑:是只有三房好拿捏吧?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看向陈老汉:“又饿了几日?” 陈老汉臊得满脸通红,嗫嚅道:“你……你留下的那点粮食和碎银子,没走出多远,就被……被老大和老二抢走了……” 赵氏抢过话头,哭得愈发凄惨:“我和你爹三天水米没打牙了……晚晚,幸亏遇上你啊,不然……不然我们老两口真要死在这街头了!” 林晚晚无声叹气。 饿了三天的肠胃,若直接带去酒楼大鱼大肉,只怕立时就要出事。 她左右看看,就近找了间瞧着还干净的客栈,开了间上房,让老两口进去歇着,又吩咐小二先送两碗清淡的菜肉粥上去。 刚转身要走,衣袖又被赵氏死死拽住。 “晚晚,你……你这就要走?不管我们了?” 赵氏眼里是真真切切的恐慌。 林晚晚也是真不想管。 可梅欣欣那番关于“孝道”的话,像根刺扎在心头。 她沉默片刻,伸手从随身挽着的篮子里(实则从空间)摸出个水囊,对赵氏晃了晃。“我去灶房,给你们煮点羊奶。饿了几天,肠胃弱,不能乱吃,得慢慢温养。” 她在楼下借了客栈的小灶,煮了一小锅羊奶,又顺手煮了十个鸡蛋。 端着东西回到客房时,小二送的粥还在桌上,原封未动,连水都没敢喝一口。 直到见她回来,陈老汉才悄悄松了口气,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 赵氏仍是那副凄凄惨惨、欲语还休的模样。乍一看可怜巴巴,可是看多了总觉得厌烦。 林晚晚懒得与她多言,把羊奶和鸡蛋放下:“趁热吃,吃完好好睡一觉。” “晚晚!”赵氏慌忙又要来拉她,“你……你带上我们吧?我们跟你走,行不?” 第159章 还没作够吗? 第159章还没作够吗?(第1/2页) 林晚晚静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先在这儿住着。一日三餐,小二会按时送来。想吃什么可以跟他说,但油腻的先别碰。我明日再来看你们。”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出了房门。 门刚关上,赵氏就急急起身,手忙脚乱地把还烫手的鸡蛋往怀里揣,一边催陈老汉:“快,老头子,咱得跟上去!可不能让她再把咱撇下!” “行了!消停点吧你!” 陈老汉猛地低喝一声,脸上是连日煎熬后的疲惫与恼怒。 “还没作够吗?要不是你一路上眼皮子浅,不停地作妖,胳膊肘往外拐,咱们……咱们至于跟晚晚生分到这个地步?” “可咱是她公婆!她不能真不管咱啊!” “清山清云还是你亲儿子呢!” 陈老汉压着嗓子,眼睛发红。 “他们不也一样抢了咱的粮,把咱丢在半道?晚晚能收留咱这一晚,给口吃的,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别忘了,那和离书上,还按着你我的手印! 她早就不是陈家的媳妇了,现在管你是人情,不管是本分。你再逼,把她逼急了,咱这辈子就真见不着清文了!” 赵氏被最后那句话吓住,缩了缩脖子,终于不敢再嚷,只抱着怀里的鸡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多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是小伙计,手里捧着个蓝布包袱。“那位娘子让送来的,说是给二老的。” 赵氏打开包袱,里面是簇新的衣裳鞋袜,按她和陈老汉的尺寸,里外各三套,鞋有两双。 包袱底还压着几块碎银,掂量着约有五两。 赵氏捏着新衣裳,眼泪又涌上来:“晚晚心里……到底还是有咱的。那咋就不能接咱回去一块过呢?这孩子,心结还是太重……” 陈老汉闷头看着那几块银子,哑声道:“换了你是我媳妇,我爹娘这么折腾,把你和孩子往死路上逼,你能轻易想开?” 赵氏噎住,再也说不出话。 午饭是清粥,晚饭依旧是粥,但里面添了细细的肉沫和剁碎的菜叶,还打了金黄的蛋花。 另有一壶温热的羊奶一同送来。 “羊奶是那位娘子留下的,嘱咐每顿饭都得给二位热一壶。娘子说了,二位肠胃弱,今儿个只能先用粥润着。 明儿起,二位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店里能做的小的就去张罗,店里没有的,娘子交代了,可以去外头酒楼叫了送来。” 赵氏小心翼翼问:“那这银钱……” 小伙计笑道:“您二位放宽心,房钱饭钱,那位娘子都预付足了。” 赵氏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老老实实和陈老汉吃饭。 饭后,伙计又送了滚烫的洗澡水来。 老两口舒舒服服洗了个囫囵澡,换上崭新柔软的衣服鞋袜,多日来的狼狈困顿仿佛也被洗去了一些。 第二日,林晚晚没来。 但饭菜照旧准时送来,依旧是白面馒头、菜肉粥、煮鸡蛋、热羊奶,外加一荤一素一汤,比昨日更显丰盛。 赵氏不敢乱点菜,小伙计便按林晚晚的吩咐准备。 林晚晚留下的银子,赵氏也不敢拿,全交给了陈老汉收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还没作够吗?(第2/2页) 她心里像猫抓似的,总想上街去转转,盼着能“巧遇”林晚晚,再好生说道说道,总归还是一家人过活才好。 可陈老汉板着脸不让她出门。赵氏心里憋闷,却也不敢违逆,只得继续在客栈里干等。 …… 林晚晚并非故意晾着老两口。她确有正事要忙。 梅欣欣这人,平日瞧着慵懒散漫,像个只知享乐的富贵闲人,可一旦谈起正经营生,那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手腕眼光更是老辣。 这两日,林晚晚几乎是被她按着头,马不停蹄地看了好几处备选地点,听她分析地势、水路、人流、潜在风险、长远规划…… 桩桩件件,条理清晰,眼光毒辣,有些关节连林晚晚这个现代灵魂都未曾虑及。 林晚晚心里清楚,自己上辈子不过是个普通社畜,虽有超越时代的见识,但具体到实操、到人心算计、到在这时代真正扎根立足的复杂门道,她欠缺太多。 而梅欣欣……这位做过皇子、争过皇位、最后还真坐过龙椅的“不死之魂”,她的见识、格局、手段,是林晚晚拍马难及的。 驿站是佟诚达将来要牵头打理的事,实地考察自然不能少了他。 佟诚达见着梅欣欣,浑身依旧不自在,但林晚晚既已言明“合作”与“规矩”,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努力无视那女人时不时瞟来的、意味不明的热烈目光。 大牛二牛这几日倒很“安分”,远远见着林晚晚一行,便把头一扭,装作不识。 林晚晚更不会主动搭理。她还特意嘱咐了阿义,看好四个孩子和陈清文,绝不能让那两兄弟靠近。 忙忙碌碌又过两日。 这日午后,林晚晚正在梅欣欣房里低头整理这几日记录的东西。 敲门声轻轻响起,随即眼角余光就瞥见二牛那小子,端着一盏茶,扭扭捏捏、一步三摇地蹭到梅欣欣跟前。 那副故作娇羞的模样,活像只开屏的小公鸭,看得林晚晚身上瞬间爬起一层鸡皮疙瘩。 二牛一门心思献媚,压根没料到会被林晚晚瞧个正着,一时间脸腾地红了,端着茶盏的手都僵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梅欣欣原本只是慵懒地倚着,对二牛这殷勤没多大兴趣。 可抬眼瞧见林晚晚那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冷淡样,再看看二牛这窘迫劲儿,忽然就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她故意不接茶,只拖着长长的调子,眼波流转地在二牛身上扫了一圈:“哟,二牛哥今儿这茶…泡得可真是时候呀?怎么,是瞧着外头日头毒,怕姐姐我渴着了?” 她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沿,“放这儿吧。” 二牛如蒙大赦,赶紧把茶盏放下,头垂得更低了,声音蚊子哼哼似的:“是…是,梅姑娘慢用。” 梅欣欣却不放过他,轻笑一声,故意追问:“慢用?这茶…莫不是加了什么特别的东西?怎地让你送个茶,脸都红成这样了?” 她微微倾身,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还是说…我们二牛哥,有什么别的心思?” 第160章 谁杀了谁? 第160章谁杀了谁?(第1/2页) 二牛被她问得手足无措,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结结巴巴地:“没…没…不敢!小的…小的就是…就是…” 梅欣欣看他这窘态,似乎更觉有趣,又逗了他几句闲话,还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 直到二牛的脸红得像要爆炸,才大发慈悲似的一挥手:“行了行了,瞧你紧张的。下去吧,该干嘛干嘛去。”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二牛这才像得了赦令,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 林晚晚全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自己是个木头桩子。 直到二牛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她才抬起头,眉头微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对了……”她转向梅欣欣,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 “你不是说,把我那几位‘好亲戚’都‘带到江南来了么?这都几日了,怎地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这可不像他们一贯的做派。按常理,他们不该像那附骨之蛆一般,早早就缠上梅夫人,变着法儿地讨要好处才对么? 她目光直直看着梅欣欣,分析道:“大房明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还能把儿子送给你,定然是想要捞好处的,必然会紧跟你的队伍。 大牛二牛若再见到他们,也必然会将我的行踪告知大房二房。 以我那两个嫂子的性子,得了信儿,怕是连夜都能摸过来堵我。” “可怪就怪在……”林晚晚微微歪头,露出几分不解,“这几日我天天在外头走动,竟是一次也没‘偶遇’过她们?这也…太消停了些吧?” “哟~”梅欣欣拉长了调子,斜睨她一眼,笑得不怀好意,“咋的,看不见他们你还惦记上了?” “说正经的。” “正经的就是——” 梅欣欣敛了笑,但眼里促狭未退:“他们是正经的流民,你以为江南城门是菜市口,想进就进? 就算这边官府仁厚,对流民也不过是在城外多设几处粥棚,真要安置,也是往周边村镇疏散,绝不会轻易放他们进城的!” 说完还咯咯笑道:“你当我是没脑子呐?明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能让他们一直跟着?” “那我公婆……” “自然是我‘请’进来的呀!” 梅欣欣歪着头眨眨眼,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怎么样,姐姐我贴心吧?处处为你着想,感动不?是不是觉得我越发可爱迷人了?” 林晚晚被她那矫揉造作的样子激得后退半步:“你好好的,少来这套!” “没劲。”梅欣欣撇撇嘴,恢复正常神态,“这地方看得差不多了,明日,动身?” “嗯。” …… 傍晚回到客栈,陈清文正坐在窗边,看女儿们练字。 夕阳余晖给他侧脸镀了层柔光,听见动静回头,眼睛立刻亮起来,像只撒欢的大狗般跑过来,一把抱住林晚晚。 “娘子!清文好想你!”他把头埋在她肩窝,蹭了蹭。 林晚晚身体微僵,还是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拥抱,这总让她想起荒唐的那一夜。 林晚晚轻轻推了推他:“清文,晚上随我出去一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谁杀了谁?(第2/2页) 她又转向蔡神医:“爹,劳烦您照看会儿秀儿她们,我和清文有些事。” 蔡神医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早些回来。” 林晚晚牵着陈清文的手,慢慢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 陈清文显得很兴奋,看什么都新鲜,指指点点,问个不停。 “娘子,咱们去哪儿呀?” “清文,”林晚晚停下脚步,看着他清澈的眼睛,“你想爹娘吗?” 陈清文愣了一下,慢慢点头,眼神里有些迷茫,也有些依恋:“想的……爹娘,不知道,好不好。” 林晚晚眸光微动,看不清情绪。 “那……晚晚带你去看看爹娘,好吗?” “好!”陈清文用力点头,笑得纯真。 林晚晚转过身,继续引路,没看见身后陈清文脸上,那纯然欢喜的笑容微微敛起,眼底掠过一丝极深、极复杂的幽光。 …… 客栈房间里,赵氏已是坐立不安。 “老头子,这都第三天了!晚晚面都不露一个,万一……万一她悄没声走了可咋办?我得出去找找!” “你上哪儿找去?”陈老汉声音干涩,透着股无力。 “晚晚是存心躲着咱,这江南地面儿这么大,你去哪儿摸她的影儿? 就算撞大运找着了,又能咋样?家,早分了;和离书,白纸黑字按了手印。 找着她,除了招她更厌烦,还能有啥?” “可……可咱要是离了晚晚,这客栈咱住得起吗?饭钱谁给啊?”赵氏说着又要掉泪。 陈老汉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有些厌烦:“你既然知道好日子都是靠着晚晚,那你还作妖没够!要不是你一个劲儿的作妖,咱们至于……嘛~” 赵氏觉得自己委屈:“可我都知错了……” “你知错了?哼!”陈老汉冷哼一声。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怕再跟着那两个黑了心肝的杀人犯儿子,怕再过流浪逃荒的日子,怕再挨饿受冻,怕被当成流民撵来撵去! 要是晚晚真再容你回去,用不了多久,你老毛病还得犯! 给你三分颜色,你就能开染坊!你呀……” 陈老汉重重叹口气,眼底满是疲惫。 “都是我这些年,把你惯坏了,也把儿子们教歪了……” 门外,林晚晚静静站着,将屋里的话听了个分明。 陈清文垂着头,站在她身侧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屋里半晌没了声息。 林晚晚抬起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赵氏以为是送晚饭的伙计,忙不迭拉开房门。 看清门外是谁,她先是一愣,随即眼泪唰地流下来:“晚晚!” 紧接着,她看到了林晚晚身后的陈清文,顿时像找到主心骨,扑过去一把抱住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清文啊!娘的儿……娘可算又见着你了……” 陈清文一脸懵懂,歪着脑袋问:“娘,爹刚才说,谁是杀人犯?谁,杀了谁啊?” 第161章 你不会去告官吧? 第161章你不会去告官吧?(第1/2页) 林晚晚心头猛地一跳,狐疑地转过头,盯住陈清文。 方才那句话问得太清晰,太直指核心,带着一种与平日懵懂截然不同的敏锐。 这不像是一个神志混沌的“傻子”能瞬间抓住的关键。 可当她看进陈清文的眼睛时,里面只有纯粹的困惑和一丝孩童般的好奇,仿佛只是无意间捕捉到了“杀人”这个骇人的字眼,顺着话头懵懂地发问,并无深思。 那清澈见底的目光,看不出半点破绽。 赵氏却是惊得魂飞魄散,一张脸霎时惨白。 她慌慌张张地左右张望,见走廊再无他人,几乎是连拉带拽地把林晚晚和陈清文扯进房里,“砰”地一声关紧了门。 “晚、晚晚……” 赵氏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和难以掩饰的恐惧。 “你……你们啥时候过来的?在外头站了多久了?” 林晚晚眉梢微挑,语气平淡:“娘是问我们啥时候到这镇子的? 巧了,正是您那两位好孙儿——大牛和二牛,对着梅夫人搔首弄姿,琢磨着怎么靠脸吃饭、给人当‘玩意儿’的时候。” 赵氏噎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不是问这个!”她急急摆手,眼神躲闪,“我是说,刚才……刚才我跟你爹说的……” “哦,问我们听见多少?” 林晚晚朝那扇单薄的木板门努了努嘴:“这门板不比纸厚多少,我想听不见也难。 不过,我也确实没料到,只是来送点东西,竟能听到这么大个‘惊喜’——原来我夫家,还出了这等‘人物’。” 陈老汉的脸“唰”地一下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赵氏慌得上前想拉林晚晚的手解释:“晚晚,你听娘说,不是那样,是……” “不必说了。” 林晚晚轻轻抬手,避开她的触碰,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近乎漠然的弧度。 “这事儿,与我无关。” 她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倒让赵氏和陈老汉愣住了,心里反而更没底。 “你……你不会去告官吧?”赵氏试探着,声音细若蚊蚋。 林晚晚眸光转冷,语气却依旧平静:“告官?我拿什么告? 不过是听你们二老在屋里私下说了几句,无凭无据。 若真去了衙门,官老爷必然要问,我是从何处得知? 到时传唤你们上堂对质——娘,以我对您的了解,到了公堂之上,为保你那两个‘心头肉’,便是黑的说成白的,活的说成死的,您也做得出来。 到时候,我反倒成了诬告良善、挑唆骨肉的恶妇,一顿板子怕是免不了。 就算我舍得花钱打点,这官司纠缠起来,耗时耗力,耽误我的正事——我犯不上。” 赵氏明显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可林晚晚接下来的话,又像冰锥子扎进她心口。 “不过,天网恢恢,做过的事,总有痕迹。 大哥二哥行凶时,你们就在一旁看着、听着,未曾阻拦,也未告发,这在律法上,算不算同谋、包庇? 他日若东窗事发,官府追查起来,你们二老,真能撇得干干净净,一点干系不沾?” 她目光缓缓扫过赵氏惨白的脸和陈老汉佝偻的背,声音幽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你不会去告官吧?(第2/2页) “我不想这些腌臜事,沾到清文和孩子们身上。清文现在虽然糊涂,但我爹日日为他针灸用药,总有拨云见日、恢复清明的一天。 到那时,他还可以拾起书本,堂堂正正去考取功名。他的前程,不能有半点污迹。 我的秀儿们也一样,她们将来要许配人家,娘家必须清清白白,不容人指摘。所以……” 赵氏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带着哭音打断:“所以你还是铁了心不要我们了!又要丢下我们两个可怜的老家伙!” “‘又’?”林晚晚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娘这话从何说起?当初在青州,不是我丢下你们,是你们选了跟着能‘传宗接代’的大房二房,背弃了我和清文。 怎么如今,反倒成了我‘又’要丢下你们?这道理,我有点听不明白了。” 陈老汉赶紧把泣不成声的赵氏拉到身后,佝偻着腰,脸上堆着讨好的、又带着深深羞愧的苦笑。 “晚晚,爹……爹知道你不是那狠心的人。老大老二做的不是人事,畜生不如! 可……可他们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这当爹的,实在…… 实在狠不下心去举报他们,把他们往死路上送啊……” “我没逼您去举报。” 林晚晚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那是您的儿子,您如何处置,是您的事。我刚才说了,我只是不想让这些事,影响到我的丈夫和女儿。” 她不再多言,手伸进随身挽着的布包里(实则是从空间中取出),拿出几份折叠整齐的文书,以及一锭沉甸甸、闪着银光的官银。 文书是崭新的房契、地契,上面墨迹清晰,印章齐全。 房产坐落在这小镇东头,离主街不远不近,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段,宅子是新起的六间大瓦房,带个小院。 林晚晚昨日特意去看过,周围邻居多是本分人家,环境清静。 这套房子就是最初王氏吹牛皮的时候,系统奖励她的那套。 现如今空间里还存着个占地499亩的豪宅,这套小房子,林晚晚便用不上了。 她把房契地契和那枚五十两的银锭,一并放在房间中央的方桌上。 “这是我能给二老的,最后一点情分。”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不容置疑。 “这处宅子,这锭银子,足够你们在此安度晚年,衣食无忧。往后,这宅子你们是自己住,还是……还是忍不住又给了谁,我不管。银子你们是省着花,还是转眼填了别人的无底洞,我也不问。” 她顿了顿,目光如秋水般扫过二老,一字一句道:“只一样——从今往后,无论你们再遇到任何难处,无论谁再来向我说道什么骨肉亲情、养育之恩,我都不会再理会半分。我们之间的缘分,到此为止。” 说完,她不再看赵氏瞬间崩溃的表情和陈老汉陡然灰败的脸色,微微侧身,对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陈清文柔声道:“清文,爹娘你也见了。可有什么话想跟爹娘说?慢慢说,我在门外等你。” 她轻轻拍了拍陈清文的手背,转身,毫不留恋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又将那扇薄薄的木门轻轻掩上,隔绝了内外。 第162章 你看你媳妇多狠呐 第162章你看你媳妇多狠呐(第1/2页) 房门一关,赵氏强撑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她踉跄一步,扑到桌边,看着那房契银两,又猛地转身抱住僵立原地的陈清文,放声痛哭。 “清文啊!我苦命的儿!你看看……你看看你媳妇多狠的心肠! 她这是要把爹娘往绝路上逼啊!就这么点东西,就想把爹娘打发了……爹娘以后可怎么活啊!呜呜呜……” 陈清文被她抱得身子晃了晃,脸上依旧是那副纯然懵懂的神情。 他慢慢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落在赵氏抽动的肩膀上,动作有些笨拙,语调缓慢而含糊。 “娘……不哭……娘子,给房子,给银子……是好的……” “好什么好!” 赵氏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抓住儿子的胳膊。 “这点东西够干啥的?她那么有钱,随手就能拿出这么大一个银锭……对!银锭!她肯定藏着好多钱!她就是不想给爹娘花! 清文,你傻啊,你得跟她说,你得娶了她,让她把钱都拿出来!你是她男人,你得当家!” 陈清文眨巴着眼睛,似乎努力理解着赵氏的话,然后慢慢摇头,声音依旧迟缓。 “娘子……累……赚钱,养秀儿,养清文……累。房子,银子,娘和爹,有,就好了。” “你懂个屁!”赵氏急得口不择言,“那点银子坐吃山空能撑几年?那宅子……万一你大哥二哥找来……” 提到大房二房,陈清文的眼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歪着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问题,神情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紧紧盯着赵氏的眼睛。 “娘,大哥和二哥……真的,杀人了?杀了……谁?” 赵氏哭声一滞,眼神慌乱地飘向陈老汉。 陈老汉重重叹了口气,颓然坐在凳子上,抱着头。 陈清文却不依不饶,扯了扯赵氏的袖子,语气带着执拗的困惑。 “娘,说呀。杀了人,官老爷,要抓,要砍头的!就像……就像戏台上演的!” 他比划了一个砍头的动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恐惧。 “好吓人!大哥二哥,跑不掉!爹和娘……也跑不掉!都要被抓走!清文怕!” 他这番话,以一个“傻子”的简单逻辑说出来,却字字戳在赵氏和陈老汉最恐惧的点上。 赵氏被他语气里的恐慌感染,更联想到那可能的可怕后果,浑身哆嗦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没人知道……只要咱们不说……” “可是,娘刚才说了呀。” 陈清文认真地指出:“娘和爹,说了。清文听见了,晚晚也听见了。晚晚说,天……天什么网,有洞,会漏?” 他皱紧眉头,努力回忆林晚晚的话。 “反正,做了坏事,藏不住!官老爷,厉害!会找到!” 陈老汉猛地抬起头,看向儿子。 陈清文脸上只有纯粹的、因为想到可怕事情而产生的焦急和担忧,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清明或试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你看你媳妇多狠呐(第2/2页) “清文……”陈老汉喉咙干涩,“你大哥二哥……是一时糊涂,被逼得没了活路才……那猎户也不是好人,他趁火打劫,只是带个路,就跟咱们要银子要粮食的……” “杀人,不对。” 陈清文用力摇头,语气异常坚决,带着傻子认死理般的执拗。 “先生教过,杀人偿命!爹,娘,你们不能帮大哥二哥藏!藏了,就是坏蛋!要一起抓走!清文不要爹娘被抓走!不要!” 他说着,眼眶竟然微微泛红,像是真的要急哭了。 “爹,娘,你们有房子,有银子了,就在这里,好好吃饭,睡觉,不要去找大哥二哥,也不要让他们来找你们!他们……他们是坏蛋了!会害死爹娘的!” 赵氏被他哭得心乱如麻,又怕又愧,连声道:“好,好,清文不哭,娘听你的,娘不去找他们,不让他们来……” 陈清文抽了抽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神情稍微安定了一些,但依旧紧紧抓着赵氏的胳膊,像是怕她跑掉。 “爹和娘,要听话。在这里,安分。有饭吃,有屋住。不要做坏事,不要见坏蛋大哥二哥。不然…… 不然官老爷来抓人,清文……清文也救不了爹娘。”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无助。 “清文笨,没本事……只有晚晚好。晚晚给房子,给银子,是好人。 爹娘要对晚晚好,不能再说晚晚坏话,不能再去烦晚晚…… 不然,晚晚生气了,不管爹娘了,爹娘就真的……真的要饿死了。” 这一番话,颠三倒四,逻辑简单粗暴,却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割在赵氏和陈老汉早已不堪重负的良心上。 也精准地描绘出他们未来唯一可能的、安稳的活路——接受林晚晚划下的界限,守着这宅子银子,彻底与大房二房切割,安分度日。 陈老汉看着儿子那纯稚中带着惊惧、又满含依赖和劝诫的眼神,再看向桌上那救命的房契和银两,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悲哀涌上心头。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清文说得对……爹和娘,听清文的。就在这里,安分了。哪儿也不去,谁……也不见了。” 陈清文似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有点傻气的笑容:“爹乖,娘乖。清文……放心了。” 他又笨拙地安慰了赵氏几句,然后走到门边,回头看了看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的父母,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快得无人察觉。 他拉开门,对着门外等候的林晚晚,露出一个全然依赖和欢喜的笑容。 “娘子,清文说完了。爹娘答应清文,会好好过日子,不惹事了。咱们回家吧?” 林晚晚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脸,心头那一丝疑虑悄然散去。 她点点头,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好,回家。” 两人并肩走入渐渐深浓的夜色里。陈清文紧紧握着林晚晚的手,指尖温暖。 他的侧脸在沿街灯笼的光晕下显得格外柔和安静,只是那低垂的眼睫之下,眸光幽深如潭,再无半分孩童般的懵懂。 第163章 只要他们安分 第163章只要他们安分(第1/2页) “林娘子,陈家老两口那边,已经妥了,刚搬进小院儿。” 阿忠从门外进来,低声回禀。 林晚晚之前特意嘱咐他,暗中照看着些,若那老两口搬家安置时遇到什么麻烦,就暗中搭把手。 那处六间瓦房的小院,虽说是“系统奖励”,但里头一应家什用度,可都是林晚晚开了单子,让阿忠照着去采买的。 簇新的锅碗瓢盆,够吃上两三个月的米面粮油,一篮子空间里拿出来的新鲜鸡蛋,两只空间里养了许久的猪仔,还有一只奶羊。 后院篱笆里还圈了六只毛茸茸的小鸡崽,外加一条刚断奶、摇着尾巴的土黄狗。 屋里桌椅床柜齐全,厚实的新棉被叠得整整齐齐。 四季衣裳各备了两套,后院甚至开了畦菜地,撒了菜种。 只要那老两口肯安分守着,这些足够他们平顺度过后半辈子了。 听阿忠说已经住进去,林晚晚心头最后一点牵挂也落了地。 “辛苦你了,阿忠。”她点点头,“跟大伙儿说一声,今儿再歇最后一晚,明天咱们就动身——跟着梅夫人的车队走。” 这些日子下来,连阿忠他们都摸清了梅欣欣的脾气。 这位夫人就爱瞧别人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模样。 你越是在意她、躲着她,她越是兴致盎然。 反倒是像佟诚达后来那样,干脆把她当个会喘气的摆设,目不斜视,该干嘛干嘛,她自己觉得没趣,也就撇撇嘴,转去“逗弄”别个——比如最近被她支使得团团转,却连点油星都捞不着、敢怒不敢言的大牛二牛。 林晚晚一边跟阿忠说着话,手里也没闲着,正给围坐在身边的陈清文和四个女儿剥新鲜的莲子。 这白胖清甜的莲子,是江南水乡才有的零嘴儿,孩子们都觉着新奇,小口小口吃得香甜。 陈清文也吃得高兴,他学得快,见林晚晚剥,自己也抓了个莲蓬,笨拙地抠出莲子,仔细捻去微苦的莲心,然后献宝似的递到林晚晚嘴边:“娘子,吃!” 四个小丫头见了,也跃跃欲试,伸出小手要去拿莲蓬。 林晚晚怕那莲蓬的硬壳硌着她们娇嫩的手指头,忙拦下。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这个壳硬,小心扎着手。背书去吧,昨儿教的那段《汤头歌诀》可记熟了?一会儿外公可要考校的!” 孩子们闻言,吐了吐舌头,乖乖跑到一边摇头晃脑地背书去了。 陈清文见她们走了,又挨近林晚晚些,继续认真地剥着莲子,一颗颗放进她手边的瓷碟里,偶尔抬眼看看她,眼神清澈得如同雨洗过的晴空。 林晚晚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陈家老两口而起的微澜,渐渐平息下去。只要身边这些人安好,前路似乎也没那么难。 …… …… 翌日清晨,车队整装出发。 梅欣欣那边排场不小,七八辆华盖马车,仆从护卫三四十人,浩浩荡荡。 加上林晚晚这边的四辆车和镖师,汇成一支颇为显眼的队伍,缓缓驶离了暂歇的小镇,继续朝吴州进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只要他们安分(第2/2页) 江南官道平坦,水网如织,满眼苍翠。 路上不见流民踪影,想来官府处置得当,或安置或遣返,并未扰了此地的安宁。 走了大半日,晌午时分,车队在一处河滩旁停下休整。 镖师们熟练地埋锅造饭,孩子们在浅水边嬉戏捡石子,林晚晚正与梅欣欣指着地图,商讨接下来几个备选的驿站选址。 忽地,前方官道岔路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夹杂着女人尖利刺耳的吵嚷。 “凭啥不让我们过去?这官道是你家修的不成?” “就是!我们也赶路去前头镇上!你们这么多人把路堵得严严实实,还讲不讲理了?” “大牛!二牛!你们这两个死小子!看见爹娘被人拦着,还不快点过来!” 这声音……林晚晚眉头一蹙,抬眼望去。 只见梅家车队前头,几名护卫正拦着两伙人。 那两伙人虽换了稍整齐的粗布衣裳,但脸上长途跋涉的憔悴和那股子浸到骨子里的精明算计,却丝毫未变——正是大房陈清山一家和二房陈清云一家! 王氏眼尖,一下子先看到了被簇拥在中间的梅欣欣,眼睛“噌”地亮了,活像饿狼瞅见了肥肉。 “哎哟喂!我当是谁家这么大阵仗,原来是梅夫人您呐!” 王氏拔高了嗓门,扯着陈清山就往前挤,脸上堆起谄媚到近乎扭曲的笑容。 “梅夫人!是我们啊!我是大牛和二牛的亲娘!咱们可是自己人,快让他们放我们过去吧!” 她一边喊,一边拼命朝梅欣欣和护卫身后隐约可见的大牛二牛招手。 梅家的护卫立刻上前阻拦,厉声喝道:“站住!放肆!” “哪里来的粗鄙村妇,也敢跟夫人攀亲认故!” 王氏被喝得缩了缩脖子,但贪婪压过了惧怕,她腆着脸继续嚷嚷。 “梅夫人,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牛二牛在您手下当差,您用着顺手,我们也感激不尽! 您看……要不让我在您身边当个粗使婆子?我洗衣做饭、洒扫缝补,样样拿手! 还有我男人,力气大,给您牵马赶车都成!大牛!二牛!你们倒是帮爹娘说句话呀!” 梅欣欣倚在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怀中,悠闲地把玩着团扇,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反而好整以暇地瞥了林晚晚一眼,唇角噙着毫不掩饰的玩味笑意,摆明了要看这场好戏。 孙氏没王氏那么莽撞,她拉着神情瑟缩的巧珍,试图跟护卫讲道理。 “几位爷行行好,我们真是大牛二牛的亲戚,就过去跟他们说两句话,问个安……” 陈清云抱着不断扭动的小宝落在后面,眼神却死死盯住了车队末尾那四辆眼熟的马车,脸色变幻不定。 小宝忽然挣扎起来,指着远处河滩边玩耍的几个身影尖声大叫:“娘!你快看!是玉秀那个贱丫头!还有春秀香秀月秀!她们穿新衣裳!还戴花儿!” 第164章 三弟妹你可想好了,可别让三弟 第164章三弟妹你可想好了,可别让三弟知道,是你把爹娘弄丢了(第1/2页) 巧珍闻言浑身一僵,猛地扭头望去。 只见春秀、香秀、玉秀、月秀四个丫头,穿着柔软光鲜的绸缎衣裙,梳着精巧的双丫髻,发间点缀着莹润的珠花,手腕上还有亮闪闪的银镯子随着动作叮咚作响,胸前还都挂着闪亮的银锁片,竟打扮得跟大户人家的小姐一般无二! 一股混杂着嫉妒、怨恨和强烈不公的毒火“腾”地烧上巧珍心头。 自己只能穿着粗布旧衣,惶惶如丧家之犬,凭什么那几个贱丫头就能过得如此光鲜亮丽? 陈清云也终于彻底认出了那四辆马车和林晚晚一行人。 他用力扯了一下孙氏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别跟那些护卫磨了!你看那边草地上——是老三!还有林晚晚!” 孙氏的目光立刻越过护卫,死死锁定了正与梅欣欣站在一处的林晚晚。 她脸上瞬间也堆起笑容,但那笑容虚浮僵硬,透着刻意的热切和掩饰不住的急迫。 “三弟妹?真的是你啊三弟妹!” 孙氏拔高声音,试图引起林晚晚注意。 “可算……可算让我们见着你了!这一路……这一路我们可是遭了大罪,吃了无数的苦头啊!老天爷总算开了眼,让咱们在这儿遇上了!” 王氏此刻也看到了林晚晚,见她衣着体面,气色红润,站在那位梅夫人身边也丝毫不显局促,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妒火简直要喷出来。 她立刻调转矛头,尖声道:“林晚晚!你可真是好本事啊!把年迈的公婆狠心丢在半路,自己倒跟着贵人吃香喝辣,过起神仙日子了!拿着昧下的银子挥霍,你夜里能睡得安稳吗?” 林晚晚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扫了王氏一眼。 “我安不安稳,不劳你费心。倒是你们,爹娘呢?别是抢了二老的银钱粮米,就把人给撇下了吧?” 王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强撑着反驳:“你……你胡咧咧啥!我咋能干那种丧良心的事!” 孙氏到底比王氏多了几分心计,连忙接过话头,未语先带上三分哭腔。 “三弟妹,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一路多艰难。风餐露宿,提心吊胆,好几次差点被抢……中途不幸和爹娘走散了,至今不知他们下落。 想来……村长应该也带着村里人往江南来,爹娘若是能遇上他们,或许还有个依靠……”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林晚晚的神色。 王氏眼珠子一转,也顺着话往下说,试图把水搅浑。 “可不是嘛!老天保佑,我们总算跌跌撞撞到了江南!也是运气,遇上了梅夫人这样的贵人……” 她说着又讨好地望向梅欣欣,可惜梅欣欣只顾着和身边少年调笑,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王氏只好挺了挺干瘪的胸脯,努力做出与有荣焉的样子。 “多亏梅夫人心善,瞧得上我们家大牛二牛,给了他们差事,我们这才能……才能勉强看到点活路啊。” 她绝口不提儿子们具体是做什么“差事”,怎么“伺候”人的。 也绝不往梅欣欣身后的美少年身上看,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大牛和二牛做的不是这种“伺候人”的差事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三弟妹你可想好了,可别让三弟知道,是你把爹娘弄丢了(第2/2页) 林晚晚似乎对她们的悲惨经历毫无兴趣,只轻轻“哦”了一声,便作势要转身离开。 “三弟妹!你等等!” 孙氏急了,想往前挤,却被护卫毫不客气地拦住。她只能隔着人墙提高声音喊道:“三弟妹!咱们好歹是一家人,血脉相连,你如今跟着贵人,日子过得这般滋润,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困死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吧?小宝可是陈家的根儿啊!” 王氏立刻不干了,尖声反驳:“放屁!大牛二牛才是老陈家的正根!你家小宝是不是陈家的种还两说呢!” “王氏!你嘴里喷的什么粪!”孙氏被戳到痛处,脸涨得通红。 “是不是喷粪你心里门儿清!” 若是平常,孙氏定要跟王氏撕扯一番,可此刻她更想抓住林晚晚这根救命稻草。 她强行压下怒火,转回头面对林晚晚时,眼眶瞬间就红了,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晚晚,你看看我们,这一路真是脱了几层皮啊!若不是当初你年轻气盛,非要跟爹娘分开走,他们二老何至于跟咱们失散? 如今三弟还糊涂着,可万一……万一哪天他清醒过来,问起爹娘下落,问起我们这些兄嫂侄儿…… 你身边连个能帮你说话、证明你尽力了的亲人都没有,三弟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怨你一辈子啊!” 见林晚晚依旧面无表情,孙氏心一横,使出了“亲情绑架”和“孩子未来”两招。 “三弟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爹娘已经不见了,若是连我们这些至亲你也狠心不管,将来四个秀儿长大了,问起来,‘娘,当年爷爷奶、大伯二伯他们找到江南来,您为什么不肯帮一把?’ ——你让孩儿们怎么看你这个当娘的?你让她们以后在婆家如何自处?旁人又会怎么议论她们有个狠心绝情的娘?” 她这番话,连恐吓带哀求,攀附、勒索、道德绑架之意昭然若揭。 林晚晚静静听完,目光缓缓扫过王氏写满贪婪的脸,孙氏虚伪含泪的眼,陈清山兄弟躲闪畏缩的神情,最后落在巧珍那怨毒嫉妒和小宝蛮横无知的脸上。 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浅淡,却莫名让王氏和孙氏心头一紧。 “二嫂说得对,”林晚晚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王氏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然而,林晚晚接下来的话,却让那喜色瞬间冻结。 “所以,当初在青州老家,为了省几口粮食,要把我和清文连同四个丫头赶出去自生自灭的时候,是一家人。 后来三年大旱,为了抢我们那点活命的粮和水,几次三番逼迫,甚至想卖了我的秀儿换钱的时候,也是一家人。 逃荒路上,眼见我们有了点吃的,就像饿狼见了血一样扑上来,恨不能把我们扒皮拆骨吞下去的时候,还是一家人。” 她每说一句,王氏和孙氏的脸色就白一分,陈清山兄弟的头几乎要垂到胸口。 第165章 要不,咱们报官? 第165章要不,咱们报官?(第1/2页) “你们这一路遭的罪,是你们自己选的路,自己作的孽。” 林晚晚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冰锥,扎得人生疼。 “我的粮和水,填不满无底洞,也暖不热黑心肝。” 她向前半步,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王氏。 “至于照应?不必了。我有我的镖师伙伴,有我的家人孩子,足够护我们周全。 你们既有‘贵人’赏识,儿子又这般‘出息’,自有你们的通天大道,何必非要来挤我这小小的独木桥?” “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目光转向眼神闪烁的孙氏。 “你们这么一大群人,居然能把两个老人‘看丢’了?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让人不信呢? 要不要我去前头镇上寻了里正、报了官,请官老爷来问问清楚,当时到底是怎么个情形?也好发动人手,帮着找找爹娘?” “报官”二字一出,大房二房所有人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心虚。他们哪敢见官?那猎户的事…… 林晚晚不再看他们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身对不远处的佟诚达道:“佟镖头,饭可得了?孩子们都玩饿了。” “好了,林娘子,这就开饭。”佟诚达沉声应道,冷厉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僵立当场的陈家人。 林晚晚牵起不知何时跑到她身边的陈清文的手,又朝女儿们招招手:“孩子们,回来洗手,吃饭了。” 陈清文乖乖被她牵着,走过面如土色的王氏和孙氏身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扭过头,冲着她们咧开嘴,露出一个十足傻气、纯真无邪的笑容,慢吞吞、一字一句地说: “大嫂,二嫂,你们……也要记得吃饭饭哦。但是,不可以抢别人的饭饭。先生说过,抢饭饭的,是坏孩子。坏孩子……要挨手板,很疼的。” 说完,也不管王氏和孙氏瞬间扭曲狰狞、仿佛吞了苍蝇般的表情,高高兴兴地跟着林晚晚,朝那飘着浓郁饭菜香气的地方走去。 梅欣欣用团扇半掩着唇,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愉悦的轻笑。 她懒洋洋地挥了挥扇子,对自家护卫吩咐:“行了,戏看完了。路让开吧,别耽误人家‘一家人’各自赶路。” 陈家人被晾在路旁,眼睁睁看着林晚晚那边围坐一起,饭菜丰盛,有鱼有肉,白米饭香气扑鼻,吃得欢声笑语。 那诱人的味道随着风一阵阵飘过来,愈发显得他们腹内空空,口干舌燥,前路茫茫,只剩下一片令人绝望的灰暗。 王氏张着嘴,还想喊什么,却被陈清山死死拽住。 孙氏搂着气得发抖的巧珍,望着林晚晚一群人吃香喝辣,心里恨得滴血。 巧珍更是气得哭出来:“姨妈,凭什么呀!凭什么那几个贱骨头就能穿金戴银,我这么好看、这么有才华,却只能……只能……” “还不是因为你贱!”陈清云冷冷道:“要不是你裤腰带那么松,但凡吊着点儿李公子,你至于被人像破鞋一样甩了?” 巧珍不敢顶撞陈清云,孙氏护着巧珍,对陈清云好言好气道:“好了我说当家的,你跟一个孩子何必置气!既然三房这么冷血,大牛二牛也指望不上,说不定以后的路,还得靠巧珍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要不,咱们报官?(第2/2页) 陈清云的眼神飘忽,心里不知在算计什么。 二牛还在想方设法接近梅欣欣,大牛倒是比二牛强点儿,趁着众人不注意,跑到王氏身边,塞给她两个有点馊了的馒头。 王氏一把抓住大牛:“儿砸,有银子吗?给点儿银子啊!” 大牛烦躁地甩开她:“都还没干满一个月,哪儿来的银子!这两个馒头还是我前几天没舍得吃,特地给你们省下的!” 王氏捏着两个味道不太对劲儿的馒头有点嫌弃:“这么热的天,这馒头放了几天,还能吃嘛!你咋不给娘弄俩新鲜的!” “我倒是给你们弄新鲜的,可你们不是没进来镇子嘛!”大牛偷偷看了一眼梅欣欣那边,见没人注意他,才转过头跟王氏嘀咕:“谁知道你们这么没用,之前都能跟着混进城,这次怎么就进不来了!” 陈清山苦涩道:“谁知道呢!每次都是跟着你后面溜进来,可这次忽然就查得严了,我们在外面绕远不说,还吃不饱饭……” 见梅欣欣往这边看了一眼,大牛忙挤出一个自认为迷死人的阳光大男孩的笑容,一边在身后偷偷跟王氏和陈清山摆手:“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走!要是惹恼了梅夫人,我和二弟的差事黄了,咱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 “儿砸……” 王氏还想拉着大牛要点儿好处,被陈清山拉住。 “你消停点儿吧!没听儿子说嘛,要是惹恼了梅夫人,那咱连馊馒头都吃不上了!” 饿了几顿,两人脚底下也有些发飘,这俩馒头虽然味道变了,但是没有霉斑,倒是还能闭着眼睛吃下去。 更何况,这可是白面馒头,二房一家还吃不上呢! 王氏转过身面对孙氏等人的时候,故意忽略了馒头的味道,咬一口,像是在吃烤鸡腿一样的香甜:“哎呀这馒头可真好吃!要不说还得是我儿子呢!前几日是见不着面,今儿个见到了,这不,马上就给我们拿白面馒头!” 小宝扯着孙氏的衣裳闹:“娘,我要吃煮鸡蛋,我要煮鸡蛋!那几个贱丫头在吃烤鸡烤鸭,我也要吃!” 孙氏也想吃。 但她凑不过去。 如今只能等着,等他们吃完之后,看能不能去捡一点儿残羹剩饭。 林晚晚一群人倒是没管这边的事儿,他们吃饱喝足之后,又在湖边走了走,消消食,才各自上车。 望着车队远去的烟尘,王氏和孙氏都不约而同地跑向刚刚熄灭的篝火堆,想要从中找到些能吃的东西,可是…… “这群王八蛋,骨头都啃得这么干净!这是几辈子没吃过饭,就不知道给别人留点儿吗?”王氏一边翻一边骂。 “哎呀行了别骂了,大骨头上的肉好啃,咱还是找找有没有鸡头鸭屁股啥的,他们不吃的下水,说不定还能有点儿肉。”陈清山一边说一边动手翻找那些骨头。 陈清云满脸不屑,但下手一点儿不比陈清山慢。 第166章 放开我女儿! 第166章放开我女儿!(第1/2页) 然而,大房和二房几个人翻找了半天,连根鸡毛都没捡着。 地上除了几块被啃得精光、连点肉丝都找不出来的骨头,啥也没剩! 别说鸡头鸭屁股这些“边角料”,连鸡骨头瞧着都像是被嗦过几遍,干净得离谱。 (远处马车里,蔡神医慢悠悠品着小酒,面前小碟里赫然是卤得入味的鸡头鸭掌,他满足地眯起眼:“啧,这才叫会吃。好东西,得留着慢慢下酒。”) 梅欣欣又凑到了林晚晚的马车上,见她绷着脸,一言不发,便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嬉皮笑脸道:“哟,真生气啦?这么开不起玩笑?刚才那场面,多有意思啊,你不觉得解气吗?” 林晚晚转过头,直视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语气认真得近乎严肃。 “一点都不觉得有意思。我当初带着一家人日夜兼程赶路,最大的原因就是想彻底甩开这些牛皮糖一样的极品亲戚,过几天清静日子。 他们的出现,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糟心。 梅夫人,如果你所谓的‘好玩’,是建立在我的困扰之上,那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合作基础可能需要重新考虑了。” “哎呀,瞧你这死心眼儿!” 梅欣欣见她动了真格,赶紧收敛了笑容,摆摆手。 “行行行,我错了还不成吗?你不喜欢,我以后保证不拿这事儿逗你了!我发誓!” 她竖起三根手指,做出赌咒的样子,又飞快地转移话题:“咱们说正经的,不说那些晦气人了!来,谈谈咱们的驿站大计!” 关于驿站的生意,梅欣欣原本野心勃勃,想投一大笔钱占个大头,当个说一不二的大东家。 可林晚晚在这点上寸步不让,她有钱,没想到林晚晚更有钱! 任凭梅欣欣软磨硬泡,最后也只肯分出一成股份给她。 “一成?林娘子,你这也太抠门了吧!”梅欣欣当时就瞪圆了眼睛,“我出钱出人又出力,你就给我一成?” 林晚晚却稳坐钓鱼台:“一成听着是不多。但梅夫人,生意做起来之后,这一成的分红,未必比你其他生意赚得少。 更何况,我要的是完全的主导权,确保驿站按照我的想法来建、来经营。你若同意,这一成便是诚意;若不同意,咱们就当没谈过合作。” 梅欣欣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眼神坚定,毫无转圜余地,最终也只能撇撇嘴,嘀咕着“小气鬼”,勉强接受了这一成股份。 之后路上好几次,梅欣欣提起这茬,总想给自己再争取点利益。 但见林晚晚神色不虞,便聪明地不再纠缠,只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具体的选址、人手和经营细节来,仿佛刚才路上那场令人不快的偶遇从未发生过。 车队进入江南腹地,再往前,便是素有“淮左名都,竹西佳处”之称的扬州。 林晚晚只在诗词歌赋里领略过扬州的繁华与秀美,心中早已向往。 此刻临近,她便主动向梅欣欣提出,想在扬州多盘桓几日。 “懂!我懂!”梅欣欣立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你是想好好逛逛这‘十年一觉扬州梦’的地方嘛!放心,吃喝玩乐我包了,绝对让你宾至如归!至于你那些亲戚……” 她眼珠一转,露出个狡黠又带着狠劲的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放开我女儿!(第2/2页) “我保证,连扬州的城门他们都摸不着边儿!绝不来扫你的兴!” 得了这句保证,林晚晚心头稍宽,总算有心情跟着梅欣欣,一边领略扬州的风土人情,一边继续为驿站物色合适的地点。 扬州景色,果然名不虚传。 瘦西湖清波潋滟,沿岸垂柳如烟;古运河悠悠流淌,承载着千年的繁华与故事。 林晚晚站在运河边,看着往来如织的舟船和岸边古朴雅致的建筑,一时心潮起伏,竟不自觉地将记忆中那些咏叹扬州的诗句轻声念了出来:“……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话音刚落,身旁一直安静看着水波的陈清文,忽然也开口,接道:“……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他的声音清晰平和,语调流畅,全然不似往日迟钝。 正蹲在旁边捡漂亮石子的春秀猛地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惊喜:“爹!您记起诗句了!您背得真好!外公的金针太厉害了,爹爹是不是快好了?” 不远处正欣赏风景的蔡神医闻言,捋着胡须,脸上露出欣慰又自得的笑容。 “那是自然!你外公我的‘金针渡穴’之法,那可是祖上传下的绝技!清文脑子里的淤血早就该化得差不多了……” 话说一半,蔡神医心里却微微一动,泛起一丝疑虑。 从最近几次诊脉来看,陈清文颅内淤阻之象确实已基本消散,气血通畅。 按常理,神志早该逐渐清明才是。 可为何他平日里,大多时候仍是一副懵懂孩童模样? 只有在某些极其偶然的瞬间,比如刚才接诗,才会流露出异于平常的清晰? 是他恢复得慢,还是…… 蔡神医若有所思地看了女婿一眼,但见他此刻又恢复了那种茫然望着水面发呆的样子,便将疑问暂时压了下去。 如今到了江南,有苏家(王妃母族)的势力可以倚仗,环境安定,正好可以更仔细地为他调理,倒也不急。 …… …… 在扬州停留的第三日,林晚晚带着一家人,在梅欣欣的引导下,逛一处相对清静、文人墨客偏爱的园林。 行至一处假山背阴的僻静角落,忽听得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循声找去,只见一位头发花白、衣衫料子虽好却已显陈旧的老者,倒在地上,脸色青白,手捂胸口,气息微弱。 旁边只有一个年迈的老仆,急得团团转,语无伦次。 林晚晚见状,立刻上前。 蔡神医碰巧跟阿仁去别处,暂时不在身边,但她自己跟着父亲也学了些急救常识,更兼有现代人的见识,外加系统的加持。 她迅速判断老者可能是急症发作,一边示意阿忠帮忙将老人放平,保持呼吸道通畅,一边从随身(空间)取出一个嗅瓶,放在老者鼻下,同时按压他人中穴位。 那嗅瓶气息清凉提神,加之林晚晚手法得当,不过片刻,老者喉中“嗬”地一声,缓过一口气来,青白的脸色也慢慢回转。 老仆激动得老泪纵横,扑通跪下就要磕头。 老人转醒之后,睁眼看到林晚晚,忽然激动地拉住她的手腕:“女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恰好赶回来的蔡神医闻言,脸色登时一黑:“老匹夫,放开我女儿!” 第167章 抢人家闺女,啥人么! 第167章抢人家闺女,啥人么!(第1/2页) 老仆人见状,慌忙上前去拉开老者抓着林晚晚的手,一边不住地向林晚晚和蔡神医鞠躬赔罪。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各位!我家老爷年岁大了,方才醒转,一时眼花,认错了人,还请诸位贵客莫怪,莫怪!” 蔡神医一把将林晚晚拽到自己身后,护犊子似的瞪着老者,嘴里还不满地咕哝。 “嘿!我说你这老头儿,刚醒就上手抢人家闺女?啥毛病!” 林晚晚哭笑不得,轻轻扯了扯蔡神医的袖子,小声道:“爹!人家又不是故意的,老人家刚苏醒,眼前发花认错人也是常事,您别这么凶。” 老者此刻神志已完全清醒,他靠在老仆人身上,目光却紧紧追随着林晚晚,仔细打量着这一行人。 见她施救时镇定果决,手法得当,面对老仆跪谢又谦逊淡然,不居功不自傲,眼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赞赏与感激。 “咳咳……多谢,多谢这位娘子救命之恩。” 老者声音沙哑,但吐字清晰,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老朽姓沈,单名一个‘岳’字。今日若非娘子出手相救,老朽这把骨头,怕是要交代在这园子里了。” 林晚晚谦逊了几句,见他脸色仍显苍白虚弱,便示意阿忠上前帮忙,将沈岳主仆二人送回了他们在附近的一处宅院。 那宅子从外面看颇为古旧,并不起眼,但踏入其中,便觉格局开阔,庭院深深,花木扶疏,一砖一瓦都透着岁月沉淀下的雍容气度,绝非寻常富户可比。 本将人送到,林晚晚便打算告辞。 谁知沈岳执意要答谢,非要留他们用饭。 老仆敬忠更是眼含恳求,对着林晚晚和蔡神医连连作揖。 “几位恩公行行好,就留下陪我家老爷用顿便饭吧!老爷他……他独自一人住在这儿,平日冷冷清清,难得有客来,更是救命恩人。老奴求求各位了,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家老爷……” 蔡神医还是紧紧攥着林晚晚的袖子,一脸警惕,小声嘀咕:“吃饭行,但他不能再盯着我闺女看!” “爹!”林晚晚真是拿自己这老小孩脾气的爹没办法,压低声音哄道,“人家就是病糊涂了,眼神不好!谁惦记您闺女了?我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谁说不是?我闺女就是天底下最金贵、最稀罕的宝贝!”蔡神医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最终,拗不过沈岳的盛情和敬忠的哀求,一行人还是留下用了顿便饭。 席间交谈,沈岳得知林晚晚他们是从北方逃荒而来,打算在江南扎根。 听闻他们一路艰辛,再看林晚晚举止落落大方,谈吐清晰有条理,四个女儿乖巧知礼,连她那看似痴傻的夫君也安静守礼,沈岳眼中的好感与怜惜更浓。 临走时,沈岳又让敬忠捧出早已备好的厚礼相赠。 林晚晚推辞不过,只象征性收了些点心布料。 之后几日,林晚晚每日都会抽空去探望沈岳,蔡神医也同去,为他施针调理,林晚晚更是结合现代养生知识,开了药浴方子和详细的药膳食谱。 “沈老,您这身子是年轻时操劳过度,有些亏空,到了年纪便显出来了。 调养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这药浴方子,您每三日泡一次,让药力透过肌肤温养筋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抢人家闺女,啥人么!(第2/2页) 还有这些药膳,都是温补平和的,最适合老年人调理。您这些毛病啊,用药膳慢慢养着,再配合温和的汤药,肯定能控制住。”林晚晚细细交代。 她还亲自教沈岳身边的仆人们一套简单的推拿手法:“每日用这个手法给沈老按摩半个时辰,能舒筋活络,帮助气血运行。” 敬忠有些疑惑:“娘子,为何不多开些立竿见影的汤药?” 林晚晚耐心解释:“忠叔,是药三分毒。沈老年纪大了,肝肾代谢不如年轻人,虎狼之药虽见效快,却易伤根本。 我用这些温和的法子,从根子上慢慢调养,虽然慢些,但对身体更好。沈老底子弱,等不了纯粹的慢调,所以才加上药浴推拿,多管齐下。” 林晚晚也是用了系统奖励的医疗学习卡之后才知道,原来中医不是不如西医好用,而是那些见效快的方子,里面都是虎狼之药,治病的同时也致病,给健康留下隐患。 而那些温补的方子,最初看起来见效缓慢,实则是从根基上慢慢调理,反而是好药。 只不过沈岳的身子太弱,慢慢调理,只怕他等不了那么久,所以才要配上其他手段。 沈岳对林晚晚十分信服,只是在她低头写方子,或与敬忠交代事情时,他望向她的目光总有些复杂难言,里面交织着疼惜、眷恋,甚至还有一丝深沉的痛苦。 林晚晚不是没注意到这奇怪的眼神。 她私下悄悄问敬忠。老仆长叹一声,眼眶微红。 “不瞒林娘子,老奴初次见您,也吓了一大跳……您长得,实在太像我家小姐了!” 从敬忠口中,林晚晚得知了沈岳的伤心往事。 沈岳曾有个独女,名唤沈娇娘。 此女不仅容貌出众,更是聪慧绝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书读得比许多男子还强。 若非身为女子,沈岳定要送她去考取功名。 即便身为女子,沈娇娘也未困于闺阁,常扮男装随父经商,将沈家生意做到了扬州顶尖,在江南商界都赫赫有名。 然而,天妒红颜。 十六年前,沈娇娘在一次游湖时,不慎失足落水,香消玉殒。 敬忠抹着眼泪道:“林娘子,您不光眉眼像我家小姐,连说话的神态气度都像!年纪也相仿……若不是蔡神医在,老奴真要以为,是小姐……回来了。” 林晚晚听得心头一凛。 说实话,若非拥有原主从小到大的记忆,她恐怕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莫名其妙多了个爹。 知晓这段往事,林晚晚对沈岳更多了几分同情,探望得更勤了些。 若在以往,林晚晚去哪儿,梅欣欣八成要跟着凑热闹。 更何况沈岳家底丰厚,若能搭上线,对日后生意助力不小。 可奇怪的是,到了扬州,梅欣欣竟罕见地没黏着林晚晚,只说自己去别处转转。 即便林晚晚提起与沈家合作的可能,梅欣欣也总是含糊其辞,兴致缺缺。 更有几次,林晚晚从沈家出来,仿佛瞥见梅欣欣的身影在不远处一闪而过,行踪有些鬼祟。 第168章 给我滚出去! 第168章给我滚出去!(第1/2页) 林晚晚心中疑惑渐生,觉得梅欣欣对此事的态度,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 这日,林晚晚陪蔡神医给沈岳施针后,正要告辞,沈岳忽然开口叫住他们。 “明日,恰是老朽生辰。”沈岳声音温和,带着期待,“想办个简单的家宴,不知二位……可否赏脸?” 见林晚晚似要推辞,他又急忙补充:“可以带上家人一起来!明日没有外人,就老朽和敬忠两个,图个热闹。” 话说到这份上,林晚晚自然不好拒绝,点头应下:“承蒙沈老先生厚爱,晚辈明日定当早早前来,给您贺寿!” 给人贺寿不能空手。 林晚晚琢磨良久,决定亲手做几个安神、健脾、清心的香囊,再配上一颗之前蔡神医吹牛,系统奖励的包治百病的灵药送给沈岳。 梅欣欣斜倚在一旁翻着账本,眼角余光瞥见林晚晚挑选香料,听到是给沈岳的寿礼,她忽然伸手,从中拈出几片薄荷叶。 “嗯?”林晚晚挑眉看她。 梅欣欣神色自若:“薄荷性太凉,味道也冲,不适合老人家。换成冰片吧,更温和些。” 林晚晚想了想,点头:“也是,薄荷虽醒神,但性凉易伤脾胃之气。冰片微寒,清热开窍而不伤正,确实更妥帖。”她便依言换了香料。 梅欣欣见状,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垂下眼帘,继续看她的账本,没再出声。 “欣欣,明日你同我一道去吧?”林晚晚邀请道。 “不去!”梅欣欣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有些生硬,“我没空!” 林晚晚笑了:“你最近在扬州不就是游山玩水么,怎么就没空了? 咱们往后要在江南立足,驿站生意要做大,若有沈老这样的人物相助,能省多少力气? 生意上的门道你比我熟,于情于理,你都该亲自去拜会一下。” 梅欣欣眉头蹙起,语气有些冲:“你这些日子对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这么上心,原来打的是攀附利用的主意?” 林晚晚一愣,随即失笑:“你想哪儿去了!我对他好,是敬他是位令人尊敬的长者,心生怜悯。 但这与我们寻求合作、互惠互利,冲突吗?这可不像是你梅夫人会说的话。” 梅欣欣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只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别过脸去,不再接话。 …… 第二天,林晚晚特地换上了之前听甄小姐和贾小姐吹牛皮得到的那件彩霞缎襦裙。 这么漂亮的衣裳,一直压箱底岂不是暴殄天物?今日这场合正合适。 她本想去梅欣欣房里催她,却发现梅欣欣竟已早早收拾妥当等在厅中。 让林晚晚惊讶的是,梅欣欣今日打扮得格外端庄素雅,与她平日艳丽张扬的风格大相径庭。 更让她意外的是,梅欣欣居然也备了份贺礼——只是那贺礼…… 林晚晚的眼神闪了闪,压下心中疑虑。 一行人来到沈家。 不知是否错觉,林晚晚总觉得今日的梅欣欣有些异样,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紧张。 甚至在向沈岳行礼问安时,这位向来舌灿莲花的梅夫人,竟罕见地磕巴了一下! 不过,她送的贺礼倒是很对沈岳心思——两坛“松醪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给我滚出去!(第2/2页) 这酒虽不算顶级名酿,沈岳却显得十分高兴。 敬忠在一旁笑道:“梅夫人有心了,这松醪春是我家老爷最爱的酒。” 轮到林晚晚献上香囊时,敬忠听说有提神醒脑的效用,忙提醒:“林娘子费心了。只是……我家老爷沾不得薄荷,一碰就会发‘瘾疹’(过敏)……” 林晚晚笑道:“忠叔放心,这香囊里没放薄荷,只用了少许冰片,更为温和。” 敬忠这才放心接过,感激道:“林娘子真是细心周到! 林晚晚目光似无意般扫过梅欣欣,却见她微微垂首,侧脸在光影下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近乎扭捏的赧然,心中的疑问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四个秀儿像模像样地给沈岳磕头拜寿,嘴甜地说着吉祥话。 沈岳乐得合不拢嘴,给每个孩子都赏了一个精巧的荷包。 荷包虽小,入手却沉甸甸的——里面各装了一条足金的小金鱼,每条约有一两重。 连陈清文今日似乎也状态颇佳,拱手说出的祝寿词虽简单,却清晰流畅,颇有章法,引得沈岳多看了他两眼。 “好好好,大家都到了,咱们开席吧!”沈岳心情极好,招呼众人入席。 他还特地请了扬州本地有名的清曲班子来助兴。 咿咿呀呀的唱腔婉转悠扬,虽然听不太懂具体词句,但那韵味十足的曲调,倒也让人听得入神。 宴至中途,气氛正融洽。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粗鲁的呵斥和推搡声。 “让开!知道我们是谁吗?敢拦着?” “就是!我们来给大伯/叔祖父贺寿,天经地义!你们这些下人滚开!” “沈岳!你个老不死的!过寿辰居然不请我们自家人,反倒请些不知哪里来的外乡贱民!你眼里还有没有沈家列祖列宗?” 随着吵嚷,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约有七八个,男女皆有,为首的正是沈岳的几个族侄和他们的家眷。 个个衣着光鲜,却满脸戾气,为首的中年男子沈茂才,更是直接指着沈岳的鼻子。 敬忠慌忙上前阻拦:“茂才少爷!各位爷、奶奶!今日是老爷寿辰,有贵客在,还请诸位……” “贵客?呸!”沈茂才的妻子,一个吊梢眉的刻薄妇人尖声打断,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晚晚等人。 “什么阿猫阿狗也配坐在我们沈家的正堂?我看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骗子,专门哄骗孤寡老人的钱财吧!” 她的目光尤其恶毒地落在林晚晚身上,见她容貌出众,衣着华贵,更是妒火中烧。 “哟,这还带着一家老小呢?怎么,骗吃骗喝不够,还想骗房产地契?长得倒是狐媚,可惜心思歹毒!” 蔡神医“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气得胡子直抖:“你们……你们满嘴喷粪!我女儿行得正坐得直,救了沈老的命!你们这些真正的亲戚,沈老病重时又在哪儿?” 沈茂才冷笑:“救人?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设的局!这老东西糊涂了,我们可不糊涂!识相的,赶紧把骗去的东西吐出来,滚出扬州!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梅欣欣原本一直低着头,此刻缓缓抬起眼,看向闯进来的沈家人。尤其是那个嚣张的沈茂才,眼神冰冷如霜,先前那点紧张赧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忍的怒火。 第169章 该滚的是他们! 第169章该滚的是他们!(第1/2页) 沈岳气得浑身直哆嗦,手指着闯进来的这群族人,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你们这群混账东西!滚!给我滚出去!” “滚?该滚的是他们!” 沈茂才的弟弟沈茂华,一个油头粉面、眼神轻浮的年轻男子,淫邪的目光像黏腻的脏水,在林晚晚和梅欣欣身上来回扫荡。 “大伯,您要是觉得寂寞了,侄儿给您寻几个干净可人的清倌人伺候着,保您舒心。何必找这些来路不明的野女人,凭白污了我们沈家的门楣!” “放肆!” 一直安静坐着,甚至有些呆愣的陈清文,忽然猛地站起身。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与他平日痴傻模样截然不同的沉冷威势,硬生生打断了沈茂华不堪入耳的话。 他一步跨到林晚晚身前,将她严严实实挡在身后,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刺向沈茂华。 那眼神锐利、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压迫,竟让沈茂华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嚣张气焰为之一滞。 佟诚达等人也迅速围上来,形成一个小型包围圈,把沈岳和林晚晚一行人护在身后。 场面瞬间紧绷,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林晚晚迅速抬手,按住了身边几乎要暴起拔刀的阿忠和阿勇,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她冷冷地看着这群不请自来的“亲戚”,心知肚明,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沈家庞大的产业,就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肥肉,引来了这些贪婪的鬣狗。 只是,风暴的中心是沈岳,如何处置这些血脉相连的麻烦,终究要看这位老人的态度。 毕竟,这里是沈园,今日是沈岳的寿宴。 沈岳被这番无耻言论气得脸色由红转紫,呼吸急促,显然血压骤升,身形都有些摇晃。 蔡神医见状,二话不说,立刻抽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手法迅捷如电,在沈岳的太冲、曲池、涌泉、百会、内关等几个关键穴位上施针,帮他稳住气血。 沈茂才的妻子牛氏,一个颧骨高耸、嘴唇刻薄的妇人,见状非但不担心,反而眼珠一转,猛地扯开嗓子尖叫起来。 “杀人啦!快来看啊!这群无法无天的外乡贼子,登堂入室,竟然要对我家老爷子下毒手啊!” 她一边尖声叫嚷,一边状若疯虎般扑上前来,顺手抓起桌上一个盛着果品的瓷盘,嘴里喊着“我跟你拼了!” 那盘子却分明是冲着沈岳的脑袋狠狠砸过去的!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炸响! 佟诚达如鬼魅般闪身上前,钵盂大的拳头精准击碎瓷盘,碎片四溅。 他动作毫不停滞,抬腿照着牛氏的心口窝就是一脚! 这一脚力道拿捏得极有分寸,既足以让牛氏痛彻心扉失去反抗能力,又不至于造成致命重伤。 只听牛氏“嗷——”地发出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像个被大力踢飞的蹴鞠。 倒飞出去七八丈远,才“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坚硬的花砖地面上,疼得五官扭曲,张大嘴巴,半天都发不出声音,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该滚的是他们!(第2/2页) 沈茂才和沈茂华兄弟俩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躲到带来的其他族人身後,色厉内荏地喊道: “大伯!你看看!你看看你请的都是些什么豺狼虎豹!简直是强盗!匪类!” “我就说叔祖父真是老糊涂了!好人坏人分不清,自家的骨肉不亲近,胳膊肘一个劲儿往外拐!” “大伯,您年纪大了,就该好好回乡下老宅颐养天年,沈家上下的事,交给我们这些年轻力壮的晚辈打理才是正理!” “叔祖父,您是不是被他们挟持了?要是被挟持了您就眨眨眼,我们这就去报官救您!” “不用劳烦你们报官了!” 一个沉稳清朗的男声从门外传来,压过了沈家众人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年约四十许、身着月白长衫、气质儒雅温润的男子,正快步走入厅堂,身后跟着一队身着皂衣、手持水火棍的官差。 男子进门,先是冷冷扫了一眼乱哄哄的沈家族人,然后转向沈岳,恭敬地拱手行礼:“义父,孩儿来迟,让您受惊了。” 他正是沈岳早些年收养的义子,一直协助打理沈家生意的江清晏。 “官爷,就是这群人,在我义父寿宴之上无理取闹,肆意辱骂宾客,甚至意图对义父动手。” 江清晏转身,对领头的官差客气而清晰地说道:“烦请官爷,依律将他们‘请’出去。” 沈茂才一见江清晏,更是火冒三丈,跳着脚骂道:“江清晏!你放屁!这里是沈家!我们才是姓沈的! 你一个外姓的野种,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该滚的是你! 官爷,抓他!他想谋夺我沈家的家产,其心可诛,抓他去砍头!” 领头的官差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聒噪!官爷怎么办案,还用你教?” 他转向脸色稍缓的沈岳,拱手问道:“沈老爷,您看今日这事……” 沈岳在蔡神医的针灸下,呼吸渐渐平稳,他闭了闭眼,脸上是深深的疲惫与决绝,再睁开时,目光已是一片冷硬。 他挥了挥手,声音虽虚弱却异常坚定:“有劳各位官爷了。将这些……不相干的人,都请出去吧。 老朽多年前就已经去官府立了文书,与这几房族人,断亲绝义,划清界限。 从今往后,他们若再敢出现在我沈园附近寻衅滋事,便视同闯入民宅的宵小之徒,任凭官爷按律处置!” 沈茂才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气得暴跳如雷:“老东西!你真是老糊涂油蒙了心! 我们才是一家人!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你不帮着我们自家人,反倒帮着这些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外人说话! 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还是被这些狐狸精灌了迷魂汤!” 沈茂华也阴恻恻地帮腔:“把沈家的子孙送进衙门,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不怕沈家的列祖列宗夜里入你的梦,找你索命吗?” 第170章 哎呀妈呀我的统啊,你居然还在 第170章哎呀妈呀我的统啊,你居然还在~(第1/2页) 江清晏闻言,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挡在沈岳身前,目光如炬,扫视着这群贪婪的族人。 “沈家若真有祖宗英灵,第一个要带走的,也是你们这些不孝不悌、欺辱长辈、图谋家产的逆子逆孙!” “江清晏!你别得意忘形!” 沈茂才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横飞。 “你不过就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别以为沈娇娘那个短命鬼死了,沈家的万贯家财就能落到你手里!我们沈家旁支子弟众多,就算轮一百遍,也轮不到你这个外姓人!” 官差们不再听他们废话,上前驱赶推搡,将骂骂咧咧的沈家众人强行带离了沈园。 厅内终于恢复了清静,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压抑的余波。 江清晏这才转身,撩起衣摆,朝着沈岳端端正正地跪下,磕了一个头,脸上满是歉疚。 “义父,孩儿紧赶慢赶,还是回来迟了,让这些腌臜东西扰了您的寿宴,是孩儿不孝。” 沈岳示意敬忠赶紧扶他起来,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快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为父还以为你被京里的事务绊住,赶不回来了。” 江清晏起身,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古朴的酒坛,双手奉上。 “今日是义父寿辰,孩儿岂敢忘记?这是特地转途甘州,寻来的上好松醪春,虽非珍酿,却是孩儿一片心意,还望义父笑纳。” 敬忠连忙接过酒坛,笑着对沈岳道:“老爷,您今日可是有口福了,这松醪春又得一坛。” 江清晏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又”字,眉梢微微一动,状似随意地问道:“哦?忠叔说‘又’?莫非……沈家那几位,今日也送了松醪春来为义父贺寿?” 他的语气平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厅内众人。 敬忠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带着怒气:“他们?他们哪有这份孝心!只怕连老爷的寿辰是几时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岳笑着摇摇头,指了指梅欣欣的方向:“是梅夫人有心,听说老夫喜好小酌,特地送了两坛松醪春过来。” 他又看向林晚晚,和蔼道:“想来,是晚晚之前提过吧?” 林晚晚忙道:“沈老,美酒虽好,可千万不能贪杯。您如今正在调理身体,每日小酌三杯怡情即可,万不可多饮。” 江清晏的目光,这才顺势落在了林晚晚身上。 当看清她的容貌时,他眼中明显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甚至失神了片刻。 这张脸……竟与记忆中那个早已逝去的身影,有七八分相似! 他稳了稳心神,拱手道:“这位娘子……恕江某唐突,娘子容貌……看着好生面善,我们是否曾在何处见过?” 一直站在林晚晚身侧、默不作声的陈清文,忽然又上前半步,直接挡在了林晚晚与江清晏之间,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语气执拗。 “这是我娘子!你,不准看!” 那护食般的姿态,引得众人侧目。 江清晏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再次拱手致歉。 “是在下失礼了,娘子莫怪。” 他的道歉显得真诚,目光也迅速恢复了清明与得体。 待从沈岳和敬忠口中得知,眼前这位林娘子竟是沈岳的救命恩人,江清晏神色一肃,整理衣冠,再次对着林晚晚郑重地深施一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哎呀妈呀我的统啊,你居然还在~(第2/2页) “原来林娘子对义父有救命大恩!江某代义父,也代沈家,多谢娘子援手之恩!此恩此德,江某铭记于心,他日娘子若有用得着江某的地方,只要不违背道义律法,江某定义不容辞,竭力相报!”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仿佛置身事外的梅欣欣,此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江公子打算如何报答?空口白话,听着总是不太踏实。”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厅内众人皆是一愣,目光不由得都聚焦到梅欣欣身上。 江清晏似乎也才真正注意到这位美艳却气质独特、之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夫人。 他转向梅欣欣,态度依旧客气从容。 “梅夫人说的是。江某不才,这些年蒙义父信任,代为打理些许生意,倒也积攒了些许人脉,生意遍及大虞各州,便是在京师,沈家的招牌也是响当当的。 若林娘子将来想在何处安家落户,或是想做些小本经营,江某或可提供些微助力,帮忙引荐一二,打点些地方上的关节,略尽绵薄之力。” 【叮咚,恭喜宿主的生意会遍布各州并且在各地都有人脉。】 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林晚晚脑中响起,让她差点呛着。 “唉呀妈呀我的统啊!你可算活过来了!这么久没动静,我还以为你宕机了,或者嫌我太菜跑路了呢!” 【瞎说啥呢!这不是空间还在!空间在,就证明我也在,毕竟空间只是我的附属品。只是你这段时间接触的人都太正常,一个吹牛装逼炫富的都没有,所以本系统才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 林晚晚的眉心跳了跳:“合着你还挑食?非得阿仁阿义那种吹牛不打草稿的才行?” 【像你大嫂那样信口胡诌的也行。不过,阿义那个‘天选之子’倒是个好苗子,宿主可适当鼓励该目标多进行此类‘有益’吹牛。】 “……还是算了。”林晚晚想到阿义那张开过光的嘴可能引发的各种“惊喜”,果断拒绝。 珍珠雨和鱼塘就算了,万一他哪天突发奇想…… 沈岳的寿宴,除了中间那段令人不快的插曲,后续总算恢复了平静,在江清晏的巧妙周旋和梅欣欣(虽然她后来话不多)偶尔的插科打诨下,气氛重新变得融洽,直至宴散。 回到下榻的客栈,林晚晚安顿好孩子们和陈清文,沉吟片刻,走到了梅欣欣的房门前。 “欣欣,睡了吗?有件事,想跟你聊聊,方便进去吗?” 屋内静了一瞬,传来梅欣欣那惯常的、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耐烦的声音:“烦不烦呀!大好的夜晚,不去陪你那傻相公暖被窝,跑我这儿来干嘛?行吧行吧,门没闩,有话快说,别耽误老娘我睡美容觉!” 林晚晚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关好,甚至走到窗边,将敞开的窗户也仔细关严。 梅欣欣正歪在贵妃榻上,手里把玩着一缕头发,见状立刻坐直了身子,柳眉倒竖:“哎哎!你干嘛?闷死了!这会儿晚风正好,凉快着呢,关什么窗!” 林晚晚转过身,快步走到榻前,一把握住梅欣欣的手腕,目光直视着她躲闪的眼睛,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异常肯定:“你就是沈娇娘,对不对?” 第171章 时间到,你就喝了走吧,走吧~ 第171章时间到,你就喝了走吧,走吧~(第1/2页) 林晚晚抓着梅欣欣,语气笃定:“你就是沈娇娘,对不对?十六年前‘溺亡’的沈家大小姐沈娇娘。时间上,和真正的梅欣欣之死,对得上!” 梅欣欣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用力想抽回手,嘴上强硬:“胡说八道什么!扬州离青州隔着千山万水,我就算是一缕游魂,短短十二个时辰也飘不了那么远!” “松醪春。”林晚晚吐出三个字,目光锐利如刀。 “这是甘州特产,并非扬州本地常备的酒。你一个凉州富婆,为何会备着甘州特产?” “我……我是给佟诚达准备的,还不行吗?”梅欣欣的眼神闪烁,不敢跟林晚晚对视。 “那就更是胡说!”林晚晚语气愈发笃定。 “我们这一行人,虽然也有人喝酒,但都是些糙汉子,有酒喝就成,从不讲究是什么酒。 这两坛松醪春,明显是你早就备下的! 你早就知道我要来江南,也料定我多半会途经扬州——即便我不来,你恐怕也会找别的理由,自己跑来扬州! 你知道沈岳的寿辰在即,这酒,就是你特意为他准备的!” 梅欣欣的挣扎停止了,脸上的慌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破秘密后的复杂神色,有惊讶,有释然,也有一丝苦涩。 她不再否认,轻笑一声,带着自嘲:“没错,我就是沈娇娘。或者说……我曾经是。 沈娇娘是难产儿,出生时就是个死胎。我那会儿刚好飘荡经过,就附着在了这具初生的小身体上。沈岳……算是把我从小养到大的人。” “既然如此,你为何躲着他?不肯相认?”林晚晚追问。 梅欣欣别开脸,声音有些飘忽:“上一世的事情,就该留在上一世。沈娇娘那一辈子已经结束了。 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何必再与前世的人和事纠缠不清……” 说着还幽幽地唱了起来:“时间到你就喝了走吧,走吧,没关系此生不怪你呀,你呀……” “可你分明放不下!”林晚晚打断她。 “多少次我见你偷偷望着沈府的方向,望着沈老的身影。 今日寿宴,你这一身打扮,看似端庄,可细节处,无论是发髻的样式,还是裙角的绣纹,分明都是按着沈老——或者说沈娇娘从前的喜好来的吧? 还有你今日那罕见的紧张和失态,怎么解释?” “那又怎样?”梅欣欣忽然泄了气般,肩膀垮了下来,“沈娇娘已经死了十六年,尸骨恐怕都化了。我现在站出来说我是沈娇娘,谁会信?只怕立刻就会被当成借尸还魂的妖孽,绑起来烧了!” “你本来就是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 “彼此彼此!你也强不到哪儿去,穿越的!”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气氛反而缓和了些。 林晚晚忍不住好奇:“就算你是附身,扬州到青州,十二个时辰,你怎么‘飘’过去的?” 梅欣欣翻了个白眼,说起这段经历也是满脸晦气。 “我根本就没打算去青州!沈娇娘死后,我耽搁了一些时间,眼看时辰快到了,还找不到合适的身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时间到,你就喝了走吧,走吧~(第2/2页) 没办法,只能暂时附身在菜市场一条待宰的鲈鱼身上。 本来想着菜市场的鱼嘛,最多一两天,就被人买去杀了吃了,我就能再飘出来找另一具身体。哪怕费点时间,总能变成个人类,抓住杀害沈娇娘的真凶。 谁知道那条倒霉鱼,当天就被一个商队买下,说要快马加鞭送去青州,孝敬给一个姓顾的大户!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被关在鱼篓里,跟几十条鱼一起,颠簸了好几天到了青州,最后被端上了顾家那个老变态的餐桌! 我从那条死鱼身上飘出来的时候,正赶上真正的梅欣欣被折磨得咽下最后一口气……” 林晚晚想起敬忠说她神态气度像沈娇娘,再看看眼前这位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不是倚着美男就是瘫在榻上、浑身上下写满“老娘有钱任性”的梅欣欣,实在很难将两者联系起来。 “说实话,我很难想象,你上辈子会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帮着父亲把生意做到江南顶尖的大家闺秀。” 梅欣欣嗤笑一声,翘起兰花指,姿态忽然变得极为优雅端庄,眼神流转间竟带上了几分古典仕女的矜贵。 “那怎么了?姐姐我不光做过大家闺秀,还做过宠冠后宫的贵妃,母仪天下的皇后呢! 要说仪态规矩,这世上能比得过我的不多!现在嘛,不过是钱权在手,懒得再装那副累死人的样子罢了!” 林晚晚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神情严肃起来:“那个沈娇娘……真的是‘失足’落水?” 梅欣欣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冻结,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隐隐有戾气浮动。 “失足?我做事向来谨慎,那天我根本就是被人从背后推下水的!” 林晚晚倒吸一口凉气:“你既然知道自己是被害死的,难道就这么算了?没想过去找真凶报仇?你方才说你死后耽搁了一段时间——只怕也是去寻找真相了吧?” 林晚晚虽然跟梅欣欣相处的时间不久,却也知道这位性子乖张,睚眦必报。 倘若真知道是谁在背后下黑手,定然不会轻饶。 梅欣欣长长地、疲惫地叹了口气,那瞬间,她身上那种玩世不恭的气息消散无踪,露出底下深藏的伤痛与无力。 “沈娇娘生在扬州,长在水边,水性极好。更何况,我之前还做过几十年的渔夫,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淹死? 但那天我喝的酒里被人下了药,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沉下去…… 在水里挣扎的时候,我回头,清清楚楚地看到,是我那个贴身婢女冬香——就是她,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等我魂魄离体,想去追查冬香背后是谁指使,却已经晚了。 我刚飘上岸,就听见下人们哭喊,说冬香见我‘失足’落水,悲痛欲绝,一头撞在柱子上——‘殉主’了!死无对证!” 林晚晚听得心惊:“那你就没有怀疑的对象?” 第172章 你这……还真是挺招人恨啊 第172章你这……还真是挺招人恨啊(第1/2页) “当然有!”梅欣欣咬牙道,“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沈茂才和沈茂华那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的魂魄在他们两家宅子上空飘荡了几个时辰,倒是听到些只言片语。 沈茂才说什么‘计划成了,但好像跟咱们想的不太一样’。 沈茂华则说‘管他呢,只要沈娇娘那个碍事的死了就行’。 所以,我敢肯定,想我死的人不止他们两个,肯定还有别人躲在暗处!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最终得了手。” 林晚晚不禁感慨:“你这……还真是挺招人恨啊。” 梅欣欣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废话!你要是江南首富唯一的继承人,手握泼天富贵,却执意不嫁人, 要把家业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甚至还想改革旧制,动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奶酪,想杀你夺产的人,能从扬州排到京师去!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下手那么快,那么狠……” 她顿了顿,眼神幽深:“我总觉得,背后那个人,藏得很深。沈茂才兄弟,恐怕也只是棋子。”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前世的阴谋与今生的纠葛,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林晚晚,似乎也被卷入了这张网的边缘。 …… …… 回到自己房间时,屋内灯烛还亮着。 陈清文没像往常那样早早躺下,而是坐在窗边的圈椅里,手里捧着一卷书,凑在灯下看得似乎很入神。 暖黄的烛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轮廓,神情专注,竟有几分昔日那温文书生的影子。 听到推门声,他几乎是立刻放下了书卷,转过头,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纯粹欢欣的笑容,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星光。 他像只雀跃的大狗一样几步跑过来,熟稔地一把拉住林晚晚的手,轻轻摇晃,语调是惯常的、带着点孩童般拖沓的软糯。 “娘子回来啦!清文等娘子好久啦!娘子,天黑了,该睡觉觉啦!” 说着,就要像往常一样,拉着林晚晚往洗漱用的隔间走,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亲昵和依赖。 林晚晚脚下却像生了根,一动不动。 陈清文拉了一下没拉动,有些困惑地转过身,歪着头看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神清澈无辜,写满了不解:“娘子?怎么了?去洗漱呀,睡觉觉,明天还要玩儿呢!” 林晚晚没有回答,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细细逡巡。 忽然,她手腕一翻,反客为主,一把扣住了陈清文的手腕。 她的手指精准地搭在他的脉门之上,指尖微凉,触感清晰。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林晚晚抬眼,直直望进陈清文的眼底,语气笃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清文,你是什么时候,彻底清醒过来的?” 陈清文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和问话弄得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更深的茫然,甚至还带着点被“冤枉”的小委屈。 他的心跳,透过指尖传来,平稳,规律,没有丝毫的紊乱加速,完全符合一个“懵懂者”被突然质问时应有的……或者说,不应有的平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你这……还真是挺招人恨啊(第2/2页) “清醒……?” 他眨巴着眼睛,努力理解这个词,然后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点小得意。 “清文,每天早上,太阳公公出来,就清醒啦!春秀叫起床,清文就起来了!今天,也清醒!” 他试图抽回手,轻轻挣了挣,没挣脱。 便用另一只手指了指窗外黑透的天,又指指床铺,语气带了点撒娇式的催促。 “娘子,天黑了,不清醒了,要睡觉觉。明天,明天再清醒!” 林晚晚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她向前逼近半步,离他更近,几乎能看清他瞳仁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审视:“别装了,陈清文。” 她叫了他的全名。 “我知道,你已经完全清醒了。我爹的‘金针渡穴’之术,我虽未完全学透,但脉象还是能辨几分的。 你颅内的淤滞早已消散,气血通畅,神府清明之象已显。这绝非一个‘痴傻’之人该有的脉象。” 她的目光锐利,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你既然已经好了,为什么还要继续装下去?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清文似乎被她这一连串的话和严肃的神情“吓”到了,他缩了缩脖子,眼神里透出不安和慌乱,像是不明白为什么温柔的娘子忽然变得这么“凶”。 他避开林晚晚逼视的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小声嘟囔: “娘子……疼……清文没有装……清文就是清文啊……”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哽咽,眼眶也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娘子是不是不喜欢清文了?清文……清文很乖的,背书,写字,帮娘子剥莲子……清文没有做错事……” 他越说越小声,脑袋越垂越低,那副可怜兮兮、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不知情的人心软。 林晚晚心头微微一颤,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错怪了他。 那脉象平稳,心跳如常,表情天衣无缝,连最细微的肌肉牵动都看不出异样。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是爹爹的金针效果因人而异,恢复神志的过程本就漫长而繁复? 但她想起今日在沈家,他两次异常的反应——一次是挡在她身前呵斥沈茂华,一次是拦住江清晏的视线。 那瞬间的眼神和气势,绝非一个真正的痴儿能有。 还有两人那荒唐又狂热的一晚…… 林晚晚的脸一红,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方式,语气放缓,带着诱哄。 “清文,你看,你现在书读得越来越好,诗也背得流利,说话也比以前有条理多了。这说明你在慢慢变好,对不对? 如果你觉得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了,或者想起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和我爹才能更好地帮你,让你彻底好起来,像以前一样,去考功名,光宗耀祖,好不好?” 第173章 娘子,清文是不是很笨? 第173章娘子,清文是不是很笨?(第1/2页) 陈清文抬起头,眼眶还红红的,但听到“考功名”、“光宗耀祖”这些词,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向往和困惑的复杂表情。 他慢慢皱起眉头,似乎很努力地在思考,然后摇了摇头,带着点沮丧。 “功名……书……清文喜欢看书,但……考?怎么考?清文忘了……娘子,清文是不是很笨?总是记不住很多事情……” 他反手抓住林晚晚的衣袖,依赖地晃了晃:“娘子不要嫌弃清文笨,清文会努力学,努力想起来的……” 他将“痴傻”和“记忆断续恢复”的状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既承认了自己在某些方面的“好转”(读书),又强调了“遗忘”和“困惑”(忘记如何考功名),完美地解释了为何行为仍有矛盾之处。 林晚晚凝视着他,看了许久。 陈清文也乖乖地任由她看,眼神纯净,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一点点不安,仿佛一只害怕被主人丢弃的小兽。 最终,林晚晚缓缓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 她抬手,似乎想抚一下他的脸颊,但指尖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好了,没事了。是娘子想多了。清文没有装,清文只是在慢慢好起来,对不对?” 陈清文立刻用力点头,脸上重新绽开灿烂的笑容,仿佛雨过天晴:“嗯!清文在好起来!娘子最好了!” “去洗漱吧,早点休息。”林晚晚转身,走向脸盆架,背对着他。 “好!”陈清文欢快地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步伐轻快。 只是在林晚晚看不见的角度,他那双映着烛光的眸子里,飞速掠过一丝极深、极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歉疚,也有某种下定决心的晦暗。 但旋即,当他拿起布巾,笨拙地试图拧干时,那眼神又恢复了纯然的、带着点傻气的专注。 夜渐深,烛火熄灭。 林晚晚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很快传来的、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睁着眼,望着帐顶的黑暗,久久无法入眠。 疑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很难轻易拔除。 陈清文,你究竟是真的尚未完全清明,还是在精心编织一个谎言? 还有那一夜,两人究竟是在怎样的状态下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 而看似沉睡的陈清文,在黑暗中,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知道,今晚的试探只是一个开始。 有些事,他还没准备好该如何开口,有些真相,或许永远掩埋在痴傻的表象之下,对彼此才是更好的选择。 至少,在彻底弄清楚某些事情,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他必须继续“糊涂”下去。 …… …… 第二天一早,客栈大堂迎来了一位令人意外的访客。 “程老板?你何时到的扬州?” 林晚晚下楼用早饭,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含笑望着她,不由惊喜道。 程远作为曾被家族“发配”到边远分号的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返江南核心地带,其手腕和能量,恐怕远不止借助她那些菜谱那么简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娘子,清文是不是很笨?(第2/2页) 程远拱手一笑,神色间带着风尘仆仆却也意气风发。 “林娘子,好久不见。程某能这么快重回江南,说起来,还是托了林娘子的福啊!” 程家那些族老,既眼馋林晚晚手里层出不穷的新奇菜谱带来的巨大利润,又不愿看程远一家独大、借势翻身。 几番拉扯权衡,加上程远暗中使了些雷霆手段,老家主最终也只能捏着鼻子,将他调回了江南权力中心。 林晚晚了然一笑:“程老板过谦了,是你自己本事过硬。既然你来了,正好,我手里头又琢磨出几样新东西,或许能入程老板的眼。” 程远眼睛一亮,如同发现了宝藏:“哦?林娘子竟还有存货?愿闻其详!” “自然,只是不知合不合江南这边的口味。” 林晚晚说得轻松,心里却盘算着,后世那些花样百出的小吃、点心,还有豆腐、豆皮、腐竹等一整套豆制品工艺,再加上豆制品百变的做法,随便拿出几样,都够在这时代掀起一阵风浪了。 梅欣欣也袅袅婷婷地走过来,落落大方地跟程远打了声招呼:“程老板,别来无恙啊。” 程远目光在梅欣欣和林晚晚之间转了一圈,闪过一丝讶异。 上次见面,这位梅夫人对林晚晚的镖师势在必得、双方几乎剑拔弩张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如今看这两人并肩而立、言语间透出的熟稔,竟似成了朋友甚至合作伙伴? 这转变,着实有趣。 梅欣欣仿佛没看见程远眼中的探究,自顾自地说起正事:“既然程老板来了,正好,有个打算提前跟你说说。我和晚晚商量过了,打算在扬州先把富兴镖局的第一家分号开起来。虽说最终我们的大本营要落在吴州,可眼下在扬州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不如趁此机会,先把架子搭起来。所以,晚晚会在扬州多留上一阵子,程老板若是找我们晚晚有事,可要抓紧时间。” 林晚晚点点头,对此并无异议。 与梅欣欣的深度合作虽是路上才敲定,但显然,揪出当年杀害沈娇娘的真凶,对梅欣欣而言,其重要性恐怕超过了任何一桩生意。 留在扬州,正是为此。 程远闻言,略一思忖,便热情邀请道:“既然二位娘子要在扬州多盘桓些时日,老是住客栈总归不便。 程某在扬州城东倒有一处闲置的别院,虽不奢华,却也清静雅致。 空着也是空着,若是二位不嫌弃,不如搬过去暂住,也让程某略尽地主之谊,如何?” 不等林晚晚开口婉拒,梅欣欣便抢先一步,笑吟吟地截住了话头。 “程老板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嘛,我和晚晚都不是那等缺银子使的人。 宅子嘛,我已经置办好了,前几日着人稍稍拾掇了一番,今儿个正好就能搬进去。就不劳程老板破费了。” 林晚晚对此毫不意外,甚至盲猜了一下,梅欣欣买的宅子一定离沈园不远。 第174章 程远的眼神拉丝了 第174章程远的眼神拉丝了(第1/2页) 梅欣欣活了几千年,大多数时候都是半路接管他人的人生,唯有沈娇娘这一世,是从婴儿时期开始,由沈岳亲手抚养长大。 沈岳,大概是她无尽轮回中,唯一尚存于人世、且对她倾注了真切父爱的“亲人”。 即便没有开镖局分号这回事,梅欣欣也必定会在扬州置业,离沈岳近一些。 果然,梅欣欣买下的宅子,就在沈园旁边不远的一条清净巷子里,与沈园的后角门只隔着一条窄巷,真正是毗邻而居。 程远见此,便从他的宅子指派了十几个婆子过来,帮忙搬家洒扫。 虽然梅欣欣带的人手够多,但都是男人,有些事还是要婆子们做才行。 搬家的事交给梅欣欣和蔡神医等人,林晚晚随着程远去了百味楼。 听说林晚晚要传授新菜式,酒楼的掌柜迎出来,脸上堆着笑,语气却有些微妙。 “前两日小的还问林娘子可有新巧思,林娘子还说一路劳顿未曾细想。怎么九爷一来,您这灵感就如泉涌了?莫非娘子的好点子,还非得九爷这东风来吹一吹才能出来?”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带着几分试探和不易察觉的酸意。 林晚晚面色不改,只淡淡一笑:“掌柜说笑了,不过是赶巧了,昨日忽有所得罢了。” 她可不想跟程远绑上什么莫名其妙的“灵感缪斯”名头。 说者或许无心,听者却未必无意。 程远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林晚晚沉静娴雅的侧脸上,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眼神不由得深邃了几分。 这位林娘子,聪慧、果决、神秘,像一本读不完的奇书,越是接触,越让人忍不住想探寻更多。 林晚晚敏锐地察觉到程远目光的变化,心头警铃微作。 她可没忘记系统之前那番“吃点好的”、“美男环绕”的胡言乱语。 她立刻找了个借口:“哎呀,光顾着说菜谱,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些琐事要处理。程老板,具体做法我稍后写成方子让人送来可好?我得先回去一趟。” 从百味楼出来,林晚晚暗下决心,往后出门“谈生意”,无论如何也得把陈清文带上。 陈清文虽然“傻”,但那张脸摆在那儿,两人又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拿来当挡箭牌再合适不过。 既是保护色,也能绝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程远何等精明之人,见她这般避嫌,心中那点刚刚萌芽的好感与遐思,顿时像被浇了盆冷水,迅速清醒、收敛。 他暗自苦笑,是啊,终究是晚了一步。 人家夫妻虽有些特殊,但情分显然不浅。 自己这点欣赏与心动,还是深深藏起来为好,莫要唐突了佳人,也失了合作的分寸。 刚走出百味楼不远,阿义便寻了过来,满脸兴奋。 “林娘子!大家伙儿都已经从客栈搬出来了,镖局的院子也拾掇得差不多了!师父让我请您过去瞧瞧! 那院子,嘿,比咱们青州老家的镖局还宽敞气派!师父已经贴出告示,要招揽镖师和趟子手了。 有梅夫人帮衬着,一应事务都不用您操心,您就等着看好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程远的眼神拉丝了(第2/2页) 我师父经验丰富,这镖局啊,不出三日定然能开张!开张之后也必然生意火爆!” 【叮咚!~你猜我要说什么?】 “我猜阿义吹的牛,你会帮我实现。”林晚晚发自内心地笑了。 这个阿义加上系统的组合,还真好用! 系统虽然有点无奈,但还是给予肯定。 【这个‘天选之子’还是挺好用的,你以后也别让他走镖。,索性带在身边得了!要不然我onedayday的没事干,还怪无聊的。】 “呵呵,这个嘛——有待商榷。” 阿义虽然好用,但他跟梅欣欣一样,吹起牛来口无遮拦。林晚晚生怕系统又给她什么奇奇怪怪的奖励。 有梅欣欣这个地头蛇兼“老妖怪”坐镇,林晚晚确实省心不少。 她先回了新宅,用了午饭,又小憩了片刻,这才和蔡神医一同过府去探望沈岳。 今日的梅欣欣,大概是破罐子破摔。 既然已被林晚晚识破,索性不再躲藏,大大方方地跟着一起进了沈园。 明面上是探病访友,暗地里,那双眼睛可没闲着,总在看似不经意地打量各处,试图从这熟悉的故地找寻一丝半毫被时光掩埋的蛛丝马迹。 没想到,江清晏也在。 几人寒暄过后,话题很自然就转到了生意上。 江清晏似乎对林晚晚和梅欣欣合作的镖局颇感兴趣,温声询问:“听闻二位娘子有意在扬州开设镖局?不知选址如何,可需江某帮忙引荐些可靠的人手或门路?” 梅欣欣接过话头,笑靥如花,语气却带着惯有的张扬。 “江公子有心了。我们这镖局嘛,虽是新开,但志向可不小。人手嘛,自然要最好的,功夫硬、路子清、信得过,所以这人手方面还是让我们佟镖头自己负责便好。反正我又不缺银子,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 她轻轻摇着团扇,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江清晏眼中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份温润如玉的平静,他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声音温雅。 “梅夫人雄心壮志,令人钦佩。江南之地,确是人杰地灵,富甲一方。只是……” 他话锋微转,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审慎。 “此地各方势力盘踞已久,关系网如同老树的根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要在此间闯出一片新天地,开辟一番事业,绝非易事。并非单凭意气或……自信便可轻易达成。” 他的话语温和,却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尖锐的现实之上。 “能有多难?”梅欣欣下巴微扬,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她甚至带着点骄纵的意味挥了挥手,仿佛在拂去不存在的尘埃,“只要是我梅欣欣想做的生意,就没有做不成的!这点风浪,还翻不了我的船!” 【叮咚!恭喜宿主再次获得奖励,只要有你在,就没有做不成的生意!】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盲目的鼓励。 第175章 你怀疑是他? 第175章你怀疑是他?(第1/2页) 江清晏的目光在梅欣欣脸上短暂停留。 那一刻,林晚晚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滑过一丝极快、极深的意味—— 那是混合了审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嘲,或许还有对这份无知无畏的淡淡怜悯? 但这复杂的神色如同投入深潭的微石,涟漪刚起便已消散无踪,快得让人疑心是否错觉。 下一刻,他依旧是那位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江公子。 他微微颔首,笑容依旧无懈可击,语气却更添了几分语重心长的委婉。 “梅夫人能有如此胸襟气魄,自然是极好的开端。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刻意强调。 “这商海沉浮,波诡云谲,绝非儿戏。其间门道,水深千尺。或许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坎坷,并非仅靠决心便能趟平。 譬如,这地头蛇的规矩,官面上的文章,同行间的倾轧,乃至人心之叵测…… 桩桩件件,都需细细揣摩,徐徐图之。一步踏错,只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省略。 那未尽的言语,比直白的否定更具分量,像一层无形的薄冰,覆盖在梅欣欣那滚烫的自信之上。 “毕竟梅夫人不是江某,想当年江某凭一己之力,打通各个环节,这其中确有几分运气,但江某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切!”梅欣欣嘲讽道:“你能打通各个环节,难道不是因为你代表的是沈家?若是没有沈家的背书,就凭你?” 江清晏的脸微微一红,声音里带了几分愠怒:“诚然,江某的成功离不开沈家背书,但沈家旁支手里的生意也不小,却没人能赶超江某半分!” “那是因为赶超你的人死的早吧?”梅欣欣摇着团扇冷冷道:“听说沈老先生的女儿就是个商业奇才?只可惜天妒英才英年早逝,要不然哪儿有你的份儿?” “梅夫人慎言!”江清晏猛地站起来,看了一眼内室。此刻蔡神医正在里面给沈岳施针。 江清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义妹之事的确令人惋惜,还望梅夫人不要再提起,我义父年纪大了,实在承受不住刺激!” 梅欣欣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火,干咳了一声,迅速转移话题。 “总之不劳烦您费心了,我们都是做生意的好手,做镖局也不是头一回。我们有财力,有人力,不仅要走通江南各州府的水陆镖路,将来还要把生意做到北边去,甚至还要拓展海运呢!” 江清晏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含笑道:“梅夫人好气魄。不过海运牵扯颇多,风险也大,不仅有风浪之险,更有海上豪强需打点。 不过,若真有此志,江某这些年倒也与广州、泉州几家做海贸的商号有些往来,他们常年需要可靠的护卫押送船货,或许可以代为引荐。” 梅欣欣眉梢一挑,毫不示弱:“海上风浪有何惧?我手底下也不是没有见过风浪的汉子。至于那些所谓‘豪强’……” 她轻笑一声,意有所指:“有时候,银子能开路,有时候,也得让他们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他们动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你怀疑是他?(第2/2页) 江清晏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商人的锐利。 “梅夫人说得是。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海上也有海上的道道。江某不才,在广州十三行那边也参了一股,认识几位能说得上话的‘海商’,若夫人需要,或可牵线搭桥,保个平安。” 梅欣欣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对手:“哦?江公子生意做得广啊。十三行那边我也略有耳闻,据说门槛高得很。不知江公子参的是哪一家的股?是丝绸、茶叶,还是瓷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陆路镖局谈到海运风险,从江南织造聊到海外奇珍,话里话外虽都带着三分客套七分吹嘘,却也隐隐透出彼此实力的冰山一角。 一个试图展示自己根基深厚、人脉广阔;一个则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与潜在的掌控力。 【叮咚!本系统给你总结一下嗷~】 【这俩人吹了半天,宿主你将获得以下奖励:广州十三行的人脉,海运的人脉网,以及迅速把连锁镖局——也就是你说的驿站——生意拓宽为水陆两栖运输。】 【至于银钱方面,梅欣欣吹得笼统,所以系统给你个打包价——九千两黄金。】 林晚晚听着脑中系统的提示,再看眼前这两位“商业互吹”得越来越投入的男女,一时有些无语。她这算是……躺着收奖励? 从沈园告辞出来,走在回新宅的巷子里,林晚晚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梅欣欣:“你刚才……是在试探江清晏?你怀疑他?” 梅欣欣脸上的笑意淡去,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复杂:“说不上怀疑。只是……我不知道该不该完全相信他。毕竟,沈娇娘死了,他也是直接受益者之一。而且……” “而且什么?”林晚晚追问。 梅欣欣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江清晏被爹收养那年,我才六岁。我们算是一起长大的。 爹在娘去世后就没再续弦,沈家那些旁支,像沈茂才他们,还有我那几个叔祖,早就眼红爹的产业,三天两头想把自家儿子过继过来。 爹烦不胜烦,后来不知是为了堵他们的嘴,还是真看江清晏可怜,就正式认了他做义子。那一年,我八岁,他十二岁。”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江清晏当时还主动提出要改姓沈,被爹拦住了。 爹说,君子重诺,但不必改姓,只要他心正,姓什么都是沈家人。 而我那时候……虽然年纪小,但因为‘内里’不一样,学东西特别快,已经开始展露一些‘天赋’了。” “在我的记忆里,江清晏好像……总是憋着一股劲,有意无意地要跟我比。 读书、算账、甚至待人接物,他都想做得比我好,超过我。” 梅欣欣苦笑了一下。 “可我活了那么久,轮回那么多世,见识心性哪里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能比的? 他再怎么努力,在我眼里,也显得有些……稚拙和急切。” 林晚晚听得入神,小心翼翼地问:“然后呢?他就开始嫉妒你,想构陷你,甚至……杀了你?” 第176章 本系统送你二十九个妾夫! 第176章本系统送你二十九个妾夫!(第1/2页) 梅欣欣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哪儿来的那么多狗血戏码! 就是后来,我大概十三四岁的时候,他开始……有些不对劲了。 时不时送我些女孩子喜欢的精巧玩意儿,看着不贵重,却都挺花心思。 找各种由头想跟我单独待着,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像看妹妹了。” 她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好像那段回忆让她很不舒服。 “可我……我跟他兄妹相称那么多年,在我心里,他就是个要强、有点倔、有时候也需要人提点的哥哥。 他突然变了味,我实在……心里硌得慌,感觉跟乱伦似的。” 虽然她轮回里什么身份都经历过,但每一世,她都会认真扮演好那具身体应有的角色,伦理纲常早已刻入本能。 林晚晚小心翼翼地瞅着她脸色,还是没忍住好奇:“那个……你不是还当过猫猫狗狗吗?就没跟兄弟姐妹们……”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的啥呀! “那能一样吗!” 梅欣欣果然炸毛了,眼睛瞪得溜圆。 “沈娇娘是人!有礼义廉耻的人!不是畜生!你这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错了我错了!”林晚晚赶紧举手投降,顺毛捋,“我就是一时嘴快,没经过大脑,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梅欣欣哼了一声,撇撇嘴,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反正我就是接受不了江清晏……可我感觉得出来,我爹是希望我能嫁给他的,他觉得这样亲上加亲,家业也有人继承,是桩美事。” 她叹了口气:“江清晏这人吧,皮相是不错,能力也有,做事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但我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那他除了表示好感,有没有做过什么……更出格或者阴暗的事?比如因爱生恨,或者背后给你使绊子?”林晚晚追问。 梅欣欣仔细回想了一番,摇了摇头。 “那倒真没有。江清晏这个人,你说他多么惊才绝艳,倒也未必。 但他做事确实沉稳,心思细密,很少出错,而且行事还算光明磊落,不屑于耍那些阴私手段。这也是我爹看重他的原因之一。 我‘生前’已经把沈家的根基打得很牢了,他这些年只要不是太蠢,循规蹈矩地经营,生意自然会蒸蒸日上。 就算我还活着的时候,我爹也已经把北边的生意全交给他打理了,对于一个义子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信任和倚重。”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所以,单从利益得失来看,他害我的动机……似乎并不算最强烈的。 至少,比不上沈茂才那些恨不得立刻把家产抢到手的旁支。” 她长叹一声:“这也是为什么,我愿意相信他今天说要帮忙的话里,或许有那么几分真心。 但当年那潭水太浑太深了。在没有抓到确凿把柄之前,任何人,我都不会完全相信——包括他。” …… …… 梅欣欣本就手段老辣,佟诚达也有丰富的经验。 加上上次江清晏和梅欣欣“商业互吹”时系统莫名其妙奖励的那些光环,富兴镖局扬州分号招募镖师的告示一贴出去,当天就吸引了不少人来应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本系统送你二十九个妾夫!(第2/2页) 佟诚达亲自把关,考校拳脚功夫,询问过往经历,初步筛选出十二个身手不错、看着也还算正派的人。 梅欣欣却建议先不急着一锤定音。 她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和手段,派人从各个渠道去打听这十二个人的底细。 镖师这行当,押送的都是贵重财物,甚至关乎人命,品性比身手更重要。 宁可慢一点,也要确保根底干净。 几天后,调查结果回来了。 梅欣欣从中剔除了三个:一个在家时常对妻子拳脚相加;一个对年迈父母不闻不问甚至恶语相向;还有一个曾在旧主家做事时手脚不干净,偷拿过主家财物。 她把剩下的九人名单交还给佟诚达。 自从梅欣欣不再对他穷追不舍,转而专注于正事合作后,佟诚达对她的观感改善了不少,此刻更是心服口服。 “梅夫人考虑周全,办事严谨,佟某佩服。” 梅欣欣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自嘲。 随即绽开一个明媚却带着距离感的笑容:“我会的可不止这些,以后有你慢慢见识的。” 生意上的事不用林晚晚多操心,她的精力便放在了教育四个女儿和陪蔡神医去茶馆听戏上。 教育女儿是她心头大事。 既然养了她们,就要对她们负责。 她不求她们将来一定要像梅欣欣那样富可敌国、随心所欲,但至少要明事理、有见识、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不能浑浑噩噩,任人摆布。 至于听戏,则是蔡神医近来新发掘的乐趣。 扬州清曲起初咿咿呀呀听不分明,但多听几回,那婉转的唱腔、细腻的情感便咂摸出味道来了,戏本子也编得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沈岳也好这一口。 有次在戏园子偶然遇上,两个老头一见如故,从此成了固定戏搭子。 不仅每日约着一起听戏,回来还忍不住要咿咿呀呀模仿几句,自得其乐。 林晚晚陪着两位老人,除了尽孝心,顺带也把戏园子当成了收集信息的场所。 那些商贾富户、官家夫人,在茶余饭后、戏文间隙,吹嘘炫耀起来可是毫不吝啬。 “郑老板,瞧您这气色,最近在哪发财呀?” “哎,发什么财哟,也就是拼死累活,折腾了两笔小生意,拢共才赚了几十万两雪花银,还不够我家里那二十房小妾打首饰的开销呢!愁人啊!”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九十九万两雪花银入账。附加奖励:如果您需要,本系统还可附赠二十九位‘妾夫’,款式任选,包君满意。】 “噗——!”林晚晚一口茶毫无形象地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坐在她旁边的陈清文立刻从袖袋里掏出干净帕子,紧张地凑过来给她擦嘴角:“娘子?怎么了娘子?是不是茶水太烫了?” 他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纯然的担忧。 第177章 本系统是个记仇的 第177章本系统是个记仇的(第1/2页) “没、没事……”林晚晚脸都咳红了,慌忙接过帕子自己擦拭,避开他的视线。 “就是……茶水有点凉,呛着了。” 陈清文一听,赶紧把桌上的茶杯挪远了些,像哄小孩似的认真道:“凉了不喝,肚肚会疼!清文给娘子换热的!”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了清文,我不渴了。” 林晚晚按住他,心里却在疯狂呼叫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妾夫’是什么鬼东西?!” 【妾夫就是小妾啊!——不过是男的!怎么样,贴心吧?那人不是吹他有二十几个小妾嘛,本系统大气,直接奖励你二十九个!男款小妾,新鲜不?】 “新鲜你个鬼!我不要!快把这玩意儿收回去!” 【哎呀别客气嘛,都是老熟统了。你先留着,万一以后用得上呢?人生在世,多种体验嘛!】 “我用不上!我这辈子有陈清文一个就够了!” 【哟呵!没看出来,你对这个‘傻’相公还挺死心塌地?】 【话说他到底哪儿好?一个文弱书生,能有啥滋味?要不……你试试别的类型?】 【本系统提供的款式可丰富了,威猛的、俊秀的、斯文的、野性的……】 林晚晚的脸颊不可抑制地开始发烫,视线不经意间又对上陈清文那双清澈专注望着她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目光。 这破系统,越说越没谱了! 【你看看人家梅欣欣,活得多通透,多潇洒!什么类型的男人没见识过?那才叫不枉此生!你跟她多学学!】 “系统!我记得你自称是个正经的‘吹牛致富’系统!” 【哟哟哟哟哟!这会儿想起来我是干什么的了?当初把我这么高端精致的储物空间,愣是改造成了鸡飞狗跳的养殖场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我是干嘛的了?嗯?这笔账我可还记得呢!】 【还有,我要更正一下,我的全名是‘吹牛装逼致富’系统!】 【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在合理范围内,为宿主提供全方位、多角度的‘致富’(包括精神与情感乃至肉丨体)体验。】 林晚晚一时语塞。行,算你狠! 就在这时,旁边又有一位珠光宝气的夫人,正跟同伴炫耀自己如何保养得宜,年近四旬仍如二八少女,并且“怎么吃都不长肉,真是烦死了”。 系统立刻阴恻恻地出声:【林晚晚,关于刚才某些‘奖励’的问题,你想好了再回答哦。比如现在这种‘冻龄’、‘狂吃不胖’的体质,你要不要?嗯?】 林晚晚:“……要。”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没出息的屈服。 这种奖励,哪个女人能拒绝? 算了,被系统拿捏就拿捏吧,这好处是实打实的。 系统得意地哼了一声:【这就对了嘛。放心,跟着本系统,保你吃香喝辣,青春永驻,还能见识各种世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本系统是个记仇的(第2/2页) 林晚晚默默翻了个白眼,这糟心系统,以后指不定还有什么“惊喜”等着她。 …… …… 几次三番往来,沈岳与林晚晚愈发投缘,几乎将她当成了半个女儿看待。 他一生纵横商海,积攒下泼天财富,奈何子嗣艰难,晚年膝下空虚,只有一群如狼似虎的族亲整日盯着他的家产。 虽有义子江清晏打理生意,但在沈岳内心深处,对早逝爱女沈娇娘的思念与遗憾,从未有一日消减。 这日,沈岳将林晚晚和蔡神医请到沈园书房,屏退所有下人,只留敬忠在门外守着。 陈清文虽然也在座,但他懵懂如三岁孩童,并没有人把他当回事。 沈岳神色郑重,带着阅尽世情后的沧桑与一丝决绝。 “晚晚,蔡兄,”沈岳的声音缓慢而清晰,“老朽与二位相识时日虽不算长,却觉格外投缘,如同故人。尤其是晚晚,仁心善举,性情爽利,让老朽……倍感亲切。”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老朽自知沉疴难愈,时日无多。 奔波一生,攒下这份家业,到头来却不知该托付给谁。 那些所谓的亲族,皆是豺狼心性,家业若落入他们手中,必被挥霍殆尽,老朽死后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林晚晚,眼中带着恳切与期盼。 “老朽有个不情之请,或许唐突,但确是肺腑之言。我欲与蔡兄结为异姓兄弟,尊蔡兄为长。 同时……想认晚晚为义女,不知二位,可愿成全老朽这番心愿?” 蔡神医和林晚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沈岳这请求,确实出乎意料。 沈岳见他们沉默,连忙继续解释,语气急切。 “我知此事仓促。但请二位相信老朽的诚意。我名下有些田产宅邸,若能认下亲缘,便是自家人,产业过户也名正言顺,可以省去许多麻烦,更免得被那些居心叵测之人钻了空子、胡搅蛮缠。 老朽别无他求,只愿身后,能有义女为我操持一番,每年清明,坟前能有一炷清香,我便心满意足。 至于这些身外之物,便当作是老父亲,给女儿的一份嫁妆和傍身之资吧。” 这番话,说得诚恳又悲凉,将一个孤苦老人对身后事的担忧与对亲情的渴望,表露无遗。 林晚晚心念飞转。沈岳的提议,对她而言,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她正发愁空间里那庞大的庄园和良田如何能“名正言顺”地拿出来,沈岳的身份、处境、以及这个“认亲赠产”的请求,简直完美契合! 一位无子嗣的富商,认下投缘的落难女子为义女,赠予部分产业以防被族亲侵吞,合情合理,经得起推敲。 而且,沈岳公开认亲,势必会刺激到当年杀害沈娇娘的真凶,或许能引蛇出洞,帮梅欣欣了却心愿! 第178章 总有老匹夫想抢我闺女 第178章总有老匹夫想抢我闺女(第1/2页) 林晚晚悄悄瞥了一眼蔡神医。 果然,老爷子脸已经黑了,胡子一翘一翘的,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沈岳“老匹夫又要抢我闺女”呢。 林晚晚起身,整理衣裙,对着沈岳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姿态恭谨。 “承蒙沈老厚爱,晚晚受宠若惊。老先生慈心高义,待晚晚如亲女,晚晚感念于心。既蒙不弃,晚晚愿执子侄之礼,尽心侍奉老先生膝下。” 沈岳闻言,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露出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连声道:“好!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蔡神医的脸更黑了,几乎能滴出墨来。 林晚晚起身后,又温声道:“沈老,晚晚还有一位手帕交,梅欣欣梅夫人。 她虽是女中豪杰,经商有道,但身世飘零,无亲无故,纵有家财万贯,心中也常感孤寂。 她与晚晚情同姐妹,不知沈老可否……也给她一份亲情温暖?” 她知道,梅欣欣嘴上不说,心里定然渴望能与沈岳有更名正言顺的联系。 沈岳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只要梅夫人不嫌弃老朽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我自然愿意认她为义女!” 其实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他也常从梅欣欣身上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有时她说话的语气、不经意的小动作,都让他恍惚觉得娇娘还在身边。 只是梅欣欣容貌气质与娇娘相差甚远,他便将这种感觉归因于林晚晚带来的慰藉。 此刻林晚晚提起,那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他自然满口答应。 认亲之事,就此初步定下。 从沈园出来,蔡神医闷着头往前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明显是在赌气。 林晚晚拉着陈清文在后面追,气喘吁吁:“爹!您慢点儿走!等等我们呀!” 蔡神医听见女儿喊,非但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背影都透着一股“我不高兴”的气息。 林晚晚无法,眼珠一转,忽然“哎哟”一声惊叫,捂着脚踝蹲在了地上。 旁边的陈清文反应极快,立刻惊慌失措地扑过来,声音都带了哭腔。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你别吓清文啊娘子!是不是摔倒了?疼不疼?” 蔡神医听到动静,哪里还顾得上生气,慌忙转身折返回来,蹲下身急道:“怎么了闺女?是不是扭着脚了?快让爹看看严不严重……” 林晚晚趁他靠近,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头埋进他怀里,拖长了声音撒娇:“爹——!” 陈清文见状,有样学样,也扑过来抱住蔡神医另一条胳膊,学着林晚晚的腔调,夹着嗓子喊:“爹——!” 蔡神医被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住,又是撒娇又是耍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上当了? 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地长叹一声:“你们这两个皮猴子!以后有事说事,不许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不知道‘口谶’有时候很灵的吗?呸呸呸,童言无忌!” 陈清文忙学着蔡神医的样子呸呸呸,可是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全都呸在自己身上,又嫌弃地用袖子擦拭。 有陈清文插科打诨,蔡神医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 林晚晚抬起脸,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小心翼翼地看着蔡神医。 “爹,我知道您不高兴,觉得我又给自己找了个爹,分走了对您的感情。我不是贪图沈家的富贵…… 只是这里面有些缘由,女儿现在还不能跟您细说。等时机合适了,我一定原原本本告诉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总有老匹夫想抢我闺女(第2/2页) 爹,您别生女儿的气,好不好?” 她这副模样,谁看了能硬起心肠? 蔡神医心头那点酸涩和不满,顿时化成了无奈和心疼。 他拍了拍林晚晚的头,又看了眼一脸懵懂却紧紧跟着林晚晚的陈清文,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爹老了,有时候是有点钻牛角尖。你这些年孤苦伶仃的,多个人疼你,终归是好事……只要你别有了干爹,就忘了亲爹。” “怎么会!爹永远是女儿最亲的爹!” 林晚晚立刻表忠心,挽着蔡神医的胳膊,一家人慢慢往回走。 …… …… 梅欣欣得知沈岳要认自己做义女时,很是意外。 “他怎么突然想到要认我?” 待林晚晚解释后,她松了口气,但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我还以为……”以为沈岳是认出了她。 林晚晚轻声安慰:“你之前不是刻意减少在他面前出现,就是怕他察觉异常,认出你是娇娘吗?” 梅欣欣眼神黯淡下来,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我怕他认出我,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恐慌。 可……可他真的好像一点都没认出我来,我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难过。” “或许,他未必毫无感觉,”林晚晚意有所指,“只是不敢,或者不愿去深想那个过于离奇的可能。” 梅欣欣强打起精神,扯出一个笑容:“算了,不记得也好。真认出来了,怎么解释?借尸还魂?只怕会更麻烦,说不定还要连累你们。” 她摆摆手:“就这样吧,以新的身份,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也挺好。” …… …… 当晚,江清晏回到沈园陪沈岳用晚饭。 席间,他看似随意地提起:“义父,听说您有意要认林娘子为义女?” 沈岳淡淡地扫了一眼旁边侍立的敬忠,敬忠立刻低下头,不敢作声。 “蔡神医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与他颇为投缘,欲结为异姓兄弟。”沈岳语气平静,避重就轻。 江清晏眼神微闪,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担忧。 “蔡神医救了义父,孩儿自是万分感激。只是……此事未免过于巧合了些。 孩儿并非怀疑他们居心不良,只是想起前些年邻县刘老爷的旧事——他也是出门遇险,恰被一采药女所救,后认作义女,结果那女子竟是山匪内应,引来祸事,刘家几乎灭门。 孩儿只是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牵扯家业传承,还是查清底细更为稳妥。” 沈岳放下筷子,看了江清晏一眼,笑了笑:“清晏,你做事一向谨慎周全,为父知道。 不过,也不必事事都如临大敌。他们若真有不轨之心,又怎会大张旗鼓在扬州置产、开镖局,将根基摆上台面?” “开镖局的,也未必都是良善之辈……”江清晏还想再劝。 “好了,”沈岳摆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为父虽老,眼却不瞎,心也未糊涂。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且安心。” 江清晏见状,知道多说无益,便转了话题,状似无意地问道:“那……梅夫人又是为何?孩儿听闻,她行事……颇为不羁,身边常伴各色男子。” 他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 第179章 我觉得……是娇娘又回来了 第179章我觉得……是娇娘又回来了(第1/2页) 沈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仅没生气,反而露出一丝奇异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又如何?那些家财万贯的商贾,谁家不是姬妾成群?养些美貌女子便是风流雅事,女子有些喜好,便成了不羁?这是何道理?凭什么男子可以做的事,女子就不可以?” “啪嗒”一声,江清晏手中的筷子突然掉在了桌上。 他连忙拾起,歉然道:“孩儿失礼了。” 沈岳仿佛没看见他的失态,目光投向虚空,带着追忆与痛楚。 “这话……是娇娘当年说过的。‘凭什么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便要从一而终?若我有钱有势,也养他十个八个面首,有何不可?’唉……都过去十几年了。” 江清晏喉头微动,声音有些干涩:“所以义父想认林娘子为义女,是因为她……长得像娇娘妹妹?” 沈岳点点头,复又摇头:“晚晚容貌确有几分肖似娇娘,但性情处事,却大不相同。反倒是那位梅夫人……”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飘忽。 “有时候我坐在那里,听她们俩说话,看她们在我身边走动,竟会觉得……仿佛是娇娘又回来了,只是换了个模样,性子也更泼辣了些……” 江清晏脸上露出悲痛之色,劝道:“义父,您也说了,娇娘妹妹已经走了十几年了。逝者已矣,您还是要保重身体,早日放下才好。” “放下?如何放得下啊……”沈岳长叹一声,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娇娘是我唯一的骨血,是我这辈子的心头肉。剜心之痛,岂是说放就能放的?” 三日后,认亲仪式在沈园正厅简单而郑重地举行。 沈岳与蔡神医对着天地牌位,焚香叩拜,结为异姓兄弟。 接着,林晚晚和梅欣欣以晚辈之礼,正式拜认沈岳为义父。 礼成后,沈岳拿出三个早已准备好的锦盒。 第一个递给蔡神医,里面是一张崭新的地契和房契。 “贤兄,这是愚弟的一点心意。刚盘下的一处药铺,位置尚可,后面带个小院,正好合你用。” 蔡神医打开一看,果然是他之前偶然提过、觉得位置不错的一家药铺,没想到沈岳竟记在心里,还买了下来。 他虽嘴上不说,心里却十分受用,捻着胡子笑道:“贤弟有心了,这份礼,为兄很喜欢!” 第二个锦盒递给林晚晚,里面是一处位于扬州城郊、占地颇广的庄园宅邸的地契,庄园虽有些年头,但规模格局都十分不错。 第三个锦盒,沈岳亲自递到梅欣欣手中,神色格外郑重。 里面是一套纯金镶嵌祖母绿宝石的头面首饰,工艺繁复,华贵夺目,只是款式略显沉稳,与梅欣欣平日明艳的风格不太搭调。 梅欣欣打开锦盒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眼圈倏地红了,捧着盒子的手微微发抖。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女儿……谢过父亲厚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我觉得……是娇娘又回来了(第2/2页) 沈岳连忙亲手将她扶起,温声道:“这是你姐姐娇娘十六岁生辰时,为父亲自画图设计的一套头面。她很喜欢,每日都要拿出来赏玩。她走后……我一直妥善收着。今日将它赠与你,望你莫要嫌弃它样式旧了。” “不嫌弃,女儿很喜欢……非常喜欢。” 梅欣欣的眼泪终究没忍住,夺眶而出。 林晚晚怕她情绪失控露出马脚,赶紧把跟在身后的四个秀儿推上前去:“快,来拜见祖父!” 四个小丫头乖巧地上前,齐刷刷给沈岳磕头,脆生生地喊:“祖父!” 为了区分两个外公,林晚晚早就教她们,叫蔡神医“外公”,叫沈岳“祖父”。 这一声声“祖父”,叫得沈岳心花怒放,脸上的阴霾都消散不少,连声说“好”,又拿出四个早已备好的纯金长命锁片,给每个孩子戴上。 江清晏也满脸堆笑,上前对林晚晚和梅欣欣拱手:“恭喜父亲,喜得两位聪慧能干的妹妹。今后,愚兄定当与两位妹妹互相扶持,共同打理好家业。” 沈岳含笑点头,又示意敬忠拿出另外两份文书。 一份是沈家在江南几处规模不小的田庄地契,他交给了林晚晚。 另一份是扬州城内十几家位置优越、生意红火的铺面契书,他交给了梅欣欣。 沈岳语重心长地对林晚晚说:“这些田庄有些疏于打理了,往后,就要辛苦你多费心。” 接着又对梅欣欣道:“这几家铺子,生意尚可,但经营上或许还能更上一层楼,欣欣,你心思灵巧,不妨试试。” 江清晏脸上的笑容,在听到沈岳将江南的主要田产交给林晚晚、将城内核心铺面交给梅欣欣时,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依旧笑着附和:“两位妹妹都是能干之人,父亲如此安排,甚是妥当,孩儿也觉得很好。”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扬州城。 富甲一方的扬州巨贾沈岳,晚年认了两个逃荒来的干女儿,并将大量产业直接过户给她们! 一时间,羡慕、嫉妒、猜疑、愤恨,各种情绪在城中发酵。 最为不甘的,自然是沈家那些早已将沈岳家产视为囊中物的族亲。 就在林晚晚和梅欣欣开始接手庄园、着手整顿铺面的时候,以沈茂才、沈茂华为首的一众沈家族人,纠集了二三十号人,气势汹汹地堵在了林晚晚刚接手、正在修缮的庄园大门口。 “姓林的贱妇!你给我滚出来!” “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迷惑了我大伯父(叔祖父)!” “把沈家的地契房契交出来!那是我们沈家祖产,岂容你一个外姓贱民霸占!” “我们已经去衙门递了状子!告你妖言惑众、欺诈孤老、强夺家产!识相的就赶紧把东西还回来,滚出扬州,还能留你一条贱命!” 第180章 山林遇险 第180章山林遇险(第1/2页) 为首的沈茂才眼神阴鸷如毒蛇,上下打量着站在台阶上的林晚晚,嗤笑道: “听说你男人还是个傻子?怎么,以为攀上沈岳那个快入土的老棺材瓤子,就能在扬州城站稳脚跟了? 我告诉你,做梦!扬州的水,深得能淹死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 现在把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爷们儿发发善心,还能赏你几个铜板当路费。否则……” 他嘿嘿冷笑两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林晚晚站在尚未修葺完毕的门廊台阶上,身后是佟诚达带着阿忠、阿勇、阿仁、阿义等一众镖师,沉默而立,气势沉凝。 陈清文也被她带在身边,此刻正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下面那群张牙舞爪的人。 她轻轻拍了拍陈清文的手背以示安抚,然后抬眼,目光清冷如霜,缓缓扫过下面叫嚣的人群。 她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地契房契,乃沈老先生亲手所赠,在官府过了明路,立了文书,一切合理合法。我林晚晚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倒是你们——”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沈老先生缠绵病榻、孤苦无依之时,你们这些‘血脉至亲’在何处? 如今听闻老人家将身后事做了安排,便急不可耐地跳出来,口口声声为了‘沈家产业’…… 我倒想问问,究竟是谁,在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谁,在欺凌孤寡老人,妄图巧取豪夺?” 梅欣欣也款步上前,与林晚晚并肩而立。 她今日未施浓妆,气势却比往日更加锋锐,目光如刀,刮过沈茂才等人。 “要报官?尽管去!正好,我也有些旧账,想跟官老爷好好算算。 比如,沈老之前几次病重,为何他房中一些贵重摆设会不翼而飞? 为何几处田庄的账目总有蹊跷,收成对不上数? 这些‘家贼难防’的事儿,官府想必也很感兴趣查个水落石出!” 她这些日子借着探望沈岳,早已将沈园内外、连同一些旧仆都摸了个遍,发现了不少陈年猫腻。 “报官”二字,配上她列举的这些具体事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沈茂才等人头上。 他们脸色齐刷刷一变,嚣张气焰顿时萎靡了几分。 有些事,他们自以为做得隐秘,没想到竟被这女人查到了端倪! “你……你血口喷人!无凭无据,休要污蔑!”沈茂才色厉内荏地吼道。 “是不是污蔑,你们心里最清楚。” 林晚晚不再与他们废话,侧头对佟诚达道:“佟镖头,庄园正在修缮,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若有人胆敢硬闯,或在此地聚众滋事、出口伤人——不必客气,直接拿下,扭送官府。 我想,扬州的父母官,定然很乐意审一审这些‘孝子贤孙’,看看他们到底是为‘家产’而来,还是为‘贼赃’而来!” “是,东家!” 佟诚达沉声应道,向前踏出一步。 阿忠阿勇等人同时手按刀柄,目光凌厉地锁定下方人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山林遇险(第2/2页)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方才还叫嚷不休的沈家族人,不少都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 沈茂才看着台阶上严阵以待的镖师,又瞥见远处已有被动静吸引、逐渐聚拢过来的村民和路人,心知今日难以占到便宜。 他狠狠瞪了林晚晚和梅欣欣一眼,咬牙摞下狠话:“好!算你们狠!林晚晚,梅欣欣,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咱们走着瞧!” 说罢,带着一群同样外强中干的族人,在一片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撤走了。 林晚晚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神冰冷。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沈家这块肥肉太诱人,这些鬣狗不会轻易放弃。 她转过身,看向身边的陈清文。 他正望着那些人离开的方向,眼神幽深,似在思索什么。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立刻转过头,脸上又绽开那纯然依赖、毫无阴霾的笑容,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仿佛在说“娘子别怕”。 林晚晚又看向梅欣欣。 梅欣欣脸上并无太多气愤,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似乎对沈茂才兄弟这番闹腾,早有预料,甚至……隐隐期待? …… …… 认亲之后,按规矩需上山祭告祖先。 如今林晚晚和梅欣欣名义上都是沈岳的女儿,自然要陪同前往。 前夜刚下过一场淅沥小雨,清晨山间空气格外清冽,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只是道路也因此变得泥泞湿滑,车队行进得比平日更慢,轱辘压过湿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到了沈家祖坟所在的山坳,众人下车。 沈岳在敬忠的搀扶下,带着林晚晚和梅欣欣,在祖先坟前焚香叩拜,禀告认亲之事。 山林寂静,只有风声鸟鸣,和低声的祝祷。 仪式刚进行到一半,异变陡生! 四周原本静谧的山林间,忽然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 数十个手持棍棒、面露凶相的青壮汉子从树木和山石后涌出,迅速将沈岳一行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赫然又是沈茂才和沈茂华兄弟! 两人此刻再无半分平日装出的恭敬,脸上尽是狰狞与贪婪。 沈茂才指着沈岳,破口大骂:“老不死的!你自己有亲兄弟,有我们这些姓沈的侄孙,却偏偏去认什么外姓的野老头当兄弟! 你自己命不好,生不出儿子,那就该把家产分给我们这些血脉相连的亲人! 可你倒好,宁愿把金山银山送给两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女人! 今日,我们就要替沈家的列祖列宗,好好教训你这个吃里扒外、数典忘祖的老东西!” 沈茂华也挥舞着手中的短棍,煽动同伙:“对!守护沈家祖产,决不能落入外人之手!上啊!” 一群亡命之徒叫嚣着,眼看就要扑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坳另一侧以及众人来路上,猛然响起更密集、更整齐的脚步声和一声暴喝:“放肆!光天化日,尔等竟敢持械行凶!” 第181章 你的戏也该演完了 第181章你的戏也该演完了(第1/2页) 只见佟诚达率领着忠勇仁义四镖师,以及新招募的九名镖师,如同神兵天降般从两侧山林中冲出。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们身后,还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衙役官差,为首捕头手持铁尺,目光如电。 梅欣欣上前一步,挡在沈岳身前,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带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们以为只有你们会埋伏?我早料到你们贼心不死,必然趁祭祖之机发难!今日,便叫你们自投罗网!” 沈茂才和沈茂华眼见计划败露,对方竟早有防备,还带来了官兵,顿时面如土色。 沈茂华气急败坏,冲着沈岳身后某处声嘶力竭地吼道:“事情已经败露了!你还在等什么?再不动手,难道要等着被一网打尽吗?” 林晚晚心中警铃大作,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一直护在沈岳侧后方的江清晏。 只见江清晏此刻一脸“悲愤”,指着沈家兄弟怒斥:“你们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事到如今还敢攀咬他人!义父待你们不薄,你们竟敢行此弑亲大逆之事!今日定不饶你们!” 他说话间,身形微动,似乎想更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沈岳。 沈茂华见江清晏毫无反应,眼中闪过绝望与疯狂,嘶声喊道:“江清晏!你还在装什么装!再不动手,我就把你当年怎么害死沈娇娘的事儿,当着所有人的面抖出来!大家同归于尽!” “什么?!”沈岳如遭雷击,猛地瞪大眼睛,身体晃了晃,不敢置信地看向沈茂华。 “你……你说什么?娇娘……娇娘是被害死的?是谁?是谁害了我的娇娘?!” 江清晏也“怒不可遏”,厉声喝道:“沈茂华!死到临头还要血口喷人,污蔑于我!义父,休要听这疯狗胡言乱语!他这是想挑拨离间!”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江清晏“悲壮”的护父姿态吸引了过去。 就在这心神激荡、视线聚焦的一刹那,一直颤巍巍站在沈岳身后、仿佛被惊吓过度、毫不起眼的老仆人敬忠,眼中凶光毕露。 他悄无声息地从靴筒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趁着众人不备,猛地朝沈岳后心要害刺去! “义父小心!” “老爷!” 惊呼声四起! 然而,一道身影比惊呼声更快。 阿义仿佛早有预料,在敬忠肩膀微动的瞬间就已蹿出,快如闪电,一脚精准踢在敬忠持刀的手腕上! “当啷!”匕首脱手飞出,落在泥地上。 阿义动作不停,一个干净利落的小擒拿手,反扭住敬忠的胳膊,将他死死按跪在地,膝盖顶住其后心,冷笑道:“老东西,果然是你!等你好久了!” 这变故兔起鹘落,众人皆惊。 沈岳转过身,看着被制服在地、面目狰狞的敬忠,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充满了巨大的震惊与痛心。 “敬……敬忠?怎么会是你?为什么……你是我沈家的家生子啊!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名为主仆,情同手足!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敬忠被按在地上,犹自不甘,闻言更是激动,嘶声吼道:“待我不薄?沈岳!你说得好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你的戏也该演完了(第2/2页) 是,你是给我吃穿,让我当管家!可我们明明一起长大,你成了扬州首富,我却永远是个奴才! 我的儿子,生下来就注定是奴才!你说跟我亲若手足,可转头就去跟那个姓蔡的老头结拜兄弟!我呢? 我伺候你一辈子,得到了什么?我们敬家世世代代,都脱不了这卑贱的奴籍!” 沈岳痛心疾首,老泪纵横:“敬忠!你糊涂啊!我早已在床头暗格中备好了文书和地契! 两处庄子,良田六百亩,足够你安享晚年,更写明要还你全家良籍! 我视你如兄弟,岂会亏待于你?你……你为何不信我?为何要走上这条绝路啊!” “什……什么?” 敬忠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瞬间崩塌的疯狂。 “文书?良籍?你……你说真的?” 巨大的冲击和悔恨瞬间淹没了他,他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去,涕泪横流,以头抢地。 “老爷……老爷我对不起您啊!小姐……小姐是我收买了冬香推下水的! 冬香的弟弟捏在我手里,她若不做,我就要杀了她弟弟。 是我鬼迷心窍,被猪油蒙了心!只盼来世……来世还能给您当牛做马,赎清罪孽啊!” 话音未落,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扎,企图撞向旁边的石碑自我了断! 可阿义早有防备,岂能让他得逞? 手腕一紧,便将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敬忠连同沈茂才、沈茂华等一干主犯从犯,很快被官差悉数锁拿带走。 沈茂才被拖走时,犹自回头,对着失魂落魄的沈岳发出恶毒的狂笑。 “老东西!你以为这就完了吗?我们兄弟不会放过你的!你不会有善终的!等着吧!” 山间终于恢复了寂静,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悲凉。 沈岳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身形佝偻,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望着祖坟的方向,眼神空洞,喃喃自语:“我……我真的错了吗?错信了人,害了娇娘……” 江清晏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沈岳,垂眸掩去眼底复杂的神色,温声劝慰:“义父何错之有?错的是那些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徒。义父仁厚,是他们不知感恩,自取灭亡。” 他一边说着,一边貌似关切地扶着沈岳,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探向自己腰间——那里,藏着一柄贴身的软剑! 就在他指尖触及剑柄,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准备骤然发难,直刺近在咫尺、心神大乱的沈岳后心时—— “江公子,扶义父辛苦了,让我来吧。” 林晚晚的声音清清冷冷地响起,同时,梅欣欣看似不经意地挪步,正好挡在了江清晏与沈岳之间。 而佟诚达和阿忠,一左一右,看似护卫,实则已隐隐封住了江清晏所有可能的出手角度。 江清晏动作一滞,抬头,对上林晚晚平静却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心中猛地一沉。 “看来,黄雀之后,还有猎人。” 梅欣欣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江清晏,或者说,敬忠的私生子——你的戏,也该演完了。” 第182章 这条命总算还给你了 第182章这条命总算还给你了(第1/2页) 江清晏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但他仍强作镇定。 “梅夫人此话何意?江某听不懂。我扶义父,乃是人子本分。” “人子本分?”梅欣欣嗤笑,“一个处心积虑,先引诱、后胁迫娇娘贴身婢女冬香,在酒中下药,再将沈娇娘推下水的‘人子’? 一个眼见冬香可能暴露,便在冬香之后又收买船老大杀人,之后告知众人冬香‘殉主’以绝后患的‘人子’? 一个蛰伏多年,表面上兢兢业业,实则暗中侵吞沈家产业、与沈茂才兄弟勾结,试图借刀杀人,最后再以‘孝子’身份收拾残局、顺理成章继承一切的‘人子’?” 她每说一句,江清晏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隐秘,她如何得知? “你……你胡说什么!有何证据!” 江清晏厉声道,手已握紧了剑柄。 “证据?冬香当年留下的血书,虽被你毁去大半,但残余碎片上,‘江’字和‘逼’字清清楚楚! 还有你与沈茂才兄弟这些年私下往来的账目、密信,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梅欣欣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 “你父亲敬忠,不过是你计划中的一环,甚至可能是你故意透露给他的贪念,让他去做那个明面上的‘凶手’,而你,永远都是沈岳孝顺能干、值得托付的好义子!” 计划被彻底揭穿,江清晏知道再无转圜余地,眼中最后一丝伪装剥落,只剩下疯狂与狠戾。 他猛地抽出软剑,不再伪装,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挡在沈岳身前的梅欣欣! “小心!”佟诚达惊呼,下意识就要上前格挡。 然而,梅欣欣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没有躲在佟诚达身后,反而以身为盾,猛地将身边的佟诚达往旁边一推——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软剑穿透了梅欣欣的胸膛,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素雅的衣衫,也喷洒在近在咫尺的佟诚达脸上。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溅在脸上,佟诚达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一些破碎而模糊的画面闪过——血、火光、一个挡在他身前的身影……他头痛欲裂,怔在原地。 梅欣欣脸色惨白如纸,却对着呆住的佟诚达,扯出一个极其虚弱、却又仿佛解脱般的笑容,气若游丝。 “这……这条命……总算……还给你了……以后……即便你永远想不起我是谁……我也……无憾了……” “欣欣!”佟诚达眦欲裂,冲过去一把抱住梅欣欣。 “哪里那么容易就死!”一声清喝,却是林晚晚。 她早已防备,在江清晏暴起的瞬间就已抢上前,此刻手指如风,连点梅欣欣胸前几处大穴,暂缓血流,同时从怀里掏出一颗莹润如玉、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药丸已出现在手中——正是系统奖励的保命灵药。 她毫不犹豫,掰开梅欣欣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 佟诚达握住梅欣欣的手,颤声叫着:“欣欣,你不能死!” 林晚晚深深地看了一眼佟诚达,抿着嘴没有说话。 江清晏见一击未能立刻毙命,还想抽剑再刺,佟诚达已从恍惚中惊醒,暴怒如狂狮,把梅欣欣塞给林晚晚,猛地一跃而起,一拳轰出,势大力沉,直击江清晏面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这条命总算还给你了(第2/2页) 阿忠阿勇等人也一拥而上,瞬间将江清晏制住,夺下软剑,死死按在地上。 蔡神医迅速为梅欣欣止血包扎,那灵丹果然神异,不过片刻,梅欣欣虽然依旧虚弱昏迷,但气息已渐趋平稳,伤口也止血,性命算是保住了。 沈岳看着这接连的变故,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义女,看着被揭露真面目、状若疯魔的义子,再想起刚刚死去的几十年老仆,还有早已化作枯骨的爱女……巨大的悲痛和打击让他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晕厥。 经此一事,真相大白。 江清晏果然是敬忠与一外室所生的私生子,被敬忠暗中寻回,并精心策划了“孤苦伶仃、聪慧好学”的形象,让沈岳“偶然”发现并收养。 原本的如意算盘是让江清晏娶了沈娇娘,名正言顺继承沈家。 奈何沈娇娘眼光独到,且心不在此,坚决不肯。 江清晏于是生了毒计,先引诱并控制了沈娇娘的贴身婢女冬香,令其在酒中下药,再亲手将沈娇娘推入水中。 冬香本以为杀了沈娇娘,江清晏会履行诺言,收她为妾。 却不料江清晏还收买了船老大,在冬香得手之后按着她的头把她磕死在柱子上,伪装成“殉主”。 之后,那船老大自然也被江清晏设计杀害,不留一丝痕迹。 敬忠则在暗中协助,并因长期的不甘与对“奴籍”的愤懑,最终被江清晏利用,成了明面上的替罪羊和行凶者。 沈岳得知全部真相后,心灰意冷,只觉得扬州城处处都是伤心回忆,萌生了离开的念头。 林晚晚见状,温声提议:“义父,此处既然让您伤心,不如随我们去吴州散散心? 吴州与扬州相距不远,风景亦佳。我们在那边也置办了产业,您若想去,随时可往。 若想念扬州,回来也方便。换个环境,或许心情也能开阔些。” 沈岳看着昏迷未醒却已被救回的梅欣欣,再看看身边虽非亲生、却真心待他的林晚晚和蔡神医,还有那四个乖巧可爱的“孙女儿”,苍老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缓缓点了点头,哑声道:“好……好……就依晚晚所言。离开这里……也好。” …… …… 梅欣欣这伤,看着实在吓人。 一剑穿胸,若非稍稍偏了那么一丝未中心脉,只怕当场就香消玉殒了。 饶是如此,也看得蔡神医直摇头,连说凶险,寻常药物恐难回天。 万幸,有系统那不讲道理的灵丹妙药吊着。 梅欣欣只是昏迷了几个时辰,到了掌灯时分,便悠悠转醒。 意识刚回笼,胸口传来的钝痛让她蹙紧了眉头。 睁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中的林晚晚或丫鬟婆子,而是一张棱角分明、写满担忧的男性脸庞——佟诚达。 他就坐在她床边的凳子上,背脊挺得笔直,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里面的灵魂。 第183章 这是玩哪出? 第183章这是玩哪出?(第1/2页) 梅欣欣心头猛地一跳,莫名有些慌,下意识想避开那过于专注的视线。 她动了动干涸的嘴唇,声音嘶哑:“你……你怎么在这儿?” 佟诚达见她醒来,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松缓了一瞬,但眼神依旧沉甸甸的。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向前倾了倾身,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梅欣欣想装糊涂。 “为什么替我挡那一剑?”佟诚达的眉头拧成一个结,目光灼灼,带着探究和不解,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扰乱的茫然。 “当时,明明是我要上前格挡,是你把我推开,自己迎上去的。” 梅欣欣心跳更快了,面上却强作镇定,甚至扯出一个虚弱的、带着点嘲讽的笑。 “佟镖头,你怕是眼花了吧?谁替你挡刀了?我那是……那是不想欠你人情!见你傻乎乎往前冲,顺手推了你一把,我自己没躲利索罢了!你可别自作多情……” “那你说的话呢?” 佟诚达不依不饶,身体又往前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这条命总算还给你了’——你欠我什么命?‘即便你永远想不起我是谁’——我是谁?你又是谁?梅欣欣,你到底是谁?”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重锤敲在梅欣欣心上。 她脸上那点伪装的笑意几乎挂不住,干脆别开脸,语气带上不耐烦。 “佟诚达!你是不是被吓傻了?胡言乱语些什么?你是谁你自己不知道?问我?我是谁?我是梅欣欣,一个钱多得花不完、看上了你的皮相想抢回家的寡妇,就这么简单!”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以示自己的“理直气壮”,却不小心牵动了胸口的伤处,顿时疼得“嘶”了一声,额角冒出冷汗,脸色更白了。 “别乱动!” 佟诚达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小心翼翼扶住她的肩膀,帮她调整到一个舒服些的姿势,动作竟是出乎意料的轻柔。 指尖触及她单薄寝衣下温热的肌肤,两人皆是一僵。 佟诚达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根不易察觉地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对不住……是我太鲁莽了。” 梅欣欣趁机扭过头,不看他的眼睛,只对着空气赶人。 “知道鲁莽还不快出去!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传出去像什么话!你不在乎名声,我还在乎呢! 我这儿用不着你,去叫晚晚,让她给我找个手脚麻利的婆子来伺候就行了!” “欣欣……”佟诚达却不肯走,反而在床边的凳子上重新坐稳,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侧过去的、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 “哎呀你别叫我欣欣!” 梅欣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回头,脸上做出夸张的嫌恶表情,双臂夸张地环抱住自己。 “我跟你没那么熟!别叫得这么腻歪!怪瘆人的!” 以往都是她主动贴上去,各种撩拨试探,佟诚达避之唯恐不及。 如今她摆明了要划清界限,佟诚达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看着她明明虚弱却强撑着竖起浑身尖刺的模样,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和心口的闷痛感更强烈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轻微的噼啪声,还有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这是玩哪出?(第2/2页)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梅欣欣以为他要一直这样坐下去的时候,佟诚达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带着挣扎和困惑。 “你的血……溅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一些画面。” 梅欣欣心头一紧,屏住呼吸,却没回头。 “很模糊……只是一闪而过……” 佟诚达的眼神有些失焦,像是在努力捕捉那些虚无缥缈的记忆碎片。 “好像……是很久以前……我也曾……为一个女人,挡过一剑……不,不是一剑,是很多刀剑……在火里……血,好多血……” 他痛苦地皱紧眉头,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但那画面如同水中的倒影,一碰即碎,只剩下一片灼热的血色和无边的痛楚。 “看不清楚她的脸……只知道,一定要护住她……” 梅欣欣背对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 她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佟诚达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微微颤抖的背影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肯定。 “欣欣,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对不对?我们之间……是不是真的发生过什么?我总觉得……我对你,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感觉。” “呵呵!” 梅欣欣猛地转回头,脸上已是一片冰霜,眼底却藏着惊涛骇浪。 “佟镖头,你一个走南闯北、刀口舔血的镖师,为雇主、为同僚、甚至为路见不平的女子挡过刀剑,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怎么,救的人太多,记混了?还是觉得这等‘英雄事迹’能拿来在我这儿博取好感? 那你这算盘可打错了,我最烦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 她的声音又冷又脆,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带着刻意的疏离和嘲讽。 佟诚达被她堵得一时语塞,心中的疑虑却未减分毫。 他知道,她没说真话。 那种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熟悉感,绝不是空穴来风。 但看着她苍白脸上毫不掩饰的抗拒,再想到她胸前那道可怕的伤口,所有追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两人再次陷入僵持。 直到林晚晚端着一碗温补的药膳粥推门进来,才打破了这几乎凝固的气氛。 “哟,佟镖头还在这儿守着呐?” 林晚晚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看到梅欣欣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和佟诚达紧锁的眉头,心下已然明了七八分。 佟诚达有些局促地站起身,对林晚晚拱手:“林娘子,欣……梅夫人醒了,伤势……似乎稳定了些。那我……我先去安排明日启程的事宜。” 他又深深看了梅欣欣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最终化为一句:“梅夫人,你好好休息,佟某……明日再来探望。” 说完,才转身大步离去,背影竟透着一丝落寞。 等房门关上,林晚晚把粥碗放在床头小几上,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梅欣欣。 “啧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心心念念着这位佟镖头,不惜千里追踪,软硬兼施吗? 怎么人家现在好像开窍了,主动凑上来了,你反而摆起谱,把人往外推了?玩欲擒故纵?不像你的风格啊。” 梅欣欣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 第184章 社会你晚姐,路子就是野 第184章社会你晚姐,路子就是野(第1/2页) 梅欣欣没好气地瞪了林晚晚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当时干嘛要救我?就让我那么死了不好吗?一剑穿心,多痛快!” 林晚晚拖了张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当然不好!你死了倒是痛快了,你留下的金山银山怎么办?顾家那群豺狼还等着吃绝户呢! 你就甘心你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还有给沈娇娘报仇的心愿,都随着你这一死烟消云散,最后便宜了那些你看不上的人?” “哼,我就知道,你就是图我的钱!”梅欣欣哼道,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气。 “说得好像你多不爱钱似的!” 林晚晚反唇相讥:“你当年经营沈家生意的时候,那股狠劲和精明,可不像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伸手,动作有些粗鲁地去解梅欣欣寝衣的系带。 “别动,让我看看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伤得那么重,可别留下什么隐患。” 梅欣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也没力气反抗,只能任由她拉开衣襟。 当看到自己胸口那道原本该是狰狞血洞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条微微凸起的、淡粉色的疤痕时,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触感平滑,只是新肉长出的微微硬感,丝毫感觉不出这是几个时辰前差点要了她命的贯穿伤,“我昏迷了很久吗?” “没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五六个时辰。”林晚晚淡定地帮她拢好衣襟。 “五六个时辰?!”梅欣欣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拔高了,“五六个时辰,这么重的伤,就只剩下一条疤了?!你……你到底给我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她猛地抓住林晚晚的手腕,眼中满是不可思议:“难怪我刚才跟你斗嘴,又跟佟诚达那木头拉扯半天,只是觉得有点隐隐作痛,我还以为是回光返照、痛觉麻痹了!快说,你哪儿弄来的这种神药?” 林晚晚抽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子,神秘莫测地一笑:“社会你晚姐,路子就是野。有些事儿啊,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反正你人没事就行了。” 她站起身,拍拍手:“行了老登西,既然你死不了,精神头看着也不错,那就准备准备吧。我们明天就启程离开扬州。” 梅欣欣愣了一下:“这么快?” “快?”林晚晚瞥她一眼,“扬州现在是沈老爷的伤心地,敬忠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了。留在这里,触景生情,不利于他老人家休养身心。早点离开,换个新环境,对大家都好。” 提到沈岳,梅欣欣的眼神黯淡下来,沉默地点了点头:“也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这种滋味……换了谁都受不了。离开也好。” 沈岳经此巨变,心灰意冷到了极点。 除了随身携带的房契、地契、银票等要紧契书和金银细软,沈园里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家具摆设,他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曾经珍视的一切,仿佛都蒙上了一层背叛的阴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社会你晚姐,路子就是野(第2/2页) 他甚至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最后,索性将偌大的沈园连同里面带不走的一切,都托付给了林晚晚和梅欣欣。 “你们在扬州不是开了镖局分号吗?”沈岳疲惫地靠在马车里,对前来请示的林晚晚和梅欣欣道,“这园子……就交给你们镖局代为看管吧。租金什么的就不必提了,你们看着处置便是。我……不想再管了。” 语气里的萧索与疏离,听得梅欣欣心头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强忍着,和林晚晚一起应下。 于是,车队离开扬州时,除了沈岳随身携带的一些细软,以及林晚晚、梅欣欣他们原本的行装,沈园几乎被“遗弃”了。 这份决绝,更透出沈岳心伤之深。 只是,前往吴州的路途上,气氛却着实有些微妙。 佟诚达像是变了个人。 不再刻意躲避梅欣欣,反而时常寻了由头,或询问伤势,或讨论行程护卫安排,试图靠近她。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身影,带着探究,带着困惑,也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的关切。 然而,梅欣欣的态度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往日里恨不得贴上去的她,如今见佟诚达靠近,便像受惊的兔子般躲闪,要么借故走开,要么拉着林晚晚或孩子们当挡箭牌,言辞间也刻意保持距离,客气而疏离。 佟诚达的每一次尝试靠近,都像碰在了一堵柔软的、却异常坚固的墙上,让他既挫败,又更加确信两人之间必然有他所遗忘的过往。 沈岳那边,气氛同样古怪。 他待梅欣欣依旧慈和,嘘寒问暖,但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却比以往更加深沉复杂。 他偶尔会“不经意”地提起沈娇娘生前的喜好—— “娇娘从前,最爱吃城东王记的桂花糕,说别处的都不够清甜。” “这匹烟霞色的料子,娇娘也有一件差不多的,她穿起来,最是好看。” “娇娘性子虽然要强,其实心肠最软,见不得人受苦……” 每一次,他都用那双阅尽沧桑、此刻却带着迷茫和一丝希冀的眼睛,仔细观察着梅欣欣的反应。 梅欣欣起初还能勉强应对,或装傻,或岔开话题。 但次数多了,沈岳目光中的探寻意味越来越明显,让她压力倍增,身心俱疲。 这日午后休整,梅欣欣寻了个空隙,拉着林晚晚到远离车马的溪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晚晚,我是不是……快要露馅儿了?我爹他……好像开始怀疑了。 还有佟诚达那木头,整天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快受不了了!” 梅欣欣烦躁地用手拨着水面,冰冷的溪水非但没能让她冷静,反而更加焦躁不安。 林晚晚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洗脸,闻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头看她,语气平静。 “露馅儿了,又如何?” 第185章 爱你的人,自然会想办法保护你 第185章爱你的人,自然会想办法保护你(第1/2页) “如何?”梅欣欣急道,“他会把我当成借尸还魂的妖怪!会吓到他!还有,万一传出去……” “爱你的人,自然会想办法保护你。” 林晚晚打断她,目光清澈而笃定。 “沈老或许心中已有猜测,但他没有追问,没有惊恐,反而在用这种方式试探、确认。这本身,就是一种包容。 至于佟镖头……他若真的想起什么,或认定你们之间有渊源,以他的性子,你觉得他会因为‘离奇’就弃你于不顾,还是会拼尽全力去弄明白,然后站在你这边?” 梅欣欣怔住了,望着潺潺的溪水,一时无言。 林晚晚不再多说,转身走向马车,心里却琢磨着另一件事。 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正捧着书卷、教四个秀儿认字的陈清文。 他神情专注,侧脸在透过车窗的阳光下显得温润如玉,偶尔指出秀儿念错的字音,耐心十足。 可林晚晚总觉得,他的状态有些飘忽不定。 有时面对壮丽河山,他能脱口而出贴切的诗句,遣词造句颇有灵气,完全不像痴傻之人。 可有时让他独自读一篇简单的文章,他又会突然卡壳,连常见的字都认不出来,眼神迷茫,仿佛之前的灵光一现只是错觉。 蔡神医也为他把过多次脉,眉头越皱越紧。 脉象显示,陈清文颅内的淤血早已消散,气血运行通畅,按理说神志早该恢复清明。 可为何…… 这日扎完针,蔡神医将林晚晚叫到一旁,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晚晚,清文这情况……恐怕不单单是外伤淤血未清的问题了。” “爹,您的意思是?” “从脉象看,他脑子里的伤,其实好得差不多了。” 蔡神医捻着胡须,沉吟道:“但神魂……似乎仍被困着。这种情况,老夫行医多年也少见。倒像是……像是他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自己不愿意醒?”林晚晚愕然。 “嗯。”蔡神医点头,“或许是当初受伤时,不仅头部受创,还受到了极强烈的刺激。 比如……他的受伤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偏偏他又目睹了行凶的过程。 而行凶者,极有可能是他意想不到、甚至非常亲近、信赖的人。 这冲击太大,他的心神承受不住,本能地选择了封闭自己,逃避那个可怕的现实。 所以,即便身体上的伤好了,他的意识却还缩在那个自己建造的‘安全壳’里,拒绝面对。” 林晚晚听得心惊肉跳:“至亲之人?谁能给他那么大的刺激?总不会……真是他大哥二哥动的手吧?” 她想起陈清山和陈清云那两副嘴脸,以及他们后来的所作所为,心里一阵发寒。 蔡神医也面色凝重:“按常理说,清文是家里唯一的秀才,是全家的指望。 老大老二就算再混账,也不至于对亲弟弟下此毒手,断送自家最大的前程。但……人心难测,尤其是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做得出来。” 两人讨论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马车厢的木板本就不厚,加上休整时四周安静,一些断断续续的话语,还是隐隐约约飘进了车厢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爱你的人,自然会想办法保护你(第2/2页) 陈清文拿着书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耐心教导女儿的神情,眼神却有一瞬间的失焦和空洞,仿佛穿透了书本,看到了某个遥远而模糊、却又带着血色与剧痛的场景…… 出事那天……他记得……那天是放榜的日子。他约了同窗好友,一同去看院试的结果…… 那是他最后的、清晰的记忆片段。 阳光很好,他怀着期待和一丝紧张,走向张贴榜文的地方…… 然后,便是剧烈的头痛,无边的黑暗,和混乱破碎的光影、嘶喊…… 再往后,就是漫长的、浑浑噩噩的“痴傻”时光,以及后来,林晚晚带着他逃离,一路颠沛流离,直至今日。 那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 那张模糊的、带着狞笑或惊慌的脸……是谁? 陈清文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他迅速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疑与痛苦,再抬头时,已恢复了那清澈懵懂的模样,指着书上的一个字,对凑过来的玉秀温和地笑:“这个字念‘安’,平安的安。秀儿要平平安安长大。” 车外,林晚晚和蔡神医的谈话已经转移了话题,开始商量晚上落脚后给沈岳配什么安神的药膳。 车内,书声琅琅,一派温馨。 车外,阳光正好,前路漫漫。 每个人心中,都藏着未解的谜团,未愈的伤痛,以及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守护。 去往吴州的路,承载着逃离,也承载着新的开始,和旧日阴影的如影随形。 …… …… 接下来的几日,车队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行进。 佟诚达与梅欣欣之间的“拉锯战”成了众人心照不宣的风景。 一次中途歇息,佟诚达检查完车马,见梅欣欣独自坐在一棵老树下歇息,便拿着水囊走过去。 “梅夫人,喝点水吧。你伤刚好,不宜过于劳累。” 梅欣欣瞥了他一眼,没接,从自己随身的锦袋里掏出个小巧的银质水壶,晃了晃:“不劳佟镖头费心,我自个儿带了。” 佟诚达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默默收回,却也没走,在她旁边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目光落在远处苍茫的山色上,忽然开口:“梅夫人行走四方,见识广博。可曾听说过,有人会反复梦见一些从未经历过的场景? 比如……烽火连天,残垣断壁,还有……一个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面容,却让人心头发痛、想要拼命保护的人?” 梅欣欣握着水壶的手指一紧,脸上却露出漫不经心的笑。 “哟,佟镖头这是……思春了?还是走镖走多了,把那些话本子里的故事当真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不是思春。” 佟诚达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她,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 第186章 各有纠结 第186章各有纠结(第1/2页) 佟诚达目光沉沉地看向梅欣欣。 “自从你受伤之后,我就经常梦到那样的场景。那感觉太真实,真实到……每次梦醒,都像亲身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心里空落落的,钝痛不已。 而且……最近这梦越发频繁……让我觉得,这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只是……我却不记得了?” 佟诚达面露痛苦的表情。 梅欣欣避开他的视线,语气硬邦邦的:“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我又不是解梦的术士。佟镖头若有疑虑,不如到了吴州,找个寺庙道观捐些香油钱,请高人化解化解。” 见她油盐不进,佟诚达眼中掠过一丝挫败,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探究。 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陪着她(或者说守着她)直到车队再次启程。 而沈岳对梅欣欣的“试探”,则更为含蓄,也更让人心酸。 这日晚间在一处小镇客栈投宿,饭菜上桌,有一道清蒸鲈鱼。 沈岳尝了一口,状似随意地对梅欣欣道:“这鱼蒸得火候稍过了些,肉质不够鲜嫩。 娇娘从前最擅烹鱼,她做的清蒸鱼,鱼肉雪白,筷子一夹就脱骨,汤汁清鲜,不腻不腥。 她说,蒸鱼的关键在于时间把握,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梅欣欣正在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沈娇娘确实极善厨艺,尤其擅长烹制鱼鲜,这清蒸鲈鱼更是她的拿手菜之一,火候秘诀她曾在家中厨娘面前演示过多次。 沈岳此刻提起,绝非偶然。 她定了定神,扯出一个笑容:“是吗?沈……姐姐真是心灵手巧。我不擅庖厨,倒是没什么研究。” 她故意将话题引向别处:“不过我看这笋烧肉倒是不错,用的是两个月的小猪和黄酒烹饪,入味得很,义父您尝尝?” 沈岳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里面有失落,有追忆,也有一丝了然的叹息。 他没再追问,依言夹了一块笋干,慢慢咀嚼,却仿佛食不知味。 饭后,沈岳将林晚晚叫到房中,屏退旁人,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晚晚,为父……是不是真的老了?开始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林晚晚心思一动,面上却故作轻松:“义父何出此言?您精神矍铄,哪里老了?” 沈岳摇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飘忽:“我总觉得……欣欣那孩子,有时候……太像娇娘了。 不是容貌,是神态,是小动作,是偶尔说话时那种斩钉截铁又带着点倔强的语气…… 甚至,连一些只有我和娇娘才知道的细微习惯,她似乎……也有。” 他转过头,看着林晚晚,眼神复杂。 “我知道这想法很荒谬,娇娘已经走了十六年了。可这感觉……太强烈了。晚晚,你告诉为父,是不是我思念成疾,出现了错觉?” 林晚晚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枯瘦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义父,这世上之事,有时本就难以用常理解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各有纠结(第2/2页) 或许,是沈姐姐在天有灵,见您思念过甚,特意让欣欣来到您身边,以另一种方式陪伴您、宽慰您呢? 又或许,人与人之间,真的有缘分和感应这回事。您觉得她像,那就像吧。 只要这份‘像’,能让您心里好过一些,能让您感到慰藉,那就是好的。何必非要追根究底,弄得彼此都难堪呢?” 沈岳看着她清澈真诚的眼睛,又想起梅欣欣这些日子的陪伴和偶尔流露出的、与娇娘如出一辙的关心,眼眶微微湿润。 他反手拍了拍林晚晚的手背,长长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人老了,就容易钻牛角尖。罢了罢了,不管是与不是,她如今是我的女儿,真心待我,这便够了。其他的……不重要了。” 话虽如此,但林晚晚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很难彻底拔除。 沈岳只是选择了不问,而不是不想知道。 另一辆马车上,又是另一番光景。 四个秀儿玩累了,挤在一起睡着了。 陈清文独自坐在窗边,手里虽拿着书,目光却涣散,没有焦点。 那些模糊的、带着血色和剧痛的画面,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闪现。 同窗好友兴奋的脸……僻静的街道……后脑传来的剧痛……混乱中,似乎有人惊慌地喊“清文!”……还有……还有一张模糊的、带着焦急和某种他看不懂的复杂神情的脸,在眼前晃动……是谁?到底是谁? 他越想看清,头就越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搅动。 他痛苦地闷哼一声,抬手用力按住了太阳穴。 “清文?你怎么了?”林晚晚正好撩开车帘进来,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是不是头又疼了?” 陈清文靠在她身上,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疼……娘子……头疼……看不清……” 林晚晚心疼不已,连忙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小瓶清心宁神的药油,蘸了些在指尖,轻轻按揉他的太阳穴和风池穴。 清凉的药气散开,加上她指尖轻柔的力道,陈清文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好些了吗?”林晚晚柔声问。 陈清文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带着痛楚后的迷茫和脆弱,他依赖地蹭了蹭林晚晚的手,像个寻求安慰的孩子:“嗯……娘子揉揉,就不疼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林晚晚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蔡神医的话,又想起陈家大房二房那些人的德行,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 如果……如果当初对陈清文下毒手的,真的是他最信任的兄长……那该是何等的绝望与打击? 第187章 凭什么! 第187章凭什么!(第1/2页) 林晚晚不敢深想,只能将陈清文搂得更紧些,低声道:“清文不怕,有娘子在,以后不会再让你疼了。那些不好的事,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我们往前看,去吴州,开始新的生活,好不好?” 陈清文将脸埋在她肩窝,轻轻“嗯”了一声,手臂却悄悄环住了她的腰,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依恋和……一丝隐藏极深的挣扎。 他知道,有些事,不是想不起来,而是不敢想起来。 那模糊的血色和背叛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在他恢复清明的神智边缘啃噬。 装傻,或许是他目前唯一能选择的、保护自己,也保护眼前这个给予他温暖和生机的女子的方式。 至少,在她身边,他是“安全”的。 至少,在她眼里,他还是那个需要她保护、依赖她的“傻”夫君。 车队继续南行,离扬州越来越远,离吴州越来越近。 每个人都在努力适应新的关系,消化旧的创伤。 而平静的表象之下,记忆的暗流、情感的纠葛、未解的谜团,都在悄然涌动。 等待着某个契机,彻底爆发,或是……真正愈合。 …… …… 既然目的地已定,又无火烧眉毛的急事,一行人索性放慢了脚步,真正领略起江南的秀色。 江南风光,果然名不虚传。 春日迟迟,沿途柳绿花红,莺飞草长;小桥流水,舟楫欸乃;白墙黛瓦的村落点缀在如茵的田野间,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 沈岳和蔡神医两个老头儿,在山水之间仿佛也找回了些生气,时常对着景色指点谈笑,精神好了不少。 孩子们更是撒了欢,看见什么都新奇,银铃般的笑声常常洒满一路。 梅欣欣的伤在系统灵药和林晚晚的“特殊照顾”下,好得出奇得快。 没几日,她便又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性、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照旧斜倚在铺着柔软锦垫的马车里,身边少不了俊秀的少年侍从端茶递水、打扇说笑。 她还是那个行事张扬、爱穿华服、身边总围着一两个清秀少年服侍的梅夫人,言谈举止间依旧带着那股子慵懒又犀利的劲儿,该怼人时绝不嘴软,该谈生意时精明不减。 然而,细心的林晚晚却发现了一丝不同。 梅欣欣晚上不再召任何男宠侍寝了。 白日里那些斟茶倒水、捏肩捶腿的少年,到了日落时分,便会被她挥退,各自回房,不许靠近她居住的小跨院。 大牛得知这“新规矩”后,心里大大松了口气,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虽被母亲王氏硬塞到梅欣欣身边,心里也存着些靠“捷径”翻身的不堪念头,但到底读过几天圣贤书,骨子里那点儿廉耻心尚未完全泯灭。 如今不用再做那些让他面红耳赤、内心煎熬的“伺候”活计,简直是天大的解脱。 他愈发沉默寡言,只埋头做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盼着攒够银子,早日脱身,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二牛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他本就比大牛心思更活络,也更急功近利。 眼见着梅欣欣伤愈后依旧美艳动人,却仿佛转了性一般,对他们兄弟俩,尤其是对他几次明里暗里的示好和撩拨视若无睹,心里不由烧起了一股邪火,混杂着不甘、挫败和越发膨胀的贪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凭什么!(第2/2页) “凭什么?”他私下里对大牛抱怨,眼神阴郁。 他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挤掉几个竞争对手,在梅夫人跟前露了脸,得了些跑腿传话的轻省差事。 眼看着再努把力,说不定就能像之前那几个得宠的少年一样,爬上夫人的床,得了赏钱,甚至…… 或许能讨得长久欢心,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可是听那些老人说过,梅夫人对自己看中的人,出手一向大方! 他二牛长得不比别人差,嘴也甜,凭什么还没捞着好处,这“门路”就断了! 他不信邪。起初以为是梅欣欣重伤初愈,身体不适。 他便更加殷勤,端茶递水时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说话时靠得极近,呼吸可闻,眼神也带上了钩子。 可梅欣欣要么浑然不觉,要么便直接冷下脸,一个眼风扫过来,让他“规矩点,站远些”。 几次三番,碰了一鼻子灰。 “那婆娘之前不是挺‘赏识’咱们的吗?我还当她真看上咱们兄弟了!现在倒好,伤了一回,连碰都不让碰了!大哥,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吊着咱们?还是觉得咱们不够劲儿,想找更好的?” 大牛闷头擦拭着一把梅欣欣随手赏给他的匕首,头也不抬。 “二牛,你别老想着那些歪门邪道。夫人现在……或许是真的想清净些。咱们做好分内事就行了。” “分内事?”二牛嗤笑,“咱们的分内事不就是哄她高兴吗?她高兴了,手指缝里漏点,就够咱们吃香喝辣一辈子! 你看看她现在,对谁都客气,赏赐也大方,可那都是面上的! 真金白银、宅子田地,她给过咱们吗?连个承诺都没有!” 他越想越气:“那林晚晚,一个逃荒的弃妇,如今倒成了沈老爷的干女儿,穿金戴银,仆从成群!咱们呢?还是最低等的护卫,睡大通铺,看人脸色!我不服!” “不服又能怎样?”大牛放下短剑,叹了口气,“二牛,收收心吧。这条路……本就不是什么正道。如今夫人不追究,咱们安安分分的,或许还能有个善终。别折腾了。” “善终?我才不要什么善终!”二牛眼中闪过狠色,“我要出人头地!我要做人上人!既然她不给,我就自己拿!” 二牛心里那点邪火越烧越旺,偏执的念头开始在阴暗的角落里滋生。 他看着梅欣欣那张即便苍白也难掩艳色的脸,看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再想到她拥有的泼天富贵,一个极其大胆且卑劣的想法,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看她还能怎么摆架子! 说不定,还能借此拿捏住她,得到更多!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疯狂滋长。 二牛开始偷偷留意,观察梅欣欣的饮食起居习惯。 他发现,梅欣欣虽然晚上不再召人,但似乎睡眠不佳,偶尔会让婢女准备安神汤。 她也保留了午后小憩的习惯,雷打不动。 一个简陋却恶毒的计划逐渐成形。 第188章 机会来了 第188章机会来了(第1/2页)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日车队在一处风景秀丽的湖边小镇休整两日。 镇上只有一家稍大的客栈,林晚晚一行包下了后院大半房间。 梅欣欣依旧独占了一个清静的上房。 傍晚时分,侍女碧荷照例去客栈后厨,借用炉火给梅欣欣炖安神汤。 二牛瞅准时机,假装路过,跟碧荷搭话,夸她细心,又说起自己有个远房表妹也在大户人家做丫鬟,伺候夫人喝药云云,分散碧荷的注意力。 趁碧荷转身去拿冰糖的瞬间,他将早就藏在袖中、用油纸包好的一小撮淡粉色药粉,飞快地抖进了正在炉上咕嘟冒泡的陶罐里。 药粉入水即化,无色无味。 那是他前两日在路过一个县城时,偷偷溜去药铺,谎称自家娘子冷淡,重金求来的“烈性助兴”药物。 药铺伙计看他眼神猥琐,本不想卖,但耐不住他出的高价,便卖了些药性最猛的给他,还再三“叮嘱”用量需谨慎。 二牛心中狂跳,强作镇定,又跟碧荷胡乱扯了两句,便匆匆离开,躲到暗处,盯着碧荷将炖好的汤倒入细瓷碗中,盖上托盘,端向梅欣欣的房间。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既兴奋又害怕。 成了!只要梅欣欣喝下去……他盘算着,等药效发作,他便寻个借口过去,比如“夫人吩咐取东西”,到时候门一关…… 嘿嘿。 碧荷将安神汤送进房,梅欣欣正倚在窗边软榻上翻看一本账册,随口道:“放那儿吧,凉一凉我再喝。” 碧荷应了声,将汤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便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 二牛在墙角阴影里等得焦躁不安,又不敢靠得太近。 他竖起耳朵,想听到房内传出什么异常动静,却只有风吹过窗棂的细微声响。 难道没喝?还是药效不够?二牛心里七上八下。 此时,佟诚达正好巡夜检查完客栈前后的安全,准备回前院自己房间。 他路过通往后院的小径时,敏锐的耳力捕捉到一丝极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窸窣动静,似乎来自梅欣欣房间外侧的墙角阴影里。 他脚步一顿,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放轻了脚步,无声无息地靠近。 月光不甚明亮,但他还是隐约看到了一个蜷缩在墙角、探头探脑的人影,看身形衣着,像是……二牛? 这么晚了,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做什么? 佟诚达心头疑云大起,联想到近日梅欣欣对身边人的疏远,尤其是对陈家大房二房这几个人的冷淡,一种不祥的预感划过心头。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悄然后退几步,隐在一棵大树后,静静观察。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功夫,梅欣欣房间的灯还亮着。 二牛似乎按捺不住了,他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竟然朝着梅欣欣的房门走去! 佟诚达眼神一冷,不再犹豫,大步流星从树后走出,沉声喝道:“二牛!这么晚了,你在梅夫人房外做什么?!” 这一声并不算特别高,但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如同惊雷炸在二牛耳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机会来了(第2/2页) 二牛吓得魂飞魄散,浑身一抖,猛地转过身,看到月光下佟诚达高大挺拔的身影和那张冷峻严肃的脸,腿都软了。 “佟、佟镖头……”他语无伦次,眼神飘忽,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如纸。 “我路过……看看夫人……夫人是否需要添水……” “添水需要躲在这里听墙角?” 佟诚达眉头紧锁,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二牛惨白的脸和额角的虚汗,又瞥了一眼梅欣欣的房间,心头疑云大起。 他素知这小子心术不正,眼神闪烁,绝非安分之辈。 佟诚达一步步逼近,气势迫人:“深更半夜,男子擅近女眷房门,此乃大忌!说,你到底意欲何为?!” 二牛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佟诚达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几乎让他窒息。 就在这时,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和异样娇媚的闷哼,紧接着是瓷器落地的脆响。 佟诚达脸色一变。 二牛的脸色一白,心中暗骂梅欣欣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这个时候发作了! 如今佟诚达就在这里,事情岂不是要败露! 以佟诚达的性子,还有林娘子和梅夫人对他的态度,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极度的恐惧让二牛慌不择路想要逃跑,佟诚达见状一个手刀劈在他后颈,二牛像一滩烂泥一样栽倒在地。 他顾不得二牛这个人渣,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房间内,光线略显昏暗。 只见梅欣欣衣衫不整地倒在软榻边,面色潮红得极不自然,额发被汗水浸湿,一缕缕贴在颊边。 她双眼迷离,水光潋滟,平日里那副慵懒或锐利的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妩媚与……痛苦? 她正用手死死揪着自己胸前的衣襟,指尖用力到发白,似乎在抵抗着什么,呼吸急促而灼热,身体微微颤抖。方才她失手打翻的羊奶碗碎在脚边,奶渍蜿蜒。 “梅夫人!”佟诚达大惊,抢步上前,想扶她又觉不妥,急声问道,“你怎么了?可是旧伤复发?” 梅欣欣听到他的声音,迷蒙的双眼费力地聚焦,看清是他,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 随即那抵抗的力道一松,某种被药物催发出来的、炽热而混乱的情潮汹涌地淹没了她残存的理智。 她猛地伸出手,抓住了佟诚达伸过来想要探她额头温度的手腕! 触手滚烫! 佟诚达被她肌肤异样的高热和那几乎要嵌进他皮肉里的力道惊住了。 下一秒,梅欣欣借力扑进了他怀里,带着滚烫的体温和馥郁的香气,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住了他! “热……好热……帮帮我……” 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酥软沙哑,带着勾魂摄魄的媚意,与平日判若两人。 她的嘴唇无意间擦过他的耳廓,带着灼人的温度。 佟诚达浑身僵硬,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第189章 佟镖头……你好好照顾她吧 第189章佟镖头……你好好照顾她吧(第1/2页) 怀中柔软滚烫的女体,鼻尖萦绕的陌生又熟悉的馨香,还有耳边那魅惑的喘息,如同最猛烈的惊雷,狠狠劈开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梦境中,似乎也有过这样一个女子,如此滚烫、绝望地抱着他……火光,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混乱破碎的画面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席卷而来! “唔……” 佟诚达闷哼一声,额角青筋跳动,眼前的景物都晃动起来。 怀里的梅欣欣却似乎感知到他的挣扎(或是抗拒?),缠得更紧,滚烫的唇胡乱地在他颈侧、下巴上啄吻,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渴求。 这时,听到动静的侍女碧荷过来,还没到门口,就看到昏迷在地的二牛和大敞四开的房门。 碧荷胆小,没敢靠近梅欣欣的房间,当即往镖师们住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有歹人!快救我家夫人!” 林晚晚、蔡神医、阿忠阿勇等人闻声赶了过来。 见到房门外的场景均是一惊,忙跑去救人。 没成想跑到门口就看到佟诚达抱着衣衫不整、神志不清的梅欣欣,两人姿态暧昧地紧贴在一起,而佟诚达脸色铁青,似在极力忍耐什么。 “师父!……”阿忠阿义愣住了。 尤其是阿义,他的确是仗着自己是“天选之子”,跟老天爷要过一个师娘,可——他的师娘不该是这样的啊! 林晚晚目光一扫,看到门口昏迷的二牛,又瞥见地上打翻的瓷碗,再结合梅欣欣异常的状态,心中瞬间了然,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她捡起一块还带着一点残汤的瓷片,递给蔡神医:“爹,您瞧瞧这是什么。” 蔡神医上前,接过瓷片,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忙吐出来,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一边从怀里掏清心丸一边骂。 “混账东西!这里面掺了极烈的媚药‘春风度’!”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目光齐刷刷射向二牛,如同看一堆肮脏的垃圾。 “把那个畜生给我捆起来!”林晚晚当机立断:“阿忠阿勇,把二牛带下去,严加看管,明日送官!碧荷,你亦有失察之责,先关起来!其他人,都散了!今晚之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我决不轻饶!” 随即又忙对蔡神医说:“爹,你方才吃的是解药吧?快点给欣欣吃一颗!” 众人凛然应诺,迅速行动起来。 蔡神医叹了口气,对林晚晚低声道:“这‘春风度’药性极烈,寻常解药难解,爹方才是只尝了一点,而且没有咽下去,这清心丸才有用。看梅夫人的样子,只怕是喝了不少……若是强行压制恐伤经脉。唯有……”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佟诚达,低声道:“佟镖头,你好生照看梅夫人吧。” 说罢,摇摇头,也转身离开了。 他虽是医者,但也知道此事涉及女子名节和私人情感,不便多留。 转眼间,房门外只剩下林晚晚、佟诚达,以及在他怀中意识渐失、不安扭动的梅欣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佟镖头……你好好照顾她吧(第2/2页) 林晚晚看着梅欣欣痛苦的模样,又看看紧抿着唇、身体僵硬却稳稳扶住她的佟诚达,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去找个可靠稳重的婆子来帮忙,或者再想其他办法,哪怕找一个梅欣欣最喜欢的男宠来。 但直觉,以及蔡神医那未尽的话语,还有这些日子她冷眼旁观两人之间那股剪不断理还乱的微妙联系,让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佟诚达,目光清澈而严肃:“佟镖头,欣欣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此药歹毒,寻常方法难解。她……我就托付给你了。” 佟诚达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林晚晚:“林娘子,这……这于礼不合!我……” 他虽对梅欣欣有异样感觉,也曾梦到模糊的前尘,但趁人之危,绝非君子所为! “是礼数重要,还是她的性命和清白重要?”林晚晚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二牛下药,若此时传出任何风声,欣欣名声尽毁!找他人?信得过吗?万一再出差池呢?佟诚达,我看得出来,你对她并非无情。她也……总之,今夜之事,天知地知,你知她知,我知。你若真是个有担当的汉子,就该知道怎么做!” 说完,她不再看佟诚达震惊复杂的脸色,上前一步,帮着佟诚达将几乎完全瘫软的梅欣欣半扶半抱进房内,放在床榻上。 梅欣欣已是神志昏沉,只觉得体内有一把火在烧,烧得她理智全无,只剩下本能的渴望。她胡乱地拉扯着自己的衣襟,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口中溢出难耐的呻吟。 林晚晚别开眼,对僵立在床边的佟诚达最后说了一句:“我在外面守着。你……好好待她。” 便转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并守在门外,杜绝任何人靠近。 房内,烛火摇曳。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佟诚达站在床前,看着榻上那个平日里张扬恣意、此刻却脆弱无助、被情欲折磨得失去神智的女子,心中如同掀起惊涛骇浪。林晚晚的话在他耳边回响,梅欣欣痛苦的模样刺着他的眼。 他不是柳下惠,面对心仪女子如此情状,不可能毫无反应。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和悸动,在此刻被放大到了极致。 梦中那些模糊的血色和想要保护某人的强烈冲动,与眼前这张潮红痛苦的脸渐渐重叠…… “热……好难受……帮帮我……” 梅欣欣无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摆,力道不大,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佟诚达最后的一丝犹豫和挣扎,在她滚烫的眼泪滑落眼角时,彻底崩断。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和深沉的怜惜。 他俯下身,握住她胡乱抓挠的手,声音低哑而温柔,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熟稔:“别怕……我在。” 第190章 解药 第190章解药(第1/2页) 佟诚达将梅欣欣小心地抱上床,想抽身离开,去给她拿一张冰帕子。 然而,梅欣欣的手却像铁箍一样抓着他的衣襟不放,药力之下,她仅存的意识似乎只认准了这个怀抱,这个在她最混乱脆弱时出现、又隐隐触动了她灵魂深处某个隐秘开关的男人。 “别走……求你……别丢下我……” 她泪眼婆娑,语无伦次,脸上交织着情欲的痛苦和一种更深切的、仿佛源自灵魂的恐惧与哀求。 “这一次……别再丢下我一个人……” 佟诚达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种仿佛被遗弃在无边黑暗中的绝望眼神! 这绝不是药物能催生出来的情感! 他僵硬地半跪在床边,梅欣欣却忽然安静了一瞬,迷离的双眼呆呆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刚毅的下颌轮廓,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滑落,混着汗水,滴在他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喃喃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破碎的气音唤了一个名字,不是“佟诚达”,而是……另一个极其陌生,却又让佟诚达心脏骤然紧缩的称呼! 阿泽! 佟诚达如遭雷击,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又强迫自己放松。 他看着梅欣欣在药力折磨下越来越痛苦,潮红的脸上开始出现不正常的青白,呼吸越发急促困难,身体蜷缩起来,发出压抑的、如同小兽般的呜咽。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子,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想起她扑进怀里时那滴滚烫的泪,想起她无意识唤出的那个名字,想起自己脑海中那些模糊却痛彻心扉的碎片…… 一种超越理智的责任感和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宿命般的力量,压倒了一切。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是一片决绝的清明。 佟诚达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伸出手,握住了梅欣欣死死抓着他衣襟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轻柔而坚定地掰开。 梅欣欣茫然地看着他,眼中水光弥漫,全是无助的渴求。 “看着我。”佟诚达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双手捧住她滚烫的脸颊,强迫她涣散的目光与自己对视,“我是佟诚达。记住,是佟诚达。” 梅欣欣痴痴地看着他,佟诚达不再说话,他的动作并不急躁,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缓慢。 外袍脱下,露出里面结实的劲装和宽阔的肩背。 常年习武的躯体,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却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旧伤痕,无声诉说着过往的峥嵘。 衣物褪去,两具躯体坦诚相对。 她的肌肤莹白如玉,却因药力和高热泛着动人的粉晕,胸前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在此时显得格外刺目,也格外脆弱。 从光洁的额头,到湿润的眼睫,到挺翘的鼻尖,再到那因为药力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瓣…… 他的吻起初是克制的、试探的,带着一种近乎珍惜的小心翼翼。 当他落在那道疤痕上时,梅欣欣像是被电流击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解药(第2/2页) 那道疤,不仅仅是这一世的伤,似乎也连通了某个遥远的时空。 一些更加破碎、更加炽热的画面在她脑海中炸开——不是马车,是火海!不是温柔的吻,是绝望的拥抱和撕心裂肺的分别! 红烛摇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悲鸣与共鸣。 他不再仅仅是“解毒”,更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什么,找回什么,或者……烙印什么。 梅欣欣在迷乱中,仿佛看到了久远的光影——烽烟、刀剑、一个同样宽阔温暖的怀抱,同样低沉而令人安心的声音在耳边说“别怕,我护着你”…… 佟诚达则捕捉到了更多一闪而逝的画面碎片。 “晶晶……”一个陌生的名字,伴随着巨大的悲伤和悔恨,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 梅欣欣猛然一颤,迷离的眼中瞬间涌上震惊、痛苦和汹涌的泪意。 这一夜,格外漫长。 门外,林晚晚背靠着院内的桃树,望着廊下清冷的月光,心情复杂。 她知道,自己赌了一把。 赌佟诚达的人品,赌他们之间未了的前缘,赌梅欣欣心底深处或许自己也未完全明了的情感。 听到“解毒”的声音,她才放心地离开。 这里,有佟诚达。她不必再考虑要不要给梅欣欣再去找别的解药了。 林晚晚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悄然离开,去安排后续事宜。 二牛必须严惩,碧荷也要处置,消息必须封锁。 至于房内那两人醒来后该如何面对彼此……那就不是她能强行干预的了。 种子已经种下,是生根发芽,还是就此深埋,端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晨光熹微,透过窗纸,照亮了满室凌乱,也照亮了相拥而眠的两人。 梅欣欣先醒了过来。 药效已退,但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酸痛无力。 更让她心惊的是脑海中残留的、昨夜疯狂而混乱的记忆,以及……佟诚达在情动时无意识吐出的那个名字——“晶晶”。 她浑身僵硬,缓缓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沉睡中的男人的脸。 英挺的眉眼,紧抿的唇,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似乎习惯性地微蹙着。 这张脸,与遥远记忆深处那张年少坚毅、最终染血的面容,渐渐重叠…… 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 是他……竟然真的是他……跨越了轮回,变换了身份容貌,可灵魂的气息,拥抱的感觉,还有那铭刻在灵魂深处的痛与憾……不会错。 可是,他叫她“晶晶”,他也想起了那一世久远之前的“她”?还是,只是他这一生中曾经遇到的某个“她”? 复杂的情绪如同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有重逢的悸动,有被命运捉弄的悲凉,有昨夜被迫结合的屈辱与混乱,也有深藏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眷恋。 她轻轻挪动身体,想要离开这个滚烫而令人心乱的怀抱。 动作惊醒了佟诚达。 第191章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第191章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第1/2页) 佟诚达倏然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睡眠的迷茫,但瞬间就被清醒和昨夜记忆的冲击所取代。 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梅欣欣泪流满面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的脸,看到了她颈间、肩头暧昧的痕迹,也感受到了自己怀中温软的身体和凌乱的被褥。 昨夜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 二牛下药,林娘子的托付,梅欣欣的痛苦,自己的失控,还有…… 那些在极致时闪现的、令人心魂俱碎的破碎画面和那个脱口而出的名字……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人就这样在晨光中对视着,一个泪眼朦胧,眼神复杂难言;一个震惊愧疚,却又带着一丝恍然和深埋的悸动。 梅欣欣想逃离,却发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传来清晰的酸痛。 这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一切是多么真实。 她脸上血色褪尽,又迅速涨红,猛地别开脸,想挣脱他的怀抱。 “别动。”佟诚达声音沙哑得厉害,手臂却收紧了些,不容她逃离,“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放开我!”梅欣欣的声音带着事后的虚弱和强装的冷硬,“我没事了!多谢佟镖头……‘仗义相助’!”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充满了自嘲和难堪。 佟诚达没有放手,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脸颊,迫使她转回头看着自己。 他的指腹粗粝,带着薄茧,抚过她细腻的肌肤,引起一阵战栗。 “欣欣,看着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告诉我,你刚才……叫我什么?” 梅欣欣心头巨震,眼神慌乱地闪烁。她叫了什么? 在意识最混乱的时候,她是不是……泄露了什么? “我……我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能叫什么?”她强自镇定,试图用惯有的讥诮掩饰,“叫你佟木头?叫你死心眼?还是叫你……” “不是这些。”佟诚达打断她,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仿佛要直直看进她的灵魂深处,“你叫我‘阿泽’……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但听到时,心会痛的名字。” “而且,在跟你亲近的时候,我似乎看到久远之前,你我就曾有过这样的接触……只是那个时候,你,是晶晶……可是,晶晶是谁?阿泽又是谁?为什么我会忘了?”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太过痛苦,里面承载的重量让梅欣欣几乎无法承受。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听错了”,却发不出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几世轮回,她都追随着他,寻找着他,可如今,当他想起“阿泽”和“晶晶”的时候,她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痛? 见她流泪,佟诚达冷硬的心防仿佛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抬手,有些笨拙地、却极其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恳求。 “欣欣,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总觉得,我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而你知道,对不对?那些梦,那些碎片,还有你……我们是不是……早就认识?在很久很久以前?或许,就是前世?” 梅欣欣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闭上眼,不敢看他眼中那纯粹的痛苦和探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第2/2页) 怎么说?告诉他,你是几千年前那个为我挡了致命一剑、葬身火海的少年郎? 告诉他,我找了你的转世几千年,历经无数身份,最后在这一世,以这样不堪的方式重逢? 告诉他,我如今是声名狼藉的富婆梅欣欣,而你,是正直可靠的镖师佟诚达? 这太荒唐了。 说出来,他会信吗? 还是会把她当成疯子? 更何况,这一世的他,已经有了全新的人生和记忆。 强行揭开那些血腥的过往,除了徒增痛苦和困扰,又能改变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最终选择继续逃避,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佟诚达,昨天的事……是个意外。谢谢你帮我。但……到此为止吧。我累了,想休息。” 她再次试图挣脱。 这一次,佟诚达没有再强行禁锢她。 他缓缓松开了手臂,任由她裹紧残破的衣衫,蜷缩到马车的另一角,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微微颤抖的、脆弱的背影。 他看着她的背影,胸口那股闷痛越发清晰。 他知道,她没有说实话。但他也清楚,此刻逼问,只会让她更紧地缩回壳里。 佟诚达默默地起身,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一件件穿好。 动作有些迟缓,背脊却挺得笔直。 穿好衣服,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栓上,停顿了片刻,没有回头,低声道:“昨夜之事,佟某……终生不忘。我会负责。至于‘阿泽’和‘晶晶’的故事……你若不愿说,我便不问。但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关上,隔绝了内外。 许久,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夫人,奴婢给您送热水来了。” 梅欣欣强作镇定,抽过一件亵衣披上,才道:“进来吧。” 门轻轻推开,进来的不是碧荷,而是另一个婢女菡萏,身后——还跟着林晚晚。 见到林晚晚,梅欣欣的脸色有点臭。 “你来干嘛?看我笑话?” “你有什么笑话可看?”林晚晚径直走到床前,不由分说拉过梅欣欣的手腕给她把脉。 梅欣欣只是披着衣服,林晚晚这么一拉,她的衣服顺着肩膀滑落,露出暧昧的痕迹。 “哎呀,你烦不烦!”梅欣欣挣扎着把衣服重新披好,对林晚晚有些抗拒。 林晚晚也红了脸,没想到昨晚的战况那么激烈。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我爹说这‘春风度’药性极烈,寻常解药难解,药力需完全疏解,否则恐有余毒。我得给你好好检查检查。” 检查过脉象之后,林晚晚才说:“已无大碍。只是……需要休息。你先去洗个热水澡,解解乏吧。” 梅欣欣不想理林晚晚,可她现在腿软得站不起来,只能任由林晚晚扶着。 待她泡进热水,温热的水流舒缓了身体的酸痛。 “这水……” “是我煮的药水,帮你解毒,还能舒缓酸痛。” “别提那个!”梅欣欣烦躁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谁提我跟谁急!” 林晚晚沉吟片刻,说:“那,咱们就说点儿别的。” 第192章 欣欣,对不起 第192章欣欣,对不起(第1/2页) 林晚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二牛已经全招了。”林晚晚坐在浴桶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布巾,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他说,想要在你面前‘表现’,让你看到他比那些男宠‘更有用’,继而做你的‘新宠’,才鬼迷心窍,用了这下作手段。 那‘春风度’的药效,药房掌柜明明告诫过需严格控制用量,他为了‘确保效果’,给你下了双倍…… 人我已经绑了,关在柴房,等候你发落。”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你那个新来的婢女碧荷。 二牛当着她面往你的安神汤里加东西,她竟毫无察觉。 事发后,明知道你可能有危险,又不顾你名节清誉,在院子里大呼小叫,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这样的婢女,心思不纯,留着是祸患。 我爹已经给她施了针,让她忘掉最近一个月的事,等会儿就让人牙子来领走。” 梅欣欣泡在热气氤氲的药浴里,苍白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些许红润,但眼神依旧有些飘忽。 听到林晚晚的话,她先是沉默,随即涌上一股夹杂着羞恼和烦躁的情绪,忍不住呛声道: “卖了好!我早就说过不用这些心思活络的年轻丫头! 之前我身边那些男宠伺候得多周到,多懂事!从来就没出过这种岔子!…… 还有你昨晚也是,你叫谁不好,偏偏去叫……叫那个谁! 我那么多男宠,随便拉一个过来,不比叫他强?”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些,但底气明显不足,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别扭。 林晚晚侧过脸,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了然和一丝无奈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反问: “我的大小姐,你自己算算,你有多久没召见过你那些‘懂事周到’的男宠了?自从到了扬州,你的心思都在哪儿,还用我说吗?”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再说,你当初为什么千里迢迢、不依不饶地追着我们跑到江南?不就是为了他吗? 如今阴差阳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怎么,事到临头,反而矫情上了?” “谁矫情了!”梅欣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扭过头,水花四溅,脸上腾地飞起两片红云,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我……我现在看不上他了不行吗?不行吗!” “哦——”林晚晚拖长了音调,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实则调侃的表情。 “追了几千年的执念,就一晚上功夫,就看不上啦?啧啧,这‘一夜’的体验,看来是……不尽如人意啊?佟镖头他……嗯?” “林晚晚!你——!” 梅欣欣被这直白又促狭的话羞得无地自容,抓起一把水就朝林晚晚泼去。 “你还要不要脸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羞死人了!” 林晚晚笑着侧身躲开大半,衣襟还是湿了一点。 她半真半假地讨饶:“好好好,是我错了,我思想不健康,我面壁思过!” 笑闹过后,她的神情却渐渐严肃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懊悔和自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欣欣,对不起(第2/2页) “欣欣,”她看着梅欣欣,语气变得异常诚恳,“这件事,说到底,是我疏忽了。对不起。” 梅欣欣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道歉。 林晚晚继续道:“其实……我早就该提醒你的。大牛和二牛,他们兄弟俩……手上不干净。在逃荒路上,他们……参与过谋害给他们带路的猎户。 我知道这事的时候,就该提醒你,让你把他们赶走,而不是因为他们是你‘带来’的人,就放任他们一直留在队伍里。最终……酿成了昨晚的祸事。” 她的话语里带着深深的后怕和悔意。 如果昨晚她或者佟诚达发现得再晚一点,如果梅欣欣真的被那加了双倍猛药的汤给害了,后果不堪设想。 那不仅仅是失身的问题,猛药伤身,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梅欣欣看着她眼中的自责,心里的那点别扭和羞恼忽然就散了。 她靠在浴桶边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算了,不怪你。是我自己……太托大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和一丝冰冷的嘲讽。 “活了几千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人心没揣摩过?总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能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结果呢? 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栽在这么个蠢货手里,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那这兄弟俩,”林晚晚见她情绪稳定了些,才轻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 梅欣欣闭上眼睛,似乎在思索。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漠然。 “大牛嘛……就是个没用的废物,仗着自己读过几天书,识了几个字,就总是以‘读书人’自诩。 可他既没有读书人的风骨,也没有读书人的毅力,顶多是比二牛强了那么一点点。 给他结清工钱,再加三个月的遣散费,让他滚蛋,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他。” 她顿了顿,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幽深的寒潭,没有半点温度:“至于二牛……” 梅欣欣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凉的狠绝: “我梅欣欣活了这么久,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什么没‘吃’过?可唯独一样——我从来不吃哑巴亏。 谁让我不痛快一时,我就能让他不痛快一世。谁想在我身上动歪心思,就得有本事承担得起后果。” 她没有说具体要怎么做,但林晚晚从她那双瞬间变得幽邃可怕的眼睛里,已经读懂了未尽之言。 二牛的下场,绝不会好。 恐怕,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了无痕迹。 林晚晚没有多问,也没有劝阻。 她知道梅欣欣的底线,也清楚二牛的行为已经越过了这条线,触及了她的逆鳞。 有些规则,在这个时代,自有其残酷的运行方式。 第193章 跟哥说,哥帮你! 第193章跟哥说,哥帮你!(第1/2页) 泡了约莫半个时辰的药浴,梅欣欣觉得那股深入骨髓的酸软无力感终于退去。 她从浴桶中起身,擦干身体,换上了一身簇新的、质地柔软却剪裁利落的衣裙,脸上薄施脂粉,遮掩了残存的苍白。 当她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又是那个眼波流转、笑容明艳、气场强大的梅夫人。 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以及清晨的虚弱与失态,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她甚至还有心情指挥着下人重新布置她暂居的院落,挑剔着午膳的菜色,与路过的镖师随口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只有极细心的人,或许能从她偶尔掠过佟诚达身影时,那一瞬间的僵硬和迅速移开的目光中,窥见一丝不自然。 但她也仅止于此,再无更多表示。 至于二牛,林晚晚在午前便将他从柴房提了出来,交给了梅欣欣身边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眼神锐利的老管家王伯。 梅欣欣什么也没说,只对王伯点了点头。 王伯躬身一礼,带着两个同样沉默得吓人的护卫,押着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二牛,从后门离开了客栈。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 梅欣欣自己也消失了半日。 直到傍晚时分,她才带着老管家慢悠悠地回来,手里还提着几包当地有名的点心,说是去街上逛了逛,发现了几样合口味的零嘴。 她神态轻松,甚至还分了些点心给几个孩子,笑着问她们甜不甜。 仿佛真的只是出门散了个心,买了点东西。 而从那一天起,二牛这个人,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阳光下,彻底消失了。 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提起过他。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连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也很快被刻意或无意地抹去。 大牛拿到了超出预期的遣散费,被赶了出去。 他不敢走,就在附近的一个小客栈租了个大通铺,惊惶不安地等了几天。 没等到任何关于弟弟的消息,也没等到梅欣欣的追究,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不敢问,更不敢留,匆匆收拾了那点可怜的行李,怀揣着银钱和满心的恐惧,连夜离开。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去找爹娘陈清山和王氏了。 他没办法解释二牛的去向,更害怕父母会纠缠不休,反而引来更大的祸患。 他甚至不敢去想二牛到底遭遇了什么,那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于是,大牛选择了与来时相反的方向——一路向北,回青州,回桃花村去。 他听路上往来的客商隐约提起,摄政王似乎已经出手干预,拨下赈灾粮款,北方的旱情或许有望缓解。 他要回家去! 那里有祖屋,有田地,哪怕荒芜了,也是他的根。 离开这些是是非非,离开这些可怕的人,回去过安生日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变得无比强烈。 大牛小心翼翼地规划着路线,刻意避开了来时跟随梅欣欣车队走过的繁华城镇和主要官道,宁愿多绕远路,走那些人烟相对稀少的乡间小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跟哥说,哥帮你!(第2/2页) 他怕再遇上任何与梅欣欣、林晚晚相关的人或事,也怕万一遇到爹娘,无法交代。 一路上风餐露宿,提心吊胆,但他怀里的银子让他至少不必挨饿。 偶尔在路边茶寮歇脚,听到旁人议论江南的富庶,扬州的美景,吴州的新鲜事,他都低着头,匆匆吃完东西就走,绝不多听一言。 就这样,竟真让他一路平安地回到了扬州地界。 再次看到运河里穿梭的船只,岸边熟悉的街景,大牛心中五味杂陈。 这里是他和弟弟曾经以为能攀上高枝、改变命运的地方,如今却只剩下他孑然一身,仓皇逃离。 他不敢在扬州城内久留,只打算穿城而过,继续北上。 路过那段最是笙歌燕舞、画舫如织的河段时,即便心中惶急,他也忍不住朝那灯火辉煌处望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如遭雷击,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在一艘装饰得颇为艳丽、挂着粉红纱灯的花船船头,一个穿着暴露纱衣、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的年轻女子,正摇着一把轻罗小扇,对着岸上经过的行人搔首弄姿,抛着媚眼,嘴里还娇滴滴地招呼着:“大爷~上来坐坐嘛~瑶琴新学了一支曲子,弹给您听呀~” 那身形,那侧脸,那隐约还能辨出的五官……分明是巧珍! 大牛以为自己眼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 没错,就是巧珍! 虽然打扮得妖娆艳俗,几乎变了个人,但那眉眼,他不会认错!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大牛也顾不得害怕了,几步冲到岸边,朝着那花船用力挥手,压着嗓子喊:“巧珍!巧珍!是你吗?巧珍!” 船头的女子闻声转过头来,当看清岸上站着的人是大牛时,她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恐和慌乱。 她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手里的扇子也掉了。 她慌慌张张地捡起扇子,半掩住脸,眼神躲闪,声音发颤:“你……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巧珍,我是……我是瑶琴!花名瑶琴!” “不对!你就是巧珍!” 大牛更加肯定,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和酸楚。 这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啊! 虽然只是表亲,但他一直对乖巧秀气的巧珍颇有好感,甚至存过一些朦胧的心思。 如今见她沦落风尘,在这污浊之地强颜欢笑,大牛只觉得心口像被狠狠攥了一把,又疼又闷。 “巧珍!你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哥说啊!” 大牛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哥现在……哥现在有银子!你跟哥说,哥帮你!” 似乎是“有银子”这三个字触动了巧珍,她停止了躲闪,咬着嘴唇,眼圈迅速红了。她看了看船舱方向,又看看岸上焦急的大牛,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她往前走了两步,靠在船边,泣不成声:“大牛哥……真的是你……我……我好苦啊……” 第194章 哥哥救我! 第194章哥哥救我!(第1/2页) 在大牛急切的追问下,巧珍一边抹泪,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了分开后的遭遇。 原来,当初在官道上被林晚晚拒绝后,陈清山和王氏、陈清云和孙氏两房人,起初还勉强凑在一起走,互相还有个照应(或者说互相拖累)。 但很快,因为仅存的一点粮食和银钱分配,两房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最终彻底撕破脸,分道扬镳。 陈清云一家三口加上巧珍,没了大房那点微薄的接济,日子更加艰难。 小宝年纪小,不懂事,依旧整日哭闹着要好吃的,尤其是心心念念的鸡蛋。 陈清云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又不想去做苦力,便把歪心思动到了巧珍和孙氏身上。 他逼她们去做暗娼,用身体换钱换粮。 孙氏为了保护巧珍,只能含泪答应。 可她年近四旬,姿色平平,在城里根本无人问津。 只能偷偷溜到一些偏僻的乡下,勾搭那些娶不起媳妇的老光棍或鳏夫,换取一点点糙米,或者一两个鸡蛋,回来勉强糊口。 孙氏也曾苦苦哀求陈清云,既然追不上林晚晚他们,不如就在江南找个地方落脚,他好歹会点木匠手艺,去寻个木匠铺做工,总能挣口饭吃。 可陈清云早已在长期的逃荒和投机取巧中,磨掉了最后一点血性和骨气,习惯了不劳而获和欺软怕硬。 他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对孙氏非打即骂,嫌弃她“没用”,赚不来钱。 甚至,他看着日渐长大、出落得还算水灵的巧珍,眼神也开始变得不对劲。 终于,在一次孙氏外出“找活”、迟迟未归的夜晚,陈清云不顾巧珍的反抗,钻进了她的被窝。 巧珍的哭声压抑而绝望:“……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我又担心姨妈……我……我不敢死……” 大牛气得跳脚大骂,骂二叔畜生不是人,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居然都下得去手。 心里却又暗戳戳地后悔,早知道可以这样,当初他数次接送巧珍,从镇上到村里,有那么多僻静无人的小路,他个子高,力气大,若是当初稍稍用点蛮力,岂不是就能占个头回! 何必便宜外人! 巧珍并不知道大牛的心思,还在哭诉。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霸占着我……只要姨妈出去‘找活儿’,他就磋磨我……后来,被姨妈撞破,姨妈跟他吵架,他反而把姨妈打得半死,说姨妈脏了伺候不了他,我只是代劳。从那以后,他更是连姨妈都不避讳,整日里拿我发泄……再后来……” 巧珍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猛地打了个寒颤,声音也压得更低。 “再后来,他就让姨妈把‘客人’骗去荒郊野岭,说‘野趣’更有趣。骗出来之后,就把人杀了,抢其财物…… 他还让我也去城里骗那些个有钱的商人,有两次还真得手了,他抢了人家的财物,又把人杀了丢在荒郊野外。 可是更多的时候是失手,不光是他要被人打,我和姨妈也要被他们轮番……” “再后来,遇上个厉害的主儿,打断了他一条腿,又把我和姨妈发卖。姨妈发卖到最低贱的勾栏院里,我还年轻,就被卖到花船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哥哥救我!(第2/2页) 巧珍说不下去了,只是捂着脸痛哭。 大牛听得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找到陈清云,将他碎尸万段! 孙氏是他的发妻,巧珍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 巧珍哭了一会儿,忽然抓住船边的缆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看着大牛,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希冀。 “大牛哥!你救救我吧!你赎我出去!只要二十两……不不,赎身钱可能要更多些,但只要你赎我出去,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给你当牛做马,给你洗脚揉肩,好好伺候你一辈子! 大牛哥,求你了!我真的……真的再也受不了了!” 巧珍声泪俱下,神情凄楚,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大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贴身藏着的,是梅欣欣给的“遣散费”——一张十两的银票,还有一些散碎银子,加起来总共不到十二两。 可要赎巧珍……显然远远不够。 花船的赎身价,绝不是当初的卖身价那么简单。 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巧珍……哥……哥没那么多银子。哥给人做工,两个月才拿了四两月钱,东家心善,多给了些遣散费,可加起来……也就不到五两。” 大牛听旁人说过,梅夫人以前给遣散费最多是多给一个月的月银。 给他这么多,多半也是有二牛那事的封口费。 这十二两银子虽然在有钱人眼里算不得什么,可对他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他拿着这十二两银子,就可以一路不愁吃喝地回到青州,甚至到家后还能有所剩余,作为重新安家的启动资金。 倘若都给巧珍赎身…… 说实话,听完巧珍的悲惨遭遇,大牛同情之余,也嫌她脏。 巧珍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随即又燃起更急切的光焰。 “那……那怎么办?大牛哥,要不……你就在扬州再找户人家做工?我等你!” 这时,旁边一个一直在听壁脚、打扮得同样花枝招展的姑娘,大约是实在听不下去了,从后面轻轻推了巧珍一把,嗤笑出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岸上的大牛也听清: “哎哟我的傻妹妹!既然你的‘卖油郎’没那么多银子,那你自个儿不会拿点儿出来贴补贴补? 咱们这行当,每日迎来送往的,手里谁没几个恩客赏的私房钱? 不都是靠着这点儿体己,一点点攒着,盼着哪天能‘喜从良’嘛! 你以为你还是刚来的清倌儿呢?早就是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了,还做梦等着别人拿大把银子来赎?戏文看多了吧!” 巧珍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猛地回头瞪了她一眼,尖声反驳:“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我哪儿有什么私房钱!我又不像你,能遇上那么大方的主顾!” 说完还忙拉着大牛的手说:“大牛哥,你别听她胡说,我在花船上也洁身自好,哪里有什么有钱的恩客!” 第195章 万一靠不住…… 第195章万一靠不住……(第1/2页) “噗嗤——” 那姑娘也不恼,反而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巧珍一眼,语气更讥诮了: 那姑娘笑了:“洁身自好?昨儿个是谁为了五两赏银,当着众人的面就脱了外衫?” “我说瑶琴啊——”她故意叫了巧珍的花名:“你要是真心想赎身,就别指望你这‘情哥哥’了。 他就算去给富贵人家当长工,一个月几百文钱,攒到猴年马月才能凑够你的赎身钱? 那个三天两头来找你的李老爷,出手不是挺阔绰的吗?你就真一点儿没落下? 戏本子里那花魁莘瑶琴,最后能让卖油郎秦重赎身,那也是她自己拿出了大半身家!光靠秦重卖油,下辈子都赎不起!” “你闭嘴!我又不是花魁!我洁身自好,哪来的私房钱!” 巧珍被戳到痛处,又羞又恼,恨不得撕了那多嘴姑娘的嘴。 她能和莘瑶琴比吗?人家是真正的花魁,色艺双绝。 她只是老鸨随手给起了个附庸风雅的花名,论姿色,这船上比她美的多了去了! 再加上她来的时候已经破了身子,老鸨只给定了二等,分给她的客人不是年纪大的,就是抠抠搜搜的。 接客一个多月,没少挨打骂,赏钱也有限,偷偷攒下的体己,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两银子,那是她为自己留的最后一点退路和念想,怎么可能轻易拿出来? 再说了,戏文里莘瑶琴最后不也只是让秦重出了赎身钱,她自己那丰厚的积蓄可没全拿出来! 她才十六岁不到,已经被男人糟践成这样了,下半辈子,她不得多为自己打算打算? 万一赎身出去,大牛靠不住,或者以后日子过不下去呢? 那姑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扭着腰肢走了,临走还丢下一句:“得,算我多嘴!你就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等着你的‘有情郎’来救你出火坑吧!姐姐我可没空陪你耗,还得去多哄几个恩客,多攒点棺材本儿呢!” 巧珍见大牛听着那姑娘的话,脸色越来越沉,眼神里透出失望和疏离,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伸手又去拉大牛的手,带着哭腔道: “大牛哥,你别听她胡说!她才来几天?懂什么?老鸨看得紧,我们接客的赏钱都要上交,我……我哪里有机会藏什么私房钱! 我要是真有银子,还能瞒着你吗?你可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天知道我有多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我整日里被打骂,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她正声泪俱下地诉说着,船舱里猛地传来一个尖利刺耳、透着不耐烦的女声。 “瑶琴!你个死丫头死哪儿去了?!没看见李老爷的船都靠过来了吗?还不赶紧死过来迎接!你要是不接就换醉红和烟柳上!耽误了生意,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巧珍浑身一颤,脸上瞬间闪过慌乱,她慌忙松开大牛,胡乱擦了把眼泪,急急对大牛叮嘱: “大牛哥,你……你一定要快点赚银子啊!我等你!我等你来赎我!”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绸衫、腆着大肚子、满面油光的中年男子,在一个小厮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登上了花船。 巧珍立刻像变脸一样,挤出最娇媚的笑容,扭着腰肢迎了上去,声音甜得能腻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万一靠不住……(第2/2页) “李老爷~~您可算来了~昨儿个怎么没见您呀?瑶琴可想死您了~” 那被称作李老爷的男人嘿嘿笑着,一把搂住巧珍的纤腰,满是酒气的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游走,嘴里喷着污言秽语:“小浪蹄子,你是想爷的人,还是想爷兜里的银子啊?嗯?” “哎呀~李老爷您真坏~”巧珍娇笑着躲闪,却更像是欲拒还迎,“瑶琴一颗心,可都在您身上呢~您摸摸,跳得多快呀……” 李老爷的手更加放肆,两人搂搂抱抱,调笑着就往船舱里走去。巧珍甚至没有再看岸上的大牛一眼。 大牛站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刚才巧珍那番声泪俱下的哭诉,和此刻她熟练的逢迎、虚假的笑容,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还有那个姑娘说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原来,她不是没有银子,只是不舍得拿出来,想留着给自己,却把全部的希望和压力,都压在了他身上。 要他去做牛做马,攒那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攒够的赎身钱。 他看着巧珍依偎在那个脑满肠肥的李老爷怀里,消失在船舱的珠帘后,心头最后一点怜悯和温热,也彻底凉了下去,化作一片冰冷的失望和自嘲。 他再次摸了摸怀里那实实在在的、带着他体温的十两银票。这或许是他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 罢了。 大牛最后看了一眼那艘灯火通明、却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花船,又看了看船舱方向,仿佛能透过木板,看到巧珍此刻谄媚的嘴脸。 他转过身,脚步异常坚定,再也没有回头。 扬州的花柳繁华,江南的温柔富贵,都与他无关了。 他要回他的桃花村。 那里有虽然破旧但能遮风挡雨的老屋,还有宽敞明亮的大瓦房,有因干旱而贫瘠但实实在在的三十亩地。 大牛理所当然地认为二房不会回去,爷奶恐怕已死在路上,而三房在江南风光,更不可能回来,那些都该是他的。 至于爹娘……他们应该还在做梦,能找到他和二牛,过上富裕的日子。他们也必然不会再回来。 那么桃花村的一切,就都是他陈大牛的! 他年轻,有力气,只要肯下苦功,一年从地里刨出二三两银子总不是问题。 再加上手里这十几两…… 什么样的本分媳妇娶不到! 何必在这里,为一个早已变得面目全非、心机深沉的表妹,耗尽心血,赌上未来? 北归的路,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而踏实起来。 大牛紧了紧身上的包袱,迎着略带寒意的晚风,大步流星地汇入了出城的人流,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与灯火交织的街头。 而花船之上,靡靡之音依旧。 巧珍在应付完李老爷后,独自坐在妆台前,对着模糊的铜镜,眼神空洞。 她摸了摸藏在贴身小衣暗袋里的那十几两碎银,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打了个颤。 她不知道大牛已经走了,还在心里盘算着,明天要不要找个机会,再去找找大牛,再哭诉一番,最好能让他先拿出点银子来,哪怕五两、三两也好……总能多一分指望。 第196章 万一吃了亏 第196章万一吃了亏(第1/2页) 当然,若是能遇到个有钱的恩客愿意赎她出去,她也是乐意的。 毕竟,能做富人家的妾,谁又想做泥腿子的妻呢! 镜中的女子,妆容艳丽,眼神里却充满了不安、算计,以及对未来深深的恐惧与迷茫。 这条浑浊的运河,这艘华丽的牢笼,似乎还要禁锢她很久,很久。 …… …… “师父,您说这老天爷是不是儿子太多了,有点耳背?不然咋能没听清我到底想要啥样的师娘呢?” 阿义坐在车辕上,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挥着鞭子,一边朝旁边骑马并行的佟诚达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嗓子,满脸懊恼地小声嘀咕。 佟诚达正警惕地观察着前路,闻言眉头一皱,侧脸瞥了他一眼:“你小子,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赶车就专心赶车,眼睛放亮点!” 阿义缩了缩脖子,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前头瞟。 队伍的最前方,梅欣欣坚持骑着一匹温顺的小母马,慢悠悠地走在最前头,她的马车反而跟在后面。 自从那天之后,她就好像故意要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没事”,事事都要抢先。 “师父……”阿义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浓浓的愧疚,“我……我对不住您……让您受委屈了!” 佟诚达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更加迷惑,脸色一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阿义,你又抽什么风呢?” 阿义耷拉着脑袋,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声音闷闷的:“都怪我!我只顾着跟老天爷许愿,想要个师娘,却没想到老天爷他老人家……也有眼神不好使、乱点鸳鸯谱的时候啊!” 他抬起头,一脸诚恳(或者说自以为诚恳)地看着佟诚达: “是,我许愿的时候是这么说的——‘我希望我未来的师娘,长得要好看!跟年画上的仙女似的!家里还得有钱!嫁妆丰厚!最要紧的,是得疼我师父,知冷知热!还有啊,不能嫌弃我们这帮徒弟穷、粗鲁、饭量大!最好还能时不时帮衬着我们点儿!’——您听听,我这要求,多实在,多贴心!” 他越说越激动,又猛地垮下脸,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脸悔不当初。 “可……可我没说要梅夫人这样的啊!老天爷怎么就……怎么就……唉!师父,对不起,是我没说清楚!我当时要是再加一句‘不要梅夫人那样的’,兴许就没事了!如今……如今倒叫您……唉!委屈您了!” 他这番“情真意切”的忏悔,听得佟诚达额角青筋直跳。 什么叫“委屈您了”? 什么叫“没说清楚”? 这混小子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浆糊! “阿义!” 佟诚达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隐隐的怒火,打断了阿义的喋喋不休。 “那天晚上的事,我跟你们说过,不准再提!一个字都不准!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阿义被师父这少见的严厉吓了一跳,立刻像鹌鹑一样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师父……我……我就是一时没忍住,替您抱不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万一吃了亏(第2/2页) “抱什么不平?”佟诚达的语气冷硬,“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抱不平!管好你自己的嘴!再有下次,你就不必跟着我了!” 阿义吓得脸色一白,嘴唇嚅嗫了几下,终究没敢再出声。 只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过头去,专心盯着前面的路,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股委屈和不服气。 马车里,林晚晚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阿义,真是个活宝,也是个麻烦精。 佟诚达驱马向前走了几步,离阿义远了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前方那个鲜衣怒马、身姿挺拔的背影上。 梅欣欣…… 他心中一阵烦乱。 那晚的混乱、她苍白的脸色、滚烫的泪水、还有那些破碎的、带着血色与烈焰的画面……这些天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 他刻意避着她,她也同样躲着他,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古怪又尴尬的气氛。 阿义这小子的话虽然混账,却像一根刺,扎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再次警告自己,也像是警告远处的阿义,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方才的话,若让我再听到一个字,不论是谁说的,一律逐出师门,绝无二话!” 阿义的后背明显僵了一下,再不敢有任何小动作。 然而,阿义的嘴,就像是河堤上开了个小口,堵是堵不住的,压力总会从别处泄出来。 他不敢再跟师父嘀咕,也不敢当着其他师兄弟的面乱说,但这股“倾诉欲”却憋得他难受。 这天午后休整,阿义眼珠子一转,瞅准林晚晚独自在溪边清洗果子的机会,蹭了过去。 “晚晚姐……”他蹲在旁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十二分的小心。 林晚晚头也不抬:“如果是关于你师父和梅夫人的事,就免开尊口。” 阿义被噎了一下,但八卦之火(或者说关心则乱之心)熊熊燃烧,他还是忍不住,双手合十做祈求状。 “晚晚姐,我就问一句,就一句!你说我师父和……和那位,他俩现在这到底算咋回事啊?我师父这几天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那位也怪怪的……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林晚晚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看向阿义。 “阿义,你听好。这话,我今天只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若还想安安稳稳留在富兴镖局,还想跟着你师父,关于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从今往后,一个字都不准再提,也不准再问,更不准跟任何人议论。明白吗?” 阿义被她这郑重的态度吓了一跳,忙不迭点头,双手捂住自己的嘴,表示绝不再说。 可手指缝里还是漏出含糊的声音:“晚晚姐,我没坏心,我就是担心我师父……我师父他那么老实、单纯一个人,可不是……可不是那位千年的……咳咳,不是那位的手段高明的夫人的对手啊!万一吃了亏……” 第197章 老天爷赏不赏本系统不知道,本 第197章老天爷赏不赏本系统不知道,本系统是奖励的(第1/2页) “对手?” 林晚晚轻轻打断阿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或许,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对手的关系呢?” 阿义一愣,眼里满是茫然。 林晚晚继续道:“你师父的为人,他的武艺,他的定力,你比我更清楚。 那晚的情形,若他自己不愿意,谁能勉强得了他? 有些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们作为旁人,此刻最应该做的,就是保持沉默,尊重他们的选择,而不是自以为是地去‘帮忙’或‘打抱不平’。 你若真为你师父好,就管住你这张嘴,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这不仅是为了你师父,也是为了整个镖局的安宁。听明白了吗?” 阿义眨巴着眼睛,消化着林晚晚的话。 他脑子不笨,只是有时候转不过弯。 林晚晚的话点醒了他——是啊,师父那样的人物,岂是能被强迫的? 难道……师父自己…… 他脸上渐渐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即又变得有些心虚,压低声音道:“我明白了,晚晚姐!你是知道我这嘴……有时候开了光,说啥来啥,怕我再胡乱许愿,把事情弄得更糟,所以才不让我说,对吧?哎呀,怪我怪我,还是太高调了,不懂得低调行事……” 他话题一转,又开始了日常的“许愿”模式:“说起来,我亲爹(指老天爷)也好久没给我送肉吃了……要不,一会儿弄只野猪开开荤? 算了,打猎也挺累的,还是让野猪自己懂事点,直接撞死在咱们路过的树上吧,省得咱们费力气……” 林晚晚听得直翻白眼,没好气地说:“这一路上少了你吃的了?哪天缺了你肉了?非得要那‘老天爷赏’的?” 阿义却一本正经地摇头:“不一样的,晚晚姐!咱路上吃的肉,那是咱们买的、打的,或者是您和蔡神医给的。 可要是一会儿真让我遇上一头自己撞树自杀的大肥野猪,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那是老天爷赏的!证明我阿义还是老天爷最疼的亲儿子!” 他越说越来劲,信誓旦旦:“晚晚姐你别不信,我这嘴,灵着呢!你等着瞧,一会儿保准有一头膘肥体壮、油光水滑的大野猪,自己想不开,‘砰’一下撞死在咱们前头的树上,乖乖给咱们送肉来!到时候咱们就烤野猪肉吃,撒上孜然辣椒面……啧,那滋味!” 他这边话音刚落,林晚晚脑子里就响起了系统那熟悉的、带着点机械又有点人性化调侃意味的声音: 【叮咚!检测到‘天选之子’阿义发起‘野猪撞树’许愿。老天爷赏不赏本系统不知道,反正他这牛吹得挺清新脱俗。】 【本着鼓励吹牛、丰富餐桌的原则,本系统决定:奖励‘迷路暴躁大野猪’一头,投放至前方路径,撞树概率……99%。宿主,准备加餐吧。】 林晚晚:“……我真是谢谢您嘞!” 她已经弃疗了。 反正,一只野猪而已,空间里养的那些随便拿出来都比这“系统赏”的肥,就当给阿义这小子一点“甜头”,让他继续沉浸在他“天选之子”的美梦里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老天爷赏不赏本系统不知道,本系统是奖励的(第2/2页) 而且,说实话,她也确实有点怀念烤野味的那个柴火香气了。 车队继续前行,前方一片坦途。岸边柳树成荫,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四周鸟鸣啾啾,一切看起来平静祥和。 就在阿义还在跟旁边的阿仁吹嘘他预言的野猪多么肥美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哼哧哼哧”的沉重喘息和咚咚咚的奔跑声。 “有情况!” 佟诚达眼神一凛,立刻挥手示意车队停下,同时拔刀出鞘,和阿忠阿勇等几个老镖师迅速策马冲到队伍最前方,将梅欣欣和她的马车护在身后。 只见前方约二十丈外的灌木丛里,猛地冲出一头体型硕大、鬃毛如钢针般竖起、目露凶光的成年大野猪! 它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或者单纯就是脾气暴躁,低着头,亮着森白的獠牙,径直朝着车队的方向猛冲过来。地面都被它沉重的蹄子踏得微微震颤。 “保护夫人和车辆!”佟诚达低喝一声,镖师们立刻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 梅欣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但并未慌乱,反而在马上坐直了身体,饶有兴味地看着那头冲来的野猪,嘴里还嘀咕:“哟,这野猪脾气不小啊,冲咱们来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人猪恶斗不可避免,佟诚达甚至已经计算好了出手角度时,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气势汹汹、眼看就要撞上梅欣欣坐骑的野猪,在距离车队还有不到三丈远的地方,忽然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被无形的缰绳猛地拉扯,硬生生地、极其不自然地转了个几乎是九十度的直角弯!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它卯足了最后的力气,“轰”的一声巨响,结结实实地、一头撞在了路边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壮大树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野猪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四蹄一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只有那棵倒霉的大树,树干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凹痕和飞溅的血迹。 整个过程,从野猪出现到撞树身亡,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现场一片寂静。 梅欣欣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看看地上死透的野猪,又看看那棵无辜受害的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惊奇和调侃: “这野猪……是觉得生活无望,所以特地跑出来,在咱们面前表演个‘以死明志’?还是说,它知道咱们想吃肉了,主动献身?” 佟诚达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梅欣欣还有心情开玩笑,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无名火,又夹杂着后怕。 他策马靠近她,脸色铁青,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方才多危险!你还有心思说笑!万一它没拐弯呢?万一它撞的是你的马呢?从今天起,你的车马退到队伍中间,让镖局的车打头阵!听到没有?” 第198章 她才不信是巧遇 第198章她才不信是巧遇(第1/2页) 梅欣欣被他吼得一怔。 自从认识以来,佟诚达对她要么是躲避,要么是客气疏离,要么是那晚之后的复杂沉默,何曾用这种又急又气、带着不容置疑命令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她张了张嘴,本想反驳两句,可对上他那双盛满怒意和未散担忧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心里那点被呵斥的不快,反而奇异地化开,变成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甜意。 她撇撇嘴,难得地没有顶撞,只是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凶什么凶嘛……退后就退后。” 说着,乖乖地调转马头,让车夫将她的马车驶向了车队中部。 佟诚达见她听话,脸色稍霁,但眉头依旧紧锁,指挥着镖师们去处理那头“自杀”的野猪。 阿义这时候可得意坏了,凑到佟诚达身边,压低声音,眉飞色舞: “师父!您看!我说啥来着?这野猪就是我求来的!老天爷疼我!知道咱们赶路辛苦,特地送肉来了!一会儿咱们就架火烤肉!晚晚姐最爱吃野味了,咱们烤得香喷喷的!” 他这边正嘚瑟,忽然,前方道路转弯处,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和车轱辘声。 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那车队约有七八辆马车,前后簇拥着四十余名身着统一劲装、腰佩利刃、神情肃穆的护卫,行动间井然有序,隐隐带着一股行伍之气。 更不用说那些隐藏在普通仆从打扮中、眼神锐利、气息内敛的暗卫了。 虽未打出显赫的仪仗,但明眼人一看,便知来者身份不凡。 车队缓缓停下,居中一辆看似朴素、实则用料考究、做工精良的马车上,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一张清俊温润、却隐隐带着上位者气度的少年面庞露了出来。 “几日不见,佟镖头和诸位兄弟的身手越发惊人了。如此凶悍的野猪,竟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令其自戕,真是让本……让在下大开眼界。” 少年声音清朗,带着笑意。 佟诚达等人闻声望去,都是一愣,随即连忙行礼:“世子爷!” 来人正是小世子萧云澈。 他身边跟着的,自然是老朋友墨尘。 墨尘扶萧云澈下了马车,两人一同走了过来。 林晚晚、蔡神医等人也早已下了车,见状连忙上前见礼。 “林娘子快快请起!蔡先生免礼!”萧云澈抢上一步,虚扶住林晚晚,又示意墨尘拦住要行礼的蔡神医,态度十分谦和。 “若非二位当日仗义援手,施以救命灵药与良方,只怕我们父子二人性命危矣。此恩此德,云澈没齿难忘。” 墨尘也在一旁拱手道:“林娘子,蔡神医,王爷服用解药后,吐出了两口淤积的黑血,精神确实好了许多。蔡神医开的药浴方子,王爷也一直在用。 京城传来消息,王爷身子日渐好转,只是那毒性太过霸道缠绵,终究是伤了根基,恢复缓慢。若有机会,还望二位能再为王爷细细诊治一番,看能否彻底祛除余毒,弥补亏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她才不信是巧遇(第2/2页) 蔡神医捻须点头:“医者本分,若有需要,老夫义不容辞。” 林晚晚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萧云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这路线,似乎并非偶然。 她按下心中疑惑,客气问道:“世子此番出行,可是有何要事?” “特地来找林娘子。” “找我做什么?”林晚晚随即又想到:“你们如何会找到我?” 萧云澈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地上那头死状奇特的野猪,又看了看不远处正指挥人收拾野猪、满脸写着“是我干的”得意的阿义,意有所指道: “原本确实有些线索,但并无确切把握。不过今日行至此处,听闻前方山林有异动,又亲眼目睹这‘野猪自戕’的奇景,便猜测,能引来如此‘祥瑞’的,恐怕非林娘子一行人莫属了。” 墨尘也笑着补充道:“不瞒林娘子,我们原本走的不是这条道。但前几日听闻邻近镇子,晴空万里之下,竟落下了一场‘鲈鱼雨’,百姓争相捡拾,传为奇谈。世子觉得此事颇为蹊跷,或许与林娘子有关,这才临时改了路线,想来碰碰运气。” 林晚晚一听“鲈鱼雨”,顿时无语望天。 得,又是阿义干的好事! 前两天她不过是和梅欣欣闲聊时,随口提了一句怀念清蒸鲈鱼的鲜美,阿义这厮就在旁边吹嘘“这有何难,我让我爹(老天爷)下一场鲈鱼雨给晚晚姐吃”。 结果……系统还真“赏”了! 虽然让镇上百姓捡了便宜,但也闹得动静太大,果然引来了不该引的人。 萧云澈看着林晚晚的表情,心中更加笃定,笑道:“看来本……我猜得没错。这等异象,若非林娘子在此,旁人恐怕也无福消受。”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他知道林晚晚有些不寻常,而且这些“异象”多半与她有关。 林晚晚见瞒不过,索性坦荡一些,再次问道:“世子费心寻来,想必不止是为了确认‘异象’吧?不知有何要事?” 萧云澈目光扫过周围,佟诚达等人默契地退开,继续去处理野猪,蔡神医也识趣地带着孩子们回到了马车上。 “若是本世子说,此番前来,正是特地为了寻林娘子你呢?”萧云澈看着林晚晚,语气认真。 墨尘适时地转向佟诚达,笑着岔开话题,缓解气氛:“佟镖头,相请不如偶遇。今夜月色正好,又有这‘天赐’的野味,不知可否叨扰,让世子和我们也蹭一顿烤野猪?许久未尝林娘子的手艺,甚是怀念啊。” 佟诚达会意,抱拳道:“言重了,世子与先生能赏光,是我们的荣幸。请稍候,我们这就准备。”说着,便招呼阿忠阿勇等人,麻利地开始剥皮、生火、准备调料,将空间留给了萧云澈、林晚晚他们。 萧云澈对林晚晚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车上清净些。” “娘子!” 一直安静站在林晚晚身边的陈清文,忽然孩子气地拉住她的袖子,不肯松手,眼神里带着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第199章 林娘子,父王有事相求 第199章林娘子,父王有事相求(第1/2页) 萧云澈见状,大方一笑:“无妨,陈相公一起上来便是。车内宽敞。” 反正陈清文是个傻子,也不会把他们的话传出去。 待三人都上了萧云澈那辆宽敞舒适、布置雅致的马车,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后,气氛才真正严肃起来。 萧云澈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语气沉重:“林娘子,实不相瞒,我此次南下,是奉父王之命,有要事相求,也是……有要事相告。” 林晚晚正襟危坐:“世子请讲。” “北地三年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陛下……却耽于享乐,赈灾不力,甚至纵容外邦细作潜入,对我父王下毒。” 萧云澈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和痛心。 “父王原本一心只想镇守边关,保境安民,并无他念。可陛下此举,不仅是想要父王的命,更是置天下黎民于不顾!如此君王,如何能担得起这江山社稷?” 他顿了顿,继续道:“父王毒伤未愈,但得知北方灾情日益严重,朝廷拨下的赈灾粮款层层盘剥,到百姓手中十不存一,心急如焚。 江南虽富,仓廪充实,但短时间内要调集足以支撑整个北方灾区的粮食,谈何容易? 且粮道漫长,沿途关卡林立,贪官污吏横行,如何能确保粮食安然送达灾民手中?” 林晚晚静静地听着,心中已然明了。 摄政王这是被逼到了墙角,不得不考虑更激烈的行动了。 但正如萧云澈所说,最难的不是“反”,而是反了之后,如何迅速安定天下,尤其是拯救那数以百万计濒临死亡的灾民。 粮食,是眼下最致命、最紧迫的问题。 “世子需要粮食?”林晚晚直接问道。 萧云澈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毫不掩饰地点头:“是!需要大量的粮食!足以让北方灾民撑到明年秋收的粮食! 我知道这个请求极为唐突,也知此事艰难无比。林娘子一路南下,虽经历逃荒,但你们一行人从未真正为粮食发过愁,甚至还能接济他人。 加之这一路所见的种种‘异象’……父王与我猜测,林娘子或许……有常人难以想象的门路或能力。” 他言辞恳切,带着孤注一掷的期待:“若林娘子能助我父王渡过此难关,救北方万民于水火,我萧云澈在此立誓,林家日后便是我摄政王府永世之友!但凡林娘子有所求,只要不违道义,不祸国殃民,我父子二人必倾力相助!” 林晚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眸思索。粮食,她确实有。 空间里那三千九百九十九顷系统出品的“概念良田”,产量高得离谱,生长周期又短,只要支付一点点“系统管理费”,就能自动完成种植、收获、加工、装袋。 如今她空间仓库里,各种粮食早已堆积如山,几乎快没地方放了。 别说支援北方灾区,就算再多几倍的人口,她也供得起。 但,这粮食不能白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林娘子,父王有事相求(第2/2页) 这不仅关系到她自身的安危和未来,也关系到如何最有效地使用这批粮食。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冷静:“世子,粮食,我可以提供。” 萧云澈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没想到林晚晚答应得如此干脆! 但林晚晚紧接着说道:“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林娘子请讲!只要能做到,绝无二话!”萧云澈立刻道。 “第一,粮食的运输和发放,必须由可靠之人负责。我建议,由富兴镖局与王爷信得过的军方或官府人员联合押运。沿途各州府,必须由王爷的人掌控或打通关节,确保粮食一粒不少地送到灾民手中。此举,亦可助我富兴镖局打响名号,在各地建立分号,打通南北镖路。” 萧云澈毫不犹豫:“此事易尔!父王早已暗中布置,江南及沿途数州,皆有心腹之人。联合押运,以富兴镖局为明,军方为暗,既可保粮草安全,又能为林娘子铺路,一举两得!” “第二,”林晚晚继续道,“我与梅夫人打算在各地开设连锁驿站,不仅提供住宿餐饮,更想建立一套覆盖主要州府的信息与物流网络。此事,需要官面上的支持,至少不能有人刻意刁难。希望王爷能予以方便。” 萧云澈眼中精光一闪,沉吟道:“驿站网络……传递消息,运送物资,甚至……掌握各地动向?林娘子好大的手笔,好深远的谋划。” 他忽然笑了,“不瞒林娘子,当今陛下手中,最大的情报网络,便是依托秦楼楚馆建立,名为‘春风楼’,既能收集达官显贵、文人墨客的言论动向,又能赚取巨额钱财,充实内帑。 而太后那边,则通过控制几家顶尖酒楼饭庄,名为‘知味观’,来往皆是有些身份的,消息亦算灵通。”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父王手中,亦有一些暗探,但多以行商、游侠身份潜伏,组织相对松散。 若林娘子这驿站网络真能建成,以运输货物、接待行旅为掩护,暗中传递消息、监察地方……这岂不是天作之合? 比那秦楼楚馆、酒楼饭庄,更为隐蔽,覆盖更广!此事,父王定会鼎力支持!不止是方便,更可深度合作!” 林晚晚心中一定,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抱上摄政王这条大腿,不仅安全有保障,事业也能飞速发展。 “第三,”林晚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凝重,“关于我……可能有一些异于常人的能力,以及偶尔出现的‘异象’,希望世子与王爷能代为遮掩,莫要深究,更不要传扬出去。我只想带着家人过安稳日子,做些小生意,不想卷入太多是非,更不想被当成……异类。” 萧云澈郑重地点头:“林娘子放心。父王与我并非迂腐之人,更非忘恩负义之辈。林娘子是友非敌,能力越强,于国于民越是幸事。我们只会尽力保护,绝不会有丝毫加害或泄露之心。此次粮食之事,对外只会说是父王多年储备,及江南士绅慷慨捐献。” 第200章 朝中有个“陈清文” 第200章朝中有个“陈清文”(第1/2页) 萧云澈和林晚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诚意和达成共识的轻松。 没人注意到,一直安静坐在角落、仿佛在神游天外的陈清文,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握紧了。 他的娘子身上有“异象”,这一点,他早有猜测,只是林晚晚亲口承认,倒是让他有些意外,还有些…… 吃醋。 无论她是不是从前的晚晚,两人毕竟发生过那么亲密的关系,他还是她的丈夫。 这些秘密,他这个“最亲近的人”不是应该第一个知道吗? “对了,还有一事,或许林娘子会感兴趣。”萧云澈像是忽然想起,语气随意,但眼神却带着深意,“我让人给父王送药的时候说过和墨尘一路上的遭遇,父王回信说,朝中有一位五品官,也叫陈清文。 此人并非两榜进士出身,乃是三年前中的举人。 恰逢陛下那时严查一批贪渎官员,空出不少职位,此人便补了缺,外放为七品县令。 短短三年,已升至五品,还调入京中任职。 此人背景……倒也有些意思,表面上看,毫无根基,只是青州的一个普通学子。 可父王觉得他的升迁有点诡异,便让人细查,才发现——此人乃是当今贵妃娘娘娘家一房远亲的表侄。 而且,据查,此人中举之前,便是在青州府求学。” “陈清文”三个字入耳,林晚晚身边的陈清文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尽管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懵懂无知的表情,但低垂的眼睫下,眸光急剧地闪烁了一下,袖中的拳头捏得更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林晚晚的注意力被萧云澈话中的信息吸引,并未察觉到身边夫君的细微异样。 她微微蹙眉:“同名同姓?还都是青州人?倒是巧了。” 林晚晚心中充满疑虑。 怎么会那么巧,三年前,陈清文在发榜之日受伤,没人看到他的成绩,而他廪膳生的补贴也从那以后就断了。 可是偏就这么巧,同一年,青州府居然出来了另一个举人老爷“陈清文”! 且这位“陈清文”的背景扑朔迷离,难道跟陈清文当年受伤有关系? 萧云澈笑了笑,对林晚晚说:“我已经回信,让父王送一幅那位‘陈清文’的画像回来。说不定,陈相公见了那幅画,会想起什么?” 林晚晚想起蔡神医说的,陈清文脑子里的淤血早就散去,只是需要一些外界刺激,便对萧云澈福了一礼:“那就多谢世子了。” “林娘子不必客气,倘若那人真跟陈相公受伤的事有关,我父王必不会轻饶。科举舞弊——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呢!” 林晚晚心中一动,明白摄政王此举算是还了她救苏云澈的人情,但也是借机铲除贵妃一党,砍断当今圣上一臂。 林晚晚心中苦笑,陈清文的冤屈最终给摄政王做了筏子,可若不是机缘巧合认识了摄政王,单凭那“贵妃远亲”的关系,只怕陈清文一辈子都无法为自己伸冤。 萧云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粮食之事,宜早不宜迟。不知林娘子何时可以准备妥当?第一批粮食,打算以何种方式交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朝中有个“陈清文”(第2/2页) 林晚晚道:“只要世子爷准备好稳妥的交接地点,并制定好可行的运输方案和路线,我随时可以提供。第一批粮食——就先按十万石准备,如何?” “十万石!”萧云澈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惊喜更甚。 十万石粮食,足够缓解一州之急! 而听林晚晚的语气,这还只是第一批! “好!好!林娘子大义!我这就传信给父王,安排沿途接应之人!至于稳妥的交接地点……前面再往南一百里,有一个僻静的山坳。不过,我需要安排人手做以准备。” “好,那我们先往南赶路,我等世子消息。” 事情谈妥,气氛轻松了许多。 萧云澈又提醒道:“林娘子,关于那些‘异象’……虽说我与父王会尽力遮掩,但如今多事之秋,各方耳目繁杂。 有些事,过于离奇,终究容易引人注目。还望林娘子……稍稍收敛些。” 他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确。 林晚晚无奈一笑:“世子放心,我会注意的。” 心里却把阿义骂了个狗血淋头,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严格控制这小子的“许愿”行为。 萧云澈也笑了,意味深长地道:“其实,有时候,适度的‘异象’,若运用得当,未必全是坏事。譬如,可凝聚民心,可震慑宵小……关键,在于如何引导,如何解释。” 林晚晚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这时,外面传来了阿忠的声音:“世子,林娘子,野猪收拾得差不多了,火也生好了,可以开始烤了。” 萧云澈起身,笑道:“走吧,林娘子,陈相公,一起去尝尝这‘天赐’的野味。也让墨尘和佟镖头他们,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大事’。” 三人下了马车。 篝火已经熊熊燃起,巨大的野猪被分割成数块,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阿义正卖力地转动着烤架,一脸与有荣焉。 梅欣欣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火光,不知在想什么。 佟诚达和墨尘则站在一旁,低声交谈着,神情严肃。 而陈清文,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 他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眼神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疑惑、痛苦,以及一丝被强行压下的、冰冷的恨意。 那个在朝中平步青云的“陈清文”……是谁? …… …… 两日后,车队按照萧云澈给出的路线,抵达了一处位于吴州北面、相对偏僻的山坳入口附近。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条崎岖的土路通向深处,四周山峦起伏,林木葱茏,是个极隐蔽的所在。 萧云澈安排众人在离山坳尚有五六里路的一个小镇客栈住下。 一直等到天色擦黑,他才与林晚晚、墨尘三人,带着几名绝对心腹的护卫,换上深色衣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骑马朝着山坳深处行去。 第201章 第一批粮食 第201章第一批粮食(第1/2页)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几点疏星闪烁。 马蹄包了厚布,踏在松软的泥土上,只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一路行来,林晚晚能感觉到暗处有不止一道警惕的目光扫过他们,但显然都认出了萧云澈,并未现身阻拦。 深入山坳约莫两三里,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 谷地中央,已然扎起了数十顶整齐的军用帐篷,呈环形分布,中间留出大片空地。 帐篷之间,有手持兵刃、身着轻甲、气息精悍的士卒无声地巡逻,纪律严明,行动间几乎不闻人声,只有铠甲偶尔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夜风吹动火把的猎猎声。 这里俨然已是一处戒备森严的临时营地。 萧云澈勒住马,对林晚晚低声道:“到了。林娘子请看,四周山林中皆有暗哨,十里之内,寻常百姓和无关人等早已被清走。营地里的,都是父王军中绝对忠诚可靠的老卒,他们的家人也多在父王辖地安置,口风极严。” 他抬手指向那些帐篷:“这些帐篷都已清空,只等林娘子的‘货物’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即便心中有所猜测,但事到临头,亲眼见证“奇迹”的时刻即将到来,仍让他心跳加速。 林晚晚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她环顾四周,确实如萧云澈所说,营地外围那些明岗暗哨,都有意无意地背对着中央帐篷区域,甚至刻意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 整个营地核心区域,此刻除了他们几人,竟再无他人。这是一种无声的信任,也是一种最大程度的避嫌。 萧云澈后退几步,与墨尘站在一起,对林晚晚郑重地拱手一礼,目光清澈而坚定:“林娘子,之后的一切,便全拜托您了!无论发生什么,我与父王,以及此地所有将士,皆会守口如瓶,并以性命担保林娘子的安全!” 墨尘也肃然抱拳。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她转身,走向最近的一顶帐篷,掀开厚重的门帘,弯腰钻了进去。 帐篷里果然空空如也,地面平整,只铺了一层防潮的油布。 空间不算小,足以容纳数十石粮食。 林晚晚不再犹豫,心念沉入意识深处的空间。 那里,堆积如山的麻袋整齐码放,里面装满了颗粒饱满的稻米、小麦。 她意念微动,锁定其中一部分,默念:“移出,填满此帐篷。” 无声无息间,帐篷内的景象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仿佛有无形的手在凭空搬运,一袋袋沉重的粮食如同从虚空中生长出来一般,迅速、整齐地出现在帐篷的空地上,一层层码高,几乎眨眼间,原本空荡荡的帐篷就被塞得满满当当,只留下一个供人出入的狭窄缝隙。 浓郁的新粮特有的清香,悄然弥漫开来。 林晚晚微微喘息,一次性移出这么多实物,对她精神力的消耗比想象中要大一些,但尚可承受。 她定了定神,走出帐篷,对不远处紧张观望的萧云澈和墨尘微微颔首,随即走向下一顶帐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第一批粮食(第2/2页) 萧云澈和墨尘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第二顶帐篷的门帘后,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撼。 方才在门帘掀起的一瞬间,他们都看到了满帐篷的粮食!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无中生有”,这种冲击力依旧超乎想象。 萧云澈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尖微微发白。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只有林晚晚进出帐篷时轻微的脚步声,以及帐篷内隐隐传来的、仿佛重物落地的闷响。 萧云澈和墨尘严格遵守着承诺,不仅没有靠近,甚至刻意将目光投向别处,给林晚晚留出绝对私密的空间。 那些外围的守卫,更是如同泥塑木雕,连头都不曾回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晚晚从最后一顶帐篷里走出来时,她的脸色明显有些苍白,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脚步也略显虚浮。 以前她最多是从空间里-拿出一整只羊,从没有这样大批的搬运过东西。 今晚这一番操作,几乎将她这段时间积攒的精神力消耗殆尽。 她靠在帐篷的支柱上,缓了几口气,才抬起手,对着萧云澈和墨尘所在的方向,比了一个他们看不懂的手势——大拇指和食指圈成圆形,其余三指伸直。 萧云澈一愣,但看林晚晚的神情,猜测应该是完成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对墨尘使了个眼色。两人分头,快步走向那些帐篷。 虽然刚才已经看到一角,但当萧云澈掀开第一顶帐篷的门帘,看到里面堆叠至篷顶、密密麻麻的粮食麻袋时,饶是他心性沉稳,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伸手按了按最外面的麻袋,触感结实沉重,绝不是幻象! 浓郁的麦香气息扑面而来。 他连续检查了好几顶帐篷,情况一模一样! 每一顶都塞满了粮食! 粗略估算,这数十顶帐篷里的粮食总量,绝对远超之前约定的十万石! 恐怕有十五万,甚至更多! 墨尘那边检查的结果也是如此。 两人汇合时,眼中皆是无法掩饰的惊喜和震撼。 “世子,粮满!实打实的新粮!”墨尘的声音带着激动后的微颤。 萧云澈用力点了点头,转向走过来的林晚晚,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林娘子大恩,救民于水火,功在千秋!云澈代父王,代北方万千待哺灾民,拜谢林娘子!” 林晚晚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世子言重了。这些粮食,应该能解一时之急。先用这批粮食探路,打通运输环节。只要路线安全畅通,后续的粮食……可以源源不断地从这里运出去。” 她顿了顿,看向萧云澈:“只是……此地虽然隐秘,但如此大批量的粮食转运,终究不可能完全瞒过所有人耳目。一次两次或许尚可,次数多了,难免引人怀疑。这‘源头’……” 第202章 这地……归我了 第202章这地……归我了(第1/2页) 萧云澈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果断道:“林娘子放心!第一批粮食运出后,此地便会撤去大部分驻军,只留少数人伪装成普通农户或猎户看守。 后续粮食交接,会更换地点,采取更分散、更隐蔽的方式。绝不会让任何人将粮食的‘来源’与林娘子您直接联系起来!”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至于这批粮食的‘来历’,父王早已想好说辞,会对外宣称是江南几位心系国事、又不愿扬名的巨商,感念父王一心为民,暗中联合,多年储备,于此危难之际倾囊献出。 账目、‘捐献者’等信息,都会做得天衣无缝。绝无人会怀疑到林娘子头上。” 林晚晚闻言,心下稍安。 摄政王父子办事,果然周密。 她最怕的就是自己这“非常规”的物资来源暴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险。 事情办妥,此地不宜久留。 萧云澈让墨尘立刻去安排心腹将领,连夜组织可靠人手和车辆,将这批宝贵的粮食转运出去,北上赈灾。 他则亲自护送林晚晚返回客栈。 回程路上,月光终于从云层后探出一些,清辉洒在寂静的山路上。 林晚晚骑在马上,看着两侧向后掠去的荒凉山影,以及远处谷地中那片平坦的、如今已空空如也(粮食移走后,帐篷暂时未撤)的荒地,心中忽然一动。 她装作不经意地指着那片荒地,问萧云澈:“世子,这一大片荒地……看上去颇为平整,不知可是有主的?” 萧云澈顺着她所指看去,摇了摇头:“此地偏僻,土质也不算上佳,又远离水源,一直以来都是无主的荒地,属于官产。” 他顿了顿,忽然灵光一闪,看向林晚晚:“林娘子可是……看中了这片地?” 他想起林晚晚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以及她提起想在吴州扎根的意愿,一个大胆的猜想浮上心头。 难道…… 林晚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入怀,装作摸索,实则意识沉入空间。 之前系统曾提示,空间的部分“良田”和“庄园”可以借助特定条件“置换”到现实世界,并自动生成符合当前时代规则的合法地契房契。 之前她已经置换了一套大瓦房给陈老汉夫妇,但空间里的3999顷良田实在太过庞大,她一直没想好如何操作。 此刻看着这片无主荒地,以及即将开始的“洗白”行动,或许……是个机会? 她心念微动,尝试锁定空间里那数量庞大的“概念良田”,目标指向眼前这片荒地区域,默念“置换,生成地契”。 指尖似乎触碰到了一卷微凉而坚韧的纸张。 她心中一跳,缓缓将其从怀中“掏”了出来——正是一张折叠整齐、纸质略显古旧但保存完好的地契文书! 她展开地契,借着微弱的月光和萧云澈递过来的火折子光亮,快速扫了一眼。 上面清晰地写着这片荒地的四至范围、面积,数字大得让她眼皮一跳,但系统显然已做了“合理化”处理,与眼前地貌大致吻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这地……归我了(第2/2页) 地契的所有人——赫然是“林晚晚”三个字! 立契时间则是数月前,盖着模糊但看起来“很真”的地方官府印鉴。 林晚晚心中暗叹系统的“神通广大”,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将地契递给萧云澈:“现在……这片地有主了。” 萧云澈接过地契,就着火折子的光仔细看去。 越看,他心中的震惊越是难以遏制。 地契格式规范,印鉴清晰,以他的眼力,竟一时看不出破绽,记载的面积更是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这……这简直像是凭空变出来的! 不,就是凭空变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向林晚晚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林娘子……你……这……”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一张如此“真实”的地契凭空出现,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林晚晚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解释道:“有些门路……不太方便明言。但这地契,应该……是真的,至少在官府档册里,可以查到对应记录。” 她相信系统既然敢给,就肯定做好了全套“背景设定”。 萧云澈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反复看着地契,又看看眼前这片荒地,脑中飞速计算着。 忽然,他眼睛一亮,语气带着一丝奇异的了然:“如果……如果真如这地契上所书,这一大片地都是林娘子的产业,那么……这片地的南端,似乎恰好与吴州府城西郊的几处皇庄、官田接壤,再往南不远,便是吴州城墙了。” 他看向林晚晚,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林娘子在吴州府城……莫非也有产业?” 林晚晚心中又是一动。 她再次“伸手入怀”,这次的目标是空间里那套“占地四百九十九亩”的豪宅庄园。 她默念“置换,生成房契,位置关联吴州府城内”。 果然,又是一卷略厚些的文书出现在她手中。 她看也没看,直接递给了萧云澈。 萧云澈展开这第二份文书,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饶是他身为天潢贵胄、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拿着文书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这……这是……”他声音发紧,“吴州府城西,栖凤山南麓,前朝巨贾沈百三后人修建的‘枕霞别业’?! 占地……四百九十九亩?!这……这宅子不是一直空置着,据说有些……不干净,无人敢接手吗?地契房契也早已不知所踪,怎会……”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晚晚的目光已不仅仅是震惊,更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和探究。 如果说之前的地契还能勉强用“特殊渠道获得无主荒地”来解释,那这份清晰指向吴州城内著名大宅的、手续“齐全”的房契地契,就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了。 这绝不是人力能在短时间内做到的! 第203章 这房子……也归我了 第203章这房子……也归我了(第1/2页) 尤其是那份关于宅子“不干净”的传闻,更是让此事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林晚晚从他剧烈的反应中,也猜到了这套宅子恐怕来历不凡,甚至有些棘手。 但她既然决定拿出,便有了心理准备。 林晚晚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语气平静:“宅子空着也是空着,别人不敢碰,我倒是没什么忌讳。只要能住人就行。” 萧云澈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中翻江倒海。 他迅速压下种种疑虑和骇然,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如何“善后”上。 虽然萧云澈年纪小,但毕竟是皇室血脉,常年浸润在各种明争暗斗之中,心思要比寻常人更深沉。 他父王虽然不想争,但事情逼到这个份儿上,就不得不争。 既然要争,手里就得有足够的筹码。 林晚晚的异能——就是他们最大的筹码和助力! 林晚晚展现的能力越强,价值越大,他们之间的合作就必须越牢固,而替她处理好这些“不合常理”的资产来源,就是巩固合作的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林娘子,这宅子……来历非凡,也曾牵扯前朝旧事,空置多年,官府也未曾轻易处置。 如今这地契房契忽然现世,若直接拿去官府过户,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引来不必要的审查和猜测。” 萧云澈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不过,林娘子放心。此事,交给我父王来处理。在江南,尤其是在吴州,我母妃的母族苏家和父王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运作一番,将这些产业‘合理化’,并非难事。 比如,可以安排一个合适的中间人,‘发现’祖上留存的相关契据,或者通过一些‘特殊’的拍卖、抵债程序,最终‘合法’地转移到林娘子名下。 过程或许会稍显曲折,但结果一定会让林娘子满意,且绝不会留下任何可能危及林娘子的把柄。” 他看着林晚晚,意味深长地道:“有时候,一套价值连城却来源存疑的宅子,在有些人手里是烫手山芋,但在另一些人手里,却可以成为巩固地位、彰显实力的象征。 林娘子既然不惧‘凶宅’之名,那这宅子,或许正是林娘子在吴州立足的最佳基石。父王会很乐意,帮朋友将这基石打得更加牢固。” 林晚晚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摄政王会用他们的权势和人脉,帮她将空间置换出的这些巨额资产“洗白”,做成合法合规、经得起查的产业。 作为回报和绑定,她也正式成为他们阵营中不可或缺的、拥有强大“资源”能力的盟友。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利益交换和捆绑。 她点了点头:“如此,便多谢世子,多谢王爷费心了。” 萧云澈见她答应,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笑容也轻松了几分。 他忽然想起什么,笑道:“说起来也是巧了。林娘子这片新得的田地,南端与我母妃在城西的一处陪嫁庄子相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这房子……也归我了(第2/2页) 而我呢,在那庄子旁边,也有一处不大的别院,是前些年母妃赏我的,平日空置着。” 他用马鞭虚指了一下方向,笑容更盛:“如今看来,倒像是天意安排——林娘子的田庄,我的别院,母妃的庄子,三者恰好连成一片。 我那别院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横亘在林娘子田庄与那‘枕霞别业’之间。若是分割开来,反而显得零碎。” 他看向林晚晚,语气真诚:“不若这样,我便将我那处别院,连同周边的几十亩林地,一并赠与林娘子,权当是恭贺林娘子在吴州置业、以及富兴镖局即将开业的一份薄礼! 如此一来,林娘子的产业从城外的田庄,到城郊的别院林地,再到城内的豪宅,便可连成一体,气派贯通,管理起来也更为方便。林娘子意下如何?” 林晚晚扬了扬眉,心中暗赞。 这位小世子,果然是个心思玲珑、会做人情的。 他没提这是购买粮食的报酬——若只是用一处庄子换取大量粮草,那也太廉价了。 也没说是合作的条件,而是巧妙地包装成朋友之间的“贺礼”。 既显得情真意切,价值又不菲。而且那庄子的位置刚好是连接两大片产业的关键地块,让人难以拒绝,还进一步加深了彼此的关联。 “世子厚赠,民妇却之不恭,便愧领了。”林晚晚坦然接受,“待安顿下来,定当好生经营,不辜负世子美意。” 萧云澈笑道:“林娘子客气了,朋友之间,理当如此。” 他随即又正色低声道,“关于‘枕霞别业’和这片荒地的‘来历’,林娘子回去后,只需对外宣称是机缘巧合,从一落魄的北地行商手中购得,那行商急于返乡,低价出手。 其余细节,父王这边自会安排人‘补齐’,让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即便有人去查,也只能查到我们想让查到的‘真相’。” 林晚晚点头应下。 有摄政王这棵大树在后面操办,她确实可以省心许多。 回到客栈时,已是后半夜。 萧云澈和墨尘没有休息,立刻去安排粮食转运的具体事宜,并飞鸽传书给摄政王,汇报情况并请求启动资产“洗白”程序。 而客栈里,也并非一片宁静。 佟诚达的房间灯火未熄。 他早已收拾好简单的行装,明日黎明,他便要带着阿忠、阿勇等几位核心镖师,以及一部分新招募的、经过初步考验的可靠人手,随着摄政王派来的押粮队伍一同北上。 此去路途遥远,责任重大,更是将富兴镖局的旗号第一次正式插上关乎国运的征途,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检查了一遍又一遍随身物品和武器,心中却始终有些纷乱。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那个方向,是梅欣欣暂居的院落。 犹豫了许久,他终于还是披上外衣,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来到了梅欣欣的院门外。 第204章 你想他啦? 第204章你想他啦?(第1/2页)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廊下挂着一盏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 梅欣欣的房间窗户紧闭,里面没有光亮透出,似乎主人早已安睡。 佟诚达站在院墙外的阴影里,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更鼓声和草丛里秋虫的鸣叫。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许,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那晚混乱的记忆碎片,她苍白的脸,决绝挡剑的身影,还有这些天她刻意回避却又藏不住的眼神…… 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头。 他有太多疑问,太多复杂的情绪,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甚至不知该以何种身份去面对她。 明日一别,山高水长,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北地险恶,运送如此巨量的粮食,沿途不知有多少双贪婪的眼睛盯着,有多少明枪暗箭等着。 他纵然武艺高强,也不敢说万无一失。 有些话,现在不说,或许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可是……说什么呢? 质问她的身份? 追问阿泽和晶晶的真相? 还是……表达连自己都理不清的关切? 佟诚达最终只是更深地融入了阴影里,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只是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久久地凝视着那扇紧闭的窗。 而窗户的另一边。 梅欣欣其实并未入睡。 她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却许久不曾翻动一页。 窗纸上,映出外面廊灯模糊的光晕,也隐约勾勒出院墙外那个挺拔如松、却又透着孤寂的身影。 她早就察觉到他来了。 以她的感知——或者说,以她几千年的经验,窗外那不同于寻常夜巡护卫的、刻意压抑却依旧熟悉的气息,根本无法忽视。 她的心跳,在他驻足的那一刻,便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手中的书页边缘,被她无意识地捏出了细微的褶皱。 他来了……为何不进来?为何不说话? 是愧疚?是疑惑?还是……别的什么? 梅欣欣的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几千年的轮回,她经历过太多离别,太多沉默,太多欲言又止和阴差阳错。 本以为早已麻木,可当对象换成他时,心口的钝痛却依旧清晰。 她知道他明天要走,要去执行一项危险而重要的任务。 她想说“保重”,想说“小心”,甚至想如同以往那般,没心没肺地调侃他几句,或者干脆霸道地命令他不准受伤。 可是,她不能。 那晚之后,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似乎被捅破了,却又蒙上了更浓的迷雾。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起了多少,不知道他如何看待现在这个“梅欣欣”。 她怕一开口,就会泄露太多情绪,打破目前这种脆弱而古怪的平衡。 她只能静静地坐着,假装不知他在窗外,假装自己早已沉睡。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情愫,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你想他啦?(第2/2页) 时间在沉默的对峙中一点点流逝。 远处传来了四更的梆子声。 终于,梅欣欣听到窗外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然后,那熟悉的气息开始移动,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 他走了。 梅欣欣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垮下来,手中的书“啪”地一声掉落在被褥上。 她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微微耸动,却终究没有让那压抑了许久的泪水流下来。 过了许久,她才长长地、疲惫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冰冷的夜风灌入,带着深秋的寒意。 院墙外,空空如也,只有摇曳的树影和寂寥的星光。 她默默地合上窗,插好插销,仿佛也将某些翻腾的情绪,重新关回了心底最深处的角落。 明天,他就要北上。 而她,也将随林晚晚继续南下,前往吴州,开始新的谋划和等待。 命运的红线,在短暂的纠缠后,似乎又要被拉向不同的方向。 但有些印记,一旦留下,便再难磨灭。 夜色深沉,客栈重归寂静。 只有负责守夜的护卫,在走廊上轻轻走过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已经开始忙碌的粮队筹备的声响,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带来新的征程和未知的风雨。 …… …… 萧云澈带人连夜将粮食运走后,第二日清晨,林晚晚一行人也早早启程,继续向吴州进发。 接下来的路程由萧云澈留下的另一队精干护卫接手护送,佟诚达则带着镖局的核心力量,踏上了北上的押粮征途。 马车上,少了佟诚达和阿忠阿勇阿仁几位老镖师,气氛似乎有些不同。 阿义没了师父的管束,更加放飞自我,整日里不是缠着林晚晚吹嘘他的“许愿”能力,就是对着路边的花花草草念叨“变个兔子出来加餐”。 梅欣欣则变得异常安静,时常望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日午后,车队在一处风景秀丽的溪边短暂休整。 林晚晚见梅欣欣独自坐在一块大石上,望着潺潺流水,便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还在想佟镖头?”林晚晚轻声问。 梅欣欣回过神,瞥了她一眼,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慵懒,只是眼底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想他?想他干嘛?一个木头疙瘩。”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倒是你,跟那位小世子,还有他背后那位摄政王,合作得挺深入啊?”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林晚晚知道瞒不过她,便将与萧云澈达成的协议,包括提供粮食以及合作建立驿站网络等事,大致说了一遍。 梅欣欣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身边的一丛野草。 直到林晚晚说完,她才轻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但随即,她抬起头,看向林晚晚,眼神里带着少见的严肃和一丝不赞同:“合作做生意,互通有无,这没什么。江湖儿女,庙堂权贵,三教九流,我见得多了,也打过交道。但是——” 第205章 我当过的皇帝,比你见过的县令 第205章我当过的皇帝,比你见过的县令还多(第1/2页) 梅欣欣加重了语气:“晚晚,你把你的‘神通’,暴露给萧云澈,甚至间接暴露给他爹摄政王,这件事,我觉得你做得不够谨慎。” 林晚晚愣了一下:“暴露?我……我只是拿出了粮食解救灾民,并没有说具体怎么来的。他们或许会猜测我有些特殊门路,但应该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梅欣欣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诮和沧桑的弧度,“不至于深究?不至于忌惮?还是不至于想要把你彻底掌控在手里?”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石头上的林晚晚,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林晚晚,你清醒一点!萧云澈或许现在还是个心思相对单纯的少年,对你有感恩之心,也有合作诚意。可他背后是什么?是摄政王府!是未来可能执掌天下的皇室核心!” “皇室中人,最是多疑,也最是贪婪。你现在展现的能力,在他们看来是什么?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粮仓!是凭空造物的神仙手段!甚至……是可能威胁到他们统治的不稳定因素!” 梅欣欣的声音压低,却字字敲在林晚晚心上: “如果摄政王这次真的成功上位,萧云澈就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到那时,面对一个拥有如此‘神通’、却不受他完全控制的你,他会怎么做? 是继续把你当合作伙伴供着,还是把你当成需要严加防范、甚至必须纳入掌控的‘奇人异士’?人性,是经不起权力考验的,尤其是皇室的人性!” 林晚晚被她一连串的质问说得有些心慌,强自辩解道:“萧世子他……他不是那样的人吧?而且,我只是提供了粮食,帮助他们救灾,这是好事啊……” “好事?”梅欣欣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的傻妹妹,你太天真了!” 她重新坐下来,凑近林晚晚,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层层伪装,直指本质: “你当我这几千年是白活的?我告诉你,我当过的皇帝,比你见过的县令还多!什么样的权谋算计、人心鬼蜮我没见过?你真以为那摄政王萧屹是什么悲天悯人、一心为民的大善人?” “如果他真是好人,真是心系百姓,”梅欣欣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北方三年大旱,赤地千里,易子而食的时候,他在哪里? 他的势力遍布江南,富甲天下,那时候他伸出过援手吗?没有!他眼睁睁看着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他的王妃苏氏是江南首富之女,他的根基在江南——可你想过没有,先帝为什么偏偏把最富庶的江南划给他做封地? 这等同于把整个国家的钱粮命脉交到了他手里!这是恩宠吗?不,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是先帝给他挖的坑,也是先帝对当今皇帝的制衡!帝王心术,从来就没有‘单纯’二字!” 林晚晚听得心头巨震,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先帝本就不安好心?” “何止是不安好心!”梅欣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激烈,“他要是真想国泰民安,会在临死前弄出个‘摄政王’来分权?这摆明了就是给当今皇帝留个强大的掣肘,让朝局不稳,让他们兄弟相争!至于百姓死活?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棋盘上的数字,是夺权所付出的必要‘代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我当过的皇帝,比你见过的县令还多(第2/2页) 梅欣欣越说越气,手指几乎要点到林晚晚的鼻尖:“你再看看你逃荒这一路!皇帝昏庸吗?昏庸! 可他至少还知道要开仓放粮,要设粥棚!你一路南下,是不是或多或少都见过官府的施粥点?虽然稀得能照人影,但至少有个名义,有那么一点活路!” “可他摄政王呢?!”梅欣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他的江南!他的地盘!是怎么对待北方流民的?是紧闭城门!是派兵驱赶!是任由流民在城外自生自灭! 为什么?因为流民涌入会消耗江南的粮食,会增加不稳定因素,会打乱他江南‘世外桃源’的假象!” “这样一来,走投无路的流民会往哪儿去?只能像蝗虫一样,涌向唯一的希望——京城!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饥寒交迫、绝望愤怒的流民冲击京城,会是什么景象?京城必然大乱!朝廷必然焦头烂额!皇权必然动摇!” 梅欣欣的目光冰冷,仿佛看透了一切:“现在他说得好听,什么‘不忍百姓受苦’,什么‘被迫进京’。 可你想想,墨尘当初跟你说的,是小世子中毒被追杀,他们才不得不进京求援。 如果摄政王真的在京城毫无根基,他能那么快就稳住阵脚?能那么快就摸清朝堂动向,甚至开始暗中布局?” “说不定,”她一字一顿,带着骇人的穿透力,“这一切混乱,这本该由朝廷全力赈灾却赈济不力的局面,这流民冲击京城的危机,甚至小世子的遇险……背后都有他萧屹若有若无的推波助澜! 他要的就是这个‘乱’字!要的就是皇帝失尽民心,要的就是一个可以让他‘不得不’站出来,收拾残局、顺理成章掌权的‘契机’!” 她看着林晚晚瞬间煞白的脸,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在她怔忪的眉心点了一下,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呀,还是太年轻,太单纯了!姐姐我自己坐过龙椅,我的儿子登过基,我的丈夫当过九五之尊,这皇家内里的龌龊肮脏、冷酷算计,我比你清楚一万倍! 什么家国天下,什么黎民百姓,在绝对的权力欲望面前,都是可以牺牲的筹码! 他们争夺的是那张龙椅,至于在这个过程中会死多少人,会流多少血泪——高高在上的执政者们,根本不在乎!他们在乎的,只有胜利!”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林晚晚头晕目眩,手脚冰凉。 她一直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昏君和一个可能还算有点责任心的权臣之间的斗争。 她选择帮助摄政王,是觉得他能结束乱局,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如果……如果梅欣欣说的是真的,摄政王也不过是另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野心家,那她的帮助,岂不是助纣为虐? 甚至可能成为他争权路上的一枚棋子,用完即弃? 第206章 宿主,带上老妖婆,咱们反吧! 第206章宿主,带上老妖婆,咱们反吧!(第1/2页) 【叮~】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带着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调侃。 【虽然这位‘老前辈’说的话大概率是真相,但本质上也是一种凡尔赛式炫耀。】 【所以,宿主,不要灰心,不要沮丧!她当过皇帝有什么了不起?】 【本系统在此郑重承诺:如果你愿意,你的儿子将来也可以当皇帝!——前提是你能和陈清文生个儿子出来。】 【当然,你跟别的男人生儿子也没事,反正你有本系统的奖励,你还有二十九位妾夫呢!】 【或者,让你的丈夫当皇帝也行!如果你对宫斗剧本感兴趣的话……本系统可以提供全方位支持!】 “打住!no!stop!” 林晚晚在脑海里对着系统狂喊,她现在脑子乱成一锅粥,哪有心思想这些。 【别急着拒绝嘛,宿主,】系统循循善诱。 【多条路,多个选择。万一哪天老萧家翻脸不认人,欺负到你头上,你至少还有个掀桌子的底牌不是?这些奖励你可以不用,但得有!这叫战略储备!】 林晚晚没好气地回怼:“你这是逼着我走上造反的不归路啊!” 【此言差矣!】系统义正辞严。 【本系统这是为你的人身安全和未来发展提供最大限度的保障!】 【你会不会‘清君侧’或者‘顺天应人’,完全取决于他们老萧家怎么做人!】 【如果他们一直对你客客气气,合作共赢,那你就是他们的最佳盟友、无双国士。】 【如果他们敢动歪心思……嘿嘿,宿主,你懂的。】 【再说了,】系统语气充满诱惑,【如果你真有那么一天,想体验一下执掌乾坤的感觉,本系统绝对能帮你把流程走得漂漂亮亮,天衣无缝。】 【保证让你如同天命所归的救世主般降临,史书上只会歌颂你的功绩,绝不会有半句‘乱臣贼子’的污名!】 林晚晚听得嘴角直抽抽:“废话!历史本来就是胜利者写的。我要是真成功了,难道会让人把我写成阴谋家吗?” 【道理你都明白,那你还怕什么?】系统理直气壮。 林晚晚扶额:“我怕我看不懂奏折,处理不了朝政,当不好这个皇帝!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吧?” 【别担心!】系统大包大揽,【你身边不是还有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吗?到时候封她做个丞相、太师什么的,让她帮你处理政务不就完了?专业事交给专业‘人’嘛!】 【还有你那个傻相公,他只要脑子好了,便也是可用之人。】 【还有你那二十九个妾夫……】 “行了行了!”林晚晚扶额。 “你倒是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连‘班子’都给我配好了!”林晚晚简直无语。 【那必须的!】系统得意洋洋,【我们可是最专业的‘吹牛致富……啊不,是全方位辅助系统’,服务周到,包售后!童叟无欺!】 跟系统这番插科打诨,倒是让林晚晚从梅欣欣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带来的冲击中稍稍回神,但心头的沉重和疑虑并未减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宿主,带上老妖婆,咱们反吧!(第2/2页) 她看向梅欣欣,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看着她,显然把她刚才的发愣当成了被吓傻了。 林晚晚苦笑一下,喃喃道:“我现在……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你以为呢!”梅欣欣没好气地又翻了个白眼(这已经是今天的第n个了),“自古以来,不都是这样?换哪个皇帝坐金銮殿,对底层百姓来说,区别无非是刀子砍下来的快慢而已。” 林晚晚有几分好奇:“姐姐,你当皇帝的时候也一样吗?” 梅欣欣眼神闪烁:“天下乌鸦一般黑,就看那只黑得温柔不温柔。”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几分告诫:“跟摄政王那边的商业合作,既然已经谈妥,木已成舟,那就先做着。 咱们要把生意铺开,把驿站网络建起来,迟早要跟官府打交道,借他们的势也是难免。但是,晚晚,你给我听好了——” 梅欣欣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从今往后,关于你的‘本事’,一定要慎之又慎!不要再轻易展露更多了! 要学着做一个‘高人’,让他们觉得你神秘莫测,手段通天,但又抓不住你的根脚,摸不清你的底细。 要让他们对你又敬又畏,觉得你是个他们惹不起、也最好别去惹的女人! 只有这样,你才能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活得长久,活得自在!” 林晚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梅欣欣的话虽然尖锐,甚至有些偏激,但其中的警示意味,她听进去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尤其是面对权力顶端的那些人。 她又把用荒地、豪宅地契“置换”现实产业,以及萧云澈主动赠予别院庄子、并承诺帮忙“洗白”来历的事情告诉了梅欣欣。 梅欣欣听完,脸色总算好看了些,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算你还没傻到家。能凭空拿出加盖了官府大印的正式地契房契,这一点本身就足够让萧家父子忌惮了。 他们会想,你能弄到‘合法’的田产地契,是不是也能弄到别的东西?比如……兵符?圣旨?甚至……”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晚晚:“玉玺和龙袍?” 林晚晚吓得连连摆手,尴尬地笑道:“我可没那个本事!绝对没有!” “我说你有,你就有!”梅欣欣斩钉截铁,“就算现在没有,也要让他们觉得你可能有!这是一种威慑!” 【叮!宿主,她说得对!】 系统立刻跳出来刷存在感。 【本系统现在就奖励你——‘逼真传国玉玺仿制品(可定制年号)’一件、‘帝王冕服全套(男女款可选)’一套!】 【放心,平时放在空间里不占地方,需要的时候可以立刻‘置换’出来,保证以假乱真,专家都难辨!】 【当然,你要是想要皇帝现在用的那个,我也能给你弄来!】 【系统不骗宿主——这个,真的有!】 林晚晚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第207章 这东西就像核武器,可以不用, 第207章这东西就像核武器,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第1/2页) 林晚晚在脑海里对着系统咆哮:“你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还逼着我造反呐!” 【傻妞儿!】系统痛心疾首,【我这是为你好!给你增加战略威慑力量!】 【这些东西你可以永远不用,但必须要有!这就跟核武器一样,你可以不发射,但你不能没有!】 【万一萧家哪天真的翻脸,想把你当肥羊宰了,你把这玩意儿往他们面前一拍,你看他们还敢动你不?这就叫——底线威慑,和平保障!】 【再说了,】系统语气一转,充满诱惑,【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你看老萧家不顺眼,或者觉得这天下该换个人坐坐了,咱们也能随时启动‘天命所归’程序,无缝衔接!】 【本系统连‘祥瑞’套餐、‘民谣’套餐、‘异人投效’剧本都给你准备好了!保证让你走得顺风顺水,名正言顺!】 林晚晚扶额,有气无力:“我怕我能力不足,德不配位,行了吧?” 【能力可以培养,德行可以塑造嘛!】系统不依不饶。 【你看人家梅欣欣,活了几千年,什么不会?让她辅佐你,保准没问题!封她个摄政……呃,不对,摄政王可不能乱封……那就封她个丞相!总之,班子没问题!】 林晚晚觉得,自己不仅要防着摄政王父子,还得防着身边这个口无遮拦、动不动就“我当过皇帝”的梅欣欣,以及脑子里这个唯恐天下不乱、拼命怂恿她造反的系统! 她决定结束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她怕自己真被带沟里去了。 然而,梅欣欣的“言传身教”显然还没完。 自从她隐约摸到林晚晚“能力”的一些边角——比如似乎跟“许愿”或“语言”有关,并且效果惊人——她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林晚晚身边进行各种“尝试”。 比如这日,车队临近吴州城,路过一片繁华的市镇,梅欣欣看着路边林立的商铺,忽然对林晚晚感慨。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的阿义和陈清文听到:“唉,想当年,姐姐我的生意那才叫做得大! 商号遍布大江南北,关内关外,从丝绸茶叶到盐铁马匹,没有我不沾手的。不到半年,分号就能开遍全国!那银子赚得,跟流水似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林晚晚。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脑子里立刻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关联人物‘梅欣欣’发起商业规模炫耀。】 【虽然她上次吹的是‘生意遍布各州’,这次升级为‘半年遍布全国’,存在轻微数据冲突,但本着鼓励吹牛、促进发展的原则,本系统决定:奖励宿主‘富兴镖局急速扩张’buff!】 【效果:在未来六个月内,富兴镖局开设分号的难度降低60%,地方接纳度提升80%,优秀人才吸引力增加90%。宿主,准备好迎接业务暴涨吧!】 林晚晚:“……”她还能说什么?只能默默接受这“甜蜜的负担”。 梅欣欣见这次“吹牛”好像没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她期待的可能是天上掉个金元宝或者路边突然冒出个她的“老字号”),略微有些失望,但不气馁。 眼珠一转,又换了个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这东西就像核武器,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第2/2页) 她撩了撩鬓边的碎发,做出风情万种的样子,对着路边的溪水顾影自怜,叹息道: “唉,有时候也挺烦的。姐姐我这魅力啊,不管走到哪儿,都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鲜明,那么出众。总有些不知死活的男人,前赴后继地扑上来,甩都甩不掉,真是烦死人了。” 林晚晚一听,头皮都炸了,赶紧在脑海里对系统喊:“这个奖励我不需要!千万别给我!我有清文就够了!” 系统:【叮!指令收到。关联奖励‘桃花运暴涨’已标记为‘暂缓发放’。不过宿主,魅力值提升是永久性属性哦,已经到账了,只是暂时不触发额外‘追求者’事件而已。不用谢~】 林晚晚刚松一口气,一抬头,就看见前方路口,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旁,站着一位熟人——正是五味楼的少东家,程远。 程远显然也看到了她们,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拱手道:“梅夫人,林娘子!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二位!二位这是……刚到吴州?” 林晚晚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回过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程老板?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们已经进入吴州地界,程远作为五味楼的少东,一心要回归家族权力中心,出现在吴州再正常不过。 程远不以为意,笑容温和:“前次一别,程某一直惦记着二位。此番能这么快回到吴州总号,还多亏了林娘子那些新奇菜谱的助力。 程某一直想找机会好好答谢二位,今日巧遇,实乃天意。 不知程某可有荣幸,请二位赏光,用个便饭?也让程某一尽地主之谊。” 他的态度真诚而热情,目光主要落在林晚晚身上。 梅欣欣站在一旁,挑了挑精心描画的眉毛,似笑非笑地接口道:“程老板只请我们两个?” 她说着,侧身指了指一直安静跟在他们身后、牵着四个女儿的陈清文,还有低头研究医书的蔡神医,以及旁边眼巴巴看着这边、嘴里还叼着根草茎的阿义。 “那我们家这几位呢?程老板的‘便饭’,可够席位?” 这话问得有些刁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刺探和调侃。 既点明了林晚晚并非独身,又隐隐将程远的邀请往“别有用心”上引。 程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更加温润:“自然是一起的,程某怎会疏忽了林娘子的家人。” 他目光转向正蹲在地上专注看蚂蚁搬家的陈清文,以及紧紧挨着林晚晚的四个孩子,还有闷头看书的蔡神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很快掩去,做了个请的手势:“五味楼就在前面街口,新来了位江南厨子,手艺极好。” 林晚晚本想推辞,梅欣欣却挽住了她的胳膊,低声道:“怕什么?有姐姐在,还能让你吃亏?再说了,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位程老板能这么快就回到吴州,看着不简单,探探虚实也好。” 说罢,她朝陈清文那边扬了扬下巴,眼中闪过促狭的光:“再说了,你家那位‘傻’夫君,也该有点反应了,总这么装下去多没意思。” 第208章 林娘子,你还年轻,他——却是 第208章林娘子,你还年轻,他——却是个傻子(第1/2页) 林晚晚无奈,只得应下。一行人便跟着程远往五味楼走去。 陈清文依旧保持着那副懵懂的模样,被春秀和香秀一左一右牵着,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蚂蚁……黑黑的……” 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扫过程远的背影,尤其在程远微微侧身,刻意贴近林晚晚说话时,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五味楼不愧是吴州数一数二的酒楼,装潢雅致,宾客盈门。 见程远来了,掌柜亲自迎上来,将他们引到二楼一处临窗的雅间。 落座时,程远自然而然地想请林晚晚坐在自己身侧,林晚晚却抢先一步,拉着陈清文坐在了一起,让四个孩子挨着自己另一边坐下。 梅欣欣则笑吟吟地坐在了程远对面,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点菜时,程远十分周到,既点了适合孩子口味的甜软点心,又点了酒楼招牌的山珍海味,还不忘询问每个人的喜好。 “林娘子一路辛苦,这道‘佛跳墙’最是滋补,不妨尝尝。”程远亲自为林晚晚布菜,态度殷勤。 “多谢程老板,我自己来就好。” 林晚晚客气而疏离地挡开,转而先给陈清文夹了一块易消化的糕点,“清文,饿不饿?先吃点垫垫。” 陈清文眨巴着清澈伪装却略显空洞的眼睛,看看糕点,又看看林晚晚,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直接用手抓起糕点,却不急着吃,而是递到林晚晚嘴边:“晚晚……吃……甜……” 林晚晚心中一暖,就着他的手小小咬了一口,柔声道:“嗯,甜,清文也吃。” 陈清文这才心满意足地把剩下的大半块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含糊地说:“晚晚……好……” 程远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执壶为林晚晚斟茶:“林娘子对陈秀才真是体贴入微,令人感佩。 只是……程某冒昧问一句,陈秀才这情况,日后可如何是好?林娘子年纪尚轻,难道就要这样操劳一生吗?” 这话问得已经有些逾越了。 梅欣欣挑了挑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眼神却在林晚晚、陈清文和程远之间来回转。 林晚晚放下筷子,正色道:“程老板,清文是我丈夫,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照顾他。 何况,他现在这样,心思单纯,对我和孩子们都好,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林娘子重情重义,程某佩服。”程远叹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只是,世间之事,往往身不由己。程某走南闯北,也算见过些世面,深知一个女子独自支撑门户的艰难。 林娘子有本事,有魄力,程某由衷欣赏。若林娘子不嫌弃,程某在吴州尚有些人脉,或许能帮衬一二……” 他的话还没说完,原本安静吃点心的陈清文突然整个人往林晚晚身上一靠,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肩头,含糊不清地嚷道:“晚晚……我的……不走……坏人……抢晚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林娘子,你还年轻,他——却是个傻子(第2/2页) 这举动突如其来,桌上的杯盘都轻微晃了晃。孩子们吓了一跳,丫丫和宝儿有些害怕地看着程远。 林晚晚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暗笑,这“傻子”夫君吃起醋来,演技倒是愈发精进了。 她连忙拍着陈清文的背安抚:“清文不怕,晚晚不走,晚晚一直在呢,没人抢。” 她抬头对程远歉意一笑:“程老板见谅,清文他……有时候会这样,认生。” 程远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看了,勉强维持着风度:“无妨,陈秀才这是依赖林娘子。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林晚晚身上的陈清文,意有所指。 “林娘子难道就甘愿一生都被如此……束缚吗?以林娘子的才智,本应有更广阔的天地。” 梅欣欣终于轻笑出声,用绢帕按了按嘴角。 “程老板这话说的,我们晚晚现在天地不就挺广阔?又是跟摄政王合作,又是置办田产庄子,手下还有镖局护着,这日子,不知多少人羡慕呢。至于丈夫嘛……” 她眼波流转,扫过程远:“傻有傻的好,起码心思纯,不会算计自己人,也不会见异思迁,对吧?” 程远被梅欣欣这话堵得一时语塞,脸色微微涨红。 这时,陈清文又从林晚晚肩头抬起头,睁着那双看似懵懂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程远,忽然伸出手指,指向程远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慢吞吞地说:“亮……石头……晚晚喜欢……亮石头……” 程远下意识捂住玉佩,那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价值不菲。 林晚晚赶紧拉住陈清文的手:“清文,不可以随便指别人的东西。” 陈清文却固执地摇头,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林晚晚的衣袖,眼神在程远和林晚晚之间来回转,忽然大声说:“我的!晚晚是我的!石头……我的!不给!” 声音带着孩子般的执拗和不易察觉的维护。 雅间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什么,都停下了筷子,看着大人们。 程远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今日是难以更进一步了。 他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终究淡了许多。 “陈秀才真是……赤子之心。罢了,是程某失言。来,菜要凉了,大家快用吧。林娘子,日后在吴州若有何难处,尽管来五味楼寻我。” 这顿饭的后半程,便在一种微妙的尴尬中度过。 程远不再特意与林晚晚搭话,转而和梅欣欣聊了些吴州风物和生意经。梅欣欣应对自如,偶尔抛出一两个尖锐问题,让程远颇有些招架不住。 陈清文则恢复了安静,只是紧紧挨着林晚晚,时不时就要她夹菜喂他,或者拉着她的手玩手指,充分演绎着一个依赖妻子的“傻丈夫”角色。 离开五味楼时,程远站在门口相送,目光最终还是落在林晚晚身上,带着几分不甘和遗憾:“林娘子,保重。” 第209章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那就 第209章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那就给你一座金矿(第1/2页) 林晚晚礼貌颔首:“程老板留步,今日多谢款待。” 走出了一段距离,梅欣欣才噗嗤笑出声,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晚晚,小声嘀咕: “瞧见没?你家那口子,装傻吃醋两不误,护食护得紧呢。” 林晚晚回头看了眼依旧紧紧跟着她,一脸“天真无邪”的陈清文,抿嘴蹙眉,没有出声。 梅欣欣却似有所感,瞥了林晚晚和陈清文一眼,眼中闪过一道了然又玩味的光,摇了摇手中的团扇。 “这吴州啊,看来也挺热闹。走吧,先去你的庄子看看,安顿下来才是正经。至于那些桃花债嘛……” 她拉长语调:“有主的花儿,旁人也就看看罢了。”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行人朝着庄子的方向渐行渐远。 陈清文握着林晚晚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换来林晚晚一个疑惑的眼神,他却只是看着她,笑得越发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而他们身后,五味楼二楼的窗边,程远负手而立,看着那一行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 …… 直到亲眼站在枕霞别业这座占地四百九十九亩的豪宅门前,林晚晚才真正理解“富可敌国”四个字的分量。 单是从大门到二门这一段青石铺就的路,就宽敞得能容纳三辆马车并排行驶,两旁古木参天,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她粗略估算,这段距离至少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老管家姓周,年约六旬,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穿着一身深青色绸衫,腰背挺得笔直,正领着众人往里走。 他见林晚晚脚步迟疑,便放慢速度,温声道:“夫人莫急,这宅子大,老奴慢慢带您熟悉。” “不急,”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只是没想到这么大。” 脚下的石子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起初没在意,走了一段才发现不对劲—— 这些哪里是普通石子?竟是细碎的玉石和形状不规则的珍珠铺就! 虽不是什么上等货色,但如此铺张,已让她咋舌。 “这……这也太奢侈了。”她喃喃道。 周管家微微一笑,语气平淡:“旧主在时,这些东西算不得什么。夫人您看那边——” 他指向道路两侧的矮丛:“那些是南海珊瑚碎片,白日里看着普通,夜里会泛荧光,用来照路。” 林晚晚一时无言。 梅欣欣跟在她身侧,摇着一柄绣着金线的团扇,闻言轻笑: “好家伙,这手笔,连我都得说声佩服。便是历朝历代的皇帝,只怕宫里也没这么铺张过。” 周管家面色不改,只躬身道:“梅夫人说笑了。旧主常说,钱财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既是自己喜欢,花在自己家里,便不算浪费。” 穿过二门,眼前豁然开朗。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在蓝天映衬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游廊曲折,连接着各院,廊下挂着青铜风铃,微风过处,叮咚作响,清脆悦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那就给你一座金矿(第2/2页) 最让林晚晚震撼的是那些雕梁画栋——每一根梁柱上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有花鸟鱼虫,有神话传说,有山水人物,栩栩如生。 她凑近细看,发现那些金色部分竟是真的金箔贴就,历经岁月仍熠熠生辉。 梅欣欣也凑过来看,低声道:“这么美的颜色,必然是用上好的玉石研磨成粉,做成的颜料才能绘制出来。” “梅夫人好眼光。”周管家淡淡道:“这红色颜料是赭石,绿色颜料是孔雀石,青色颜料是蓝铜矿,白色的颜料是砗磲,这最美的蓝色则是青金石。” 林晚晚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小声问梅欣欣:“这……用的应该也是边角料吧?就像那边铺路的玉石……” “非也非也!”梅欣欣摇晃着扇子道:“能用作颜料的玉石,必然是玉石中成色最佳的上品!否则便制不出这么绚丽的颜色。至于你身上戴的……” 梅欣欣指着林晚晚裙子上的一颗青金石扣子说:“这才是二等货!” 林晚晚震惊得险些站不稳。 她买这条裙子的时候,店家就告知,整条裙子贵就贵在这扣子上,一颗黄豆大小的青金石扣子就要五百两银子。 倘若她身上的只是二等货,那这作画的上等青金石得是多贵啊! “这得花多少金子啊……”她忍不住感叹。 “不多,”周管家语气依旧平淡,“旧主有座金矿。” 林晚晚:“……” 梅欣欣欣赏着画作,轻声道:“只有用最顶级的宝石做出的颜料,绘画的作品才能保持颜色千年不退。相比之下,这金箔反而是便宜货……” 林晚晚:好吧,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但是贫穷没有限制本系统的想象力——恭喜宿主获得金矿一座!契书已经放在你空间里了,记得抽空去查看你的金子哦!~】 林晚晚的心里这才舒服了一点。 一行人继续往里走,沿途奇花异草数不胜数。 许多品种林晚晚在后世的植物园都没见过: 有开着碗口大、颜色渐变如彩虹的牡丹;有叶片呈半透明状、脉络如银丝般的兰花;还有一丛丛矮灌木,结着晶莹剔透如宝石的果实。 “这是‘琉璃果’,不能吃,但挂在枝头三个月不落,夜晚会发光。” 周管家见林晚晚盯着那果实看,便解释道,“旧主喜欢在园中夜游,这些果子便是路灯。” 梅欣欣忽然停住脚步,指着前方一大片盛开的菊花,声音里难得带上几分惊讶:“金丝墨菊?还是极品!” 林晚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菊花丛占地少说也有半亩,花朵大如碗口,花瓣细长卷曲如丝,颜色是深紫近黑,只在边缘处透着隐隐金边,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美得不似凡品。 梅欣欣快步上前,俯身细看,又转头对周管家道:“这品种我记得,三十年前在京城拍卖过一盆,要价八千两白银,还争得头破血流。你们这里——就这么露天种着?还这么一大片?” 第210章 物业费都交不起 第210章物业费都交不起(第1/2页) 周管家欠身道:“梅夫人好眼力。这些确是金丝墨菊。不过这金丝墨菊在咱们枕霞别业只能算是凡品。 宅中还有比这更名贵的‘七色锦’、‘玉楼春’、‘凤凰翎’等品种,都种在各院中。 这片墨菊因为数量多,价格又低廉,便随意种在此处供人观赏。” “低廉……”林晚晚缩了缩脖子,她还是头回知道“低廉”这个词还能这么理解。 “随意……”梅欣欣直起身,摇扇子的动作都快了几分,她看向林晚晚,眼神复杂,“我现在信了,这宅子的旧主,怕是真的比皇帝还富。” 林晚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周管家:“这样的花,宅子里还有多少?” “各院皆有,总数老奴未曾细数,但至少百种以上。”周管家顿了顿,补充道,“花房还有更多珍稀品种,夫人若感兴趣,改日老奴带您去看。” 梅欣欣长叹一声,用团扇半掩着脸,声音从扇后传来,带着几分自嘲:“都说天下粮仓在江南,江南财富甲天下,我今日才算开了眼。这宅子若放在京城,怕是亲王府都比不上。” 林晚晚想起系统当初说“奖励一座豪宅”时的轻描淡写,现在才明白那“豪”字的分量。 她定了定神,问出心中疑惑:“周管家,这宅子空置多年,你们这些旧仆如何过活?工钱从何而来?” 周管家闻言,面上露出一丝愧色,躬身更深了些。 “回夫人,旧主去得突然,只留下这座宅子和我们这些老人。起初几年,库房里还有些积蓄,能维持开销。 后来实在难以为继,老奴便斗胆做主,每隔一两年,挖一株不算太珍稀的花草拿去变卖,所得银钱勉强够百余人一年的嚼用。” 林晚晚在心里快速算账——一百多人,就算每人每月最低开销一两银子,一年也要一千多两。再加上这么大个豪宅的日常维护——她方才可是看得仔细,这豪宅虽然空置多年,但是并无半点衰败之象,显然日常维护精心到位。 这么豪横的宅子,维护费用,一年怎么不得几万两? 一株花就能卖这个价? 她看向梅欣欣,梅欣欣会意,放下团扇,神色认真道:“周管家没说谎。就那片金丝墨菊,随便挖一株品相好的,在识货人手里卖个一两万两不成问题。若是更稀有的品种,上万两也有人抢着要——三十年前那盆金丝墨菊,最后的成交价就有两万三千两!” 周管家点头:“最艰难时,老奴卖过一株‘七色锦’,得了八万两,支撑了两年。” 林晚晚倒吸一口凉气。八万两!普通农户一家五口,一年花销不过五六两,这够他们活几百辈子了! 随即又想到这么大一座豪宅,一年的维护费用居然要三万两! 林晚晚想起前世电视剧里看过的一个情节:这豪宅你送给我我也交不起一个月两千多的物业费啊! 同时也不由得庆幸,自己有系统傍身,才能养得起这座宅子。 否则,她连“物业费”都交不起。 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担忧,系统再度开口。 【宿主别担心,有我在,区区小宅,咱养得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物业费都交不起(第2/2页) 【以后凡是你这宅子里卖出去的金丝墨菊,全都不会低于两万三千两。】 【还有你宅子里的‘七色锦’,每一株都不会低于八万两。】 【另外,他们刚才提到的那十几万两银子,我也都给你奖励了放在空间了,莫要担心!】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真心实意地对周管家说:“这些年,难为你们了。” 周管家却摇头:“夫人言重了。旧主对我们恩重如山,能为他守住这份家业,是老奴的本分。如今夫人来了,宅子有了新主,老奴和底下人便有了盼头,这是天大的好事。” 说话间,众人已走到宅院深处。 系统办事确实周到,不仅安排好了这处宅子,连里面的一百多名仆从也都“处理”妥当——在系统加持下,他们对林晚晚的忠心毋庸置疑。 林晚晚大致了解了宅子的布局: 正院“栖梧苑”最大最气派,位于宅子中心; 东西各有四个稍小的院落,分别以“梅兰竹菊”“琴棋书画”命名; 后花园占地最广,有湖有山有亭台,还有一片专门的花房和暖房; 最北侧则是一排下人房和仓库。 “爹,”林晚晚转向一直默默跟在一旁的蔡神医,“您住栖梧苑吧,那里最宽敞舒适。” 蔡神医连连摆手,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不可不可!你是宅子主人,正院自然该你住。我这老头子喜欢清静,最好有个能种药材的地方,平时鼓捣鼓捣,不被人打扰就好。” 周管家适时开口:“夫人,蔡老爷,依老奴看,‘翠竹苑’倒是个好去处。那里前院翠竹成林,清幽雅致;后院有片空地,土质肥沃,阳光充足,适合种植药材。后院还有两间厢房,可改作药房。” 林晚晚回忆了一下刚才路过的翠竹苑——确实是个好地方,离正院不算远,但又有竹林相隔,私密性好。 她看向蔡神医:“爹觉得如何?” 蔡神医眼睛一亮,捋着胡子笑道:“甚好甚好!就翠竹苑了!晚晚,爹这就去看看!” 说完竟等不及周管家带路,自己顺着来路往回走,脚步轻快得像个小伙子。 林晚晚失笑,忙让一个小厮跟上去伺候。 接下来是四个孩子的安置。 春秀马上要满十一岁了,最大也最懂事;香秀也快九岁了,文静内向;玉秀和月秀一个六岁一个四岁,还是黏人的年纪。 林晚晚本想让他们都跟自己住,但梅欣欣提醒:“孩子们渐渐大了,该有自己的空间。再说你这宅子院子多,空着也是空着。” 顿了一下,还刻意提醒:“有些事,还是趁早适应,才会更容易接受。” 周管家便推荐了离栖梧苑最近的四个小院——“听雨轩”“望月楼”“揽星阁”“摘云斋”,大小相仿,布局相似,只院内装饰各有特色。 香秀和春秀稍大些,虽然忐忑,但还是乖巧地应下了。玉秀和月秀却红了眼圈,一左一右抱住林晚晚的腿,仰着小脸,眼里泪光盈盈。 第211章 那晚,他是清醒的 第211章那晚,他是清醒的(第1/2页) “娘……玉儿怕……”玉秀声音软糯,带着哭腔。 月秀更直接,“哇”一声哭出来:“月儿要跟娘睡!月儿不要自己睡!” 林晚晚心软得一塌糊涂,蹲下身将两个小女儿搂进怀里,柔声安抚:“不怕不怕,娘的院子就在前面,离得很近。你们若是晚上害怕,随时可以过来找娘,好不好?” 她又看向香秀和春秀:“你们也是,有任何不舒服、不习惯,一定要告诉娘。这里是咱们的家,你们是家里的小姐,不用害怕,也不用勉强自己,知道吗?” 香秀咬着嘴唇点点头,春秀则小声问:“娘,那我们以后……真的就住在这里了吗?” “对,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 林晚晚语气坚定,摸了摸每个孩子的头。 “再没有人能欺负咱们,再不用挨骂挨饿。你们可以安心读书、玩耍,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孩子们眼睛渐渐亮起来。月秀止了哭,抽抽噎噎地问:“那……那月秀可以天天吃糖糕吗?” “可以,但不能多吃,不然牙会疼。”林晚晚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安抚好孩子,林晚晚正色道:“今日大家都累了,先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娘会请女先生来教你们学问。” 春秀愣了一下,有些不安:“娘,我们跟着您和外公、还有爹学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请女先生?” 林晚晚拉她在身边坐下,耐心解释:“爹和外公可以教你们识字、算数、医术,但女孩子要学的还有很多——琴棋书画、茶艺插花、女红刺绣,甚至如何管家、如何看账本、如何与人交往。娘不求你们样样精通,但总要有所涉猎。” 她顿了顿,看着四个女儿清澈的眼睛,继续说:“咱们家现在不同往日了。 娘跟五味楼合作,跟梅姨、佟伯伯他们也要做大生意,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 等你们再大些,难免要出门交际,若是一问三不知,只会被人笑话。 娘希望你们将来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抬头挺胸,不输给任何人。” 梅欣欣在一旁摇着扇子,闻言笑道:“晚晚说得对。从明儿起,我每天抽一个时辰,亲自给你们上课。” 香秀好奇:“梅姨要教我们什么?” “教你们——人心。” 梅欣欣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深远。 “这世上最复杂的学问,不是四书五经,不是琴棋书画,而是人心。善良在交际场里是最不值钱的,你们得学会看人、识人、防人。” 香秀小声问:“人心……要每天讲一个时辰吗?那梅姨岂不是很快就讲完了?” 梅欣欣“噗嗤”笑出声,用扇子轻点香秀的额头:“傻丫头,这人心啊,千变万化,千人千面,讲一辈子都讲不完。你们还小,慢慢学就是了。” 她转向林晚晚,似笑非笑地用扇子抬起她的下巴:“至于这束脩嘛……就让你娘再分我一成股份,如何?” 本是玩笑话,林晚晚却认真点头:“好。” 梅欣欣一愣:“我跟你闹着玩的!” “我没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那晚,他是清醒的(第2/2页) 林晚晚握住她的扇子,眼神真诚。 “这些日子,你帮了我太多。教孩子们人情世故,比教她们琴棋书画更重要。这一成股份,你值得。” 梅欣欣怔了半晌,忽然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哎呀!亏了亏了!早知道多要点了!” 众人被她逗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安排好孩子,林晚晚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阿义。 这一路走来,阿义虽嘴碎了些,但为人实诚,武功也不错,关键时刻靠得住。 “阿义,你也留下吧。”她开口道,“宅子这么大,需要个护院总管。待遇方面,我就给你包食宿,月银……十两,年底双薪,另有奖金,你可愿意?” “十两?!” 阿义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跑镖时,一个月拼死拼活也就赚三四两,还得风餐露宿。 如今安安稳稳做个护院就有十两,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愿意!我愿意!” 他忙不迭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晚晚姐你放心,我肯定把宅子守得铁桶一样,连只苍蝇都不让乱飞!” 林晚晚笑了:“那就交给你了。你先去‘劲松院’安顿,那是护院们住的地方,我给你单独留了个小院,你再选个合眼缘的小厮伺候你日常。” “还有小厮?哎妈呀这待遇可忒好了!” 阿义欢天喜地地跟着小厮去了。 林晚晚选他做护院总管,自有考量:一来阿义人品信得过;二来他心思单纯,口无遮拦,正好和她的“吹牛炫富”系统配合;三来,这样“傻气”的人放在身边,她不用担心系统秘密泄露。 最后轮到梅欣欣。 林晚晚要给她安排院子,梅欣欣却一摆手:“姐姐我在吴州有宅子,就在隔壁街,比你这儿也不差多少。我回自己家住去。” 林晚晚拉住她,待下人们都退下,才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有本事,但顾家那些人还在吴州。 你拿了顾家那么多产业,他们会善罢甘休?不如先在我这儿住下,等把顾家料理干净了,你再回去也不迟。” 梅欣欣想了想,觉得有理。 她虽不怕顾家,但也不想整天应付那些纠缠。 再说她还要帮林晚晚开办镖局,给孩子们上课,住得近确实方便。 “行吧,那我就叨扰几日。”她爽快应下,“给我个清静点的院子就成。” 周管家便推荐了“流芳苑”,在四个孩子院子后面,布置华丽精致,很合梅欣欣口味。 待所有人都安顿好,林晚晚才看向从进门起就安静跟在她身边的陈清文。 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还是那副懵懂模样,眼睛清澈却无神,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林晚晚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路上,她不是没怀疑过——陈清文“傻”得太刻意,太适时。 尤其是那一晚两人的疯狂…… 她总觉得,陈清文那晚是清醒的! 第212章 我绝不让你吃亏 第212章我绝不让你吃亏(第1/2页)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无波:“陈清文,你去住‘雅荷轩’吧。” 雅荷轩是个好院子,临水而建,夏天荷花开时风景绝佳。 但问题是——它离栖梧苑最远,几乎在宅子的另一端。 陈清文猛地抬头,眼里瞬间蓄满泪水,扑过来就要抱她:“娘子!不要!清文不要和娘子分开!” 林晚晚侧身避开,他的手臂落了空,僵在半空中。 “陈清文,”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别装了。梅欣欣都看出来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早就醒了吧。” 陈清文身体一僵,随即哭得更凶:“娘子说什么……清文不懂……清文是傻子……娘子不要嫌弃清文……”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若是从前,林晚晚早心软了。 可此刻,她只觉得讽刺。 “你这演技,不去戏班子真是可惜了。”她冷笑,“陈清文,你就不想知道你爹娘现在如何?不关心是谁害你变成这样?如今我们跟摄政王府有了牵连,那个冒充你的假货迟早暴露,你还怕什么?” 陈清文的哭声渐渐止住。 他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良久,他抬起脸——那双眼睛里的懵懂和空洞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复杂,还有一丝林晚晚看不懂的情绪。 “我爹娘……你照顾得很好。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声音有些哑,不再是那种刻意拖长的语调:“你猜对了,我的确恢复了——可你不是晚晚。你是谁?” 林晚晚只愣了一下,便坦然承认:“对,我不是林晚晚。你怎么认出来的?” 陈清文的脸“腾”地红了,眼神飘忽,不敢看她:“晚晚她……她不会……不会叫……也不会咬我……” 林晚晚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脸上瞬间烧了起来,又羞又怒:“辨认真假的方法那么多,你非得用这种……这种下作的法子?!” 陈清文的耳根都红透了,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在那之前……我就知道了……我只是……没忍住……” 或者说,他心里想用这种方式,跟她更亲密一些。 “你!你有辱斯文!”林晚晚气得抄起手边的软垫就往他身上砸。 陈清文不躲不闪,任由她打。 软垫不痛不痒,但她这羞恼的模样,竟让他心底生出几分异样。 直到林晚晚打得气喘吁吁,额角渗出细汗,才停下手,狠狠瞪着他:“说!什么时候醒的?” 陈清文老实交代:“就是你和梅欣欣玩你追我躲,把大家都藏进……那个地方的时候。” 果然是那次。林晚晚咬牙,这比她猜测的还要早! 那次从空间里出来,几个镖师都说武功精进了,陈清文怎么可能毫无变化? “陈清文,你这么骗我,有意思吗?”她声音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对不起。”陈清文对她深深一揖,姿态端正,是标准的书生礼,“害我的人尚未查明,我不知对方底细,不敢轻举妄动。若我‘醒来’,怕会给你们带来危险,所以……只能继续装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我绝不让你吃亏(第2/2页) 他抬起头,眼神诚恳而复杂:“这三年我虽浑浑噩噩,但发生过的事都记得。你……应该是分家那日来的吧?可那日我一直守着晚晚,你们是什么时候……” “你娘子已经死了。”林晚晚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饥寒交迫,加上被你家里人气得急火攻心,没撑过去。” 陈清文眼底划过清晰的痛楚。 他其实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心还是像被狠狠揪了一把。 那个温顺隐忍、总是默默操持家务的女子,真的不在了。 林晚晚看着他眼中的痛,心中莫名烦躁,冷嘲道:“怎么?很难过?如果林晚晚没死,那你跟我……那一夜,又算什么?你对得起她吗?” 陈清文僵住,脸上血色褪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句:“是我不对……我自私……我想把你留下……” “留下我?”林晚晚气笑了,“陈清文,你搞清楚,我若想走,你留得住?” 陈清文沉默。 他留不住。 这一路他看得清楚,这个占据了他妻子身子的女子,有神通,有魄力,有他无法理解的手段。 她若真想走,他毫无办法。 或许,也正因如此,他才疯狂地想要拥有她,哪怕……只有那一夜。 见他如此,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烦乱,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 “我虽占了林晚晚的身份,但自问对你们一家不薄。四个孩子我视如己出,对你我也尽心照顾,连你那拎不清的爹娘,我也一而再再而三给机会,还给他们留下房子和银钱安度晚年。”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陈清文,既然你醒了,也知道我不是你娘子,那咱们就没必要继续装夫妻了。 你走吧。孩子们我会照顾好,她们跟着我,你放心。 你暂时没去处,可以先住雅荷轩,明天搬去庄子上也行。 如今朝堂动荡,等你的冤屈洗清,摄政王想必会给你安排官职。 到时候,自有大好前程,说不定还有权贵小姐青睐。你只管去过你的新生活便是。” 她说得条理清晰,句句在理,甚至为他考虑好了后路。 可陈清文听着,心里却像堵了团棉花,闷得难受。 他忽然开口,话锋一转:“你对我爹娘好,难道不是因为你心虚吗?” 林晚晚一愣:“我心虚什么?” “心虚你睡了我啊。”陈清文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些好,不过是补偿罢了。” “陈清文你要不要脸!”林晚晚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分明是你睡了我!” “那我让你睡回来,”陈清文忽然上前一步,眼神认真,“绝不让你吃亏。” 林晚晚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上不来,脸涨得通红:“你……你们读书人不要脸起来,比谁都不要脸!” 陈清文却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痞气:“总之不能让你吃亏——要不,我就从现在开始还债?” 第213章 娘子,明日见 第213章娘子,明日见(第1/2页) 林晚晚气得又想打他,手边却没了趁手的东西。 陈清文见她这般,反而笑得更深,后退两步,朝她拱手:“天色不早,我去雅荷轩歇息。明日见——娘子。” 最后那声“娘子”,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几分戏谑,转身便走,留下林晚晚一个人在厅里气得跺脚。 既然被戳穿,陈清文索性不再伪装。 第二日,他便以“吴州人杰地灵,水土养人,到了此地便渐渐清醒”为由,对外宣布自己痊愈了。 这宅子本就传奇,如今傻秀才忽然清醒,不过是为传奇再添一笔,倒没引起太多波澜。 下人们虽惊讶,但见主子们都没说什么,便也接受良好。 孩子们最高兴。尤其是香秀和春秀,她们记忆里的爹爹就是这般温文尔雅、博学多才的模样,如今爹爹“病好了”,她们围着陈清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小脸上满是欢喜。 陈清文耐心回答每个孩子的问题,教香秀写字,陪春秀下棋,给玉秀讲故事,抱着月秀举高高。 那份自然而然的父爱,看得林晚晚心里忽而发甜,忽而发酸。 孩子们需要和亲生父亲在一起,可陈清文的造化远不止于一个山沟里的穷秀才。 摄政王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再加上真假陈清文的事,他在揭开真相之际,必然会给真的陈清文一个妥善的安排。 林晚晚是出于对孩子们的考虑,昨晚才提出要把孩子们留在自己身边。 可若是孩子们知道自己并非生母,她们会不会离她而去? 这个念头让她莫名恐慌。 午后,萧云澈来访。 “林娘子安顿得可好?若有缺什么,尽管开口。” 萧云澈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悬着玉佩,笑容温润,已初见翩翩少年郎的风采。 林晚晚请他上座,让丫鬟上茶:“都很好,劳世子挂心。” 寒暄了几句,萧云澈示意林晚晚屏退众人,神色凝重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林娘子,您那片地——一夜之间长满了稻子!而且稻穗饱满,颗粒金黄,长势极好!” 林晚晚故作高深地点头:“那是我给王爷的第二批粮食。不过我施法耗神,需要休养几日,收割之事,就得劳烦王爷自己安排了。” 萧云澈肃然起敬,对她深深一揖:“林娘子大恩,云澈铭记于心!收割之事自然不敢再劳烦您,父王已调派人手,明日便开始收割。” 他又拿出一个小匣子:“这是父王额外给您的谢礼,请务必收下。” 林晚晚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每张面额一千两,粗略估计至少有五万两。另外还有一张地契——吴州城中心最繁华地段的一处五层楼铺面。 “这太贵重了。”她推辞。 萧云澈正色道:“与林娘子所赠粮食相比,这些不算什么。父王说,林娘子若有心经商,那铺面正好用得上;若无意,租出去每年也有不少进项。” 林晚晚想了想,收下了。与摄政王府的合作,本就是互利互惠,她不必矫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娘子,明日见(第2/2页) 萧云澈从怀中取出一块乌木令牌,双手递上:“这是父王让我转交林娘子的。执此令牌,如父王亲临,可调动父王在各地布置的人手。林娘子今后行走在外,若遇麻烦,可凭此令牌求助。” 林晚晚心中一动。梅欣欣的话在耳边回响——摄政王果然在各地都有布置。 她接过令牌,触手温凉,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和一个“萧”字,背面则是一条活灵活现的四爪金龙。 “替我谢谢王爷。”她将令牌收起。 萧云澈又让人抬进来几个箱子。 打开一看,金光灿灿——整整一箱金锭;两箱珠宝,珍珠翡翠玛瑙玉石,样样精美;五箱布料,皆是江南最时兴的云锦、苏绣、软烟罗;还有两箱珍稀药材,人参灵芝雪莲,品相极佳。 “这些是父王的一点心意,请林娘子务必收下。”萧云澈道,“另外,父王说,他已经给吴州的大小官员们都交代过,林娘子在吴州若想做任何生意,都可直接找当地官员,他们会全力配合。” 林晚晚没推辞,让人把药材送去翠竹苑给蔡神医,布料暂放库房,等裁缝上门时再做衣裳,其他则登记入库。 待礼物清点完毕,萧云澈才问:“林娘子可还有需要帮忙之处?” 林晚晚想起孩子们的教育问题,便道:“我想给几个女儿请女先生,教她们琴棋书画、女红管家。只是初来乍到,不知哪里能找到合适的先生。” 萧云澈展颜一笑:“此事容易。我母妃在江南经营多年,认得不少才德兼备的女夫子。下午我便让人带几位过来,给林娘子过目。” “那便多谢世子了。” 萧云澈摆手:“林娘子客气了。您对我有救命之恩,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两人又聊了些吴州风土人情,萧云澈便告辞离去。 临走前,他似想起什么,转身道:“对了,母妃知道林娘子来了吴州,很是高兴,说过几日要在府中设宴,请林娘子务必赏光。请帖稍后会派人送来。” 林晚晚应下,送他至二门。 下午,果然有三位女夫子被送来。 一位姓柳,精通琴艺书画,曾是江南有名的才女,因家道中落才以教书为生; 一位姓苏,擅长女红刺绣,一手苏绣出神入化; 还有一位姓秦,原是大户人家的管事嬷嬷,精于管家理财、人情往来。 梅欣欣亲自考察了一番,见三人举止得体,谈吐不俗,学问扎实,便点了头。 林晚晚当即定下,请柳夫子教琴棋书画,苏夫子教女红,秦嬷嬷教管家和交际,月银二十两,包食宿,另有节礼。 孩子们正式开始了系统学习。 林晚晚没给她们安排太紧的课程,每日上午读书习字,下午学艺,傍晚则由梅欣欣讲一个时辰的“人心课”,其余时间自由玩耍。 周管家是个妙人,第二日上午便领着宅中所有仆从来拜见林晚晚。 第214章 她们来干嘛? 第214章她们来干嘛?(第1/2页) 栖梧苑的正厅里,乌压压站了一百多人,却鸦雀无声。 男女老少,各司其职,从账房、管事、丫鬟、小厮,到厨娘、花匠、轿夫、护院,一应俱全。 周管家一一介绍,每个人的姓名、职责、在宅中年限都说得清清楚楚。 林晚晚默默听着,心中感慨——这宅子能维持这么多年,周管家功不可没。 介绍完毕,周管家躬身道:“夫人,老奴还有个想法。几位小姐渐渐大了,总在院子里闷着也无趣。宅子东侧有片空地,离小姐们的院子近,老奴想在那儿建个游乐园,给小姐们玩耍用。” 林晚晚惊讶:“游乐园?” “是。”周管家道,“老奴见过旧主在郊外庄子里为孙辈建的游乐场,有秋千、滑梯、跷跷板之类。只是那庄子现已易主。老奴想,若夫人允许,老奴便找人来做。” 林晚晚没想到这时代就有“游乐园”的概念,不禁对那位未曾谋面的旧主多了几分好奇。她想了想,道:“可以。不过我想加点东西——除了你说的那些,再做个无动力转转车,挖个沙坑。” 周管家一愣:“无动力转转车?” 林晚晚让丫鬟取来纸笔,简单画了个草图——其实就是后世公园里常见的那种,中间一根柱子,四周挂着座椅,靠人力推动旋转。 “这个小人会做。”旁边一个中年工匠模样的男子忽然开口,他上前一步,躬身道,“夫人,小人是宅中的木匠李四。旧主在世时,小人做过类似的玩意儿,比这个还精巧些。” 林晚晚大喜:“那便交给你了。需要什么材料,跟周管家说便是。” 李四应下,接过草图仔细研究。 周管家又问:“沙坑……是要养鱼吗?” 林晚晚失笑:“不是,就是挖个坑,填上干净的细沙,让孩子们玩沙子的。可以堆房子,挖隧道,自由发挥。” 这个简单,周管家立刻记下。 安排好家里的事,林晚晚打算去看看庄子。周管家说萧云澈给的这处庄子在后山,从宅子后门出去,走一盏茶功夫就到。 林晚晚本以为“一盏茶功夫”很近,很快便知道自己想错了—— 从宅子后门出去走一盏茶功夫便能到庄子,可是从她所在的位置到后门却还远着。 那是一条绵延的青石板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竹林,一眼望不到头。 “这……得走多久?”她有些傻眼。 周管家恭敬道:“若步行,约莫两刻钟。夫人可坐软轿。” 林晚晚这才明白为何宅子里备着轿夫。 她坐上软轿,四个轿夫抬得稳稳当当,很快穿过竹林,到达后门。 打开门走出宅子,眼前豁然开朗。 庄子比她想象的更大。 依山傍水,白墙黑瓦,连绵一片。 庄前有河,河水清澈,可见鱼虾游弋;庄后有山,山上林木葱茏,鸟鸣声声。 最妙的是,庄子东侧竟有一处温泉,热气氤氲,泉水叮咚。 “这温泉是活水,四季恒温,可沐浴可疗养。”庄头热切地上前介绍。 庄头是个黑脸汉子,姓赵,四十来岁,看着憨厚老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她们来干嘛?(第2/2页) 他领着林晚晚在庄子里转了一圈,介绍田产、牲畜、人员。 庄子里面屋舍俨然,粮仓、库房、牲口棚一应俱全。 庄户约有五十余户,都是摄政王家的旧仆,如今自然也归顺林晚晚。 不过,摄政王手下的人,林晚晚还是画个问号,并不打算重用他们。 也暗下决心要跟阿义交代清楚,不能让庄子上的人随意进出宅子。 “咱们庄子有良田三百亩,山地两百亩,都种着庄稼。今年风调雨顺,收成不错。”赵庄头说,“后山还有片果林,桃李杏枣都有,再过一个月就能摘了。” 林晚晚很满意。这庄子自给自足绰绰有余,还能有不少盈余。 庄子太大,林晚晚走了一会儿便走不动了,便又坐上软轿。 从庄子后门出来,就是她的3999顷良田。 这里依然有重兵把守,见到林晚晚的腰牌,才肯放行,且只放林晚晚一人进入。 林晚晚并没有走得太远,只站在高处往下看了一眼,见下面良田有人井然有序地收割,并没有因为抢收就杂乱无章糟蹋良田,便放心离开。 第二日,林晚晚和梅欣欣打算出门去看镖局选址。 两人刚准备出门,周管家便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三份拜帖。 “夫人,苏家给您送拜帖来了。” 林晚晚挑眉:“苏家?摄政王妃的娘家?” “正是。”周管家面色有些古怪,“不过……下拜帖的不是王妃,是王妃的表妹和姨母。王妃本人送的是请帖,邀您三日后过府饮宴。” 梅欣欣“噗嗤”笑出声:“有意思。王妃自持身份,只下请帖;她那表妹姨母倒是‘礼数周全’,先来拜见。拿来我瞧瞧。” 周管家没动,看向林晚晚。林晚晚点头:“给梅夫人看看吧。” 梅欣欣接过拜帖,扫了几眼,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这两人我还真都知道,一个叫苏青栀,是王妃的表妹,嫁给吴州知州,她有个女儿叫傅婉柔,今年十三岁,据说才貌双全,在江南颇有才名; 另一个是王妃的姨母刘苏氏,守寡多年,有个儿子在衙门当差——不过是个不争气的。 摄政王原本让他当个县令,可是县城被他管得乌烟瘴气,只能又给他安排了一个闲职。下面的孙子辈也都是不成器的,眼看着刘家就要没落了。” 她合上拜帖,丢在桌上,斩钉截铁道:“不见!” 林晚晚迟疑:“可她们毕竟是王妃的家人……我们初来乍到,就这么拒之门外,会不会惹麻烦?” 尤其是那个苏婉柔,她可是知州夫人呢! “怕什么?” 梅欣欣翘起二郎腿,团扇轻摇。 “你不是要去见王妃嘛?先看看王妃是什么意思。若是王妃也觉得这两家亲戚是来打秋风的,那你又何必浪费时间! 退一步讲,就算王妃跟她们还算亲近,再不济,还有萧云澈那小子。他们父子现在指着你供粮呢,你若有麻烦,他们能不管?” 第215章 他勾勾手你就去? 第215章他勾勾手你就去?(第1/2页) 林晚晚觉得有理,便对周管家道:“回了吧,就说我初来乍到,诸事繁忙,不便见客。王妃的请帖收下,说我三日后定准时赴宴。” 周管家应声退下。 梅欣欣摇着扇子,悠悠道:“这苏家人,消息倒是灵通。你昨日才到,今日拜帖就来了。看来,你这‘神通’之名,已经传到某些人耳朵里了。” 林晚晚皱眉:“她们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梅欣欣冷笑,“无非两种可能:一是拉拢,看看你这‘神人’能不能为他们所用;二是试探,摸清你的底细,好拿捏你。至于那位王妃表妹……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晚晚一愣:“什么意思?” 梅欣欣用扇子点了点她额头:“傻丫头,萧云澈那小子,今年快十三了吧? 再过两三年就该议亲了。王妃娘家适龄的姑娘,可不就这位最出挑? 如今你与摄政王府关系密切,她们自然要先来会会你,看看你是友是敌。” 林晚晚恍然大悟,随即哭笑不得:“她们想太多了。我对摄政王府没兴趣,对萧云澈更没想法。” “你没想法,不代表别人信。”梅欣欣起身,整了整衣裳,“走吧,先去看镖局。这些破事,等见了王妃再说。” 两人正要出门,一个小厮匆匆跑来:“夫人,门外有位程老板求见,说是您在青州故人。” 程远?林晚晚和梅欣欣对视一眼。 “请他进来吧。”林晚晚道。 不多时,程远跟着小厮走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靛蓝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手中摇着一柄折扇,风度翩翩。 “林娘子,梅夫人,别来无恙。”他笑容温润,拱手行礼,“听说林娘子在此置了宅院,特来拜会。” 林晚晚请他坐下,让丫鬟上茶:“程老板消息灵通。” 程远笑道:“吴州可是五味楼的根基,程某此次回来,便是要接手这边生意。说起来,还要多谢林娘子那些奇思妙想的菜谱,才能让程某在家族中重新站稳脚跟。” “互惠互利罢了。”林晚晚淡淡道。 程远打量了一下厅中陈设,眼中闪过惊艳:“这宅子……程某幼年曾有幸来过一次,当时便惊为天人。没想到如今竟是林娘子得了,真是缘分。” 林晚晚不置可否。 梅欣欣在一旁摇着扇子,似笑非笑:“程老板今日来,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程远笑容不变:“梅夫人快人快语。程某确实有事相求——程某要想顺利接手总店的生意,必然要做出些建树。 所以,程某想跟林娘子再讨几样新菜式。当然,分红依旧,绝不会让林娘子吃亏。不知林娘子可否跟程某去一趟五味楼……” 林晚晚还没开口,厅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晚晚,有客人?” 陈清文一身青衫,缓步走进来。 他头发束得整齐,面色红润,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傻气? 行走间姿态从容,自带书卷气,竟是个翩翩佳公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他勾勾手你就去?(第2/2页) 程远见到他,明显一愣:“这位是……陈秀才?” 陈清文走到林晚晚身侧,自然地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朝程远微微颔首:“在下陈清文,晚晚的夫君。阁下是?” 林晚晚没好气地偷偷翻了个大白眼,这人可真虚伪!前两日坦白局还说自己什么都记得,这会儿面对程远就不认识了? 程远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但很快恢复如常,起身拱手:“早听说陈兄身体不适,到了吴州便有好转,今日一见果然是真的,恭喜恭喜。” “多谢。”陈清文笑容温和,却隐隐带着疏离,“程老板与内子的生意,陈某略有耳闻。不过内子近日操劳,需要静养,恐怕无暇顾及新菜式之事。程老板不妨另请高明。” 这话说得客气,却直接回绝了。程远脸色微僵,看向林晚晚:“林娘子的意思……” 林晚晚还没说话,陈清文便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晚晚,你昨日不是说头疼?我让厨房炖了天麻乳鸽汤,一会儿趁热喝。” 这话说得亲昵自然,林晚晚脸上微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她瞪他一眼,却换来他一个温柔含笑的眼神。 程远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神暗了暗,起身道:“既然如此,程某便不打扰了。林娘子好好休养,改日程某再来拜访。” 送走程远,林晚晚甩开陈清文的手,没好气道:“你干什么?” 陈清文一脸无辜:“我怎么了?你昨日不是说头疼?” “我那是借口!”林晚晚气结。昨晚陈清文来栖梧苑找她,说什么要谈谈四个孩子的学问,林晚晚才不上当,就说自己头疼,院门都没让他进。 今儿可倒好,竟让他拿来搪塞程远! “还有,谁让你替我回绝程远的?那生意我还想做呢!” “想做也不急在这一时。”陈清文正色道,“你刚来吴州,多少双眼睛盯着?程远此人,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思深沉。他今日来,绝不只是为了菜式。” 梅欣欣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闻言点头:“陈秀才说得对。程远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可不单纯。你现在跟摄政王府牵扯不清,又占据着这处豪宅,不知多少人想打你主意。这时候,有个‘夫君’挡在前面,是好事。” 林晚晚瞪她:“你怎么也向着他说话?” 梅欣欣耸肩:“我说的是事实。陈秀才既然‘病好了’,就该担起夫君的责任,替你挡掉这些烂桃花。不然要男人干什么?” 陈清文深以为然:“梅夫人说得对。” 林晚晚:“……” 梅欣欣:“再说了,既然是上门讨菜谱,那你改日写给他便是了!他五味楼的厨子要想学,也应该先给你递拜帖。 等你什么时候方便了,再安排时间,是让他们来府上学习,还是你亲自去教。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程远一来,三言两语就把你勾搭走了!” 静下心来琢磨梅欣欣的话,却也是这个道理。 第216章 你可以把他放在家里,放在外面 第216章你可以把他放在家里,放在外面,就是不能放在心尖儿上(第1/2页) 梅欣欣虽然做事跋扈,但这件事上,林晚晚觉得,梅欣欣说得对。 林晚晚虽与五味楼达成合作,却是平等互利,且最终得益者实为五味楼。 程远凭什么每次只需稍作示意,她便要巴巴地上门? 如今她身份早已不同往日,该拿捏的架子,自当端起来! 此前在颠沛流离的逃荒路上或许情有可原,如今既已在吴州扎下根基,便不能再如从前那般行事。 不过,对于陈清文的自作主张,林晚晚心中依然愠怒难消。 是以,当陈清文提出要随她们一同去查看镖局选址时,林晚晚断然回绝。 陈清文也没坚持,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了句“那你路上小心”,便转身去教孩子们读书了。 那眼神平静温和,却让她心里更不舒服——好像她是个不懂事闹脾气的孩子。 “好了,别想他了。”梅欣欣看出她的心思,用扇子轻轻点了点她额头,“男人嘛,该用的时候用,不该用的时候晾着。你可以把他放在家里,放在外面,就是不能放在心尖儿上!” “现在最重要的是咱们的富兴镖局,既然要把总部扎根在吴州,那吴州的选址就不能马虎。晚晚,你看这处如何?” 梅欣欣指着马车外面的一处宅子,这里位于城南,是一座很开阔的院落。院墙高大,门前便是直通城外的官道。 “前院可做货场和演武场,后院住人,旁边还有个废弃的仓库,正好改造成镖车作坊。” 林晚晚跟着梅欣欣下车查看,这座院落占地约三亩,虽有些破败,但格局方正,位置也确实极佳——既避开了城内的喧嚣,又便于镖队出城押运。 她满意地点点头:“嗯,地段好,空间也够,就是这院墙得加固,再在四角加建瞭望塔,以防宵小。” “放心,这事交给我。”梅欣欣拍着胸脯,“我已经让兄弟们去联系砖瓦匠了,最多半个月,保证这里焕然一新。” 人手方面,在当地招聘占大部分,不过分往各分部的大部分都是梅欣欣以前的“俊俏护卫”。 他们以精湛的武艺和对梅欣欣的绝对忠诚,成为了镖局初期最可靠的班底。 这些护卫长得俊俏,林晚晚起初还以为都是梅欣欣养的“男宠”,后来才知道,这些人大多是梅欣欣救助的难民,或是被她从权贵私刑中解救的江湖人,个个身手不凡,且对梅欣欣绝对忠诚。 现在梅欣欣让他们忠诚于富兴镖局,忠诚于林晚晚和佟诚达,这些人也绝无二话。 得益于系统的丰厚奖励、梅欣欣的铁腕手段、林晚晚充足的财力支持,加之摄政王暗中行方便,诸事皆顺遂推进。 家里的琐事也渐入正轨。 林晚晚本来不太适应身边有人伺候,还是梅欣欣特地给她挑了两个机灵的丫头,一个叫素心,一个叫素玉。 素心擅长打理日常,素玉擅长梳妆打扮,有这两个机灵的丫头在身边,林晚晚倒也渐渐舒心。 蔡神医也说不用人照顾,但林晚晚不放心他,院子里还是配了粗使的下人和两个机灵的小厮,蔡神医出门转了一圈,还特地从药房选了个机灵的小伙计回家给他当药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你可以把他放在家里,放在外面,就是不能放在心尖儿上(第2/2页) 四个孩子院子里,也按照大家闺秀的标准,配置了下人。 闲暇时,林晚晚不忘问梅欣欣:“沈老那边……近来如何了?” 沈岳在吴州自有产业。 自路上巧遇小世子后,他便寻了个由头,先行一步回到吴州别院安顿。 林晚晚等人抵达吴州后,曾往沈家别院拜访过一次。 只见沈岳在庭院中辟了一小方菜畦,养着一只土黄色的小奶狗,日子倒也显得闲适自在。 只是这份自在,是真情流露还是强作豁达,便不得而知了。 蔡神医每日会上门找沈岳唱戏消遣,顺带给他把脉。 林晚晚也曾携孩子们去沈家吃过一顿便饭,只是那次邀梅欣欣同往,她却无论如何不肯。 梅欣虽面上拧巴,林晚晚却深知,她暗地里对沈岳关切甚切,沈家别院的风吹草动皆在其留意之中。 听林晚晚问起,梅欣欣眼神闪烁,半晌才说:“他现在这样,挺好的。就让他这么平静地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就让沈岳觉得自己之前的错觉是一种美丽的误会,以后的日子不用再为儿女操心,不用再为任何人操心,就这么养花弄草过完余生,不也挺好! 她梅欣欣作为义女,依然可以陪伴沈岳左右,却不必让沈岳付出那么多精力去关心自己,那不也挺好? 林晚晚轻声叹气,对于梅欣欣的考量,或许是对的吧?至少这样,她也不用再面对沈家其余的麻烦。 转眼间,便到了王妃设宴的日子。 林晚晚坐在梳妆台前,素玉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梳着发髻。 铜镜里映出的女子面容姣好,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梁挺秀,唇色嫣红。 这几个月的精心调养,早已褪去了逃荒路上的憔悴枯黄,肌肤白皙细腻如凝脂,透着健康红润的光泽。 梅欣欣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摇着那把金线绣牡丹的团扇,啧啧称赞:“瞧瞧,这才几个月,就出落得这般水灵。要我说,那蔡神医调养身子的本事确实了得,你这身段——” 她目光在林晚晚身上逡巡一圈:“该丰腴的地方丰腴,该纤细的地方纤细,穿什么都好看。” 林晚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姐姐别取笑我了。” “我这可是实话。” 梅欣欣走进来,从素玉手里接过一根白玉簪,端详片刻,摇头放下,又从妆奁里选了一支赤金红宝石的步摇,轻轻插入林晚晚发间。 “今日去见王妃,就得拿出点气势来。你如今可不是青州那个任人欺凌的陈家三媳妇,也不是逃荒的难民。你是枕霞别业的主人,是富兴镖局的东家,是摄政王府的贵客,更是——” 她顿了顿,凑到林晚晚耳边,压低声音:“手握‘神通’,能凭空变出十万石粮食的‘神人’。这身份,够你在吴州横着走了。所以,腰杆挺直了,该端着的时候,就得端起来!” 林晚晚一时失神,看向镜中的自己。 第217章 你这么有颜有钱有手段的女人, 第217章你这么有颜有钱有手段的女人,拿颗夜明珠还需要借口?(第1/2页) “好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梅欣欣打断她的思绪,“今日去见王妃,才是正事。礼物准备好了吗?” 说起这个,林晚晚就发愁:“人家王妃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我送的东西人家未必入眼……要不我做点小吃送过去?” “你,给王妃,做小吃?” 梅欣欣听了她的想法,嗤笑一声。 “傻丫头,你当王妃是什么人?皇室里的人最谨慎,除非是自己心腹准备的东西,否则无论谁送的东西,都绝不会入口!说不定前脚收了,后脚就扔了!入口的东西,谁敢乱送?再说了,万一你这吃食被旁人利用,王妃吃了有个好歹,你纵然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 林晚晚蹙眉:“那送金银珠宝?可小世子上次送来那么多,他们不缺这个。” “那就送花。”林晚晚想了想,“我院子里那些奇花异草……” “打住。”梅欣欣打断她,“你的花再好,王妃未必没有。再说,你随便挖一株送过去,就算价值万金,王妃也会觉得你不够用心——毕竟你院里多的是,随手拿一株打发她似的。” 林晚晚没辙了,拉着梅欣欣的胳膊晃了晃:“好姐姐,那你说送什么?” 梅欣欣被她这撒娇的样子逗笑了,眼珠一转,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不如……送一颗南瓜那么大的夜明珠?” 林晚晚吓了一跳:“我哪儿有那东西!”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嘛。”梅欣欣眨眨眼,语气神秘,“想当年我当皇帝的时候,别说南瓜大的夜明珠,就是猫狗那么大的都见过!” 【叮咚~检测到高质量吹牛!】系统欢快的声音突然响起,【虽然这姐妹儿吹得有点离谱,但本系统是专业吹牛炫富系统,她既然吹出来了,咱就不能没有!】 【夜明珠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林晚晚神识扫过空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空间角落里,赫然摆着三颗夜明珠——一颗南瓜大小,一颗胖橘大小,还有一颗……阿拉斯加犬那么大!每一颗都晶莹剔透,散发着温润的光晕。 “这……”林晚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么大的东西,我怎么拿出来?用什么借口?” 【要什么借口?】系统理直气壮,【你拿自己的东西需要借口吗?无能的人才需要借口!但你是无能的人吗?——你不是!】 系统越说越激动:【你可以拥有吴州最豪的宅子,能一夜之间变出三千顷良田,三天开起镖局总号——你这么有颜有钱有手段的女人,拿颗小小的夜明珠出来,还需要借口?】 林晚晚被它说得一愣一愣的,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梅欣欣看她发呆,用扇子戳了戳她:“怎么?真有?” 林晚晚回过神,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她让梅欣欣稍等,叫来周管家:“找个最漂亮的锦盒来,要大一些的——能装下个大南瓜的那种!” 周管家很快捧来一个紫檀木雕花锦盒,做工精致,大小正好。 林晚晚接过锦盒,背过身去,心神一动,那颗南瓜大的夜明珠便出现在手中。她小心翼翼地将珠子放进锦盒,合上盖子,转身递给梅欣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你这么有颜有钱有手段的女人,拿颗夜明珠还需要借口?(第2/2页) 梅欣欣打开一条缝瞥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好家伙!真让你弄来了!”她合上盖子,笑容灿烂,“这下有好戏看了。” “姐姐不跟我一起去?”林晚晚问。 “不去。”梅欣欣果断摇头,“王妃只请了你,又没请我。我眼巴巴跟去,平白让人看轻。你自己去,放心,你肯定能应付。” 林晚晚知道她说得对,便不再强求。 素玉捧着锦盒,主仆二人出了门。 枕霞别业与王妃别院只隔一条窄巷,步行不过几步路。两家宅邸规模相仿,但风格迥异——枕霞别业奇巧奢华,王妃别院则端庄大气。 王妃别院门口,两名护卫持刀而立,见林晚晚过来,其中一人上前拱手:“来者何人?” 态度还算客气,但眼神里的审视毫不掩饰。 素玉递上请帖:“我家夫人是枕霞别业林氏,应王妃之邀前来赴宴。” 护卫查验请帖,又仔细看了林晚晚几眼,这才侧身:“林娘子请稍候。” 不多时,一个穿着藏青色比甲、头戴银簪的嬷嬷快步出来,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慈祥,笑容可掬。 她见到林晚晚,眼睛一亮,快走几步上前屈膝行礼:“老奴周氏,给林娘子请安。王妃已在花厅等候多时,特命老奴前来迎接。林娘子,这边请。” “有劳周嬷嬷。”林晚晚微微颔首。 一路往里走,王妃的别院果然处处透着精致。 影壁、游廊、假山、亭台,布局精巧,虽不如枕霞别业那般奇奢,却自有一番皇家气派。 周嬷嬷一边引路,一边笑着介绍:“这园子是王爷特地请江南名匠设计,一草一木都是王妃亲自挑选。王妃听说林娘子来了吴州,很是高兴,特地办了这场宴会,想见见您。” 林晚晚含笑听着,心中却明镜似的——帖子上说来品茶,来了就变成宴会。说是感谢宴,实则只怕是试探局。 到了花厅门口,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说笑声。 周嬷嬷在门口停下,提高声音:“王妃,林娘子到了。” 厅内笑声一滞。 周嬷嬷掀开珠帘,侧身让林晚晚进去。 花厅宽敞明亮,四面开窗,窗外是满园春色。 厅内陈设华美,紫檀木家具,官窑瓷器,墙上挂着名家字画。 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位年约三十五六的妇人,穿着绛紫色绣金凤宫装,头戴赤金点翠凤冠,面容端庄秀丽,气质雍容华贵,正是摄政王妃苏氏。 她左右两侧各摆了两排座位,此刻已坐了四位女眷,皆是锦衣华服,珠翠满头。 见林晚晚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林晚晚只扫了一眼,便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有嫉妒。 第218章 怼脸问 第218章怼脸问(第1/2页) 林晚晚面色不变,缓步上前,在距离王妃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屈膝行了一礼:“民妇林氏,见过王妃。王妃万福金安。” 礼行得标准,姿态从容,声音清朗。 王妃眼中闪过讶异。 她原以为一个乡下妇人,骤然见到这等场面,定会局促不安。 可眼前这女子,不仅容貌出众,举止更是大方得体,竟比许多世家千金还要从容。 她起身,亲自上前扶住林晚晚:“林娘子快快请起。你是澈儿的救命恩人,便是本王妃的恩人,不必如此多礼。” 她的手温暖柔软,带着淡淡的檀香。 林晚晚顺势起身,微笑道:“王妃言重了。救人于危难,本是应当,不敢居功。” “该居的功还是要居的。”王妃拉着她的手,引到左侧首位,“来,坐这儿。今日没有外人,都是自家亲戚,不必拘束。” 这个座位安排,让厅内其他女眷脸色都变了变。 坐在右侧首位的是一位年约五十的妇人,穿着深青色绣缠枝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两根碧玉簪,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她轻咳一声,开口道:“王妃何必如此客气?您身份尊贵,摄政王是陛下的亲兄弟,您的身份仅次于皇后,这般尊贵的人,何必跟一个草民这般客套?”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王妃脸色一沉:“姨母,林娘子是澈儿的救命恩人。” 林晚晚对上号了,原来这位就是那个给她送了拜帖的寡居姨母刘苏氏。 刘苏氏撇了撇嘴:“什么救命恩人?一个乡野村妇罢了,她哪来的本事救世子爷?要我说,说不定就是捡了个漏,碰巧罢了。” 她旁边坐着一位年轻妇人,约莫二十七八的样子,穿着桃红色绣海棠花的襦裙,头戴金镶玉步摇,容貌娇艳,但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 她接口道:“就是。什么救不救的,说不定就是放长线钓大鱼呢?这不,轻易就得了世子爷的温泉庄子?那可是吴州最好的庄子。” 林晚晚端坐着,神色平静,仿佛没听见。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小口。 坐在左侧最下首的少女忽然开口,声音娇脆:“林娘子,人家都这么怀疑你了,你怎么不解释啊?” 这少女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鹅黄色绣蝶恋花的襦裙,梳着双环髻,插着珍珠发钗,容貌清丽,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 明明是跟春秀差不多的年纪,应该有少女的天真,可林晚晚却从她眼中看到一丝挑衅。 她放下茶盏,抬眸看向那少女,唇角微勾:“解释?为什么要解释?” 少女眨了眨眼:“她们怀疑你呀!你不解释清楚,大家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救了世子爷?” 林晚晚轻笑一声:“信你的人,不需要解释;不信你的人,没必要解释。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解释,是最多余的存在。” 坐在她们两人中间的妇人闻言冷笑:“你也太张狂了吧!在王妃面前也敢这般无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怼脸问(第2/2页) 林晚晚转眸看向王妃,眼神平静:“所以王妃今日请我过来,也是为了听我的‘解释’?” 这话问得直接,让王妃一怔。 她方才没有出言阻止,也的确是有几分这个意思,但高门贵女的,谁会把心里话放在明面上啊! 不都是暗示的嘛! 如今林晚晚直接怼脸问,倒是把王妃给整得尴尬了。 厅内瞬间安静。 王妃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沉声道:“青栀,住口!林娘子是澈儿的救命恩人,这是澈儿亲口所说,难道还会有假?” 那妇人脸色一白,慌忙起身:“青栀不敢!” 方才开口的少女也站起来:“婉柔不敢。” 对面那个说林晚晚捡漏的妇人也低头福礼:“月华不敢。” 王妃冷哼一声:“既然不敢,就给林娘子道歉。” 三人只得转向林晚晚,敷衍行礼:“方才言语不当,还请林娘子见谅。” 林晚晚微微颔首,没说话。 不过这回她倒是又认出两位。 坐在她下首的是知州夫人,王妃表妹苏青栀,旁边的少女就是那位想要嫁给小世子的傅婉柔。 至于这个“月华”是谁?她暂时对不上号。 虽然这傅婉柔有才女之名,不过在这种场合急火火站出来拉仇恨,看着倒像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林晚晚心中暗笑,说不定这“才女”的名头也有水分呢! 知道林晚晚不是软柿子,王妃这才给她介绍下面的人:今儿来的也不是旁人,就是给林晚晚下拜帖的两家人,苏青栀带着女儿傅婉柔,对面坐着的是刘苏氏带着儿媳裴月华。 刘苏氏似乎对刚才儿媳妇被罚的事不太满意,阴阳怪气道:“本来我们也想着,林娘子对世子爷有救命之恩,那便是对我们苏家有恩。我还想亲自登门拜谢呢,可是人家林娘子啊,贵人事忙——压根不给咱们这个机会呢!” 王妃脸色又沉下来:“姨母!” 林晚晚却笑了。她缓缓放下茶盏,看向刘苏氏,声音温和却带着力度:“刘夫人说得对,我确实很忙。” 她环视众人,不紧不慢道:“我们全家初到吴州,宅子要打理,孩子要安顿,庄子要巡视,田产要管理,镖局要开设。里里外外,千头万绪,实在抽不出身接待访客。” 她看向刘苏氏,唇角微勾:“所以,不只是刘夫人的拜帖,所有人的拜帖,我都没有接。原本想着,等过一阵子忙完了,再设宴招待各位。既然今日有缘相见——” 她顿了顿,眼神玩味:“刘夫人方才说,登门是为了拜谢我对世子的救命之恩?那正好,相请不如偶遇,您就在这儿谢吧。也省得您再跑一趟。” 这话一出,厅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苏氏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林晚晚,她的下巴都颤抖了。 裴月华猛地站起,指着林晚晚:“林晚晚!你放肆!我婆婆是王妃的姨母!你竟敢让她当众拜谢你?” 第219章 夜明珠谁没有?你的有啥稀奇! 第219章夜明珠谁没有?你的有啥稀奇!(第1/2页) “放肆的是你!”王妃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怒视裴月华,“裴月华,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本王妃面前大呼小叫,还敢呵斥本王妃的贵客!” 裴月华吓得脸色煞白,“噗通”跪下:“王妃息怒!月华……月华只是一时情急……” 刘苏氏也慌了:“王妃息怒……” “年轻不懂事?”王妃冷笑,“她今年也有二十六了吧?孩子都生了两个了,还年轻不懂事?我看她是仗着你是本王妃的姨母,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看向林晚晚,语气缓和:“林娘子,让你受委屈了。” 林晚晚起身一礼:“王妃言重了。” 王妃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裴月华:“给林娘子道歉。” 裴月华咬着嘴唇,眼中含泪,低声道:“林娘子,方才是我失言,请你见谅。” 林晚晚微微颔首。 王妃又看向刘苏氏:“姨母,你方才不是说,要拜谢林娘子吗?既然说了,就该做到。” 刘苏氏脸色青白,嘴唇哆嗦,在王妃冰冷的目光下,只得僵硬起身,走到林晚晚面前,屈膝行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多谢……林娘子救世子之恩。” 林晚晚起身虚扶:“刘夫人客气了。请起。” 刘苏氏回到座位,脸色铁青。 裴月华也默默坐回,不敢抬头。 气氛尴尬到极点。 苏青栀忙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误会。林娘子,我听世子说,你这一路逃荒,吃了不少苦,还能有如此本事,真是了不起。” 傅婉柔也接口:“是呀,林娘子,我也奇怪呢,既然你是逃荒出来的,那一定很穷吧?可是到了吴州,你怎么就有钱了呢?该不会是一路上故意装穷,想让云澈受委屈吧?” 王妃脸色又是一变:“谁说澈儿路上受委屈了?林娘子对澈儿照顾十分妥帖,谁要是再乱嚼舌根,以后就不要登我的门!” 傅婉柔吐了吐舌头,赶紧低头闭嘴。 王妃揉了揉太阳穴,重新坐下。笑着对林晚晚道:“林娘子,今日请你来,一是想当面谢谢你,二是想让你认认人,日后在吴州,也好有个照应。你初来乍到,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林晚晚欠身:“多谢王妃关怀。” 王妃又道:“我听澈儿说,你家里有四个女儿?都多大了?可曾上学?” “大女儿春秀十岁,二女儿香秀八岁,三女儿玉秀六岁岁,小女儿月秀四岁。”林晚晚答道,“已经请了女先生,正在学琴棋书画、女红管家。” 王妃点头:“女孩子是该多学些东西。我这里倒是有几个不错的嬷嬷,若你需要,可以借你用一段时间。” “多谢王妃美意,暂时还够用。”林晚晚婉拒。她不想欠太多人情,更不想王妃的手伸到她的府里来。 王妃也不强求,转而说起其他。 聊了一会儿家常,林晚晚示意素玉将锦盒呈上。 “初次登门,也不知王妃喜欢什么,准备了一份薄礼,还请王妃笑纳。”林晚晚道。 王妃笑着让周嬷嬷接过:“林娘子太客气了。” 傅婉柔眼睛一亮,又露出天真好奇的表情:“林娘子送的是什么呀?能让我们看看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夜明珠谁没有?你的有啥稀奇!(第2/2页) 林晚晚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过是一颗夜明珠罢了,不是什么稀罕物。” 傅婉柔“噗嗤”笑出声:“夜明珠?林娘子,夜明珠谁没有呀?王妃屋里夜间用来照明的就是夜明珠呢!那可是王爷特地寻来的。你这夜明珠,还能比王妃的好?林娘子,你这礼物准备的可不够用心呐!” 【区区夜明珠而已,本系统给你的奖励还不够多吗?】 【既然不够,那就让夜明珠来得更猛烈些吧!】 【宿主,你空间里的夜明珠,回去就全都安在枕霞别业墙头,咱家照明以后也不用烛火——全用夜明珠!】 林晚晚对这些吹牛炫富的都有很大包容,她们越是吹得没边儿,她得到的奖励才越丰厚。 傅婉柔的小嘴儿叭叭不停:“王妃如此尊贵煊赫,寻常的礼物哪儿能拿得出手!这夜明珠也没啥稀奇,大不了就是放在院子里当灯笼咯!” 裴月华嗤笑道:“婉柔说笑了,你当随便一颗夜明珠都能当灯笼呢?王妃用的夜明珠可是王爷遍寻几年才得来的!这锦盒看着不小,可谁知道里面的东西有多大呢!” 傅婉柔眼珠一转,冲着王妃撒娇:“王妃姨母,婉柔想看看这夜明珠!” 她说着,站起身走到周嬷嬷身边,撒娇道:“嬷嬷,让我看看嘛!” 周嬷嬷看向王妃,王妃微微点头。傅婉柔便迫不及待地打开锦盒—— 刹那间,厅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锦盒里的东西。 那是一颗……南瓜那么大的夜明珠! 通体浑圆,光泽温润,在室内自然光线下,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晕光,将周围都映照得一片朦胧。 珠身晶莹剔透,隐隐可见内部流动的光华。 “这……这……”傅婉柔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刘苏氏和裴月华惊呆了。 苏青栀捂着嘴,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王妃,也怔住了。 林晚晚神色平静,仿佛送出的只是一颗普通珠子:“王妃见笑了。这夜明珠是我偶然所得,放在我这里也是明珠蒙尘,不如送给王妃,也算是物尽其用。” 傅婉柔回过神来,脸上火辣辣的。 她讪讪退回座位,低着头,再不敢说话。 刘苏氏和裴月华脸色惨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妃深吸一口气,让周嬷嬷合上锦盒,郑重道:“林娘子,这礼物太贵重了,本王妃不能收。” “王妃不必推辞。”林晚晚微笑,“宝物赠知己,明珠配贵人。这夜明珠在我手中,不过是颗会发光的石头,只有在王妃这里,才能彰显它的价值。王妃若是推辞,便是看不起我这番心意了。” 这话说得漂亮。 王妃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点头:“既然如此,本王妃便厚颜收下了。周嬷嬷,将夜明珠收好,仔细保管。” “是。”周嬷嬷小心翼翼捧着锦盒便要退下。 傅婉柔给身旁的丫鬟一个眼神,那丫鬟端起茶壶像是要给苏青栀添茶的样子,却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 她本来离周嬷嬷还有一段距离,可是因为摔倒,手里的茶壶忽然朝着周嬷嬷的后背砸过去…… 第220章 打狗还得看主人 第220章打狗还得看主人(第1/2页) 周嬷嬷没想到会被“偷袭”,被那滚烫的茶壶砸在后背,剧痛之下一个趔趄,手里的紫檀木锦盒便甩了出去。 方才傅婉柔看过夜明珠后,只是随手合上盖子,并未系上锁扣。 此刻盒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地摔在青石地砖上—— 锦盒脱手的瞬间,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惊雷在寂静的花厅炸响。 那颗南瓜大的夜明珠从锦盒中甩出,磕在墙上反弹回来,又在地砖上弹跳了一下,然后裂成两半。 一半滚到苏青栀脚边,一半停在刘苏氏桌前。 厅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颗碎裂的稀世珍宝。 周嬷嬷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后背灼痛,连滚带爬扑过去,颤抖着捧起两半夜明珠:“这……这……” 她“噗通”一声跪在王妃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老奴该死!老奴该死啊!竟然把这么贵重的宝物摔坏了!求王妃责罚!” 苏青栀第一时间站起身,几步冲到那丫鬟面前,伸手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往上一提。 丫鬟痛得惨叫,被迫抬起头。 “啪!啪!” 苏青栀左右开弓,两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丫鬟脸上。 她下手极重,丫鬟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贱婢!瞧你粗手笨脚做的好事!” 苏青栀声音尖利,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若不是你,周嬷嬷怎么会摔坏林娘子的宝贝!还不快给林娘子赔不是!” 她边说边用眼角余光瞥向王妃,见王妃脸色铁青,心中更是笃定——今日这局,成了。 丫鬟被打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挣扎着爬起来,朝着林晚晚的方向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林娘子饶命!” 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晚晚身上。 林晚晚端坐在那里,面色平静如水。 她只微微蹙了下眉,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半晌,才幽幽开口: “夫人此言差矣。” 声音轻柔,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宝贝既然已经送给王妃,那便是王妃的宝物。” 她抬眸,目光扫过苏青栀,落在王妃脸上。 “这丫头要赔不是,也是跟王妃说。与我何干?” 这话说得巧妙,既撇清了自己,又把问题抛回给王妃。 裴月华眼珠一转,忽然“噗嗤”笑出声,声音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哟,林娘子这话说得……该不会这夜明珠是假的吧? 不然怎么一摔就碎了?我可是听说,真正的夜明珠坚硬得很,寻常摔打可不会碎。” 她边说边用帕子掩着嘴,眼神挑衅地看着林晚晚。 刘苏氏也反应过来,阴阳怪气道:“说得是啊。若是真的稀世珍宝,哪能这么不经摔?莫不是被人骗了,拿个赝品来糊弄王妃?” 两人一唱一和,厅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就连王妃此刻眼中也浮现出怀疑之色。是啊,那么大的夜明珠,闻所未闻,若真是稀世珍宝,怎会一摔就碎? 林晚晚面色不改,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打狗还得看主人(第2/2页) 她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才缓缓道:“你见过几颗夜明珠啊?你又摔过几颗夜明珠?怎知道真正的夜明珠不会摔碎?再美的珠子也不过就是件玉石,翡翠玛瑙都能摔碎,这夜明珠被重重一摔,如何碎不得?” “如今这珠子已然碎了,是真是假,夫人若是看不出,便去问问你婆母。”她看向裴月华,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想来刘夫人见多识广,会看得懂的。” 刘苏氏脸色一僵。 王妃的视线也落在那夜明珠的横截面上,见那玉石细腻莹润,还有纤维交织的网纹,倒不是假的。 随即捏紧了拳头——不是假的,她就更心疼了! 林晚晚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夜明珠,幽幽叹息: “大颗的夜明珠,纵然摔碎了,也还是夜明珠。事后找个能工巧匠稍作打磨,便能做出更美的器具——譬如一对夜明珠镇纸,或是镶嵌在首饰上,也未尝不可。”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 “只是这婢女,到底是故意为之,还是无心之失……”她抬眼看向王妃,眼神意味深长,“想来王妃英明,定会查得明明白白。” 王妃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汁了。 她坐在主位上,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苏青栀那点小伎俩,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那婢女离周嬷嬷起码七八步远,若不是摔倒时故意将茶壶扔出,那茶壶说什么都砸不到周嬷嬷背上! 还有裴月华和刘苏氏,一唱一和质疑夜明珠真假,明面上是给林晚晚难堪,实则是在打她的脸——她堂堂摄政王妃,收的礼物是假的?传出去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王妃眯起眼,胸中怒火翻腾。 她在皇室浸淫二十余年,十二岁跟着高中探花的舅舅进京,十四岁成为长公主伴读,十五岁指婚给摄政王。这些年来,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苏青栀这点手段,在她眼里简直是小儿科! 可她气的是,苏青栀竟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耍这种把戏!更气的是,如今王爷在京城举事,正是用人之际,吴州知州傅家确实不能轻易动…… 但这口气,她咽不下! “周嬷嬷,”王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冷得像冰,“去查!” 周嬷嬷如蒙大赦,慌忙起身。 她后背还火辣辣地疼,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她把锦盒和碎裂的夜明珠交给旁边的婢女,亲自点了两个府里最老练的嬷嬷:“你们两个,仔细检查这贱婢的鞋底,还有她摔倒那块地砖!” “是!” 两个嬷嬷立刻上前。一个按住那瑟瑟发抖的丫鬟,脱下她的绣花鞋仔细检查鞋底;另一个趴在地上,一寸寸抚摸那块青石地砖。 花厅内鸦雀无声,只听见嬷嬷们检查的细微声响。 傅婉柔眼珠转了转,忽然又露出那副天真娇憨的模样,起身走到王妃身边,拉着她的衣袖轻轻摇晃: “王妃姨母,这丫头毛手毛脚的确该罚。不过她是柔儿的贴身丫鬟,伺候柔儿好几年了,许是今日太过紧张才失了手。” 她眨巴着大眼睛,声音甜得发腻,“要不……就让柔儿替您出气吧?柔儿回去定好好教训她,保证她以后再不敢犯错。” 王妃气笑了。 这是告诉她“打狗还得看主人”? 第221章 我赔不了! 第221章我赔不了!(第1/2页) 王妃咬碎银牙。 傅婉柔这丫头方才还撒娇卖萌,如今见夜明珠碎了,竟想趁机搅浑水,让这事儿不了了之? 她的丫鬟她来罚——这话说得巧妙—— 表面上是替王妃出气,实则是要把人带回去。 一旦人回了傅家,是打是罚,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她堂堂摄政王妃,以后的身份说不定会更尊贵,会被这小丫头片子拿捏? “傅婉柔御下不严,的确该罚。”王妃冷冷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就罚你三日内,找出能工巧匠,修复本王妃的夜明珠!” 傅婉柔脸色一僵。 王妃继续道:“若是不能将这夜明珠修复如初——”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便赔一颗一模一样的来。” “什么?!”傅婉柔失声惊呼,“可……可这夜明珠又不是泥捏的!都摔成这样了,还怎么修复如初啊?” 她急得眼圈都红了:“王妃姨母,您这不是为难柔儿嘛!” “为难?”王妃挑眉,“方才不是你说,要替本王妃出气么?怎么,说得出,做不到?” 傅婉柔咬紧下唇,脑中飞快转动。 忽然,她眼珠一转,又露出那种娇滴滴的表情,重新拉住王妃的胳膊: “王妃姨母,不如这样——柔儿找江南最好的工匠,给这夜明珠包一层金箔!或者就像林娘子说的,把它雕刻成别的模样?” 她越说越兴奋:“如此一来,姨母就有了两块夜明珠摆件,岂不更美?” 她自认为想了个绝妙的主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王妃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嗤”地笑出声。 那笑声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倒是挺会安排。”王妃慢条斯理地说,轻轻抽出被傅婉柔拉住的胳膊,“小小年纪,就想着给本王妃做主当家了?” 这话说得极重。 苏青栀脸色骤变,急忙给女儿递眼色。 傅婉柔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脸涨得通红,气鼓鼓地松开手:“摔坏的东西如何能修复如初?柔儿做不到!王妃姨母这是故意为难柔儿……罢了罢了,不就是一个婢女么!任由王妃姨母处置便是,柔儿不替她求情了!” 她说着,赌气般坐回座位,别过脸去。 王妃的嘲讽更甚:“这贱婢自然要罚。不过——”她目光如刀,刺向傅婉柔,“你的责罚,也跑不掉。” 这时,周嬷嬷和两个老嬷嬷已经检查完毕。 周嬷嬷走到王妃面前,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 “回王妃,老奴已经查清楚了。” 她指向那趴在地上的丫鬟:“这贱婢说方才脚底打滑才会摔倒。可是奴婢们仔细检查过她的鞋底——”她举起那双绣花鞋,“鞋底干净,并无油污水渍,也无碎石砂砾。” 她又指向那块地砖:“地面平整,并无翘起,也无任何异物。” 周嬷嬷抬起头,眼中寒光闪烁:“花厅每日打扫三遍,地板干净得能照出人影。这贱婢分明就是故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我赔不了!(第2/2页) “好!好得很!”王妃拍案而起,声音震得厅内所有人都一哆嗦。 她指着那丫鬟,厉声道:“来人!将这贱婢拉去知州府,杖责两百——”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们下手可要仔细了,一杖都不能少!” “王妃!”苏青栀脸色大变,失声喊道。 杖责两百!那是要活活打死啊!而且还要拉回知州府打,这分明是要当众打他们傅家的脸! 她强压怒火,挤出笑容:“王妃,这责罚是不是重了点?这贱婢虽然该死,但两百杖……怕是会闹出人命。不如改成杖责五十如何?臣妇保证回去严加管教……” “苏青栀!”王妃打断她,似笑非笑,“你也想替本王妃当家?你们母女俩,好大的心思啊!” “臣妇不敢!”苏青栀慌忙跪下,“臣妇只是觉得……这事儿闹大了,对王妃名声也不好。不如……不如等王爷回来再做定夺?或许,王爷有办法修复这夜明珠?” 这话一出,不仅王妃气笑了,连林晚晚都忍不住勾起唇角。 摄政王如今远在京城,这一来一回至少两三个月。苏青栀这是想把事情拖黄了? 更微妙的是,她这话背后的意思——今儿个宴请的是王妃,被摔了宝物折了面子的也是王妃,可苏青栀不让王妃处理,反而要让王妃去找摄政王? 这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王妃没能力处理这件事? 还是提醒王妃:你家王爷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动我们傅家人,得掂量着办? 王妃深吸一口气,胸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但她强行压下,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只是那平静中透着刺骨的寒意: “不必等王爷了。” 她缓缓坐下,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苏青栀脸上: “贱婢拉去傅家,就在傅家门口,当着傅大人的面,杖责三百。由傅夫人你——”她指着苏青栀,“亲自数着,一杖都不能少。” 苏青栀浑身一颤。 “傅婉柔御下不严,责罚两日内找到能工巧匠,为本王妃修复夜明珠。若不能修复如初,便赔偿本王妃一颗一模一样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是一模一样。大小、成色、光泽,都不能差。” 傅婉柔“霍”地站起来:“王妃姨母!这责罚太重了!柔儿做不到!” “做不到?”王妃挑眉,“那就赔。” “可……可这样的夜明珠,世上可能只有这一颗!您让柔儿去哪儿找第二颗?!” “那是你的事。”王妃冷冷道,“在本王妃的夜明珠修复如初之前,我不想再见到你们傅家的任何一人。” “王妃!”刘苏氏终于坐不住了,颤巍巍站起身,“王妃息怒啊!王爷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傅大人毕竟是吴州知州,若是……” 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还在傅大人手下当差,若是傅家倒了,她儿子还能有好果子吃? 王妃气笑了,目光如刀般刺向刘苏氏: “王爷便是用人,也不会用一群庸才、蠢材!” 第222章 王妃的手段,太嫩了 第222章王妃的手段,太嫩了(第1/2页) 这话说得极重,等于直接骂傅家喝刘家都是庸才蠢材。 刘苏氏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话。 “来人!”王妃扬声,“送客!” 周嬷嬷早就等这一刻了,立即带着几个粗使婆子上前,皮笑肉不笑地对苏青栀母女道:“傅夫人,傅小姐,请吧。” 苏青栀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王妃,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臣妇……告退。” 她拉起还在发愣的傅婉柔,头也不回地走出花厅。 刘苏氏和裴月华也慌忙起身,匆匆行礼后跟了出去。 花厅内终于清静了。 王妃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好一会儿,才转向林晚晚,露出一丝苦笑: “林娘子,今日本来是想请你过府说说话,日后咱们常走动。不成想……”她叹了口气,“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林晚晚起身,屈膝一礼:“王妃说哪里的话。今日之事实属意外,民妇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她语气平静,神色坦然,仿佛真的只是看了一场闹剧。 王妃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这林晚晚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林娘子不怪罪就好。”王妃示意她坐下,“本想留你用晚膳,但看这时辰……家里孩子该等急了吧?” 林晚晚微笑:“多谢王妃体恤。孩子们确实还小,离不得人。” 王妃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放她离开。 临走前,王妃亲自送她到二门。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林娘子,”王妃拉着她的手,声音温和了许多,“今日让你受委屈了。日后在吴州,若有人为难你,尽管来找我。” 林晚晚屈膝行礼:“多谢王妃。民妇告退。” 走出王妃别院,素玉才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小声道:“夫人,方才可吓死奴婢了。那傅小姐也太嚣张了,竟敢在王妃面前耍心眼。” 林晚晚笑了笑,没说话。 嚣张的何止傅婉柔?苏青栀、刘苏氏、裴月华……哪一个不是各怀鬼胎? 就连王妃,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 今日这场戏,若没有王妃的默许,根本闹不起来。 可闹大发了,王妃又差点压不住。 说到底,都是利益罢了。 回到枕霞别业,林晚晚径直去了梅欣欣住的流芳苑。 梅欣欣正躺在院中的贵妃榻上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本账册,见林晚晚进来,挑眉笑道:“哟,回来了?怎么样,鸿门宴吃得可好?” 林晚晚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把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梅欣欣听着,脸上笑容渐渐敛去。 听到夜明珠被摔碎时,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听到王妃处置傅家时,她又露出玩味的表情。 等林晚晚说完,梅欣欣摇着扇子,轻笑一声: “这个王妃啊……她应该祈祷摄政王此回不能成事。” 林晚晚一愣:“什么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王妃的手段,太嫩了(第2/2页) 梅欣欣坐起身,凑近些,压低声音:“若摄政王真成了事,登基为帝,她便是皇后。可你看看她今日的手段——” 她掰着手指细数:“第一,明知亲戚不怀好意,还默许她们闹事,想借机试探你。这是蠢。” “第二,事情闹大了,自己差点压不住,最后只能靠身份硬压。这是无能。” “第三,处置傅家时,虽看似强硬,实则留了余地——只罚了丫鬟和傅婉柔,没动傅知州。这是优柔寡断。” 梅欣欣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若她日后真成了中宫之主,以她这性子和手段,压不住后宫,也镇不住朝臣。迟早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林晚晚沉默片刻,轻声道:“或许……她只是顾忌王爷正在用人之际?” “顾忌?”梅欣欣嗤笑,“越是这种时候,越该杀鸡儆猴。今日她若狠狠处置了傅家,其他人才会知道怕,才会老实。可她呢?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傅家回头只会觉得她好拿捏,更加放肆。” 她顿了顿,看着林晚晚,正色道:“你记住,在这世道,尤其是权贵圈里,仁慈是最没用的东西。该狠的时候不狠,最后倒霉的是自己。” 林晚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正说着,素心匆匆进来:“夫人,程老板又来了,在前厅等着,说有事要见您。” 林晚晚和梅欣欣对视一眼。 梅欣欣用扇子掩着嘴笑:“哟,这位程老板倒是执着。昨日吃了闭门羹,今日又来了。” 林晚晚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我去见见。” “等等。”梅欣欣叫住她,眼神意味深长,“记住我昨天说的——该端着的时候,得端起来。” 林晚晚笑了:“放心,我知道。” 前厅里,程远正在喝茶。见林晚晚进来,他放下茶盏,起身拱手:“林娘子。” 态度比昨日恭敬了许多。 林晚晚在主位坐下,示意他也坐:“程老板今日来,还是为了新菜式的事?” 程远点头:“正是。昨日是程某考虑不周,不该贸然请林娘子移步五味楼。今日特来赔罪。”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一点心意,请林娘子笑纳。” 林晚晚没接,示意素心接过。素心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翡翠镯子,水头极好,价值不菲。 “程老板太客气了。”林晚晚淡淡道,“不过菜式的事,我最近确实没空。镖局刚开业,百事待兴,家里孩子也要照料,实在抽不出身。” 程远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理解理解。那……不知林娘子何时能有空?程某可以等。” “这个说不准。”林晚晚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或许十天半月,或许一两个月。不如这样,待我想好菜谱,就让人去给五味楼送信,让你的大厨过来学习。或者我教给我们府上的婆子,再让婆子去教你的厨子?” 程远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林娘子,可是程某哪里得罪了你?” 林晚晚抬眸看他,眼神平静:“程老板何出此言?” 第223章 从前你不是这样的 第223章从前你不是这样的(第1/2页) “从前在青州,林娘子不是这样的。”程远苦笑,“如今……总觉得林娘子疏远了许多……”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可是因为陈秀才醒了,林娘子不便再抛头露面?” 林晚晚笑了。 那笑容明媚,却透着疏离。 “程老板想多了。”她放下茶盏,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从前初相识的时候,我是在逃荒的路上,一路居住客栈,进出都不方便,自然是我去五味楼传授技艺。” 她顿了顿,继续道:“可如今,我在吴州有了宅子,有了产业,有了人脉。与五味楼的合作,是平等互利,甚至——五味楼得利更多。既然如此,我为何还要像从前那样,程老板一招手,我就得随叫随到?” 程远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林晚晚又道:“更何况,我又没说终止跟五味楼的合作,只是说我不能亲临指导,但可以让你五味楼的厨师来我这里,或者让我的厨娘过去传授,如此又有何不妥?” 程远眼神一暗。 是啊,林晚晚说得没错。 她现在身份不同了,是富兴镖局的当家,是摄政王府的贵客,是枕霞别业的主人,若还纡尊降贵去他五味楼的后厨,让旁人如何看她? 程远起身,恭恭敬敬地对林晚晚行了一礼:“对不起,之前是程某唐突,安排不当,请林娘子勿要见怪。日后就按照林娘子的安排,若是您这边有新菜式,便请给五味楼去个口信,程某定当派最机灵聪慧的厨子来学习!咱们的合作条款、利益分成,也可以再商谈……” “这个倒是不必。”林晚晚笑道:“当初我有难处的时候,五味楼没有趁火打劫,这一路上程老板还多次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我记着。” 说完想了一下,对程远说:“新的菜式暂时没有,不过饮品倒是有几个,这几天我担心孩子们水土不服,给她们调制的奶茶,孩子们觉得味道还不错。程老板若是感兴趣,可以让我府上的厨娘跟你去一趟五味楼。” 程远大喜过望,方才林晚晚那个态度,他还以为以后合作都会有阻碍了呢! “如此,便多谢林娘子了!” 林晚晚让人把做饮品的厨娘叫来:“你跟着程老板去,把我这几日教给你的奶茶都交给程老板。” 厨娘犹豫:“可是……夫人,这方子您不是说不能外传吗?” 林晚晚微笑:“无妨,程老板,不算外人。今儿是我让你去的,你尽管去便是了。” 厨娘这才跟着程远离开。 走出枕霞别业,程远回头看了一眼那气派的宅院,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林晚晚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那个需要依靠他的林晚晚,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容自信、懂得为自己争取利益的林娘子。 程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也好。 这样的林晚晚,才更值得他认真对待。 …… …… 同一时间,沈家别院 沈岳正在书房练字,老仆沈福匆匆进来:“老爷,傅家出事了。” 沈岳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从前你不是这样的(第2/2页) “什么事?” 沈福把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夜明珠被摔碎,王妃震怒,傅家丫鬟被押着在傅家门口杖责三百,傅婉柔被勒令修复夜明珠…… 沈岳听完,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这个王妃……”他摇摇头,“手段还是嫩了点。” 沈福不解:“老爷的意思是?” “她若真想立威,就该直接处置傅知州。罚个丫鬟,罚个小姐,有什么用?”沈岳放下笔,走到窗边,“傅家回头只会觉得她好欺负,变本加厉。” 更何况,她还让人在傅家大门外打人,这件事只要傅家稍作手脚,就变成王妃跋扈。 沈岳顿了顿,叹道:“王爷若真成了事,她这皇后……怕是坐不稳。” 沈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老爷,还有件事……梅夫人那边,好像对顾家动手了。” 沈岳眼神一凝:“怎么回事?” “具体不清楚,只听说顾家几个族老昨天去梅夫人的宅子闹事,被梅夫人亲自打出来了。”沈福道,“今天一早,顾家的几家铺子就出了事,不是货物被扣,就是伙计闹事。我猜……是梅夫人动的手。” 沈岳沉默了。 良久,他才轻声道:“她……还是这么要强。” 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无奈。 沈福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沈岳道。 沈福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老爷,您……真的不打算再见梅夫人了?” 沈岳转过身,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飘忽: “不见,对她好。” “可是……”沈福还想劝。 “好了。”沈岳打断他,“我累了,你先下去吧。” 沈福只好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沈岳一人。他走到书案前,看着那幅写了一半的字,忽然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欣欣。” 笔力遒劲,却带着难以言说的惆怅。 他看着那两个字,良久,苦笑着摇摇头,将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 …… …… 第二天一早,林晚晚吃过饭,便去田庄那边巡视。 晨光透过薄雾洒在田埂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稻谷的清香。 田庄这边,萧云澈派来的人正日夜不停地收割,眼看着收割工作进入尾声。 金黄的稻穗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几十个农人弯腰挥镰,汗水浸湿了粗布衣衫。 林晚晚站在田埂上看了片刻,叫来周管家,指着庄子往北那一片开阔的土地:“那片地也是咱们的,你去招些人手,好好耕种。”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田庄虽然离庄子更近,但也不必让赵庄头操心。” 周管家是何等通透的人,当即明白了林晚晚的意思——这是要分权管理,田庄和庄子虽相邻,却要各自独立。 毕竟田庄是世子送的,夫人这是不想世子的手伸得太长。 他恭敬地躬身:“老奴明白,这就去办。” 看着周管家离去的背影,林晚晚心中盘算:这么一大片地,若是全都种上粮食,产量定然可观。到时候,倒是可以考虑开个米铺…… 第224章 不咬人膈应人 第224章不咬人膈应人(第1/2页) 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必另设铺面,富兴镖局旗下的驿站增设个售卖窗口即可,既方便往来客商,又能增加收入。 巡视完田庄,林晚晚又去了镖局。 镖局这边比田庄更热闹。 大门外停着十几辆马车,都是来托运货物的客商。 阿义正带着几个镖师清点货物,忙得满头大汗。 见到林晚晚过来,阿义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晚晚姐……啊不对,夫人!”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即兴奋道,“方才小世子那边来消息了,说第一批粮食运送十分顺利,我师父他们现在已经进入甘州地界,估计再过两日就能到青州!” 林晚晚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好。估计过了青州就有王爷的人接应,到时候你师父师兄他们就能回来安排咱们镖局的事了。” 阿义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做出一副累坏了的样子:“哎呀师父快点回来吧!再不回来我就要累垮了!” 林晚晚失笑,伸手指了指他:“镖局这边有惊风、惊雨、惊云和惊霜(梅欣欣从前的手下)帮忙,你也就是每天过来半个时辰查看一下,能累到哪里?你这懒样子,看你师父回来不罚你!” “他罚不着我咯!”阿义挺起胸膛,一脸得意,“我呀,现在可是别院的护院总管!” 他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地瞟着旁边的素心,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我这护院总管,可是很有前途的工作呢!用不了两年我就能买一处小院子,我又年轻又勤快,谁要是跟了我啊,那可是享不尽的福!” 林晚晚的眼神在素心和阿义身上来回转了转,奈何素心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地整理着手中的账册,就跟没自己事儿似的! 林晚晚扬了扬眉,心中暗笑:看来阿义这小子要想抱得美人归,还得多花些心思才是。 毕竟她这枕霞别业不是一般地方,即便是下人的素质也都极高,见惯了好的,自然就希望自己相伴一生的也是好的,没人愿意将就。 正说着,别院那边的门房添喜一路小跑着过来,通红的脸堂上都是豆大的汗珠子。 他气喘吁吁地停在林晚晚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夫、夫人……傅、傅小姐登门,要见夫人。” 林晚晚眉头一皱,没做声。 素心上前一步,低声呵斥:“添喜,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傅小姐的拜帖咱们夫人就没收,她贸然上门,也不必理会,何必急成这样?” 添喜用袖子抹了一把汗,小声解释:“小的也是没办法啊!那傅小姐找了几个乞丐在咱们门口唱莲花落,惹得来来往往的人都在围观……” “什么?”阿义大怒,拳头攥得咯咯响,“岂有此理!这个傅小姐欺人太甚!我这就回去带着护卫驱赶!” 添喜为难道:“可是……人家唱的就是普通的民间故事,并没有暗指咱们府里的意思,而且人家是站在咱们府门左右两边……且是在街对面……” 阿义噎住了。 他本以为傅婉柔是带人来堵门,没想到来这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不咬人膈应人(第2/2页) 那些人站在街对面,离枕霞别业的大门十几步远,那地方是公共区域,算不得是枕霞别业的地盘。他们若是出手驱赶,反而成了仗势欺人。 好一招癞蛤蟆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林晚晚嘲讽地勾起唇角:“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傅婉柔才一日不见,居然这么有长进?想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啊!” 添喜又道:“那傅小姐也没堵着门闹,而是留下口信,让夫人去五味楼找她。” “五味楼?”阿义讶然。 林晚晚才不会去五味楼呢! 她心中冷笑,傅婉柔这是想让她在五味楼出丑?还是觉得她不敢赴约? 不过,枕霞别业和王妃的别院只隔着几步路,既然那些人没站在枕霞别业门口,那想必王妃门口的侍卫也当看得到。 昨天还说得那么亲热,今儿个就看着他们门口的热闹,这个王妃,还真是指望不上。 林晚晚刚要开口安排对策,就见周管家小跑着过来,对林晚晚恭敬一礼:“夫人,门口闹事的人,已经走了。” 林晚晚扬眉:“王妃那边出手了?” “并没有。”周管家沉声道,眼中却闪过一丝敬佩,“是郎君出面,让人联系了您之前定的舞狮队,让舞狮队沿路舞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顺便就卷走了那几个唱莲花落的。” 林晚晚挑眉:“他们就这么走了?” 周管家苦笑摇头:“郎君说这些人一看就是受人所托,拿钱办事的,所以要让他们走,咱们府里就得出银子。 郎君命咱们的人混在舞狮队里,拉走那些人的时候说清楚,不管是谁雇的他们,咱们都出双倍银子。 不过这银子不能白收,要让他们跟着舞狮队一起,一边走一边唱,宣传咱们的富兴镖局。” 他顿了顿,继续道:“郎君还说,这些唱莲花落的也都是穷苦之人,今日差事没办好,说不定拿不到赏银还要受罚。 咱们田庄正是用人之际,他们若是愿意来的,就去田庄做工——不过这些人的底细老奴还是会查清楚,咱们田庄上虽然要用人,但也要知根知底才好。” 林晚晚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没想到陈清文会出手,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解决——既化解了危机,又宣传了镖局,还给那些穷人找了条活路。 “嗯,做得挺好的。”她最终点了点头,“至于傅婉柔那边,就让她等着吧。” 安排好镖局这边的事,林晚晚本来想去找梅欣欣商量对策,可惊云说梅欣欣这几天忙着收拾顾家,还特地交代了不让林晚晚掺和。 “夫人说,顾家那些老顽固她一个人就能搞定,让您别操心。”惊云恭敬地转达,“她还说,您这两天肯定有不少麻烦,专心应付那些就够了。” 林晚晚只得作罢。出了镖局,她站在街口犹豫了一下,决定去沈家别院看望沈岳。 沈家别院离镖局不远,乘马车不过一盏茶功夫。 林晚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还有孩子们清脆的笑声。 第225章 程远:我替你出气 第225章程远:我替你出气(第1/2页) 老仆沈福迎出来,见到林晚晚,眼睛一亮:“林娘子来了?快请进,老爷和蔡神医正在听戏呢!” 林晚晚跟着沈福走进院子,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陈清文带着四个孩子,蔡神医也在。 戏台上正演着一出热闹的戏,台下摆着几张椅子,沈岳和蔡神医坐在前排,四个孩子挤在第二排,陈清文坐在最边上。 林晚晚现在尽量避免跟陈清文正面接触,但当着两位老人的面,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她压低声音问蔡神医。 蔡神医笑着招手让她坐下:“是我昨天答应沈老,今儿个要带孩子们过来跟他一起听戏。 你还不知道吧,清文写了个戏本子,卖给戏班子,很受欢迎!我们今儿个听的就是清文写的戏——才唱了两折子,晚晚,你也坐下听会儿!” 林晚晚拗不过,只得在蔡神医身边坐下。 两位老人并不知道他们小两口之间的猫腻,还特地让陈清文坐到林晚晚旁边。 陈清文体贴地给林晚晚倒了杯茶,又从旁边的碟子里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她嘴边:“娘子,这糕点是咸甜口的,很合你的口味,你试试!” 林晚晚看了一眼陈清文,他的眼神依然清澈,但眼底含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僵硬地伸出手想要接过糕点,可陈清文执意要喂。 两位老人还笑呵呵地看着,林晚晚不得已,只能张嘴接着。 沈岳抚着胡须笑道:“这小两口倒是恩爱。” 蔡神医哈哈笑道:“那你是没见我这女婿傻乎乎的时候,那会儿啊,更粘人!大白天的说抱就抱,动辄臊得我老脸通红!” 林晚晚才是老脸通红,小声嗔怪着:“爹!快别说了!” 蔡神医笑着摆手:“好好好,爹不说了,不说了!咱们看戏!” 林晚晚这才将注意力转向戏台。 她没想到陈清文还会写戏本子,写得还挺有意思。 虽然没看到开头,倒也不难猜。 大致就是个甜宠的小故事,虽然里面有恶嫂嫂和刁婆婆,但有丈夫和小姑护着,小媳妇最终和丈夫甜甜蜜蜜过日子。 情节生动,唱词也优美,难怪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 林晚晚的眼神闪了闪,低声跟陈清文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 陈清文轻轻笑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其实备考那几年,我也写过两个话本子,卖给书肆,还换了几十两银子呢!” 说着,他的眼神柔和下来,似带了几分深情:“那根银簪子……就是那时候买的。” 林晚晚被这突如其来的深情搞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知道,陈清文说的是原主林晚晚的那根银簪子。 想到这是对原主的深情,不是对自己的,她心里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恼。 虽然自己也不知道气恼些什么,但就是这么拧巴。 【宿主,你是羡慕他写话本子赚钱吗?别羡慕!我给你九十九两银子,咱不馋他那点儿!】系统的电子音冷不丁地响起。 “谢谢,我也不差他那点儿。”林晚晚在心里没好气地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程远:我替你出气(第2/2页) 【谁还嫌钱多咬手?九十九两也是肉!】系统嘿嘿笑道。 有系统这么插科打诨一下,林晚晚倒是调整好了表情,没那么尴尬了。 见林晚晚如此淡定,陈清文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后来戏台上演到精彩处,他又几次借着倒茶、递点心的机会对林晚晚表示亲热,林晚晚也都从容应对,客气而疏离。 一出戏唱完,已是夕阳西斜。 沈岳留他们用晚饭,林晚晚不好推辞,只得留下。 席间,沈岳和陈清文聊起诗词歌赋,蔡神医则和孩子们说笑,气氛倒也融洽。 林晚晚还以为沈岳会问起梅欣欣,没想到他只字未提。 饭后,沈岳又拉着陈清文下了一盘棋,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他们才告辞离去。 回到府上,周管家恭敬相迎。 林晚晚眼神闪了闪,让孩子们先回各自院子休息,陈清文也送蔡神医回翠竹苑。 待他们都走了,周管家才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给林晚晚:“五味楼的程九爷差人送了封信过来。” 林晚晚接过信,打开一看,忍不住笑了。 这个程远,还真有意思。 傅婉柔不知道林晚晚和五味楼有合作,但程远倒是知道昨天傅婉柔因为林晚晚被罚的事。 所以今天傅婉柔去五味楼,程远就故意让小伙计给她推荐新款奶茶和菜式,且都是限量款。 傅婉柔花钱一向大手大脚,对于这种价格很高的新品,不管味道如何,她总是要花钱买一份,以显财力。 于是乎,傅婉柔就把小伙计推荐的奶茶每一种口味都点了一杯。 原本只是想每样喝一口尝尝味道,可奶茶的味道着实不错,傅婉柔不知不觉就喝多了水。 偏偏五味楼后面的茅房一直有人占着,傅婉柔等不了,打算先坐马车回府解决问题,出门却遇上“堵车”——程远安排了几辆装货的马车正好挡在路口。 不得已,傅婉柔只能在半路上随便找了家客栈,让婢女去开个上房。 可偏偏那家客栈“人满为患”,掌柜的说只剩一间柴房。 傅婉柔几经波折,险些当众出丑,最后狼狈地让车夫快马加鞭赶回府,据说下车时裙子都湿了一小块。 程远在信里将这事当个笑话讲,写得风趣幽默,但林晚晚也看出他的意思——他在替自己出气。 林晚晚把信收起来,这个人情,她领了。 作为回报,这两日她得想几个新菜式,让厨娘送去五味楼。 又跟周管家交代了几句田庄招工的事,林晚晚才回栖梧苑休息。 还没走到栖梧苑门口,就见她院子里的一个三等丫鬟急火火往外走,见到她眼睛一亮,立马迎上来。 “夫人……郎君来了。素心姐姐说栖梧苑没您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把人给拦下了,可是郎君不肯走,还在门口等您呢!” 林晚晚忍不住沉下脸。这个陈清文,大晚上的不回去休息,来找她干嘛? 素心小声问:“娘子,需要去叫护卫吗?” 第226章 以前她才吃这套,现在…… 第226章以前她才吃这套,现在……(第1/2页) 林晚晚愣了一下,忍不住失笑:“不用,他是我夫君。” 虽然她心里不承认,但名义上还是。 远远的就看到陈清文站在栖梧苑门口,一身月白长衫,俊朗的身形在月光和琉璃果的照耀下更显得清逸出尘。 晚风吹动他的衣袂,颇有几分飘飘欲仙之感。 林晚晚忍不住老脸一红,这秀才,皮囊是真好看。 若非他长得那么好看,自己当初也不会对他见色起意……啊不对,是被他见色起意! 林晚晚定了定神,走过去。 陈清文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欣喜地转身迎上来:“娘子,你回来啦!” 说着就要牵她的手,林晚晚不自在地往旁边躲闪了半步,没让他得逞。 “找我做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冷。 陈清文眼神暗了一下,随即故意噘着嘴,像只可怜的小巴狗似的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林晚晚:“娘子,外面冷,咱进屋说行不?” 当初陈清文还傻着的时候,林晚晚最吃这套。现在—— 她还吃。 栖梧苑有专门待客的花厅,林晚晚带着陈清文进来,素玉立即送上一壶热乎乎的普洱。 之后便和素心两人退到门外,站在一个既不会听到屋里主子们说话,又能看到陈清文一举一动的位置。 万一陈清文对林晚晚做出什么强求之事,两个丫头立马就能冲进去。 陈清文端起茶喝了一口,叹道:“栖梧苑的茶,真香啊!” 林晚晚挑眉,脸色有点不好看:“你雅荷轩的茶不香?” 家里就这么几个主子,林晚晚从没暗示过要亏待谁。 倘若雅荷轩的供应不如她这里,那便是下面有人眼皮子浅,见她跟陈清文不冷不热的,便拜高踩低。 陈清文见她的脸色便知道她又误会了,忙解释说:“没人克扣我的用度——是我觉得,跟娘子一起用茶,味道就特别香。” 林晚晚沉默了一会儿,才正色道:“陈清文,咱们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不是你娘子,你也没必要这样。” 陈清文苦笑道:“我知道,我的晚晚……我没有护住她。所以以后我会好好待她留下的孩子,好好孝顺岳父,也算是我对她的一点点补偿。” 林晚晚听他这么说,心里又开始拧巴:“那你别叫我娘子!” “不叫娘子,那叫什么?叫晚晚吗?”陈清文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以为这样叫你,你会多心……” “不会。你就这么叫吧。”林晚晚打断他,“你今天找我到底什么事?” 陈清文收起笑容,正色道:“自然是有正事。晚晚,那傅家小姐昨天找茬,今天又来找茬,明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我估摸着,明天一大早她就会上门。”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晚晚并不担心这个,不过还是要跟陈清文道谢,“你今天处理得很好,谢谢。” 陈清文苦笑:“晚晚,你一定要跟我这么见外吗?” 林晚晚挑眉:“我哪里见外了?” 陈清文黯然:“如果今天是佟镖头,或者阿义……你不会这么客气道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以前她才吃这套,现在……(第2/2页) 林晚晚不假思索:“那不一样,我是开镖局的,是东家。他们是伙计,我道谢是应该的。” 陈清文眼睛一亮:“对!他们只是伙计,我不一样,我是你的家人!” 林晚晚重重放下茶盏,瓷器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陈清文,你再这样说话,我要生气了!” 陈清文也正色道:“晚晚,我没有调戏你的意思。我很正经。虽然你……不是原来的晚晚,但其他人并不知道,大家还拿你当林晚晚,而林晚晚是我的妻子……” “可你们已经签了和离书!” 林晚晚伸手入空间,意念一动,那张泛黄的纸张就出现在手中。 她在陈清文面前晃了一下,不等他看清楚,又赶紧塞回空间。 “所以,陈清文,你最好老实点,否则我随时把你扫地出门!” 陈清文盯着她收回的手,忽然笑了:“晚晚,你何必自欺欺人?那和离书,你根本不敢让我细看。” 林晚晚心里一慌,强作镇定:“有什么不敢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陈清文却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道:“好,就算我们不计较从前的关系。那你就当我是死了老婆的鳏夫,如今想追求你,这总可以吧?” 说着,他又摆出那副可怜小狗的姿势,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晚晚,给个机会吧?” 【晚晚,给个机会吧?】系统戏谑调侃,【反正你有那么多个妾夫,多一个陈清文又何妨啊?】 “你少跟我提什么妾夫的事儿!”林晚晚气恼,自从系统奖励那个狗屁“妾夫”称号,程远对她的态度就怪怪的,害得她现在都不敢轻易去五味楼。 【哎呀你别急嘛!】系统嘿嘿笑,【其实我觉得你心里还是喜欢这个陈清文的,要不然就他那傻样,能跟你生米煮成熟饭?】 林晚晚被系统说得心头火起,又不好当着陈清文的面发作,只得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陈清文看出她是真的恼了,也不敢再纠缠,起身恭敬行了一礼:“那晚晚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 “不必!”林晚晚立刻道,“明日我有事,不见客。” 陈清文眼神暗了暗,却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打发走了陈清文,林晚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一直回响着系统的话。 ——主要是这狗系统一直在碎碎念,她又不会屏蔽系统,只能听着。 【既然你俩都已经那啥了,你不如考虑一下他的话呢?】 【权当是让他重新追求你一次呗?】 【你看他今天处理傅婉柔那事儿,多聪明!既能解决问题,又不落人口实,还顺带宣传了镖局,给了那些穷人活路。这样的男人,错过了多可惜!】 林晚晚辗转反侧,脑海里一会儿是陈清文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会儿是他今日处理事情时的果断机智,一会儿又是他写戏本子时的才情…… 要不…… 给他个机会? 第227章 人人都是平等的,谁都不比谁高 第227章人人都是平等的,谁都不比谁高贵(第1/2页) 第二天一早,果然如陈清文所料,天刚蒙蒙亮,林晚晚还没起床,傅婉柔就上门了。 民不与官斗,毕竟是知州的女儿,周管家不敢怠慢,只能先把人请进花厅,又让人赶紧去给林晚晚报信儿。 林晚晚昨晚没睡好,一大早又被人吵醒,脾气就有点暴躁。 她让素玉给自己慢慢梳妆,又慢条斯理地吃了一碗燕窝粥,直到怒气消了一半,才缓步走向花厅。 到了花厅,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人呢?”林晚晚皱眉问。 花厅伺候的丫鬟战战兢兢地说:“傅小姐坐了一会儿,说觉得无聊,就让周管家陪着去逛花园,也不等周管家应喏,她就自己跑出去了……看方向,好像是去了敬书堂……” 敬书堂是孩子们学习的地方,相当于是枕霞别业里的小私塾。 林晚晚面色一变,忙跟着过去。 果然,刚走到敬书堂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傅婉柔尖刻的声音: “你们都这么大岁数了,居然才开始学这些基本的东西?这两个小的学得慢也就罢了,你们两个大的跟着小毛孩子一起开蒙,不觉得羞吗?” 林晚晚推门进去,只见傅婉柔正站在四个孩子面前,趾高气扬地训话。 春秀、香秀、月秀和玉秀站成一排,虽然年纪小,却都挺直腰杆,不卑不亢。 香秀平静回道:“我们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吃饭、读书识字,有什么可羞耻的?” 傅婉柔尖刻地撇撇嘴,一脸鄙夷:“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懂不懂什么叫‘不读书毋宁死’?你们居然把赚钱和吃饭放在读书识字前面,真是亵渎圣人!” 月秀歪着头,露出奇怪的表情,声音清脆:“圣人就不吃饭吗?圣人就不用花钱?圣人家里的东西都是大风刮来的?还是说,圣人首先得非常非常有钱,然后才能做这些‘超凡脱俗’的事?” 这话问得刁钻,傅婉柔一时语塞。 香秀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静:“不读书毋宁死?傅小姐你饿过吗?你知道你穿的绫罗是怎么来的吗?知道你捧着的书本要多少银子吗?如果你知道这些,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傅婉柔被两个小姑娘问得恼羞成怒,抬高声音道:“这些东西都是我娘用银子买来的!银子是我爹赚的,我比你们高贵!” “傅小姐此言差矣。”香秀淡淡道,年纪虽小,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没有农民种地,你即便有银子也买不到吃喝。 没有织工纺线,你有银子也买不到衣裳。甚至若是没有工人劳作去开矿挖银子,你出门都只能带着矿石,而不是精美的银叶子。人人都是平等的,谁都不比谁高贵。” 傅婉柔从没听过这样的论调,又惊又怒,忍不住嘲讽道:“这么说,你和你身边的丫鬟贱婢也是平等的?” 香秀正色道:“丫鬟也不过是用劳动换取银钱,她们并不低贱。傅小姐,你只是出身好一点而已,何必口下无德?” “你敢骂我?”傅婉柔面色大变,抬起手就要打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人人都是平等的,谁都不比谁高贵(第2/2页) 周管家见状不妙,忙上前打算替小姐们挨这一下。 可傅婉柔的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手腕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抓住了。 林晚晚站在她身后,眼神平静无波,却自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傅小姐,你好大的威风啊!” 傅婉柔转身,见到林晚晚,不但不怕,反而更加嚣张:“林氏,你才是好大的威风!本小姐纡尊降贵来你府上,你居然让本小姐等那么久!” 林晚晚挑眉,冷笑道:“我请你来的?” 傅婉柔撇撇嘴,一脸不屑:“就凭你,也请得动本小姐?” “那就是你自己要来的。”林晚晚松开她的手,一步步逼近,“傅小姐,你的拜帖呢?” 傅婉柔脸色一变:“本小姐纡尊降贵来你一个贱民府上,还要下什么拜帖?” 林晚晚正色道:“我是摄政王妃的贵客,可不是你口中的什么贱民。 傅小姐,你若是规矩没学好,我也不介意去王妃那儿给你讨一个规矩好的嬷嬷重新教你。 不过,你若是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人人都得惯着你,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她当即甩开傅婉柔的胳膊,扬声吩咐:“来人,把傅小姐送出去——就送去王妃府上吧!还有今日发生之事,让人一字不漏转述给王妃。” 傅婉柔大惊:“林氏你干嘛!你有没有规矩!我爹可是知州,你一个开镖局的就不怕……” 林晚晚扬眉,眼神锐利:“怕什么?请傅小姐说清楚!” 傅婉柔哆嗦了半天嘴唇,终究没敢把威胁的话说出口。 林晚晚一步步走近她,她比傅婉柔高一个头,傅婉柔只能仰头看着她,气势上就矮了一截。 林晚晚嘲讽道:“你是说,你爹是官,我是商,你爹能给我使绊子?傅小姐,咱们要不要试试看?” 傅婉柔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居然会在这个女人面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种无形的威压,让她感到窒息。 周管家亲自带人,把傅婉柔“请”了出去,又带着人去隔壁的王妃府上,恭敬说明来意。 王妃府上,萧云澈正在陪王妃说话。听到下人禀报,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母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转向王妃,语气严肃。 王妃有些心虚,虽然面对的是自己的儿子,虽然这儿子年岁也不大,可她儿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一点不必摄政王的小。 王妃只能挑拣着,把这两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夜明珠被摔碎时,她还有些愤愤不平:“你说那林氏也是,送那么贵重的东西做什么?现在好了,摔碎了,傅家赔不起,还得罪了人……” 萧云澈脸色一变,这几天他一直在忙着运送粮食的事,没留意府上,没想到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母妃你糊涂!”他忍不住责备道。 王妃一愣:“我怎么糊涂了?” 第228章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第228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第1/2页) 萧云澈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火气:“母妃是不是忘了,那林娘子不光是儿子的救命恩人,还是父王如今最大的粮草供应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不是有林娘子在背后支持,父王的大业岂能进展如此顺利!” 王妃眨着眼,有点不以为然:“不就是区区粮草!咱们有银子,多买些不就行了!” 萧云澈嘲讽道:“母妃之前也说用银子买,可是您有银子,市面上有那么多粮食吗? 再说这粮食不是要供应一天两天,而是至少要供应到北方旱灾缓解,百姓们的土地能再种得出粮食—— 母妃,倘若买粮食真如说话那么简单,父王这三年里就不会每日为了粮草发愁了!” 王妃有些心虚,却仍故作不在乎:“那林氏不就是拿出十万石粮食嘛! 她一个逃荒的难民,这些粮食也是因为在扬州搭上了沈家。否则她哪儿来这么多粮食! 沈家的粮食毕竟有限,等她手里的粮食都拿出来,她还有什么可牛的!” 萧云澈看着母亲,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没有把林晚晚的“神通”全部告诉王妃,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母妃的脑子有时候不太够用,守不住秘密,也容易胡思乱想。 如今见王妃还是这么糊涂,萧云澈忍不住加重了语气:“母妃你还是好好想想吧!如果你耽误了父王的大业,父王会不会责怪于你?还有,若是父王有朝一日成事,你……你要如何立足!” 王妃被儿子萧云澈这么一质问,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心里还是不服气,忍不住小声嘀咕:“我不是已经惩罚过傅家,给林氏撑腰了嘛……” “那昨日呢?”萧云澈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昨日分明是表姐在隔壁闹事,你明知道却装糊涂,这又算什么?还有今日,人家都把人给你送上门了!” 王妃心里那个憋屈啊,觉得林晚晚也太不懂事了。 她虽然说是要给林晚晚撑腰,但世家出身的谁不知道,这就是句官场上的客套话! 除非是掉脑袋的大事儿,否则谁会轻易来找“靠山”? 林晚晚可倒好,这个逃荒来的村姑,还真把她的话当成话了! 这么点小事,至于又闹到她的别院来吗? 再说了,傅婉柔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门闹腾,说到底不就是为了那颗夜明珠嘛! 林晚晚要是识相,就再拿出一颗来,把事情了结了不就完了! 萧云澈看着母亲这副模样,知道她还没想明白,只能无奈地亲自下令:“不必带傅小姐进门了。传我的话:王妃有令,傅婉柔言行无状,禁足一月。另外,把损坏的夜明珠送去给傅大人,告诉他两日之期今天是最后一天,是修复还是赔偿,让他给个痛快话。” “等等!”王妃急忙拦住,“如今你父王正是用人之际……” “那也不会用一个庸才蠢材!”萧云澈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父王的确是用人之际,但也同时在这个时候观察谁是真的忠心,谁在审时度势捡好处。吴州知州而已,父王若是想换掉他,有一百个理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第2/2页) 王妃被儿子这话给镇住了,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拦。 萧云澈转头吩咐身边的侍卫:“去库房选几件像样的礼物,我要亲自去给林娘子道歉。” …… 王府门外。 萧云澈刚踏出府门,就碰上了被“送”回来的傅婉柔。她正站在马车旁,一脸不甘心的样子。 见到萧云澈,傅婉柔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声音甜甜的:“世子!” 萧云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疏离:“表姐不回家,站在这里做什么?我母妃让你禁足,你不服气?” 傅婉柔故意噘起嘴,做出娇嗔的样子:“你胡说!王妃姨母最疼我了,她才不会让我禁足呢!这禁足的命令一定是你下的!” 萧云澈的表情更冷了:“是又如何?你酿下大错,本世子罚不得你?” 傅婉柔眼眶瞬间红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世子何必如此?我这不是在努力找补吗!若不是那林氏太猖狂,我早就把王妃姨母的夜明珠修复了!” “修复?”萧云澈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表姐,那夜明珠已经碎成两半,你要如何修复?用糨糊粘起来吗?” 傅婉柔脸色一僵,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 萧云澈懒得再理她,转身就朝枕霞别业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冷冷地丢下一句:“表姐,我劝你一句:有些人,你惹不起。好自为之吧。” 傅婉柔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她很快压下这股情绪,深吸一口气,再次追了上去,一把拉住萧云澈的胳膊。 “世子等等!你听我说啊!”她急急道,“我两次登门,真的是想给林娘子道歉的!你看,我礼物都准备好了!” 她指着自己的马车,车夫连忙掀开帘子,让萧云澈看到里面堆得满满的礼盒。 萧云澈远远瞥了一眼,蹙眉问道:“既然是来道歉的,你又何必搞这么多事?” 傅婉柔压下心里的怒火,故作可怜地解释:“王妃姨母只给我两天时间,我哪儿有空递帖子约时间啊!这才不得已提着东西上门,谁想到林娘子的架子那么大,想见她一面,比见世子你还难!” 萧云澈断然否定:“不可能!林娘子最是和善,她从不会为难任何人!就算是那些对她不起的人,林娘子也不会一棒子打死。” 从青州到吴州这一路上,萧云澈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林晚晚若是睚眦必报的人,陈家大房二房根本不可能活着走那么远,陈家老两口也不会得到妥善安置。 萧云澈笃定:“一定是你做了什么让人家不满的事,所以林娘子才把你送回我母妃的别院!” “可是……”傅婉柔眼珠一转,又摆出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世子,你跟林娘子那么熟,不如……你带我进去啊!让我有机会当面跟她赔礼道歉?” 萧云澈抿了抿嘴,没说话。 傅婉柔见状,立刻笑道:“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咯!” 说罢立即厚着脸皮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枕霞别业。 第229章 好久没听到有人吹牛装逼,你一 第229章好久没听到有人吹牛装逼,你一定要留住她多说几句话(第1/2页) 枕霞别业。 周管家见这两位惹不起的大佛又来了,心里直打鼓,赶紧小跑去通知林晚晚。 “他们两个一起来了?”林晚晚蹙起眉头。 这个萧云澈带着傅婉柔一起来,是什么意思?给傅婉柔撑腰? “老奴已经把他们请到花厅等候了,”周管家躬身道,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世子爷和傅小姐都各自带了礼物,看样子像是来赔罪……只是……” 林晚晚扬了扬眉毛:“只是什么?” 周管家琢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只是老奴瞧着,傅小姐的人有意无意想把自己的礼物跟世子爷的混在一起。” “哦?”林晚晚觉得有点意思,“那世子的意思呢?” “世子爷的人自然不肯,而且,世子爷似乎有点生傅小姐的气。” 林晚晚冷笑一声:“倒是有几分意思。”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对周管家说:“你去跟阿义说一声,让他这两天盯紧些,田庄、镖局、还有咱们府上。” 周管家眉心一跳,压低了嗓子问:“夫人是担心那傅小姐暗中动手脚?” “防人之心不可无。”林晚晚的眼神暗了暗,“那傅婉柔虽然有才女的美名,可几次接触下来,实在不像是个聪明的。她若是真蠢,那倒也罢了。可她若是装蠢……” 后面的话林晚晚没说完,但周管家已经明白了。若真是装蠢,那这小丫头片子的心机可就太深沉了。 安排妥当后,林晚晚才慢条斯理地起身,对素玉道:“走吧,去见见这位傅小姐。” …… 花厅内,傅婉柔坐在右侧下首的椅子上,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扶手。她已经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可林晚晚还没露面。 “一个贱民,架子倒不小。”她低声嘟囔,眼中闪过恨意,却不敢让萧云澈发现自己的不满。 要不是为了那颗该死的夜明珠,她何至于纡尊降贵,一而再再而三地来这种地方? 前天她被王妃赶出府,回家后又被父亲狠狠责骂了一顿。傅知州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她鼻子骂:“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王妃的东西你也敢动?那可是摄政王妃!将来可能是皇后的人!” 傅婉柔不服气:“不就是一颗夜明珠嘛!赔她就是了!” “赔?”傅知州冷笑,“你知道那夜明珠值多少银子吗?南瓜那么大!整个大虞朝都找不出第二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最后傅知州下令,让她必须求得林晚晚原谅,想办法再弄一颗夜明珠来,否则就送她去庵堂清修。 傅婉柔气得一夜没睡,想了一晚上才想到找乞丐来唱莲花落恶心林晚晚,可没想到这个局居然被林晚晚给破了! 而她约林晚晚赴约,这贱女人居然视而不见! 果不其然,昨晚回家,她又被傅大人骂了,她那两个庶妹还趁机出来刷存在感,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挤兑。 那两个庶妹从生下来就记在苏青栀名下,傅大人还总让苏青栀带着她们去王妃府上转悠。 傅大人在打什么主意,明眼人都知道。 傅婉柔咬碎银牙——世子妃的位置是她的,她绝不可能让给那两个贱人! 今日天没亮就爬起来,从库房里随便挑了几样东西,装了两马车,打算来糊弄林晚晚。 只是没想到,这枕霞别业她是进来了,可见到林晚晚,还没等说到正题,就被她赶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好久没听到有人吹牛装逼,你一定要留住她多说几句话(第2/2页) “贱人,你给我等着!本小姐要磋磨你,有的是手段!”傅婉柔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萧云澈淡定地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品着茶,目光根本不跟傅婉柔碰触,而是颇有兴味地打量着花厅里的陈设。 傅婉柔忍不住撇撇嘴,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世子,这暴发户的家有什么可看的!到处充斥着铜臭味儿,一点都不雅致。” 萧云澈依然不搭理傅婉柔,仿佛他对面没人一样。 傅婉柔在心里暗戳戳地咬牙,表面上却故意摆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对萧云澈说: “原来世子来这里,也要等许久啊!我还以为是林娘子架子大呢,如今看来,是这枕霞别业规矩大!” “知道人家规矩大,你就别在人家家里乱走。”萧云澈终于开口,语气冷淡,“没得让人觉得你没规矩,也连累了苏家的女儿们让人诟病。” “世子!”傅婉柔不满道,“我哪里有乱走!我这不是规规矩矩地坐在这儿呢嘛!” 萧云澈嘲讽地扫了她一眼:“表姐小小年纪记性就这么差?方才你是怎么被‘请’出枕霞别业的,还需要本世子提醒吗?” 傅婉柔小脸一红,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林娘子故意欺负人!” “哦?我怎么欺负傅小姐了?竟惹得傅小姐如此委屈?” 林晚晚从门外走进来,声音清亮。 她先是对萧云澈行了个礼,萧云澈连忙上前把她扶住:“林娘子不必多礼。” 接着又郑重地回了一个晚辈礼。 林晚晚看都没看傅婉柔,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这才抬眼看萧云澈:“世子爷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萧云澈认真地道歉:“我今日过来,是代傅小姐向林娘子道歉的。” 林晚晚面色不动,萧云澈瞪了一眼傅婉柔。 傅婉柔原本已经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打算以官家小姐的身份跟林晚晚说话。 可是萧云澈在林晚晚面前完全放下架子,就像是个普通晚辈一样,害得她也不能端着架子了。 傅婉柔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压得她呼吸都困难,脸色涨红。 半天才强压怒火,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林娘子,我是来为夜明珠的事道歉的。” 说着,她示意身后的丫鬟:“把礼物抬上来。” 四个粗使婆子抬着两个大箱子进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些绸缎、瓷器、摆件,看着琳琅满目,而且器物都很大,实则都是些寻常货色。 林晚晚瞥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傅小姐客气了。不过这些物件,我府上多得是,用不着。” 傅婉柔得意地扬起下巴:“东西和东西可不一样!林娘子一路从青州逃荒过来,这好日子也没过上几天,只怕这些细小的差别你还认不清吧?” 她慢慢起身,故意端起世家贵女的架子,指着其中一个锦盒说:“就比如这尊甜白釉暗刻龙纹玉壶春瓶,就价值万金!这可是前朝皇帝亲自督导创烧,是官窑中的官窑,所以才有‘珍珠易得,甜白难寻’的说法。” 【叮咚!~系统奖励宿主一尊真正的甜白釉暗刻龙纹玉壶春瓶,还有九万两黄金。】 【哎妈呀,好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吹牛装逼了,宿主,你一定要留住她,多说几句话!】 林晚晚眼神闪烁,在心里问系统:“她在吹牛?” 第230章 本系统帮你打假,再送你一套真 第230章本系统帮你打假,再送你一套真的!(第1/2页) 【是!她在吹牛!她在装逼!她在炫耀!】 【鉴于宿主现在的身份不同,本系统可以给你一个奖励:就是帮你打假!】 【真正的甜白釉甜润如玉,温和内敛,迎光透视可见肉红。这瓶子若真是甜白釉的,的确价值万金。】 【不过可惜啊——是假货!】 【她拿来的这个不是甜白釉,而是德化白瓷。最多值五百两银子!】 【德化白瓷透光见指,甜白釉莹润不透,宿主,她欺负你是土包子不识货。】 林晚晚心里有数了,但暂时没有开口。 她不想打扰傅婉柔吹牛。 毕竟,就像系统说的,好久没有人吹牛装逼来扩大资产了,她也有点馋。 而傅婉柔见林晚晚不说话,目光一直停留在春瓶上,就误会了,以为林晚晚这个土包子头回看到好东西,被震慑住了,不由得更加得意。 她走到另一个锦盒前,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银壶:“这鎏金舞马衔杯银壶是前朝宫廷至宝,壶身骏马浮雕栩栩如生,工艺登峰造极,据说还关联着一段失落的前朝秘史。林娘子别看这壶的材质是银鎏金,可这壶比纯金的还贵,要三万两银子呢!” 【叮咚!~系统奖励宿主三万两银子,外加一只真正的鎏金舞马衔杯银壶。】 林晚晚眼神闪烁:“又是假货?” 【嗯,假的,最多值一百两银子。】 【这玩意儿鉴宝的关键在于“舞马形态”:真品之马,足底踏的是“莲花”,象征盛唐佛道融合。马尾三缕,合“礼制”;而仿品之马,踏的是“卷云”,马尾五缕,已“逾制”。】 林晚晚不懂:“一条马尾巴怎么会逾制?” 【小笨蛋!】 【“三”为法度,“五”为至尊,“五帝”、“五岳”、“九五之尊”。】 【将象征天子权威的数字,用于一件器物上的马匹装饰,便有“窃用帝王之数”的僭越嫌疑。】 【你如果收下了,保不齐这就是以后她家状告你逾制违规,心怀不轨的证据!】 林晚晚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萧云澈,发现萧云澈的脸也黑了。 傅婉柔却全然不知,还在炫耀:“这神兽葡萄纹铜镜器型巨大,世间罕见,价值万金!” 【宝儿,别急,真镜子和九万两黄金已经存进你的空间。】 “还有这紫砂壶……” “还有……”傅婉柔一样一样地炫耀,林晚晚的空间里不知不觉就攒了几十万两银子和十几件珍宝。 “还有这彩绘乐舞杂技陶俑群,人物神态各异,展现了完整的宴乐场景,是罕见的前朝陶塑精品……” “够了!”萧云澈终于忍不住,怒斥道,“傅婉柔,你到底意欲何为?” 傅婉柔被吓了一跳,委屈地眨眨眼:“世子干嘛这么凶啊?我当然是来跟林娘子道歉啊!毕竟,她送给王妃姨母的礼物,是我给打碎的……” “道歉,就让人送来这些假货,还有陪葬的祭品?”萧云澈的声音冷得像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本系统帮你打假,再送你一套真的!(第2/2页) 林晚晚已经听过了系统的科普,见傅婉柔也没什么要显摆的了,这才缓缓开口:“傅小姐,你送来的东西看着确实有点儿意思,不过——我可不敢收。” 她的目光扫过那堆陶俑:“这陶俑群是陪葬所用,我活得好好的,傅小姐送这些东西过来,是恶心谁呢?” “还有这鎏金舞马衔杯银壶,”林晚晚走上前,指着壶身上的马尾巴,“马尾五缕,已‘逾制’。傅小姐你有才女之名,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傅婉柔见林晚晚当众戳穿她的小心思,只能压下心底的不满,故作委屈道:“林娘子别误会,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我只看这陶俑喜人,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不吉利的东西!” “虽然不吉利,却是这些东西里唯一的真品了。” 林晚晚慢慢踱步,走到那尊春瓶前,轻轻抚过瓶身,“鎏金舞马衔杯银壶真品足踏莲花,赝品足踏卷云。紫砂赏菊壶壶身有一道整齐的‘冲线’,你这赝品上的裂纹却是摔出来的,断口不齐。” 她转过身,直视傅婉柔:“还有这个春瓶……此物白则白矣,然釉色冷冽,胎骨透光,是德化窑的佳作,却非前朝甜白的温润蕴藉。 傅小姐,你怕是被人骗了。不过想来也是,毕竟你年纪还小,见过的好东西不多,眼力还得练呢!” 傅婉柔脸色一僵,没想到林晚晚这个乡巴佬居然这么懂行,一点一点全给她点破了。 如今萧云澈还在旁边看着,她只能咬牙强撑着:“我今早走得急,想来也是下人们疏忽了……林娘子若是不喜欢,婉柔可以换别的。只是……” 她话锋一转:“只是那颗夜明珠的事,还请林娘子帮帮忙。” “帮忙?”林晚晚挑眉,“我能帮什么忙?” “林娘子既然能拿出一颗南瓜大的夜明珠,想必还能拿出第二颗。”傅婉柔盯着林晚晚,眼神热切,“只要林娘子肯割爱,价钱好商量。” 林晚晚笑了。那笑容明媚,却透着冷意。 “傅小姐说笑了。那样的稀世珍宝,我能有一颗已是天大的造化,哪里来的第二颗?”她慢条斯理地说,“再说了,那颗夜明珠我已经送给王妃,如今是王妃的宝物。傅小姐若想赔,该去求王妃,而不是来找我。” “可那是你送的!”傅婉柔急了,“若不是你送那么贵重的东西,我何至于……”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失言,连忙闭嘴。 但林晚晚已经听明白了。 她缓缓起身,走到傅婉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傅小姐的意思是,怪我送的礼物太贵重,害得你摔坏了?” “本来就是!”傅婉柔理不直气也壮,“那么大的夜明珠,你一个土包子怎么可能拿得出!你又故意弄得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我还以为是假的,才会……” “才会让丫鬟把那珠子摔了?” 林晚晚接过话头,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第231章 否则…… 第231章否则……(第1/2页) 林晚晚冷冷道:“傅小姐在辨真伪之前,难道就没想过,倘若这珠子是真的,倘若摔坏了,你该如何处理?如今已经是王妃下令的最后一天,傅小姐不想着赶紧去找能工巧匠,反倒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我,又欲何为?傅小姐若是没事,就请回吧。我今日还要去田庄巡视,没空奉陪。”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傅婉柔气得浑身发抖。 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气? 她的身份何其尊贵!在吴州,谁见了她不是毕恭毕敬?就连王妃,从前对她也是和颜悦色! 她“霍”地站起身,指着林晚晚:“林氏!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我爹是吴州知州!你若识相,就再拿出一颗夜明珠来,否则……” “否则怎样?”林晚晚抬眼,眼神平静无波。 “否则我让你在吴州待不下去!”傅婉柔脱口而出。 花厅内瞬间寂静。 萧云澈冷冷地盯着傅婉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傅小姐,你好大的官威呀!本世子还不知道,傅大人居然有这么大能耐,竟能让本世子的救命恩人在吴州待不下去!” 傅婉柔这才想起萧云澈还在,忙找补:“世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萧云澈冷冷道,“本世子再说一遍:林娘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摄政王府的座上宾,谁若是对林娘子不敬,那便是对我摄政王府不敬——我父王的手段,想来也是他沉寂太久,许多人都记不得了?” 傅婉柔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可是两日之期已到,苏青栀那边找寻许久都没找到能修补夜明珠的工匠。她这边又被林晚晚拒绝,难不成真要等着受罚? 王妃说的是要么赔偿一颗一模一样的来,要么就照价赔偿。可是南瓜那么大的夜明珠,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她今天来找林晚晚买夜明珠,可是只准备了五千两银子。若是赔偿给王妃,可就不是这么点儿银子能打发得了的了。 傅婉柔慌了,只能哀求地看着萧云澈:“世子,我也是急昏了头,方才的话都是气话做不得数。求您帮帮我!” 萧云澈却并不理会傅婉柔。 他母妃已经做了糊涂事,他如果再在林晚晚面前表现出含混不清的模样,那以后还怎么合作? 摄政王可以没有苏青栀这门亲戚,但却不能没有林晚晚这个助力! “林娘子,”萧云澈转向林晚晚,语气恭敬,“我此次前来还有些事要和您说——父王昨晚来信,有事情要我转达。” 林晚晚笑道:“那就一边喝茶一边慢慢说吧。” 说完还瞥了一眼傅婉柔:“傅小姐是打算留下来吃饭?不过我府上今日没厨子,招待不了你,抱歉啊~” 轻飘飘一句挤兑,让傅婉柔的脸色变了又变。 傅婉柔咬了半天的牙,脚下却没动半分。 她不能走。若是就这样走了,那她还怎么跟王妃交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否则……(第2/2页) 事到如今,傅婉柔只能压低身段,低声下气地给林晚晚郑重道歉:“之前的事都是婉柔不懂事,还请林娘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个小姑娘计较。” 林晚晚平静道:“傅小姐,我已经说过了,夜明珠送给王妃,那就是王妃的东西。你打烂的是王妃的东西,就算你要道歉,也是去找王妃,而不是跟我纠缠。” 傅婉柔咬咬牙,忽然“哇”地一声哭起来:“可是王妃姨母因此大怒,我父亲也狠狠责骂于我,林娘子,你若是不帮我,我就要被送去庵堂了! 我才十三岁,我不想青灯古佛一辈子!我母亲只有我一个女儿,若是我被送进庵堂,她又要如何自处? 几个姨娘本就仗着受宠对我母亲不恭敬,若是母亲没了我扶持,她的日子不是更艰难!” 林晚晚半点调侃都没有,只是很认真地问:“傅小姐,你大智慧没有,小聪明还容易犯蠢——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日子艰难,有半数都是你作妖作出来的?” 傅婉柔面色一僵,表情尴尬。 “咳咳——”萧云澈右手握空拳放在唇边,轻轻咳了两声,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林娘子,我这表姐,是表姨母一手教出来的,自然——也是随了我那表姨母。” 林晚晚恍然:“也就是说,另一半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傅婉柔心中更恨,可是面上却不能显露半分。 只能咬牙道:“林娘子只要再拿出一颗南瓜大的夜明珠,我愿意出价……一万两!” “南瓜那么大的夜明珠,表姐才出价一万两黄金?你也太能压价了!”萧云澈皱眉摇头。 “那碎了的珠子本世子也见了,当真器型巨大,器物华美。若是没摔碎,怎么不得卖个三五万两黄金!表姐你现在是求人办事,居然还敢压价?” 后面的话萧云澈没说,但眼神里很清楚:谁给你的脸哦! 傅婉柔脸色涨红,没想到萧云澈这胳膊肘是半点都不往她这边拐。 可她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这一万两——还是白银。 ——她刚才也没说是黄金,这黄金是萧云澈说的! “傅小姐,这买珠子的银钱数额巨大,想来也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做主的。”林晚晚淡淡道,“你还是回去跟你家大人好好商量一下再说吧。” 傅婉柔纵然心里难堪,但仍知道轻重。 她不能走。 既然进来了就不能这么空手走出去。 苏青栀但凡有一点办法,都不会让她亲自对上林晚晚。 这些年苏青栀为了跟几个姨娘争宠,自己手里的嫁妆早就折腾得七七八八了,哪里还拿得出三万两黄金! 傅婉柔咬了咬牙,对林晚晚道:“林娘子,我知道这件事里我做得不对,可是你就一点错误都没有吗?若不是你拿出那么贵重的礼物,又在送礼的时候故意搞得神神秘秘,我们也不会那么好奇!若不是你装夜明珠的盒子不结实,那珠子又怎么会轻易掉出来!若不是你从旁挑拨,王妃姨母更不会舍得罚我!总之,这件事你必须要帮我!否则——” 第232章 我给你指条明路 第232章我给你指条明路(第1/2页) 林晚晚的眼神更冷,嘲讽也更浓:“否则怎样?你又要让我在吴州待不下去?还是打算再找一群乞丐在我门口唱莲花落?或者在我府上长坐不起?亦或是哭给我看?” 林晚晚一口气把傅婉柔能想到的威胁办法全都说出来,反正在傅婉柔心里,她们俩一个是官一个是民,傅婉柔能豁得出去的也就是这些事,绝不会再闹出更大的动静来。 傅婉柔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你……你不要太过分!” 傅婉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涨成猪肝色。 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气?在家中被父亲宠着,在外因着知州千金的身份和王妃远亲的名头,谁不给她几分薄面? 可今天,她却被一个逃荒出身的妇人如此羞辱! “林晚晚!”傅婉柔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别太过分了!我爹是吴州知州,你不过是个商户!我肯亲自登门道歉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 “哦?”林晚晚挑眉,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原来傅小姐觉得自己亲自登门道歉,是给我天大的面子啊?” 她放下茶盏,抬眼看着傅婉柔,眼神平静无波:“那傅小姐觉得,我需要这个面子吗?”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带着几分狂妄,可偏偏从林晚晚嘴里说出来,竟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傅婉柔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瞪着林晚晚。 萧云澈在旁边看得分明,心中对这位表姐又多了几分厌烦。 他轻咳一声,开口道:“表姐,林娘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父王的贵客。你若再这般无礼,我只好将今日之事如实禀报父王了。” “世子!”傅婉柔急了,眼眶瞬间红了,“你怎么处处向着她?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萧云澈皱眉:“我并非向着谁,只是就事论事。表姐今日来是道歉的,可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送假货、送陪葬品,如今还出言威胁。这哪里是道歉的态度?” 傅婉柔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上去楚楚可怜。 她这副模样向来对男子有效,可萧云澈从小见惯了,只觉得厌烦。 “世子,我真的是来道歉的……”傅婉柔声音哽咽,“只是那夜明珠……我真的赔不起……林娘子既然能拿出第一颗,想必也有第二颗。只要她肯帮忙,我傅家必定重谢……” “重谢?”林晚晚轻笑,“傅小姐方才说愿出一万两,如今又说重谢,不知这重谢究竟有多重?” 傅婉柔一咬牙:“两万两!” “黄金?”林晚晚追问。 傅婉柔脸色一僵:“白、白银……” “噗嗤——”旁边的素玉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林晚晚摇摇头,看着傅婉柔的眼神带着几分怜悯:“傅小姐,看来你对夜明珠的价值是真的一无所知。也罢,我便与你说说清楚。” 她站起身,在花厅里踱了两步,缓缓道:“寻常夜明珠,鸡蛋大小的便价值千两。拳头大小的,至少万两。而我送给王妃那颗南瓜大的,若真要论价,十万两黄金也未必买得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我给你指条明路(第2/2页) “十万两黄金?!”傅婉柔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怎么?傅小姐觉得贵?”林晚晚转身看着她,“此等稀世珍宝,本就是无价之宝。我若不是感念初到吴州,世子帮了我许多,也不会轻易拿出。可到了傅小姐这里,竟成了可以随意摔坏、随意赔偿的东西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傅婉柔慌了,她以为最多三五万两银子就能解决,哪里想到会是十万两黄金! 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把她卖了也赔不起! “那……那怎么办……”傅婉柔喃喃自语,眼泪真的掉下来了,“父亲会打死我的……” 萧云澈看她这副模样,虽觉得烦,但毕竟是亲戚,也不好太过。 他沉吟片刻,对林晚晚道:“林娘子,此事确实棘手。表姐有错在先,可那夜明珠也确实珍贵。不知林娘子可有什么两全之策?” 林晚晚看了萧云澈一眼,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傅婉柔,心中叹了口气。 她自然能再拿出一颗夜明珠,可凭什么? 就凭傅婉柔这毫无诚意的道歉? 就凭她这仗势欺人的态度? “世子,”林晚晚正色道,“夜明珠之事,我本就不打算追究。毕竟送出去的礼物,便是王妃的东西,如何处置是王妃的事。可傅小姐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甚至送来这些假货和不祥之物,实在让人心寒。” 她顿了顿,继续道:“今日看在世子的面子上,我可以给傅小姐指条明路。” 傅婉柔眼睛一亮,忙问:“什么明路?” “第一,诚心诚意去王妃那里认错,无论王妃如何责罚,都老实接受。”林晚晚道,“第二,今日送来的这些‘礼物’,原样带回去。第三,回去告诉你父亲,让他亲自来给王妃赔罪。” “这……”傅婉柔犹豫了。 第一条她勉强可以接受,王妃姨母虽然那天说了狠话,但傅婉柔后来也想明白了,王妃姨母那是说给外人听的,实则还是疼她的。 第二条也好办,不过是一堆假货而已,带回去也没什么,便是走在半路扔了又何妨! 可第三条……让父亲亲自去赔罪,岂不是要让整个吴州都知道她闯了大祸? 萧云澈看出她的犹豫,冷声道:“表姐,林娘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若不接受,那便等着父王亲自过问此事吧。” 提到摄政王,傅婉柔浑身一颤。 她虽没见过几次这位姨父,可每次见面都心惊胆战。 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让她无所遁形。 “我……我接受……”傅婉柔咬着牙,艰难地说出这三个字。 林晚晚点点头:“既然如此,傅小姐请回吧。我还有些事要与世子商议。” 这是再次下逐客令了。 傅婉柔不甘心地看了林晚晚一眼,又看看萧云澈,见他完全没有留自己的意思,只得悻悻起身,带着那一堆假货离开。 待傅婉柔走后,萧云澈才郑重道:“林娘子,父王有一封信,是给您的。” 第233章 这才是他想要的女人 第233章这才是他想要的女人(第1/2页) 萧云澈从袖中取出一个密封的蜡封信封,双手递了过来。 “林娘子,”萧云澈的声音比方才郑重了许多,“父王有一封亲笔信,命我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 林晚晚有些意外,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 信封是上好的洒金笺,盖着摄政王府独有的火漆印记。 她小心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细读。 信的内容让她眉头微动。 除了对她屡次提供粮草的诚挚感谢,并且送上二百万两银票之外,摄政王萧屹在信中明确提了两件事: 第一,是关于陈清文的。 信中说,京城里那个顶着“陈清文”名字做官的,确系冒牌货。 此人当年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窃取了真正的陈清文的身份、学籍乃至乡试成绩,得以进京赴考。 虽然春闱成绩平平,但恰逢贵妃一脉急需在科场安插自己人,他的真实身份是贵妃的远房表亲,有贵妃暗中扶持,补了个官缺。 这些年一路升迁,全靠背后有人。 如今,摄政王已掌握确凿证据,有意为真正的陈清文正名,并希望他能即刻动身进京,一来澄清身份,二来…… 信中虽未明言,但意思很清楚,摄政王想用他这个“苦主”,在朝堂上做些文章。 第二件事,则直接关系到林晚晚的富兴镖局。 摄政王萧屹正式提出,想以个人的名义,入股富兴镖局一成股份。 而他提出的“入股资本”颇为特殊:并非单纯的金银,而是一纸承诺——承诺为富兴镖局在全国各地的开设与运营“大开绿灯”,提供一切可能的便利,外加一百万两白银作为启动资金。 林晚晚捏着信纸,半晌没说话,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生意做到一定规模,想不引起上面的注意都难。 被皇室盯上,尤其是被这位手握实权的摄政王看中,哪里还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入股”,说是合作,更多的是一种宣告和绑定。 她放下信,抬眼看向一直安静等待的萧云澈,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王爷如此看得起我们这小小的富兴镖局,是我们的福气。” 话锋一转,她继续道:“不过,既然王爷有意合作,我这边也确实有些事情,想借一借王爷的势,不知可否?” 萧云澈立刻道:“林娘子请讲,父王既将信交由我转达,便是许了我临机处置之权。只要力所能及,定当尽力。” “是这样,”林晚晚斟酌着语句,“王爷厚爱,愿提供百万两白银,实话说,富兴镖局眼下倒不是最缺银子。” 她顿了顿,看着萧云澈:“我们缺的是人,大量可靠、能干事的人手。” 她想起佟诚达的背景,索性直言:“我知道,佟镖头早年便是王爷麾下猛将,富兴镖局原先的班底,也多是他昔日的战友。 既然王爷想要入股,那我便有个不情之请——能否以王爷的名义,招募那些因伤或其他原因退伍的老兵,来富兴镖局担任镖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这才是他想要的女人(第2/2页) 萧云澈闻言,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欲言又止:“要退伍老兵?林娘子,他们之中许多人……” “我明白,”林晚晚平静地打断他,语气却十分笃定,“世子是想说,他们大多身上带伤,甚至残疾,否则也不会离开行伍,是吗?” 萧云澈点了点头,神色间有些复杂,既为那些将士惋惜,又觉得林晚晚这想法有些……过于大胆。 林晚晚却微微一笑,眼中透着洞察与信心:“世子,您可千万别小瞧了这些人。 他们或许缺了胳膊少了腿,但一身本事和胆魄还在,战场上都拼杀过来了,押镖护货岂在话下? 只要配以合适的义肢辅具,战斗力未必比健全人差。” “更重要的是,”她加重了语气,“这些人纪律性极强,令行禁止,远比寻常招募的江湖人更好管理,也更为忠诚可靠。” 林晚晚稍稍前倾身体,话语恳切:“您想想,这些将士为国负伤,解甲归田后,往往生计艰难。 若富兴镖局能为他们提供一个安身立命、发挥所长的地方,岂不是对这些功臣最好的安置? 富兴镖局要想迅速将网络铺开,最底层、最需要的就是大量踏实肯干的‘骑士’。 用旁人,或许还有诸多顾虑,但用这些忠于王爷的老兵,你我都能放心。” 萧云澈听着,起初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动容和钦佩。 他并不笨,相反极其聪慧,略一思忖便明白了林晚晚此举背后的深远用意——她这不仅仅是在为镖局招人,更是在替父王萧屹安抚旧部、收拢人心! 这一手,既解决了镖局的实际困难,又帮父王稳固了根基,赢得了军心,简直是一举数得,高明至极! 想通此节,萧云澈霍然起身,竟后退一步,对着林晚晚便是郑重一揖,腰弯得极深。 “林娘子!”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颤,“您此番谋划,不仅是解了镖局用人之急,更是替父王,替朝廷,替那些流血负伤的将士们,谋了一条明路!此等胸怀与智慧,云澈……云澈实在是感佩至极!请您放心,我即刻修书,定将林娘子的深谋远虑与仁厚之心,详详细细禀报父王!父王知晓,也必会赞同感激!” 他直起身,看着林晚晚的眼神已不仅仅是感激,更添了几分由衷的敬重。 这位林娘子,救命之恩在先,济困之德在后,如今更有这般为国为君的考量,实在非同一般女子。 告别林晚晚,萧云澈当即回府,给摄政王飞鸽传书。 两日后,摄政王收到萧云澈的信,得知林晚晚的打算,心中除了震惊,也多了几分钦佩和欣赏。 “这林氏真乃世间奇女子也……” 摄政王的眼睛望向窗外,口中低声喃喃:“这女人,可比王妃聪慧多了……” 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是他想要的,能够跟自己并肩战斗的—— 可惜呀,她怎么就嫁人了呢? 第234章 这个程远,对你倒是上心 第234章这个程远,对你倒是上心(第1/2页) 傅府。 傅知州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气得胡子都在抖。 “孽障!真是个孽障!”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盏叮当响,“我让你去道歉,你去干什么了?送假货?送陪葬品?还在林娘子面前大放厥词?你是不是嫌我们傅家太安稳了?!” 傅婉柔跪在地上,哭得眼睛红肿:“父亲,女儿知错了……女儿只是想省些银子,没想到那林氏竟如此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傅知州气笑了,“人家是不识抬举吗?人家是根本看不上你那点小把戏!”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王妃的夜明珠,价值十万两黄金!十万两黄金啊!整个傅家全部家当加起来,也不够这个数!” “父亲,那……那怎么办……”傅婉柔真的慌了。 傅知州停下脚步,看着女儿,长长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只能我去给王妃赔罪了。” “父亲……”傅婉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您是知州,王妃应该会给您几分面子……” “给面子?”傅知州苦笑,“我若真有那么大面子,摄政王也不会这么久都不提拔我了。” 他想起前几日收到的密信,摄政王在信中对他这几年的政绩只字不提,却特意提到要“善待百姓,秉公办事”。 这看似寻常的嘱咐,实则是在敲打他。 “准备一下,明日随我去王妃别院。”傅知州沉声道,“记住,态度要诚恳,无论王妃说什么,都给我受着!” “是……”傅婉柔低下头,眼中却闪过一丝怨毒。 林晚晚……都是因为你! …… …… 同一时间,枕霞别业。 刚刚送走萧云澈,林晚晚就收到了程远派人送来的新菜式分红——整整五千两银子。 随银子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封信。 信里,程远简单说了五味楼最近生意兴隆,新菜式大受欢迎。 同时,他也隐晦地提到,傅知州这两日似乎在暗中调查富兴镖局和田庄,这背后似乎有顾家的影子。 “看来顾家还不死心。”林晚晚将信递给身旁的梅欣欣。 梅欣欣看完信,嗤笑一声:“调查就调查呗,咱们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倒是这个程远,对你倒是上心。” 林晚晚脸一红:“姐姐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梅欣欣摇着扇子,似笑非笑,“他这信里虽然说的是正事,可字里行间都是在替你操心。这份心意,可不简单。” 林晚晚抿了抿唇,没接话。 她自然能感觉到程远的心意,可现在她心里乱得很,哪有心思考虑这些? “对了,顾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他们总是这样跳来跳去着实让人心烦。”林晚晚转移话题。 提到顾家,梅欣欣眼神冷了下来:“差不多了。那几个老顽固,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任他们拿捏的梅欣欣。殊不知,我早就不是了。” 她顿了顿,冷笑道:“过两日,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林晚晚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再追问。梅欣欣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 正说着,周管家匆匆进来:“夫人,王妃派人来传话,说请您过府一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这个程远,对你倒是上心(第2/2页) 林晚晚和梅欣欣对视一眼。 “看来傅家去赔罪了。”梅欣欣道。 林晚晚点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我去看看。” …… 王妃别院。 林晚晚到的时候,傅知州和傅婉柔已经在了。 傅知州约莫四十来岁,留着短须,面容端正,只是此刻眉头紧锁,显得有些憔悴。 傅婉柔站在他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王妃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看。 见林晚晚进来,她勉强露出笑容:“林娘子来了,快坐。” 林晚晚行礼后坐下,就听王妃对傅知州道:“傅大人,令爱的事,你也清楚了。那夜明珠是林娘子所赠,如今摔坏了,你说该如何是好?” 傅知州起身,对林晚晚深深一揖:“林娘子,小女无知,冒犯了您,傅某在此代她赔罪了。” 林晚晚起身还礼:“傅大人言重了。” 傅知州直起身,叹了口气:“那夜明珠价值连城,傅某虽为朝廷命官,却也赔不起。今日傅某厚颜,想请林娘子高抬贵手,指条明路。” 他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诚恳,与傅婉柔那日的嚣张判若两人。 林晚晚看了王妃一眼,见王妃微微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傅大人,”她缓缓开口,“夜明珠之事,我已经说过了,既然送给了王妃,那傅小姐砸碎的便是王妃之物,我从没打算追究什么。 只是傅小姐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甚至送来假货和不祥之物,实在让人寒心。” 傅知州脸色一变,转头狠狠瞪了傅婉柔一眼。 傅婉柔吓得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不过,”林晚晚话锋一转,“既然傅大人亲自登门赔罪,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这样吧,夜明珠的修复,我来想办法。” 傅知州眼睛一亮。 “但是,”林晚晚继续道,“我有三个条件。” “林娘子请说!”傅知州忙道。 “第一,傅小姐必须当众向我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林晚晚道,“第二,傅小姐禁足三月,好好反省。第三,傅大人需以个人名义,捐赠五千石粮食给城外的流民。” 前两个条件傅知州都能接受,可第三个…… “五千石粮食……”傅知州面露难色,“傅某虽为知州,可俸禄有限,五千石粮食实在是……” “傅大人误会了。”林晚晚微笑道,“我不是让您用俸禄买粮。吴州粮仓里,应该有不少存粮吧?取五千石出来救济流民,既能彰显傅大人爱民如子,也能为傅家积德。” 傅知州脸色变了变。 吴州粮仓确实有存粮,可那是朝廷的,他私自调用,若是被人发现…… “傅大人放心,”王妃适时开口,“此事本王妃会与王爷说明。救济流民是善举,王爷不会怪罪的。” 有了王妃这句话,傅知州松了口气,当即应下:“好!傅某答应了!” 傅婉柔却急了:“父亲!禁足三月也太长了!我还要参加诗会,还要……” 第235章 晚晚,送给你 第235章晚晚,送给你(第1/2页) “闭嘴!”傅知州厉声喝道,“再多说一句,就禁足半年!” 傅婉柔吓得不敢再说话,只是眼中的怨毒更浓了。 事情解决,傅知州又说了些客套话,便带着傅婉柔离开了。 他们走后,王妃对林晚晚叹了口气:“林娘子,这次让你受委屈了。” 林晚晚心中嘲讽王妃表里不一,却面带微笑:“王妃言重了,不过是些小事。” “对你来说是小事,可对我来说却是教训。”王妃苦笑,“若非澈儿提醒,我险些误了王爷的大事。” 她顿了顿,正色道:“林娘子,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林晚晚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往心里去,起身行礼:“多谢王妃。” 从王妃别院出来,林晚晚心情不错。 一颗夜明珠而已,她虽然没办法修复,但是可以让阿义或者梅欣欣再吹个牛,让系统再奖励自己一颗便是。 至于这摔碎的两半,就让工匠雕几个小摆件,拿去给女儿们玩便是了。 …… 林晚晚回到栖梧苑时,天色已近黄昏。 晚霞如火,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透过雕花窗棂,在屋内投下温暖的光晕。 她站在窗前,长长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缓。 傅婉柔的事,算是暂时解决了。 摄政王明确的态度,也让她在吴州的地位稳如磐石。 接下来的日子,该是专心打理镖局和田庄,让生意步入正轨……还有,那个让她一想起来就忍不住皱眉的男人。 陈清文。 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旦浮上心头,就搅得她思绪不宁。 正想着,素心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夫人,郎君来了,在门外候着,说想见您。” 林晚晚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让他进来吧。” 陈清文进来时,手里捧着一个朴素的锦盒。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衬得人清俊挺拔,步履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从容。 走到林晚晚面前,他将锦盒轻轻放在桌上,眼底含着柔和的笑意,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晚晚,这个……送给你。” 林晚晚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锦盒上:“这是什么?” “打开看。”陈清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像是准备了许久,终于等到这一刻。 林晚晚依言打开盒盖。 里面铺着柔软的丝绸,上面静静躺着一支白玉簪。 簪子通体莹白温润,没有繁复的雕饰,只简单雕琢成竹节的模样,线条流畅,素雅中透着风骨。 “这是……”林晚晚有些意外。 白玉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份心意和这简单的款式,竟很合她的眼缘。 陈清文见她没立刻拒绝,眉眼舒展了些,解释道:“前些日子写的戏本子,被城东的戏班看中了,卖了个不错的价钱。用那钱买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比不上夜明珠珍贵,但……是我自己赚来的。” 林晚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晚晚,送给你(第2/2页) 她看看那支简单却用心的簪子,又抬头看向陈清文。 烛光下,他的眼神清澈而坦诚。 林晚晚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翻腾得更厉害了。 “谢谢。”她最终只轻声道。 陈清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你喜欢吗?” 林晚晚点了点头,指尖抚过冰凉的玉簪:“喜欢。样式很雅致。” “那我……帮你戴上?”陈清文问得小心翼翼,带着试探,又满是期待。 林晚晚沉默了片刻。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保持距离。 可看着他那双盛满光亮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轻轻的颔首:“……好。” 陈清文脸上绽开纯粹而欣喜的笑容。 他拿起簪子,动作轻柔又郑重地走到林晚晚身后。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发丝,带着小心翼翼的触碰。 林晚晚能感觉到他呼吸的微热,和他全神贯注的视线。 他将簪子缓缓插入她绾起的发髻中,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退后一步,仔细端详。 “真好看。”他喃喃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晚晚,你戴什么都好看。但这支簪子……是我买的,所以在我眼里,格外好看。” 林晚晚脸上微热,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嗔道:“油嘴滑舌。” “我说的是真心话。”陈清文却极其认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 林晚晚被他看得耳根发烫,轻咳一声,岔开话题:“好了,簪子我收下了,时候不早,你也回去休息吧。” 陈清文却没动,反而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神色变得正经:“晚晚,我其实……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去白鹿书院试试。”陈清文道,“吴州的白鹿书院正在招募教书先生。我虽然只是个秀才,但自问经史子集还算熟稔,想去谋个教席。” 林晚晚一怔:“教书?怎么突然想……” “总不能一直靠你养着。”陈清文苦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男人的自尊和一丝无奈。 “我是个男人,总该有自己的立身之本,做点正经事。况且,在书院教书,接触的人多,往来也多,或许……能有机会打听到当年是谁害我,是谁顶替了我的身份。” 他说这话时,眼神坚定,显然已经深思熟虑。 林晚晚看着他,心中那点微动变成了清晰的认知——眼前的陈清文,确实不一样了。他在试图找回自己的人生轨迹,想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林晚晚欣赏这份志气,但现实却不容乐观。 她轻轻叹了口气:“你想出门做事,凭自己的本事立身,这是好事。不过……只怕你现在暂时去不成了。” 陈清文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为何?” 林晚晚没有隐瞒,将方才萧云澈转交的摄政王来信内容,择要告诉了他,重点说了摄政王已查明京城“陈清文”系冒牌货,并希望他即刻进京,以便翻案正名。 “王爷要我……即刻进京?”陈清文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并没有预料中的欣喜若狂,反而眉头微蹙,陷入了思索。 第236章 清文,我陪你! 第236章清文,我陪你!(第1/2页) “是,摄政王要为你翻案,澄清身份,这是天大的好事。”林晚晚看着他凝重的神色,心中一动。 “清文……你……好像并不十分高兴?可是有什么顾虑?” 陈清文抬起头,目光直视林晚晚,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晚晚,有些话,我就跟你直说了。 若我没有猜错,王爷明面上是要为我翻案,为我出头,但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真正的目标,恐怕是要借我这桩陈年旧案,撼动乃至清除北方的一部分官员势力。” 他顿了顿,见林晚晚认真听着,便继续分析道:“众所周知,王爷的根基在江南。 他若想……更进一步,北方就必须有足够可靠的力量,或者,将现有的、不属于他的力量拔除。 那个冒名顶替者,能在青州府作案,夺我功名,欺上瞒下这么多年,绝非一人之力所能为。 青州府上下,乃至可能牵扯到的更高层官员,恐怕都脱不了干系。 王爷一旦重启此案,以此为突破口,必然牵一发而动全身,朝堂震动…… 届时,他才能趁机布局,安插人手,巩固势力。” 林晚晚忽然紧张起来:“也就是说……” 陈清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也就是说,我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这场政治博弈中,最显眼的那枚棋子。” 林晚晚听到这里,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你的意思是……你会成为漩涡的中心? 那些人,那些可能被牵扯出来的官员及其背后的势力,他们会想尽办法……灭口?” 她忽然有些慌了,语速加快:“不过,摄政王既然要用你,要为你翻案,他一定会保护你的,对吧?有王府护着,你应该不会有事……” 陈清文看着她为自己担忧的样子,心中既暖又涩,苦笑着摇摇头:“王爷自然会明面上护着我,但……为了引蛇出洞,为了看清哪些人跳得最凶,哪些势力藏得最深,王爷也可能……需要在‘保护’中,露出一些‘恰到好处’的破绽。” 林晚晚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脸色也白了白。 她懂了。 摄政王若是把陈清文保护得滴水不漏,铁桶一般,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又怎会轻易出手? 不出手,又如何露出马脚,如何被一一剪除? 所以,陈清文此番进京,看似有王府庇护,实则步步惊心,危机四伏。 他是一块被抛出去的“香饵”,诱使潜藏的“大鱼”现身。 “不行,这太危险了!”林晚晚的担忧化作了急切,“我让阿义陪你去!他武功最好,人也机灵,有他贴身保护你,我也能放心些。” 佟诚达还未回来,阿义如今是她手下身手最过硬、也最信得过的人了。 陈清文这次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安排。”他知道这是林晚晚的心意,也是目前能做的稳妥安排。 他看着林晚晚紧锁的眉头,语气放得更柔:“晚晚,我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孩子们……还有岳父,就要辛苦你多照看了。” “你放心,孩子们和我爹,我都会照顾好。”林晚晚几乎是脱口而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清文,我陪你!(第2/2页)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如此自然,仿佛早已认定他们是不可分割的一家人。 她之前虽然几次说过要“赶他走”的气话,但内心深处,似乎从未真正设想过陈清文会离开,而且是去往如此凶险的境地。 这份认知让她心头发紧,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看着陈清文,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坚持:“清文,要不……我跟你一起北上吧!我陪你去京城!” 她有系统在身,只要让阿义在路上多“吹嘘”几句,系统就能提供各种保障,定能护他一路平安,甚至化解京中危局。 陈清文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许久,他缓缓地,却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用。”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晚晚,这一次,我想靠自己。” 他想靠自己的力量,去面对过去的冤屈,去应对未来的风波。 他想证明,他不仅仅是被她庇护的“陈三郎”,也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林晚晚看着他眼中那份清晰的决心和傲骨,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郑重道:“好。我等你回来。” 陈清文笑了。 那笑容干净,纯粹,卸下了所有防备和算计,只余下对她全然信任的暖意,让林晚晚有一瞬间的恍惚,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我回去准备行装了。” 陈清文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月光从门外流泻进来,勾勒出他清隽的侧影。 他深深看了林晚晚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未尽之言,最终只化作两个简单的字,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晚安,晚晚。” 说完,他转身步入月色中,身影渐渐融进夜色里。 林晚晚独自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发间那支微凉的竹节玉簪,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方才被刻意压下的担忧,此刻又翻涌上来,眉心不自觉地拢起。 也许……她是不是应该更坚持一些?暗中做些什么? 或者,干脆偷偷跟去? 【宿主,你终于肯正视自己的内心了!】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带着一股子“我早就知道”的得意。 林晚晚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在心里回:“你突然冒出来干嘛!我正视什么内心了?” 【觉得陈清文这男人不错呗!有担当,有脑子,还长得俊!关键是对你一片真心!】系统啧啧有声。 【你就别嘴硬了,你那点小心思,瞒得过本系统?】 “我……我哪有什么小心思!”林晚晚脸上发烫。 【你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吧!】系统哼了一声,【本系统可提醒你,你看看隔壁那位梅大小姐,跟佟诚达那拧巴劲儿!你可别学她,蹉跎了几千年还跟自己过不去!】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宿主,心动不如行动啊!你们俩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你不是也对人家……咳,那什么挺满意的嘛!】 第237章 本系统绝不胡说! 第237章本系统绝不胡说!(第1/2页) 林晚晚的脸“腾”地红透了,又羞又恼:“你!你一个系统,懂什么!不许胡说八道!” 【嘿嘿,本系统是不太懂你们人类的复杂感情,但数据分析是专业的!】系统得意洋洋。 【只是友情提示一下,陈清文对宿主您的好感度数值,已经达到80点了哦~】 “好感度?什么好感度?”林晚晚一愣。 【就是他对你的情感数值啊!60分以上算喜欢,80分以上就是深度倾心,接近‘爱’的范畴了。宿主,根据本系统严谨的测算,他已经爱上你啦!】 林晚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然后剧烈地跳动起来,脸颊热得能煎鸡蛋。 “你、你少胡说八道!你一个吹牛炫富系统,什么时候还兼职做红娘测感情了?不准不准!” 【我是不是胡说,数据不会骗人,你自己心里也门儿清!】系统理直气壮。 【本系统虽然是吹牛炫富系统,但也是个功能完备的正经系统好吗!】 【你忘了?我还会鉴宝呢!几千年历史的古董,我一扫描就知道真假年代!鉴宝我都行,鉴定一个男人是真心还是假意,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不打扰宿主您对着月亮思春了,拜拜了您呐~】 系统说完,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林晚晚一个人站在窗前,面红耳赤,心乱如麻。 窗外,月色皎洁,清辉洒满庭院,也照在她发间那支新戴上的白玉竹节簪上,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 …… 隔天,林晚晚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该为陈清文进京之事再做些什么。她找到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账本的梅欣欣。 “姐姐,帮个忙。”林晚晚挨着她坐下。 “哟,难得见你主动找我帮忙,什么事?说吧。”梅欣欣放下账本,摇着团扇,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林晚晚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吹个牛?关于夜明珠的。” 【咳咳!本系统可听着呢!】 林晚晚假装没听到系统的提醒,一脸殷切地看着梅欣欣。 梅欣欣挑眉,眼中闪过促狭的光:“怎么?想再弄一颗,去讨好那位王妃,让她在京城多关照关照你家陈三郎?” 被说中心思,林晚晚也不扭捏,点了点头:“王妃是指望不上,不过萧世子定然会记得这份情。陈清文这一路上肯定会有不少波折,多一分保障,总能少一些麻烦。” 梅欣欣了然,慵懒地往后一靠,扇子轻摇,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丫鬟听见的声音说道:“夜明珠啊……那有什么难的。想当年我府上的库房里,这种南瓜大的夜明珠,都是拿来垫桌脚的!还有更大的,像磨盘那么大的,夜里发光能照亮半个花园!那才叫稀罕呢!” 她这话说得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天气。旁边的丫鬟们都低下头,忍着笑,只当梅夫人在说玩笑话。 【叮!检测到高质量吹牛言论!】系统欢快的声音立刻在林晚晚脑中响起,【虽然知道是你俩在做套,但本系统还是很喜欢听到有人吹牛炫富滴!~】 【‘磨盘大夜明珠’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附带‘南瓜大夜明珠’四颗,给你垫桌脚,请宿主查收!】 成了!林晚晚心中一喜,对梅欣欣投去感激的一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本系统绝不胡说!(第2/2页) 梅欣欣对她眨眨眼,用扇子掩着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妹妹,男人要闯,就让他去闯。咱们女人该打点的,也得替他们打点好。这后院的风,有时候比前朝的刀还厉害。” 林晚晚深以为然。 她很快从系统奖励中,挑选了一颗品相、大小都与之前摔碎的那颗极为相似的夜明珠,配上精美的锦盒,亲自送去王妃别院,只说“寻得能工巧匠,侥幸修复如初,特奉还王妃”。 王妃收到锦盒时,正在为昨晚又没睡好而心烦。 打开看到那颗浑圆莹润、毫无瑕疵的“夜明珠”,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对林晚晚更是和颜悦色,拉着说了好一番夸奖的话。 待林晚晚告退后,王妃捧着夜明珠爱不释手,对身边的周嬷嬷笑道:“这林氏,倒还算识趣。早知道她有这本事能‘修复’,之前就不该让柔儿那丫头那般为难,平白惹出这许多事端。” 周嬷嬷在一旁伺候着,闻言仔细看了看那颗珠子,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提醒道:“王妃,您仔细瞧瞧……老奴虽然年纪大了,眼力不如从前,但之前摔碎的那颗,老奴是亲眼见过的。那颗……似乎没有这颗这般圆润硕大,光泽也略有不同。老奴觉着,林娘子这恐怕不是‘修复’……她是又给了您一颗全新的啊!” “哦?”王妃听了,忙将夜明珠举到眼前,借着窗外明亮的天光仔细端详。越看,越觉得周嬷嬷说得有理。这珠子完美无瑕,哪里有一丝一毫修补过的痕迹? 她放下珠子,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和想当然的揣测:“又给了一颗?这沈岳……还真是把他那干女儿当亲闺女疼了?怕不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吧?就为了这么个长得像他死鬼女儿的替身?” 周嬷嬷心里觉得未必如此,但不敢直接反驳主子,只委婉道:“沈老爷的生意主要在扬州,虽说富有,可那枕霞别业价值连城,若他早有此财力心思,为何从前不买下,偏要等认了林娘子做干女儿之后?” “这你就不懂了。”王妃自以为洞察内情,摆摆手,“我听说啊,那林晚晚的模样,跟沈岳早年夭折的那个独生女,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沈岳这辈子就那一个女儿,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可惜没福气,早早去了。如今遇上这么个相似的,可不是把对女儿的亏欠和疼爱,全都移情到这干女儿身上了?倾尽所有,也不奇怪。” 她说着,随手将锦盒盖上,吩咐道:“不必收进库房了,就放在我卧房那边的多宝阁上吧。今晚就用它照明。” 王妃有个毛病,夜里睡觉见不得全黑,总觉得心慌。可烛火又太亮,晃眼。唯有夜明珠的光晕柔和温润,能让她安然入睡。这颗新得来的,大小合适,光泽怡人,正合她用。 至于林晚晚这个人?王妃心想,不过是个运气好、攀上高枝的逃荒村妇罢了。 给点甜头,施些小恩惠,就能让她感恩戴德,为自己所用。 如今她既主动示好,解决了夜明珠的麻烦,那便罢了。 一个商户女,还不值得她这位未来的皇后(自认为)太过费心。 她将林晚晚的“进献”,简单归结为沈岳的财富和对“替身女儿”的溺爱,全然没去想这背后可能另有玄机。 而这份轻视和误解,在不久的将来,会让她狠狠跌个跟头。 第238章 口是心非的女人 第238章口是心非的女人(第1/2页) “晚晚姐……啊不,夫人放心,有我阿义在,郎君这一路上定然平安无恙!我阿义可是最好的镖师,最有福气!有老天爷罩着我,这一路上定然顺遂平安!” 【咳咳,那啥,虽然这个牛吹得不算响亮,但是……看在你喜欢陈清文的份儿上,本系统还是把这个奖励给你——】 【陈清文这一路北上定然顺遂平安!】 林晚晚老脸一红:“谁说我喜欢陈清文了!” 【哦?】 【你不喜欢他?】 【得嘞,那这个奖励我就收回——】 “别!”林晚晚急了:“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啊!再说这奖励都给我了那就是我的,咋还能收回去呢!” 【(ˉ▽ ̄~)切~~】 【女人!】 【口是心非的女人!】 林晚晚任由系统笑话她。 反正目的达到了,陈清文能平安到达京城,她便能放心了。 就在林晚晚为陈清文打点行装、暗中忧虑的时候,吴州城里,另一股暗流也在悄然涌动。 傅府书房里,傅知州傅明堂背着手,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地上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一个结。 傅婉柔跪在地上,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不甘的怨毒。 “父亲,那林晚晚实在欺人太甚!她分明有法子解决夜明珠,却偏要看着女儿出丑,让王妃姨母责罚女儿,让全吴州的人看我们傅家的笑话!” 傅婉柔抽泣着,声音委屈至极。 “她不就是仗着世子给她撑腰吗?一个逃荒来的贱妇,也敢骑到我们官家头上!” “闭嘴!”傅明堂猛地停下脚步,低吼一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若不是你莽撞愚蠢,怎会闯下如此大祸?王妃只让你禁足,已经是看在亲戚份上从轻发落了!” “父亲!”傅婉柔抬起头,泪水涟涟,“女儿知道错了……可是,那林晚晚如此嚣张,若是不给她点教训,以后咱们傅家在吴州还怎么立足? 她一个商户,却住在枕霞别业那样的地方,跟王妃比邻而居,分明是没把咱们这些朝廷命官放在眼里!谁知道她背地里还做了些什么? 父亲,您就不觉得奇怪吗?她一个逃荒的妇人,哪来的那么多钱粮?还能凭空变出夜明珠来?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傅明堂眼神闪烁了一下。 女儿的这番话,虽然是为了推卸责任,但确实戳中了他心底的疑虑。 林晚晚的崛起太过迅速,太过诡异。 枕霞别业的价值,他是知道的,便是他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银。 还有那源源不断的粮食,那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你的意思是……”傅明堂沉吟道。 “女儿听说,摄政王如今正在用兵,最缺粮草。”傅婉柔擦掉眼泪,眼中闪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阴冷,“那林晚晚手里有粮,又跟世子走得那么近,说不定……她那些粮食,来路不正!也许,是囤积居奇,甚至……是动了官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口是心非的女人(第2/2页) 傅明堂心头一跳,厉声道:“慎言!没有证据,岂可胡乱猜测!” “证据可以找啊!”傅婉柔膝行几步,抓住父亲的衣摆,“父亲,您是吴州知州,想查一个商户的底细,还不是易如反掌?查查她的田庄,查查她的粮仓,查查她的账目!她若真是清清白白做生意,自然不怕查。可若她真有什么问题……那便是父亲为朝廷立功的大好机会!王爷现在不正需要忠心又能干的臣子吗?” 见傅明堂不为所动,傅婉柔又蛊惑道:“就算她这些东西真的是她那个干爹沈岳送的,可是王爷要买粮草,就需要大笔的银子。王爷要成事,也需要大笔的银子——父亲,王爷手里,真的有那么多银子吗?” 傅明堂沉默了。他抚着短须,眼中光芒变幻不定。 女儿的话,像一颗种子,落进了他充满野心的心田。 他在吴州知州这个位置上已经待了太久,早就想更进一步。 摄政王萧屹确实在招揽人才,可自己一个地方官,如何能入得了王爷的眼? 若是能在此关键时刻,揪出一个可能危害王爷大业、扰乱粮草供应的“奸商”,岂不是大功一件? 就算林晚晚的粮食来路没问题,可她难道就没有别的错处能抓? 倘若他揪出林晚晚的把柄,那不就能替王爷省下大笔军费! 风险自然有,但如果操作得当…… “你先起来吧。”傅明堂语气缓和了些,“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鲁莽。你这段时日就在府里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门!” “是,女儿遵命。”傅婉柔顺从地站起身,垂下眼帘,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她知道,父亲心动了。 …… …… 两日后,富兴镖局吴州总号。 佟诚达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阿忠、阿勇、阿仁三位镖师,以及十几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陌生汉子。 这些都是他昔日的军中同袍,接到消息后,从各地赶来投奔。 “夫人!”佟诚达见到林晚晚,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幸不辱命,第一批粮草已安全交接!王爷那边对咱们镖局赞不绝口,特地让卑职带回了这个。” 他双手奉上一面玄色镶金边的令旗,旗面上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萧”字,周围是祥云纹样。“王爷说,日后咱们镖局的镖车,只要插上这面旗,在大虞境内,各州府关卡均不得阻拦盘查,需提供一切便利!” 林晚晚接过令旗,入手沉甸甸的,料极好。 这不仅仅是便利,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庇护。 她心中安定不少,笑道:“佟镖头辛苦了,还有各位兄弟,一路劳顿。阿义,带各位好汉先去安顿歇息,好酒好菜招待着。” “好嘞!”阿义兴奋地应下,领着那群浑身透着彪悍气息的汉子们下去了。 待人走后,佟诚达神色转为凝重,压低声音对林晚晚道:“夫人,卑职在回程路上,听到一些风声。” “哦?什么风声?” 第239章 陈清文走了 第239章陈清文走了(第1/2页) “是关于咱们镖局,还有……夫人您的。”佟诚达道,“似乎有人在暗中打听咱们的底细,尤其是粮食的来源和田庄的产出。还有人传言,说夫人您的粮食都是凭空变出来的,说您……说您会妖法。” 佟诚达顿了一下,又小心翼翼道:“他们还说之前陈相公憨傻是因为您吸了他的元精,如今到了吴州,陈相公恢复神志,则是因为有摄政王的祥气庇佑。” 林晚晚眼神一冷:“查到是谁在散布谣言吗?” “指向不明,但隐约跟官府的人有关。”佟诚达沉声道,“夫人,咱们现在树大招风,王爷虽然给了庇护,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陈相公即将进京,您身边更需要小心。” 林晚晚点点头:“我明白了。佟镖头,王爷入股咱们镖局的事,萧世子可跟你提了?” “提了!”提到这个,佟诚达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有王爷庇佑,咱们的镖局定然会很顺利。夫人,您肯招募那些受伤的老兵,这可是给了那些伤残兄弟们一条活路! 夫人您放心,招募的事包在卑职身上!那些兄弟都是信得过的好汉子,纪律性强,讲义气,比江湖上招募的人可靠得多!” “那就好。”林晚晚道,“另外,有件事需要佟镖头你亲自去办。陈清文不日将启程进京,阿义会随行保护。但京城水深,我怕阿义一人应付不来。你在京城可有信得过的旧识?能否提前安排一些人手,在暗中照应?” 佟诚达立刻道:“有!卑职当年在京畿大营待过几年,有几个过命的兄弟还在京城,有些在衙门当差,有些做些小生意,都是可靠之人。卑职这就修书,让他们暗中留意,保护好陈相公。” “如此甚好。”林晚晚松了口气,“有劳佟镖头了。” “至于那些风言风语,咱们不用管。”林晚晚眼神幽暗。 这些传言既然佟诚达听到了,那萧云澈定然也知道。 接下来,她想看看萧云澈会怎么做。 …… …… 又过了三日,陈清文启程的日子到了。 天色微明,枕霞别业门口已备好了两辆马车。 前面一辆是陈清文和阿义乘坐,后面一辆装着行李和一些准备带到京城打点的礼品。 四个孩子都早早起来,围着陈清文,一个个眼圈红红的。 春秀最大,强忍着没哭,把一个小荷包塞进陈清文手里:“爹,这里面是我和妹妹们抄的经文,还有晒干的桂花,您带在身上,保平安。” 香秀、月秀和玉秀则直接扑进陈清文怀里,呜呜地哭起来。 蔡神医也来了,递给他一个小药箱:“里面是一些常用的丸散膏丹,还有几包老夫特制的解毒散、防瘴丸,京城人多事杂,有备无患。” 陈清文一一接过,蹲下身挨个抱了抱孩子们,温声安抚:“爹爹是去办正事,等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你们在家要听娘和外公的话,好好读书,知道吗?” “知道了……”孩子们抽抽噎噎地应着。 林晚晚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胀胀的。 她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的襦裙,发间簪着的,正是陈清文送的那支竹节白玉簪。 陈清文安抚好孩子们,走到林晚晚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陈清文走了(第2/2页) 晨光熹微,照在他清俊的脸上,眼底有不舍,有牵挂,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决心。 “晚晚,”他轻声道,“我走了。” 林晚晚张了张嘴,有许多话想说。 比如“路上小心”。 比如“到了京城记得来信”, 比如“别逞强,安全第一”……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嗯。”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塞进陈清文手里:“这里面有些银票,还有……一颗救命的药丸。你收好。” 那药丸还是之前听蔡神医吹牛,系统给的奖励,关键时刻能救命。 陈清文握紧锦囊,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和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喉头微动:“谢谢。” 他深深看了林晚晚一眼,似乎想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等我回来。” “好。”林晚晚点点头,别过脸去,怕自己失态。 陈清文不再犹豫,转身上了马车。 阿义跳上前辕,对林晚晚抱拳:“夫人放心,我一定护好郎君!” 车夫扬起鞭子,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晨雾弥漫的街角。 孩子们终于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林晚晚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发间的玉簪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宿主,别担心了。】系统的声音响起,难得的没有调侃,【吉人自有天相。你不是还给了他保命的药丸子吗?】 “我知道。”林晚晚在心里轻声说,“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他不在身边,不习惯这份突如其来的空落落的感觉。 …… …… 陈清文离开后,林晚晚将更多精力投入到镖局和田庄的事务中。 如她所料,之前那些风言风语就如同从没出现过一样,被人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 有佟诚达坐镇,招募退伍老兵的事情进展顺利,不断有各地的老兵闻讯赶来。 富兴镖局的名声和实力,以惊人的速度在江南一带扩张。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约莫半个月后,周管家面色凝重地来报:“夫人,田庄那边出事了。” “何事?” “昨日傍晚,吴州府衙的衙役突然到访,说是接到举报,怀疑咱们田庄私藏兵器,意图不轨。” 周管家惋惜道:“人家是官,咱们是民,这些衙差虽说什么都没搜到,但是刚刚播种好的庄稼地倒是毁了一片……” 林晚晚眼神骤冷:“私藏兵器?这借口找得可真妙。” 她立刻想到傅婉柔那怨毒的眼神,和傅明堂可能的野心。“咱们田庄可有违禁之物?” “绝无此事!”周管家斩钉截铁道,“田庄里只有些农具,再有就是护庄的青壮配备了几根木棍,防个野猪小偷罢了,哪来的兵器?” “这是有人想借题发挥,找我们的麻烦。”林晚晚沉吟道,“周管家,你亲自去一趟田庄,让赵庄头这几日紧闭门户,加强巡查。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另外,立刻让佟镖头带几个好手去田庄附近暗中守着,咱们田庄里虽然干净,但也要防着有人故意栽赃。” 第240章 山雨欲来……风吹跑了? 第240章山雨欲来……风吹跑了?(第1/2页) “是,老奴这就去办!”周管家匆匆离去。 林晚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下来的天色。 山雨欲来风满楼。 傅明堂……这是要动手了吗? 仅仅是为了替女儿出气,还是另有所图?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傅明堂,正拿着几封密信,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信中“详细列举”了林晚晚“可疑”之处:巨额不明来源的财富、与扬州首富沈岳关系密切、手下聚集大量退伍兵丁(被描述为“私蓄武力”)、粮草来源成谜……信中甚至隐晦地暗示,林晚晚可能与北方某些“不安分”的势力有勾连,其囤积粮草、网络人手,恐非单纯经商,而是别有图谋。 这些“证据”半真半假,掺杂着恶意的揣测和引导,足以构成一篇极具杀伤力的弹劾奏章。 “林晚晚啊林晚晚,”傅明堂阴冷一笑,“要怪,就怪你挡了别人的路,还不知收敛。这次,看谁还能保得住你!”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这份“大功”呈报给摄政王后,得到赏识,加官进爵的美好未来。 至于那个即将成为他垫脚石的女人会如何……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却没有想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更不会知道,他自以为隐秘的动作,早已落在了另一双深邃冷静的眼睛里。 远在京城的摄政王萧屹,看着手中暗卫呈上的密报,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傅明堂……跳梁小丑。”他淡淡评价,将密报丢在一边,“正好,吴州知州这个位置,也该换换人了。林娘子那边,让人暗中护着点,别让她吃了亏。至于陈清文……快进京了吧?戏台,也该搭好了。” 窗外,京城的天,也阴沉了下来。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 …… 林晚晚本以为跟傅明堂的正面冲突在所难免,已经做好了应对官场刁难的准备。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那感觉就像是你严阵以待,准备迎接一场暴风雨,结果等来的却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天降正义? 不,应该说是雷霆之怒。 没过多久,一个震惊整个吴州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速传开——吴州知州傅明堂,涉嫌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已被摄政王下令革职查办,整个傅家都被连锅端了! 据说抄家那日,傅府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看热闹的百姓人山人海。 官兵如狼似虎地冲进去,一箱箱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被抬出来,那阵仗,据说把半条街都堵住了。 傅府女眷哭嚎声震天,其中最凄厉的,莫过于傅婉柔的母亲苏青栀。 这位昔日的知州夫人,王妃的表妹,此刻狼狈不堪,钗环散乱。 她死死扒着囚车的栅栏,对着外面声嘶力竭地哭喊:“我要见王妃!我是王妃的表妹!我要见王妃!王妃救我!王妃——” 那凄厉的声音,隔着几条街都能隐隐听见。 王妃终究是心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山雨欲来……风吹跑了?(第2/2页) 不管怎么说,苏青栀是她娘家的表妹,身上流着苏家的血。 她想起两人年幼时也曾一起玩耍,想起母亲临终前让她照拂娘家…… 犹豫再三,她还是提笔给远在京城的摄政王写了封信,言辞恳切,大意是苏青栀毕竟是内宅妇人,或许对傅明堂的罪行并不知情,念在亲戚一场,又是女流之辈,恳请王爷从轻发落。 摄政王忍不住又骂了一声蠢。 他虽然要搞傅明堂,但也并非突然袭击,在动手之前是给王妃暗示过的。 王妃若是想保下苏青栀,完全可以在摄政王动手之前,找个由头,或者去城郊礼佛,或者去乡下探亲,随便什么借口都能把苏青栀母女留在身边。抄家的都是摄政王的人,即便是少了这母女俩,也不会有人去追究。 可王妃? 非得仗着那点儿小聪明,先让苏青栀吃个大亏,然后再来给她求情。 她以为她那点小心思藏得住,其实摄政王看得清清楚楚。 摄政王虽然气王妃办事越来越蠢,不过王妃的面子,摄政王终究还是给了几分。 最终的结果是,苏青栀在狱中与傅明堂签了和离书,彻底划清界限,然后带着女儿傅婉柔,灰溜溜地回到了苏家。 只是回去时,除了身上那套破旧的衣裳,什么都没有。 “你听说了没?那苏青栀母女俩从大牢里出来,居然还舔着脸跑去王妃别院哭求!” 梅欣欣摇着扇子,一脸鄙夷地跟林晚晚八卦,语气里满是嘲讽。 “苏青栀求王妃替她做主,说她的嫁妆还在傅家,求王妃帮忙要回来! 我的天爷,抄家的旨意都下了,所有财产都充公进了王爷的口袋,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不对,是进了老虎嘴,还能给你吐出来?” 她啧啧两声,凑近林晚晚,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更绝的是,听说抄家的时候,那些官兵看得清清楚楚,苏青栀那个正房夫人的院子里,除了几件撑门面的家具摆设,空荡荡的,值钱东西少得可怜! 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傅明堂那两个得宠的姨娘院子里!什么金玉珠宝,古董字画,堆得跟小山似的! 这苏青栀啊,早就被傅明堂那个负心汉给掏空了,如今不过是想借着王妃的手,把自己那点早就被挥霍得差不多的嫁妆名头,再榨出点油水来罢了!” 林晚晚正小口吃着蜜腌甜瓜,闻言挑了挑眉:“王妃虽然……嗯,不算特别精明,但这种明摆着拿她当枪使的小心思,她还是能看出来的吧?” “可不是嘛!”梅欣欣一拍大腿,笑道,“王妃虽然气苏青栀不知好歹,蹬鼻子上脸,但更气的是她把自己当傻子糊弄!直接让人把苏青栀‘客气’地请了出去,连杯茶都没给!” 她扇子摇得飞快,继续分享最新八卦:“听说傅婉柔还在王妃面前哭诉,说自己现在无家可归甚是可怜,希望王妃能收留她们,让她们住在别院,哪怕是最偏僻的院子。” 林晚晚挑眉:“王妃应该不会答应吧?” 第241章 林晚晚的“正确使用方法” 第241章林晚晚的“正确使用方法”(第1/2页) “王妃肯定不能答应啊!”梅欣欣笑得咯咯的:“那苏青栀和傅婉柔这些年在打什么主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王妃这次若是把她们留下,你信不信——那苏青栀接下来就是要设计陷害小世子,让他跟傅婉柔生米煮成熟饭!” “不能吧?”林晚晚惊讶得蜜瓜都掉了,萧云澈虽然办事沉稳,可他毕竟是个孩子,就算过了生日,可也才十三岁而已。 那傅婉柔比萧云澈大一岁,俩人加起来才二十出头,怎么能够…… 林晚晚一阵恶寒:“这也太夸张了!” “不夸张了。豪门的儿女,八九岁就开始相看人家,已经不早了。小世子也就是个男人,若是女子,她早几年就得开始看人家,且被看上的男孩从此便不能往屋里塞人。” 林晚晚更加恶寒:“八九岁能看上的也就是十一二岁的小屁孩,这么小的孩子,房里塞什么人!” “教习姑姑啊!暖床丫头啊!塞什么不是塞呢!”梅欣欣见林晚晚这个样子,更想逗她:“话说,你的春秀和香秀也不小了吧?凭你现在的身份实力,也该给女儿们相看起来——旁的不说,总得保证未来女婿干干净净吧?” “打住吧你!”林晚晚坚决不肯继续这个话题。 四个女儿加起来还不到三十岁,她想那些个没用的干嘛! 就算要给女儿们找婆家,那也是五六年之后的事情。不满十八岁她是不会让女儿们出嫁的! “不过呀,这墙倒众人推,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傅家一倒,什么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 梅欣欣话锋一转,又转到傅婉柔身上:“你猜怎么着?有人出来爆料,说傅婉柔那个‘才女’的名头,根本就是吹出来的! 说她琴弹得跟弹棉花似的,棋下得乱七八糟,字写得歪歪扭扭,画出来的东西更是不知所云! 之前那些流传出去、颇受好评的诗篇,全都是找枪手写的!” 梅欣欣乐不可支:“更搞笑的是,还真有几个落魄书生跳出来承认,说他们就是傅婉柔的枪手,收了傅家的银子,专门替她写诗作赋,装点门面! 现在傅家倒了,他们也不怕了,站出来揭露真相,还能赚点名声呢!” 林晚晚咽下口中的甜瓜,擦了擦手,淡淡道:“这有什么稀奇的。 傅婉柔那性子,嚣张跋扈,眼高于顶,这些年仗着她爹的官威和她跟王妃那点亲戚关系,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如今她家倒了,自然有人落井下石,狠狠踩上几脚。不过……” 林晚晚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些爆料能传得这么快、这么广,背后恐怕不止是那些被她得罪过的人在推波助澜。王妃那边,估计也没少‘帮忙’。” 想来,定是苏青栀那不知进退的讨要嫁妆行为,彻底惹恼了王妃。 王妃一怒之下,索性让人把傅婉柔那点老底都掀了,既是报复,也是警告——别以为有点亲戚关系就能为所欲为! 梅欣欣撇撇嘴:“王妃也是个拎不清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林晚晚的“正确使用方法”(第2/2页) 她光顾着出气,不想想自己之前跟这对母女走得那么近,在吴州贵妇圈里谁不知道她偏疼这个表外甥女? 现在傅婉柔名声臭了,连带着‘才女’之名都是假的,旁人会怎么看? 只会觉得王妃识人不明,眼光差劲!连带着苏家其他女儿的名声,恐怕都要受牵连。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林晚晚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更信了梅欣欣之前的评价——这位王妃,将来若真成了皇后,只怕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 与傅家骤然倾覆的戏剧性不同,梅欣欣收拾顾家的过程,简直可以用“顺风顺水”来形容。 这女人不愧是活了数千年的老妖精,头脑和手段都不是常人能及。 自从通过夜明珠那事,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晚晚的正确使用方法”后,简直是如鱼得水。 这天,梅欣欣斜倚在软榻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状似无意地跟林晚晚嘀咕:“哎,晚晚,你说奇不奇怪?自打跟你合伙做生意,我这运气是越来越好了!想办点什么事,那真是顺得不得了,好像老天爷都在帮忙似的!” 她话音刚落,林晚晚脑子里就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叮!检测到合作伙伴高质量感慨!‘万事顺利’光环已生效,持续时间三天!】 【温馨提示:光环不是给你的,是给她的。】 【她这个牛吹得很有水平,看不出半点装逼的成分,但又全是给自己捞好处。】 【果然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本系统佩服,佩服!】 林晚晚:“……” 得,又来了。 梅欣欣这是把她的系统当许愿池用了。 果不其然,借着这“万事顺利”的光环,梅欣欣对付顾家那帮老顽固的过程,顺利得令人发指。 原本可能需要扯皮几个月、甚至要动用些非常手段才能解决的问题,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就迎刃而解。 不过,梅欣欣到底不是嗜杀之人。 她恩怨分明,顾家对不起她的,是那个已经死了的老东西,以及其他几个当年助纣为虐的核心人物。 至于其他那些只是姓顾、或者只是被家族裹挟的旁支远亲,她并没有赶尽杀绝。 在雷霆手段震慑住顾家上下,让他们彻底认识到这位“前顾夫人”如今的手段和能量后,梅欣欣按照约定,给顾家留下了一份足以保证他们日后衣食无忧、甚至算得上富裕的产业。 只是,这份“富裕”,跟顾家从前挥金如土、一掷千金的奢靡生活比起来,那落差可就太大了。 “我能给他们留这些,已经是看在往日情分和不想造太多杀孽的份上了。” 梅欣欣对林晚晚说,语气平静无波。 “至于他们能不能接受,以后是安分守己过日子,还是不甘心要闹腾,那就不是我要考虑的事了。路,我给他们留了,怎么走,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第242章 谁说我想陈清文了! 第242章谁说我想陈清文了!(第1/2页) 相比之下,富兴镖局的扩张速度,简直像坐了火箭。 有了摄政王那面“萧”字令旗保驾护航,再加上系统的“加持”,林晚晚几乎没怎么费心,江南各主要州府的镖局分号就如雨后春笋般开了起来。 打通关节?有王爷的令旗和暗中关照。 招募可靠人手?佟诚达招募退伍老兵的计划进行得如火如荼,那些纪律严明、忠诚可靠的老兵成了镖局最坚实的基石。 资金周转?更不是问题。林晚晚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林晚晚原本还想着亲自去各地考察,主持开设分号。但梅欣欣拦住了她。 “现在只是在江南一带铺开,有佟诚达坐镇,有王爷的势,还有咱们的‘好运气’,出不了大岔子。” 梅欣欣分析得头头是道,“等江南这边的网络稳固了,业务跑顺了,咱们再兵分两路,你去开拓北方市场,我去西边或者南边,那才叫效率最大化。” 林晚晚听得点头,觉得有道理。 没想到梅欣欣话锋一转,用扇子掩着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哎呀,其实我是想着,某人不是天天惦记着北边的人吗?我这是给你创造机会呢!怎么样,够意思吧?” 林晚晚的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恼:“你胡说什么!谁天天惦记陈清文了!要去你去,北方那边眼看着快入冬了,天寒地冻的……我才不去!” “啧啧啧!”梅欣欣收起扇子,故意板起脸,“你这丫头,真是不识好人心!要不是看你最近吃饭不香、睡觉不稳,整天对着北边发愣,你当我舍得把这‘美差’让给你?北边市场多大啊,潜力无穷!再说了……” 她拖长了语调,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说是陈清文了吗?我说的是阿义!阿义那傻小子,一口一个‘晚晚姐’叫得多亲热,一路护着你从北到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他这护送陈清文去京城,走了这么久,你当姐姐的,就不惦记?” 林晚晚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直跺脚:“梅欣欣!你……你强词夺理!我哪有!” “我哪有?”梅欣欣学着她的语气,夸张地捂住心口,“哎哟,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啦?” 林晚晚又气又急,脱口而出:“你好意思说我!佟诚达没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整天坐立不安,时不时就要去镖局转一圈,美其名曰‘视察’,实际上眼睛都快望穿了!” 她本以为这话能戳到梅欣欣的软肋,让她也脸红一下。 谁知梅欣欣脸皮厚得很,不但没脸红,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对呀,我是惦记他,那又如何?” 她翘起兰花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脸上露出一种“过来人”的从容微笑:“现在他回来了,我们俩好着呢。倒是某些人呀,心上人远在天边,只能靠听点捕风捉影的消息解解馋,可怜哟~” 林晚晚被她这坦荡又欠揍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 说来也怪,佟诚达这趟远差回来,整个人似乎沉稳通透了许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谁说我想陈清文了!(第2/2页)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纠结于那天晚上的意外,也不再追问那些前世今生的纠葛。 他只是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欣赏爱慕着心仪女子的男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对梅欣欣展开追求。 送些不贵重但贴心的小礼物,在她需要时及时出现,处理生意上的难题时果断利落又能尊重她的意见…… 态度真诚而不逾矩,分寸拿捏得极好。 梅欣欣呢,活了这么久,早就学会了“活在当下”的智慧。 前世阿泽是阿泽,今生佟诚达是佟诚达。 她欣赏现在这个成熟稳重、对她真心实意的男人,便坦然接受他的好。 不提前世恩怨,只论今朝情意,两人相处起来,反而少了从前的尴尬和沉重,多了几分轻松与和谐。 连林晚晚有时候看着他们俩一个沉稳可靠,一个妩媚通透,并肩站在一起处理事务的样子,都觉得格外顺眼。 两人的接触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据说有几个晚上还畅聊到深夜,至于有没有礼貌性地滚一下,就不为人知了。 …… …… 林晚晚也没闲着。 她深知蔡神医一身医术若只拘在宅院里未免可惜,便出资在吴州最繁华的地段,盘下了一处宽敞明亮的铺面,为蔡神医开了一家“济安堂”医馆。 蔡神医起初还推辞,说年纪大了,不想折腾。 林晚晚劝他:“爹,您的医术是救人的本事,放在宅子里只有咱们一家人受益,开成医馆,却能惠及一方百姓。再说,您收几个踏实肯学的徒弟,把本事传下去,也是功德无量。您要嫌累,就每天坐堂两个时辰,疑难杂症才请您出手,普通病症让徒弟们练手,岂不两全其美?” 蔡神医被她说动了,想想也是这个理,便欣然答应。 没想到“济安堂”一开张,因着蔡神医确实医术高明,收费又公道,很快便名声远扬,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 蔡神医忙是忙了点,但精神头反而更足了,直说这样活着才有滋味。 沈岳在沈园里沉寂了几个月,终究耐不住寂寞。 他一生经商,习惯了忙碌和与人打交道,真让他天天养花遛狗,反倒浑身不自在。 见蔡神医的医馆开得红火,他也起了心思,索性把沈园隔壁的一栋三层小楼盘下来,精心装修一番,开了个名为“听雨轩”的茶楼。 这茶楼格调雅致,清幽安静,茶点精致,很快成了吴州文人雅士、商贾谈事最爱去的地方。 沈岳也不为赚钱,就图个热闹,有人说话。 每天在茶楼里听听南来北往的客人谈天说地,偶尔跟老友下下棋,日子过得充实又惬意。 林晚晚更是成了“听雨轩”的常客。 她倒不是多爱喝茶,主要是喜欢那里的氛围——人多,嘴杂,吹牛侃大山的不少。 这对她的“吹牛炫富”系统来说,简直是天然的“能量补给站”! 第243章 还是演戏吧,我演技够用 第243章还是演戏吧,我演技够用(第1/2页) 茶楼是个好地方。 坐在雅间里,听着楼下大堂或隔壁包间传来各种夸张的吹嘘,她的系统时不时就“叮咚”一下,奖励点金银珠宝、古玩玉器、甚至地产田契,简直是躺着赚钱,快乐无比。 四个孩子的教育也逐步上了正轨。 除了女先生教导的琴棋书画、女红管家,她们每日雷打不动要跟着蔡神医学一个时辰的医术和药理。 蔡神医如今也想开了,不指望这四个外孙女将来悬壶济世(当然如果她们有兴趣他更高兴),但至少要让她们都懂些基本的医理和药性。 “女孩子家,多学点东西没坏处。懂点医术,一来能调理好自己的身体;二来,日后成家,照顾夫君孩子、管理后宅,若有人使些阴私手段,也能辨别一二,不至于着了道;三来,万一遇上什么急症意外,身边一时找不到大夫,自己懂点,或许就能救命。”蔡神医语重心长地对林晚晚说。 林晚晚深以为然,非常支持。 四个孩子也学得认真,尤其是香秀和月秀,对医术表现出不小的兴趣。 …… …… 日子看似平静地流淌,但京城那边的消息,还是通过佟诚达的旧部渠道,陆陆续续传了回来。 最重要的消息是:陈清文,安全抵达京城了。 而这一路上的经历,简直可以写成一部离奇的《刺客倒霉记》。 果然不出陈清文所料,摄政王故意将他进京的消息放了出去。 这一路上,明里暗里的刺杀、袭击,大大小小不下十几次。 但诡异的是,每一次刺杀都像是被老天爷开了个恶劣的玩笑,以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失败了。 佟诚达派去暗中保护的阿忠,传回来的密信里,描述得绘声绘色: “第一次,五个黑衣刺客埋伏在山道旁树林里。结果其中一人被树上掉下的马蜂窝正正砸中,顿时被蜇得满脸包,惨叫着滚出来,暴露了埋伏。其他人慌忙逃窜,又被受惊的马蜂追着蜇,狼狈不堪。” “第二次,两个刺客伪装成落魄书生,想在驿站投毒。刚把药粉拿出来,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条野狗,叼起他们的包袱就跑,里面正好装着毒药和解药……两人追着狗跑出二里地,最后狗跳进河里,包袱没了。” “第三次更绝,三个武功高强的刺客夜间潜入客栈屋顶,准备用迷烟。刚掀开瓦片,隔壁院子养的几只大鹅突然发了疯似的引颈高歌,扑棱着翅膀飞上房顶,对着那三个黑衣人就啄,专啄眼睛和下三路……刺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空中打击’弄得手忙脚乱,失足从房顶摔下去,一个摔断了腿,一个扭了腰。” “还有一次,有人收买了车队的一个马夫,让他在陈相公的饮食里下药。那马夫战战兢兢把药下在汤里,结果端汤的时候自己太紧张,脚下一滑,整碗汤全扣自己头上了……” 类似的“意外”层出不穷。 总之,这一路堪称险象环生,但又……毫发无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还是演戏吧,我演技够用(第2/2页) 陈清文连根头发丝都没掉,就这么有惊无险地,眼看着就要平安抵达京城了。 这把摄政王派去明面上护送、暗地里也存了“让陈清文受点小伤以显艰难”心思的亲信护卫们给整不会了。 他们面面相觑,这……这跟王爷交代的剧本不一样啊! 最后,眼看京城在望,摄政王的一位心腹幕僚亲自出城相迎,见到陈清文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的样子,忍不住委婉暗示:“陈相公一路辛苦……只是,这京中局势复杂,各方耳目众多。相公若全然无恙,只怕……难以取信于人,也显不出王爷为相公周旋的艰辛。” 陈清文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苦肉计,还是得上。 他沉吟片刻,对那幕僚和阿义说:“在身上动刀见血……就不必了。在下自幼体弱,见血头晕。不如这样,阿义你帮我弄些妆容,让我看起来面色苍白、病容憔悴即可。至于‘内伤’……在下虽不才,于‘演技’一道,还算略有心得。” 当初他凭一己之力骗过林晚晚和蔡神医两个,如今他也有信心,能骗到京城那帮蠢货。 于是,在进京前最后一站,陈清文“病”倒了。 阿义用特殊的草药汁和粉膏,给他化了个逼真的病容,脸色蜡黄,眼下乌青,嘴唇干裂。 陈清文则收敛了所有精神气,走路微微佝偻,时不时轻咳两声,说话有气无力,将一个饱受惊吓、旅途劳顿、忧思过度的“苦主”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那幕僚看了,都忍不住在心里赞一句:人才! 就这样,“大病初愈”、“惊魂未定”的陈清文,终于“艰难”地踏入了京城。 所有人都知道,平静只是表面的。 陈清文一进京,就如同将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底下早已暗流汹涌的朝堂,必将掀起惊涛骇浪。 …… …… 至于吴州这边,王妃的日子,其实也没那么舒心。 自从夜明珠事件后,林晚晚再也没主动登过王妃别院的门。 反倒是王妃,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不知怎的,又开始对林晚晚频频示好起来。 今天派人送些时新水果,明天邀请过府听戏,态度比之前还要热络几分。 梅欣欣看得分明,私下对林晚晚分析:“从前摄政王在江南,大事都有王爷拿主意,王妃只要听话、享受就行,她那点糊涂和小心思,被王爷遮着,还不显。 现在可不同了,王爷远在京城,独揽大权,搅动风云。王妃留在吴州,既要打理王府别院,又要应付江南官场女眷的往来,她那点能力就捉襟见肘了。” “之前惩罚傅家那事,我猜消息传到王爷耳朵里,王爷肯定不满意。王妃这是意识到自己可能办错了事,或者能力不足惹王爷不快了,心里慌了,想赶紧抓个能帮衬她、又能让王爷看重的人放在身边。这不,就盯上你了。” 第244章 想起王妃就头疼 第244章想起王妃就头疼(第1/2页) 林晚晚听了,只是淡淡一笑:“她想抓,我就得去吗?咱们现在,可不是当初逃荒路上,需要仰人鼻息的时候了。” 话虽如此,林晚晚心里也清楚,王妃毕竟是王妃,面子上的功夫还得做。 只是这“好”,该如何应对,就需要仔细斟酌了。 毕竟,这位王妃的“好意”,有时候比明枪暗箭还让人头疼。 吴州的秋意渐浓,树梢染上金黄。 看似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富足、安宁、蒸蒸日上。 但林晚晚知道,远在京城的波澜,迟早会波及到江南。 而身边这位王妃的心思,也同样需要小心应对。 想起王妃,林晚晚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女人,怎么说呢,大智慧肯定是没有的,小聪明吧,又总显得不够用,还时常弄巧成拙。 处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或许还能糊弄过去,可一旦牵扯到稍微复杂点的人际关系或利益考量,她那点贫瘠的脑子和短浅的目光就暴露无遗,蠢得让人简直不忍直视。 如今王爷远在京城搅动风云,王妃独守吴州,那份刻意维持的从容底下,是个人都能看出她的心虚和急切。 她这么频频向林晚晚示好,目的简直写在脸上——无非是想拉拢这个如今在王爷面前颇有分量、又能“变出”粮草和珍宝的“奇人”,把她变成自己人,好向王爷证明:看,我在江南也没闲着,替你笼络住了重要的人才,我也是个有用的贤内助呢! 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王妃总能把一手不算太差的牌,打得稀烂。 这天上午,林晚晚正在书房看镖局这个月的账册,周管家就引着王妃身边的秦嬷嬷进来了。 秦嬷嬷和周嬷嬷一样,都是王妃的陪嫁,算是心腹。 不过秦嬷嬷总觉得自己比周嬷嬷机灵,脸上总端着三分笑,眼里却带着七分打量。 “给林娘子请安。”秦嬷嬷规矩行了个礼,身后两个小丫鬟捧着两个大锦盒。“王妃娘娘念着娘子,说近日天干物燥,特意让老奴送些润燥的补品来。” 林晚晚起身客气道:“有劳秦嬷嬷,王妃娘娘太客气了。”她示意素心接过锦盒。 秦嬷嬷却抬手虚拦了一下,脸上笑容加深,亲自打开其中一个锦盒的盖子。 里面是几支品相不错的人参,还有一包燕窝。 “林娘子请看,这是上好的长白山老参,最是补气。这燕窝也是血燕,娘娘自己都舍不得多用呢。” 秦嬷嬷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豪与施恩感。 “娘娘说了,林娘子操持偌大家业,最是耗神,该好好补补身子。这府里若缺什么短什么,也只管开口,娘娘那边库里好东西多着呢。”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处处透着“我有,我赏你”的居高临下。 林晚晚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蔡神医最爱药材,总是在她面前提起各种天材地宝。 无论蔡神医说什么,系统都会给她对应的奖励。 现在,林晚晚空间里的千年灵芝、百年人参,多得堆成山,随便拿出一棵,品相都比这个好得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想起王妃就头疼(第2/2页) 但她面上仍是感激的笑:“娘娘厚爱,民妇愧不敢当。请嬷嬷代民妇谢过娘娘。” 秦嬷嬷满意地点点头,又示意打开第二个锦盒。 里面是几匹绸缎,颜色是极为鲜艳的玫红、翠绿和明黄,花纹繁复夸张,在日光下几乎晃眼。 “这是今年江南最时兴的‘霓霞锦’,染制不易,产量极少。娘娘瞧着这颜色鲜亮,最衬林娘子这般年轻貌美,特地赏下来的。娘子做几身新衣裳穿穿,定然好看。” 秦嬷嬷笑着补充:“这料子,便是宫里娘娘们,也是喜欢的。” 这次,连素心和素玉在旁边伺候,都忍不住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这颜色和花纹,实在…… 太过喜庆张扬了些,哪里是日常能穿的? 倒像是戏服或者年节里图个吉利的装扮。 林晚晚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这副身子都三十好几了,在古代即便是当奶奶都不稀奇。 她如今日常穿衣偏好雅致清淡的颜色和款式,这料子给她,要么是王妃审美奇葩,要么就是王妃库里实在找不出更合适(或者她舍不得)的东西,随便拿点“贵重”的来充数。 显然,王妃属于后者。 “娘娘费心了。”林晚晚语气依旧平稳,“如此鲜亮的料子,民妇平日恐穿不出,倒辜负了娘娘美意。” 秦嬷嬷脸色微微一僵,随即笑道:“娘子说哪里话,这般好料子,逢年过节或是宴饮时穿,正是合适。王妃娘娘的一片心意,娘子收着便是。” 送走秦嬷嬷,梅欣欣不知从哪里溜达过来,瞥了一眼摊开的料子,“噗嗤”笑出声: “哎哟我的天,王妃这是把你当新年门神打扮呢?这红配绿赛狗屁,再加个明黄,可以直接登台唱《大闹天宫》了!” 林晚晚也无奈地摇头:“收起来吧,回头看看哪个庄子上的管事娘子家有喜事,赏去做个面子。” 霓霞锦虽然珍贵,但林晚晚空间里存着不少,甚至比这个更名贵的料子都有。 这些都是梅欣欣“吹”出来的。 只是这些金贵的布料洗一水就不鲜亮了,有的还会变形。林晚晚觉得穿这些太奢靡了。 如今她虽然有钱了,能给家人们更富裕的生活,但也不想让家里人养成大手大脚的坏习惯,所以才没用这些稀罕东西。 但没用,不表示她没有。 王妃赏赐的这些,虽说给小孩子们做个袄子也可以,但一想到对方的用心,林晚晚就不愿意这布料穿在自己女儿们的身上。 梅欣欣凑近,用团扇半掩着嘴,低声道:“看见没?这就是她拉拢人的方式——赏点东西,还得让你感恩戴德,时刻记着是她的恩典。可惜啊,咱们林娘子如今眼界高了,这点东西,看不上咯。” 林晚晚也摇头:“王妃这些‘赏赐’,还不如不送的好!” 然而,王妃的蠢事还没完。 秋意渐浓,王妃下帖举办赏菊宴,吴州有品级的官员女眷大多在邀请之列。 林晚晚和梅欣欣一个是商界新贵,一个是摄政王的战略合作伙伴,自然也收到了制作精美的请帖。 第245章 都多大岁数了,也不嫌肉麻! 第245章都多大岁数了,也不嫌肉麻!(第1/2页) 说实话,这劳什子的赏菊宴,林晚晚打心底里一百个不愿意去。 她实在不愿再去看王妃那张笑脸背后层出不穷的“犯傻”行径——无论是刻意的试探、虚伪的客套,还是纵容亲眷的刁难,都让她觉得既心累又可笑。 然而,梅欣欣却持不同看法。 “我的好妹妹,你糊涂!” 梅欣指尖点着桌面,言辞犀利:“咱们如今在吴州落地生根,根基要稳,人脉圈子就得打开! 王妃巴巴儿地把这露脸、结交的机会送到你面前,台子都给搭好了,你干嘛不去踩一踩? 她犯蠢是她的事,你只要自个儿脑子清醒,不跟着蠢不就得了!该拿的好处,该结的关系,一样不能少!” 翌日清晨,林晚晚起身后,素玉和素心照例侍奉她梳洗。 素玉为她挽了个清雅简约的发髻,发间依旧簪着陈清文送的那支竹节白玉簪。 换了身素净的浅青色家常襦裙,通身透着娴静,与即将赴的“盛会”格格不入。 “夫人今日气色瞧着真好,白里透红的。”素玉执起玉梳,动作轻柔地为她理顺鬓角碎发,笑着赞道。 林晚晚望着菱花镜中自己丰润不少的脸颊,唇角却牵起一抹无奈的苦笑:“若是今日不必去赴那劳什子的赏菊宴,你家夫人我这会儿的气色,怕是能好到天上去。”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与抵触。 侍立一旁的素心和素玉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深藏的无奈与心疼。 没有王妃搅扰的日子,夫人过得舒心惬意,笑容也格外明媚。 可只要一沾上王妃那边的事,夫人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郁色和强打的精神,便让她们看得揪心。 她们又何尝愿意夫人踏进王妃府邸半步? 但……王妃终究是王妃。 纵使她们夫人坐拥泼天富贵,富可敌城,在这巍巍皇权面前,也不过是一介布衣。 这份无形的、沉重的枷锁,是她们夫人再多的银钱、再大的本事,也无力挣脱的。 这份认知,像一层淡淡的阴翳,笼罩在她们心头。 直到梅欣欣摇着她那柄流光溢彩的羽毛扇,风姿绰约地走进来时,主仆三人脸上的愁云依旧未散。 梅欣欣瞧着她们这副模样,团扇掩唇,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 “哎哟喂,我的好妹妹,不就是个赏菊宴嘛?瞧把你愁得,小脸都皱成核桃了!”她扇尖轻轻点了点林晚晚的眉心。 林晚晚抬起一双写满无奈的水眸,可怜兮兮地望着梅欣欣,声音都带了点蔫: “哪里是赏菊宴本身让人头疼?是想到王妃娘娘今日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新花样’,或是纵着那些个亲戚来添堵,单是想想那场面,这心口就闷得慌。” 她揉了揉额角,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 “哎呀呀,你操这份闲心做什么?”梅欣欣“唰”地一下收起扇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林晚晚的手背,“人家正主儿——摄政王殿下和世子爷——都还没愁到这份上呢,你一个外人,倒替人家后院的事愁上了?犯得着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都多大岁数了,也不嫌肉麻!(第2/2页) 林晚晚被她这动作逗得下意识缩了缩手,目光却被梅欣欣手中那柄即使在室内也流光溢彩的羽毛扇牢牢吸引。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带点疑惑地开口:“其实……有个问题我憋好久了——这天儿都凉飕飕的了,姐姐你还总拿着把扇子摇啊摇的,真不觉得冷吗?” 她说着,还配合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梅欣欣一听,非但不恼,反而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得意洋洋地将那柄装饰着华丽翎羽的扇子“唰”地展开,举得高高的,对着光轻轻晃了晃,羽毛尖端在光线中流淌着华彩。 “傻妹妹,不懂了吧?正因为天凉了,姐姐我才特地换了这把暖融融的羽毛扇呀!瞧瞧,这翎羽,这光泽,多衬人!嘿嘿……” 她凑近林晚晚,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炫耀和甜蜜:“这可是我家‘达达’新送的呢!” 林晚晚只觉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肉麻”感顺着脊梁骨爬上来,激得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一边搓着胳膊,一边嫌弃地白了梅欣欣一眼:“噫——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达达’!鸡皮疙瘩掉一地了!”语气里是十足十的受不了。 侍立一旁的素心和素玉看着自家夫人那生动的表情,忍不住对视一眼,抿着嘴悄悄笑了出来,随即默契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姐妹”。 走出门外,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梅夫人有办法,三言两语就能把她们家夫人从烦闷里拉出来,逗得她露出真性情。 只是……素玉悄悄扯了扯素心的袖子,用眼神传递着疑惑:梅夫人明明看着比夫人还年轻几岁,怎么夫人每次都亲亲热热地唤她“好姐姐”? 这称呼,当真是奇怪得很。 宴席设在王府别院临湖的水榭,三面环水,一面接着花园,园中各色名品菊花争奇斗艳,金钩银瓣,暗香浮动,景致确实雅致。 林晚晚和梅欣欣到的不早不晚。 一进水榭,便见王妃端坐在主位,穿着绛紫色宫装,头戴点翠大凤钗,笑容端庄。 她的目光扫过来,看到林晚晚时明显亮了一下,而对梅欣欣只是客气地颔首,笑容淡了几分,透着疏离——显然,在王妃看来,梅欣欣这个“商户寡妇”纵然再有手段,也不在她想要拉拢的范围内。 座位安排更是体现了王妃的心思。 林晚晚的位置被安排在王妃左手下首第一个,这是除了王妃之外最尊贵的位置。 而梅欣欣的座位,则被安排在右手边靠后的地方,与几位品级不高的官员家眷相邻。 梅欣欣浑不在意,甚至觉得自在,对林晚晚眨眨眼,便施施然去自己的位置坐了,自顾自欣赏起眼前的菊花和点心。 宴席开始,王妃先是说了些场面话,感谢各位夫人赏光,赞美秋菊之雅。酒过一巡,她便频频将话题引向林晚晚。 第246章 一个两个都是蠢的,苏家怕是到 第246章一个两个都是蠢的,苏家怕是到头了(第1/2页) “林娘子,尝尝这蟹粉狮子头,是京城请来的厨子手艺,还算地道。” 王妃一边说着,一边推了一下自己面前的这份蟹粉狮子头,对周嬷嬷交代:“把这份也给林娘子端过去。”举止显得亲昵无比。 “谢王妃。”林晚晚欠身,心里又开始膈应。 她的桌上又不是没有这道菜,何必端来端去。 王妃这一举动就像是“赏赐”,这道蟹粉狮子头无论林晚晚爱吃不爱吃,都得把“赏赐”吃完。 这个王妃,还真是一刻钟都不让人消停。 旁边一位夫人笑道:“早听闻林娘子的富兴镖局生意红火,近日好像又在湖州开了分号?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王妃立刻接过话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水榭里大部分人都能听见: “可不是嘛!林娘子能干,王爷也是多次夸赞的。前几日王爷来信还特意提及,说如今北边粮道畅通,将士们能吃饱肚子,林娘子功不可没。” 这话一出,水榭里安静了一瞬。 几位夫君在漕运、户部或与粮草相关的衙门任职的夫人,以及那些个开米铺的妇人,看林晚晚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有探究,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或讨好。 王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继续道:“林娘子性子静,不喜张扬,但本事是实实在在的。你们平日里多来往,可不许欺负她。” 这话看似维护,实则把林晚晚放在了需要被“特殊关照”、甚至可能“根基不稳”的位置上。 林晚晚心里腻歪得很。 这种被强行架在火上烤、被代言的感觉糟糕透了。 她垂下眼帘,用帕子沾了沾嘴角,淡淡道:“王妃过誉了。民妇不过是尽些本分,仰赖王爷和王妃庇佑罢了。” 一句话,轻轻把功劳推了回去,也点明了自己和王府是“庇佑”与“被庇佑”的关系,而非王妃暗示的“亲密伙伴”。 王妃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疏离,或者说不在意,又转向另一位夫人,话题却依然绕着林晚晚转: “听说李夫人家中做丝绸生意?正好,林娘子的镖局如今走南闯北,或许日后还能帮衬着运些货物……” 整个宴席,林晚晚感觉自己像个被王妃拿在手里展示的“珍玩”,不停地被介绍、被夸赞、被强行与王妃绑定。 而坐在稍远处的梅欣欣,则悠闲地品着菊花酒,偶尔与旁边一位性格爽朗的商户夫人低声交谈几句,完全不受影响,看向林晚晚时,眼中还带着明显的同情和笑意。 宴席散后,在回去的马车上,梅欣欣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我的天,我今日可算见识了什么叫‘捧杀’。王妃那是夸你吗?那是把你当个金娃娃,抱在怀里到处显摆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现在是王爷眼前的红人,是她的人。这下好了,吴州官眷圈里,你是彻底出名了,也彻底被划到王妃那一派了。” 林晚晚揉着眉心,叹气道:“她这是生怕我不够显眼,不够招人惦记。” 赏菊宴后没两天,王妃又单独下帖,请林晚晚过府“品茗谈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一个两个都是蠢的,苏家怕是到头了(第2/2页) 这次是在王妃内院的小花厅,布置得格外温馨,只有她们二人,连贴身丫鬟都守在门外。 王妃今日穿得家常些,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和忧色,亲自给林晚晚斟茶。 “晚晚啊,”王妃开口,语气比往日亲昵了许多,“不瞒你说,这几日我心里头,总是七上八下的。王爷远在京城,那边局势……唉,咱们女人家也不懂。只是这吴州,看着平静,可底下也是暗流涌动。我一个人守着这别院,有时真觉得孤单,连个能说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她抬眼看向林晚晚,目光恳切:“我就常想起咱们刚认识那会儿,你救了澈儿,那是多大的缘分!我瞧着你,就觉得投缘,跟自家妹妹似的。” 她伸出手,似乎想握住林晚晚的手,林晚晚适时地端起茶盏,避开了。 王妃也不在意,继续倾吐:“就说前阵子傅家那事儿,现在想想还生气。苏青栀和傅婉柔,眼皮子浅,心肠坏,当初那般为难你,我可是半点没留情面,狠狠地罚了她们,也算是替你出了口气。咱们才是一边的,你说是不是?” 林晚晚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讽刺。 现在知道是一边的了? 王妃这话说的,仿佛当初站在一旁看好戏的不是她似的! 她轻轻放下茶盏,声音平静:“王妃娘娘秉公处理,民妇感激。” 王妃见林晚晚反应平淡,似乎有些着急。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激动和诱惑: “晚晚,你是个极聪明的人,有些话,我也只跟你说。”她眼睛发亮,“王爷的雄才大略,你我都清楚。这天下……眼看着就要变一变了。等将来王爷成就大业,你如今倾力相助,便是从龙之功!天大的功劳!”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辉煌的场景,丝毫没注意到林晚晚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到时候,何止一个富兴镖局?便是做这天下第一等的皇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青史留名,也是应当的! 你那几个女儿,将来婚配,定是王公贵族,前程似锦。 便是陈相公……等他此番在京中立了功,澄清了身份,有王爷提拔,封侯拜相也未可知! 到时候,你就是风风光光的诰命夫人,谁还敢轻视你商户出身?” 这番话说得又大又空,充满了虚妄的许诺和极其危险的暗示。 私下妄议“王爷大业”、“天下变更”、“从龙之功”,这是何等僭越和不智! 林晚晚听得后背发凉,不是为那画出来的大饼,而是为王妃这愚蠢到极点的口无遮拦感到震惊和后怕。 苏家怎么把女儿培养成这样! 一个苏青栀拎不清,再来个王妃也是这个德行。 林晚晚心中暗想,只怕苏家的风光,到了王妃这一代,也算是到头了。 这话要是传出去一星半点,别说王妃自己,就是今天坐在这里听着的林晚晚,也绝对逃不脱干系! 第247章 王妃疯了 第247章王妃疯了(第1/2页) 林晚晚再也坐不住了。 她倏地站起身,脸上适当地露出惶恐之色,声音却带着刻意的清晰和疏离: “王妃娘娘慎言!此等军国大事,天命所归,岂是民妇可以妄加揣测议论的? 王爷天恩浩荡,赏我等一口安稳饭吃,已是莫大福分。 民妇只知本分经营镖局田庄,抚养儿女,绝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娘娘今日所言,民妇只当从未听过!” 她后退一步,郑重行了一礼:“茶已品过,谢娘娘厚爱。民妇家中确有急事,先行告退了!” 说完,她不再看王妃瞬间错愕又难看的脸色,转身快步离开了小花厅,步伐带着明显的急促,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林晚晚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口还在怦怦直跳。 这个王妃,简直是疯了! 拉拢人的手段拙劣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说这种话! 这哪里是拉拢?分明是催命符! 回到枕霞别业,她立刻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梅欣欣。 梅欣欣听完,脸上的戏谑笑容完全收起,神色变得凝重。 “她真是这么说的?‘从龙之功’、‘天下变更’?”梅欣欣确认道。 “一字不差。”林晚晚心有余悸。 梅欣欣沉默片刻,冷笑一声:“好,好得很。这位王妃娘娘,是真嫌自己命长,也是真想把你也拖下水。她以为私下说说无妨?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尤其在这王府别院,你真以为全是她的人?” 她看向林晚晚,眼神锐利:“晚晚,这事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她这次能跟你说这些,下次就能跟别人说,或者做出更蠢的事。我们必须让她,至少短时间内,没精力也没胆子再来‘拉拢’你。” “你有什么办法?” 梅欣欣凑近她,低声说了几句。林晚晚先是一愣,随即思索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几天后,一封由佟诚达通过隐秘渠道送往京城的“家书”里,在汇报完镖局日常和江南些许风闻后,以极其担忧和惶恐的语气,小心翼翼地添了这么一段: “……近日王妃娘娘对夫人似格外眷顾,屡次召见,垂询关切,恩遇有加。 娘娘慈心,言谈间对王爷基业期许甚深,乃至偶有提及日后封赏格局,属下等随侍在侧,闻之虽感娘娘信任,然亦不胜惶恐。 夫人年轻,虽谨慎守礼,唯恐言语应对间稍有差池,辜负娘娘一片美意,更恐流言蜚语,有损王爷清誉威仪……” 这信写得极有水平。 首先点明是“王妃娘娘主动屡次召见”,是“垂询关切”。 其次,“言谈间对王爷基业期许甚深,乃至偶有提及日后封赏格局”,这是客观描述,没添油加醋,却足以让任何一位上位者警醒——后宅妇人,何以频频议论前朝基业、封赏格局? 最后,表明林晚晚这边的态度是“惶恐”、“唯恐有失”、“恐损王爷清誉”,把自己放在了谨小慎微、忠于王爷的位置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王妃疯了(第2/2页) 信送出去后,林晚晚和梅欣欣都在等。 约莫过了十来天,吴州这边隐隐有些风声。 据说王妃别院收到了一封京城来的密信,王妃看完后,据说当时脸色煞白,失手打翻了一个茶盏,随后将自己关在房里整整半日,连晚膳都没用。 之后几日,王妃都称病,谢绝了一切访客。 再往后,王妃那边对林晚晚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而明显的变化。 不再有频繁的召见和“赏赐”,即便年节下循例送来些礼物,也改由普通管事嬷嬷或丫鬟送达,礼单规范,言语客气而疏远,公事公办,再无任何多余的表示。 那场轰轰烈烈又让人啼笑皆非的“拉拢”,就这样虎头蛇尾地悄然落幕了。 梅欣欣摇着扇子,对林晚晚笑道:“看见没?对付这种又蠢又自以为是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真正的主子来敲打她。 咱们这位王妃娘娘,经过这一回,应该能消停一阵子了。至少,在王爷面前,她得好好想想,什么话能说,什么事能做。” 林晚晚站在栖梧苑的窗前,望着王府别院的方向,心中并无多少扳回一城的快意,反而升起一种淡淡的荒谬感。 与王妃这种又蠢又自以为是的人周旋,就像用玉壶去舀阴沟里的水,平白脏了手,还浪费精力。 她如今更牵挂的,是北方京城那盘真正关系着无数人命运的大棋,以及棋局中,那个会温柔地为她簪上竹节玉簪的男人。 陈清文自进京后,倒是信守承诺,几乎每三日就有一封家书,通过驿站或镖局的特殊渠道,稳稳地送到林晚晚手中。 信纸是上好的洒金笺,字迹清隽有力,内容……却永远是那么“岁月静好”。 他会写路上看到的风景:“途经黄河,浊浪滔滔,确如古人所言‘黄河之水天上来’,气势磅礴。河畔有老翁垂钓,颇有趣味,想起晚晚若在,定能做出美味的鱼羹。” 他会写京城的见闻:“京中桂花正盛,甜香满城。尝了一种名为‘驴打滚’的小食,软糯香甜,想着你和孩子们或许会喜欢,已让阿义去打听做法,若能学会,日后做给你们吃。” 他会关心家中琐事:“吴州天气转凉,早晚记得添衣。孩子们功课可还跟得上?岳父的医馆想必很是繁忙,请他务必保重身体。镖局和田庄事务,有佟镖头和周管家在,我自是放心的,只是辛苦你了。” 字里行间,是细致入微的关怀,是山水人情的分享,是家长里短的惦念。 唯独,只字不提京城的暗流汹涌,不提他站在风口浪尖上的如履薄冰,不提那些明里暗里的算计与杀机。 起初,林晚晚还能安慰自己,他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可次数多了,看着那一封封越来越“平安喜乐”、越来越像游记的家书,一股莫名的焦躁和不满就在心底滋生。 第248章 陈清文……他也很难 第248章陈清文……他也很难(第1/2页) 林晚晚不是需要被护在羽翼下、只看得见繁花似锦的娇花。 她和陈清文是并肩从逃荒路上杀出来的伙伴,是共享过最深秘密的……某种意义上的家人。 她想知道真实的处境,哪怕那是危险的、艰难的。 终于,在又收到一封描述京城西山红叶如何绚烂的信后,林晚晚坐不住了。 她以询问第二批粮草调配事宜为由,请了萧云澈过府。 萧云澈如今对林晚晚愈发敬重,来得很快。 两人在书房落座,谈完正事后,林晚晚状似随意地提起:“世子近日可有京城那边的消息?陈清文的家书倒是常来,只是尽写些风花雪月,京中情势如何,他半句不提,我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萧云澈放下茶盏,看着林晚晚眼中那份隐藏不住的关切和忧虑,心中了然,也暗暗叹了口气。 “林娘子放心,”萧云澈斟酌着语句,“陈相公在京城,有父王暗中看顾,明面上也有人护卫,安全暂时是无虞的。他那案子,进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些。” “顺利?”林晚晚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一丝异样,“世子是说,太顺利了?” 萧云澈点了点头,年轻的面庞上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凝重:“冒名顶替、科场舞弊、勾结地方官员掩盖真相…… 这一桩桩查下来,牵扯出的青州府乃至更上层的官员,已有十数人之多。 这其中还牵连到贵妃,牵扯到陛下立储……” 萧云澈顿了一下,小声跟林晚晚解释:“贵妃娘娘入宫十余年盛宠不衰,她的四皇子原本是当今最喜欢的儿子……” 林晚晚了然之余,心里更是一片冰凉。 倘若牵扯到立储,那受牵连的就不止是科考舞弊的那些人,还有……提前站队的那些官员,只怕都要受到波及。 萧云澈的声音压得更低:“父王借此事,正在朝堂上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陈相公作为苦主和关键人证,如今是站在明处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提醒的意味:“但是林娘子,正因为他现在站在了明处,站在了风暴的中心,他身边所有人的一切,都会被无数双眼睛拿着放大镜审视。 任何一点瑕疵,都可能成为对手攻讦他、进而打击父王的借口。陈相公自身清廉,并无把柄。可他的亲人呢?” 林晚晚心头一跳:“世子是指……陈清山和陈清云?” “正是。”萧云澈肯定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瞒林娘子,陈清山和陈清云这一路南下做的恶行,父王早已让人调查清楚,他们这一路……手上可是沾了不少的血啊!” 他看着林晚晚倏然睁大的眼睛,继续道:“人,我已经秘密派人控制住了,包括陈清山的妻子王氏,儿子大牛,陈清云的妻子孙氏,以及被陈清云卖掉的巧珍和小宝。现在就在城外一处隐蔽的庄子里看押着。之所以一直未动,是父王的意思,也是……想看看陈相公的态度。” 林晚晚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抓捕罪犯。 这是在考验陈清文,也是在为陈清文扫清障碍。 若他顾念兄弟情分,心慈手软,那这些罪证和亲人就会成为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被政敌利用,将他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陈清文……他也很难(第2/2页) 唯有他态度坚决,大义灭亲,才能彻底斩断这潜在的威胁,也让摄政王更放心地用他。 “那……陈清文是什么意思?”林晚晚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知道陈清山和陈清云兄弟不是好人,原主曾经受过的那些刁难算计,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都印在记忆深处。 还有南下这一路上这些人的变化,林晚晚也看在眼里。 只是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这么狠,竟然敢杀人? 还有小宝——巧珍被卖,林晚晚还不觉得惊讶,可是小宝是陈清云的亲儿子,陈清云又是个手艺人,怎么会把儿子卖了? 虽然萧云澈对此只是一句话带过,林晚晚却听得心惊肉跳。 下意识里,她也想知道,陈清文若是知道了这些事,他会如何去做? 萧云澈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林晚晚:“这是三日前,陈相公写给父王和我的信。关于他两位兄长的处置,他的意思,在这里面。” 林晚晚接过信,展开。信的前半部分是对案情的汇报和分析,条理清晰,见解深刻。翻到后面,她看到了关于陈清山兄弟的段落。 陈清文的字迹依旧平稳,但笔锋似乎比平时更硬朗几分: “……关于罪民陈清山、陈清云之事,王爷与世子明察秋毫,已掌握其累累恶行。清文虽为其胞弟,亦不敢以私废公。昔年在家,彼等便多有欺凌;分家之后,更仗势横行乡里,草菅人命,其罪当诛。清文蒙王爷信重,得见天日,岂敢因私情而忘大义,致令奸恶逍遥,更陷王爷于不义?” “彼等所犯罪行,证据确凿,依律当斩。清文别无他求,只念及血脉一场,恳请王爷与世子,允其在行刑前,得一顿稍显丰盛之断头饭,一壶薄酒,令其吃饱上路的,莫做饿死之鬼。此外,其家眷中,若有无辜稚子或并未参与恶行之女眷,伏乞王爷法外开恩,酌情宽宥,给条活路。至于罪魁王氏、孙氏及其已成年、参与恶行之子,清文不敢亦不能为其求情。” “清文深知,此举或显凉薄。然彼等作恶之时,可曾念及骨肉亲情?可曾念及无辜性命?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清文唯愿从此之后,与彼等罪孽,一刀两断。自身立身以正,方能不负王爷知遇之恩,亦不负……远方惦念之人。” 信的末尾,是他的署名和日期。 林晚晚缓缓折起信纸,心中百味杂陈。 有对陈清文最终抉择的释然,有一丝细微的、为他可能存在的痛苦而感到的心疼,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敬佩。 他能做出这个选择,并不容易。这不仅仅是割舍亲情,更是一种与过去那个可能还残留着些许软弱和幻想的自己彻底告别。 他选择了一条更艰难,但也更清白、更坚实的路。 “他……没有为他们求情。”林晚晚将信递还给萧云澈。 如此一来,整件事里能活下来的,只怕就只有一个小宝,巧珍和王氏、孙氏有没有参与谋杀,林晚晚不知道。但作为从犯,摄政王的处置想必也不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第249章 他是一把刀,一把好用的刀 第249章他是一把刀,一把好用的刀(第1/2页) 萧云澈接过,妥善收好,正色道:“陈相公深明大义,父王知晓,亦当欣慰。请林娘子放心,此事父王已有安排。 陈清山、陈清云罪有应得,其妻王氏、孙氏为虎作伥,亦难逃法网。 其子大牛年已及冠,且参与多起恶行,依律同罪。至于其他年幼孩童及未涉恶行的女眷,会另行处置。 或遣返原籍,或安置他处,总归会给条生路,不会牵连无辜。” 他看向林晚晚,语气缓和了些:“陈相公既已表明态度,此事便算尘埃落定。这些隐患除去,他在朝堂上便少了最大的一处可攻讦之处。接下来,便是专心应对冒名顶替案本身,以及……案结之后,他该何去何从。” 林晚晚点点头,知道萧云澈能透露这些,已是极大的信任。 她起身,对萧云澈郑重一礼:“多谢世子告知实情。也请世子转告王爷,陈清文在京城,还望王爷多加看顾。妾身这边,粮草之事绝不会出任何岔子。” “林娘子言重了。”萧云澈连忙还礼,“父王常言,得林娘子与陈相公相助,实乃大幸。京中之事,父王自有分寸,定会护陈相公周全。” 送走萧云澈,林晚晚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 窗外秋阳正好,她却仿佛能感受到京城那股肃杀紧绷的气氛。 她提笔,想给陈清文回信,写了几行,又觉得那些日常问候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她只写下一句话: “簪已妥藏,勿念。万事谨慎,盼早归。” 想了想,又添上一句:“孩子们甚好,近日开始学针灸,拿彼此练手,家中颇‘热闹’。” 这封信,连同她让厨房特制的一些耐储存的吴州糕点、给陈清文新做的一身棉衣、给阿义的一双新靴子,一并托镖局送去了京城。 …… …… 京城。 摄政王安排的一处隐蔽院落。 陈清文收到林晚晚的回信时,正在灯下翻阅卷宗。 看到那句“簪已妥藏,勿念”,他冷峻了一整日的眉眼,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指尖轻轻抚过信纸上清秀的字迹。 再看到后面那句关于孩子们学针灸的“热闹”,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然而,这抹暖意很快被窗外沉沉的夜色吞噬。 他面前摊开的,是萧云澈派人秘密送来的,关于他两位兄长最终处置的批复文书副本。 摄政王萧屹同意了陈清文的所有建议。 陈清山、陈清云,三日后于青州公开问斩。断头饭,会按他请求的置办。 王氏、孙氏及已大牛同罪,虽不致死,但要杖责一百,流放千里。 巧珍和小宝遣返回青州老家,不过据说经此一事,巧珍和小宝都“吓傻了”,日后的日子只怕也艰难。 放下文书,陈清文静坐良久。 蜡烛“啪”地爆开一个灯花,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 没有悲痛欲绝,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和空茫。 那两个人,是他的血脉兄长,也曾有过幼时一同玩耍的模糊记忆。 可更多的,是成长过程中无尽的压榨、算计,是逃荒路上他们试图抢夺孩子口粮的狰狞,是得知他们草菅人命时的愤怒与耻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他是一把刀,一把好用的刀(第2/2页) 阿义端着一碗热汤进来,轻轻放在桌上,看着陈清文沉默的侧影,欲言又止。 “阿义,”陈清文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我是不是很冷血?” 阿义连忙摇头,急道:“清文哥你千万别这么想!你那两个兄弟……他们那是自作自受! 你要是不这么做,他们以后还得借着你的名头害人!到时候,不但害了别人,更会害了你,害了晚晚姐和秀儿们!你这是大义灭亲,是……是壮士断腕!” 陈清文轻轻笑了笑,带着些许苦涩:“壮士断腕……或许吧。” 他端起那碗还温热的汤,慢慢喝了一口。 “我只是觉得,有些路,一旦选了,就再也不能回头了。也好,从此……真的是一身轻松了。” 他将汤碗放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清明,看向桌上另一份密报——那是关于朝中几位御史正准备联名上奏,弹劾他“出身乡野,亲族不靖,德不足以配位”的风声。 “断得干净,才好。”他低声自语,随即对阿义道,“明日,替我递帖子,我要去见王爷。” 三日后。 陈清文正在摄政王府的书房中,与萧屹对弈。 一名侍卫悄声入内,在萧屹耳边低语几句。 萧屹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对面神色平静的陈清文。 “青州那边,事了了。”萧屹淡淡道,落下手中黑子。 陈清文执白子的手稳稳悬在棋盘上方,片刻后,精准地落在一处关键位置。 “嗯。”他只应了一声,目光始终专注于棋局,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萧屹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 能如此迅速地调整心绪,将私人情感牢牢压下,专注于眼前之事,此子心性之坚韧,远超预料。 是个可造之材,也是个……需要小心驾驭的利器。 “朝中这几日,关于你的非议颇多。”萧屹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却带着试探,“除了你那两位兄长的事,还有人说你靠妇人裙带起家,说你那富兴镖局,实则是林氏在背后操控,你不过是幌子。” 陈清文闻言,不但不恼,反而轻轻笑了。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坦荡:“王爷明鉴,晚晚之能,远胜清文。若没有她,清文或许早已是青州郊外一具枯骨,更遑论站在此处与王爷对弈。说她是我之倚仗,并不为过。至于镖局,本就是她的产业,清文从未,也不敢居功。”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清文所长,或许不在经商牟利,而在经史文章,在洞察人心,在……愿为王爷手中之笔,书写该写之文章,弹劾该弹劾之奸佞。” 这番话,既坦然承认了林晚晚的重要性,又明确表达了自己的定位和价值——不是武将,不是财神,而是文臣,是言官,是王爷在朝堂上的一支笔,一把刀。 萧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朗声大笑:“好!好一个‘手中之笔’!陈清文,你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笑毕,他神色一肃,道:“你那案子,三司会审已近尾声。冒名者及其背后牵扯的一干人等,不日便将定罪。你的功名、身份,很快就能恢复。至于之后……” 第250章 那啥,大过年的,我先嫁个人 第250章那啥,大过年的,我先嫁个人(第1/2页) 摄政王的指尖敲了敲棋盘,“你可有兴趣,入都察院,先做个监察御史?” 监察御史,品级不高,但职权甚重,风闻奏事,监察百官,正是“手中之笔”最好的去处。 陈清文起身,整衣肃容,对着萧屹长揖到地:“清文,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肃清朝纲,以报知遇之恩!”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进入了摄政王的核心棋盘,成为了一枚有分量的棋子。 前路必然更加凶险,但也有了更广阔的天地。 而他与林晚晚,一个在朝,一个在野,一个执笔惊风雨,一个掌财通南北,或许真能在这大变局中,携手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窗外,京城第一场冬雪,悄然飘落。 覆盖了朱墙黛瓦,也暂时掩盖了底下的污浊与血腥。 但冰雪之下,春芽已在酝酿。 棋盘之上,新的博弈,刚刚开始。 …… …… 日子在忙碌与牵挂中倏忽而过,转眼便到了腊月。 这是林晚晚穿越过来之后,过的第一个年。 细想起来,从她在柴房里睁开眼,顶替了那个饥寒交迫而亡的“林晚晚”,到现在,其实还不满一年。 可这短短一年间,她的身份,却像是坐了过山车般,一变再变。 从青州陈家那个被大房二房联手欺凌、丈夫痴傻、拖着四个“拖油瓶”的可怜三媳妇,到北上逃荒路上挣扎求存、带着一家老小在乱世里寻找生机的难民。 再到如今,坐拥枕霞别业、执掌蒸蒸日上的富兴镖局与千顷良田、与五味楼程九爷密切合作、与摄政王府关系匪浅的吴州巨贾…… 其中艰辛与惊险,不足为外人道,却也让她彻底在这陌生的时代扎下了根。 腊月里,吴州城已然洋溢着浓浓的年味。 街市上人头攒动,采买年货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红灯笼、春联、门神画铺满了摊位,空气中飘着炒货、腊肉和糖糕的香气。 枕霞别业里,也早早忙碌起来。 周管家带着下人们洒扫庭除,擦拭门窗,将各处布置得焕然一新。 林晚晚亲自拟了年货单子,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各色干果点心、布匹绸缎、乃至孩子们喜欢的烟花炮仗,采买了一车又一车,把库房塞得满满当当。 虽然对吴州这地方还不算彻底熟悉,但林晚晚觉得,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整整齐齐,热热闹闹,哪里都可以是家。 腊月十九这天,林晚晚瞅着外面天气晴好,便把歪在暖炕上嗑瓜子的梅欣欣拽了起来。 “姐姐,别懒着了,交给你个差事。” 林晚晚笑盈盈地说:“去把干爹接过来吧。眼看要过年了,他一个人守着沈园冷冷清清的,不如接来咱们这儿,大家一起热闹。” 梅欣欣一听,脸上那副慵懒惬意的表情立刻收了,眼神飘忽,身子往后缩了缩:“啊?我……我去接?你去不就行了?或者让周管家去……” “你去!”林晚晚态度坚决,伸手在她纤细的腰肢上轻轻拧了一把,嗔道,“行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装?‘贱人就是矫情’这话送给你正合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那啥,大过年的,我先嫁个人(第2/2页) 梅欣欣被她拧得痒痒,一边躲一边瞪眼:“你骂谁贱人呢!” “骂你呢!”林晚晚没好气地戳她额头,“我可跟你说,老人最不禁折腾。这过了一年,可就又老了一岁。 时光不等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算你现在心里那关还没全过去,还不打算承认你就是沈娇娘转世,可干爹待你如何,这几个月你总看在眼里吧? 他是真把你当亲女儿疼的。大过年的,你忍心让他孤零零一个人?” 梅欣欣不说话了,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望向沈园的方向。 沈岳对她那份毫无保留的慈爱和维护,她怎会感受不到? 那声声关切的“欣欣”,那看向她时总带着怀念与疼惜的目光,就像最温柔的网,一点点将她包裹,也让她那冰封了多年的、关于“父亲”的记忆,悄然松动。 她嚅嚅了半天,最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跺脚:“行了行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啰嗦死了!” 说罢,风风火火地起身,连披风都忘了拿,就往外走。 “哎!披风!外面冷!”林晚晚连忙拿起她的狐裘披风追出去。 梅欣欣接过披风胡乱裹上,脚步却未停,背影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却又透着一股义无反顾。 林晚晚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失笑。 这老妖精,活了几千年,有时候反倒像个别扭的小姑娘。 沈岳被梅欣欣亲自接来,自然是喜出望外,花白的胡子都笑得翘了起来。 枕霞别业地方足够大,蔡神医住着翠竹苑,沈岳便住了旁边的“听松院”,环境清幽,他很是满意。 四个孩子“爷爷”、“爷爷”地叫着,围着他要糖吃,更是让他乐得合不拢嘴。 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过年的筹备工作更加热火朝天。 蔡神医带着孩子们写春联、剪窗花;沈岳兴致勃勃地指点着周管家如何布置厅堂、悬挂灯笼;梅欣欣则拉着林晚晚,对着长长的年货单子和宴席菜单挑挑拣拣,争论着哪道菜更讨彩头;连佟诚达和阿忠他们也时不时过来帮忙搬东西、挂高处,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就在这一片忙碌祥和的氛围里,腊月二十二,南方小年这天,梅欣欣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事。 晚饭后,大家围坐在烧着地龙的暖厅里,吃着灶糖,说着闲话。 梅欣欣忽然清了清嗓子,站起身,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坐在稍远处、正含笑听着蔡神医讲古的佟诚达身上。 “那个……趁今天人齐,我宣布个事儿。”梅欣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众人都停下话头,看向她。 只见梅欣欣深吸一口气,脸上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她直直看着佟诚达,一字一句道:“我跟佟诚达,打算成亲。就定在腊月二十八,正好,双喜临门,一起过年!” “噗——”正在喝茶的沈岳差点呛到。 第251章 系统,你不对劲! 第251章系统,你不对劲!(第1/2页) 蔡神医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周管家和几个丫鬟目瞪口呆。 阿忠张大了嘴,能塞进一个鸡蛋。 连一向沉稳的佟诚达,都猛地抬起头,愕然地看着梅欣欣,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宣布。 厅内一片诡异的寂静。 林晚晚最先回过神来,她拉着梅欣欣的手,把她拽到偏厅,压低声音急道:“我的好姐姐!你……你这就要嫁了?是不是太急了点?你俩统共才相处了多久?满打满算,他从北边回来也才两个多月!不再多处处,多了解了解?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你该不会是想玩什么‘先婚后爱’吧?” 梅欣欣瞪了她一眼,也压低声音,语气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千年夙愿终将得偿的迫切与炽热。 “什么先婚后爱!什么时间短!老娘我等了他几千年!好不容易把人逮住了,确认了,还等什么?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不抓紧时间把他睡了,把名分定了,我都对不起我这几千年的等待和惦记!” 林晚晚被她这彪悍直白的宣言震得半晌无语,脸颊都有些发烫。 得,这位祖奶奶的思维,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可是……我的好姐姐,”林晚晚试图从务实角度劝说,“你要成亲,总得准备准备吧?喜服呢?凤冠呢?花轿呢?新房布置呢?这眼看没几天了,哪里来得及置办像样的?这可是你等了……几千年的婚礼,总不能太草率吧?你不得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风风光光的?” 梅欣欣听了,非但没发愁,反而眼睛一亮,盯着林晚晚,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期待的笑: “晚晚,你放心。我梅欣欣大婚穿的喜服,坐的花轿,戴的凤冠,定然是这几百年来,最美、最华贵、最让人羡慕、绝无仅有的!” 她这话说得铿锵有力,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瞟着林晚晚。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她脑海里立刻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叮咚!检测到超高质量、极具信念感的吹牛宣言!虽然宿主你可能暂时用不上,但本系统决定,奖励你一套‘几百年来最美、最华贵、最让人羡慕、绝无仅有的’新娘喜服!已存入系统空间,请注意查收。】 林晚晚:“……” 她眉心跳了跳,果然!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我说统统啊,你也是个有节操、有原则的统统。以前我要是敢这么明显、这么刻意地跟你‘要’东西,你早就变着法儿折腾我、给我出难题了。怎么这几次,一碰上梅欣欣,你就这么好说话了呢?” 尤其是上次要夜明珠,她都做好了被系统“惩罚”的准备,结果系统轻飘飘就给了,简直跟换了统似的。 系统沉默了两秒,才响起一阵类似清嗓子的电子音:【咳咳!这个嘛……本系统当然一直都很有原则!但是,本系统也是讲道理、重人性化的!】 它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义正辞严:【惩罚从来不是目的,惩罚只是一种督促宿主积极向上、努力‘吹牛’的手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系统,你不对劲!(第2/2页) 【如果……如果通过其他方式,也能让宿主得到需要的东西,达到……嗯,皆大欢喜的效果,那本系统自然就没必要非得惩罚嘛!这叫灵活变通!】 林晚晚一脸狐疑,根本不信这套说辞:“不对……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梅欣欣那个老妖精……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猫腻’?你们是不是背着我达成了什么协议?” 【啊呸!】 系统像是被踩了尾巴,电子音都拔高了一个调。 【猫腻个鸟!本系统清清白白,公正无私!跟那个老妖……咳,跟梅女士能有什么协议!】 【本系统就是看她……看她一片赤诚,等待不易,想成人之美!顺便也奖励奖励我勤劳可爱的宿主,不行吗?】 它赶紧转移话题:【我说宿主,那好歹是你认的姐姐,你姐们儿等了千年终于要嫁人了,你就不打算表示表示?送点贺礼?】 【人家现在都开口‘要’了,姿态都摆出来了,你就大方点,给她呗!成全一桩千古姻缘,也是功德无量啊!】 林晚晚被它这东拉西扯、强词夺理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 得,这系统看来是彻底被梅欣欣“拿捏”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转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梅欣欣,故意露出为难又好奇的表情:“我的好姐姐,光是喜服华贵可不够。那你坐的花轿呢?是不是也得是独一无二、华贵无比的啊?” 梅欣欣大喜,立刻顺杆爬,开始眉飞色舞地“吹”起来:“那必须的啊!我的花轿,得用上百年的紫檀木做骨架,结实又清香! 轿身要用金丝银线绣满并蒂莲和鸳鸯戏水,阳光下得闪闪发光! 轿顶上要镶嵌一颗夜明珠,晚上走路都亮堂! 轿帘得是苏绣大家亲手绣的‘百子千孙’图! 对了,轿夫都得选身高体壮、相貌端正的,穿着统一的红绸衣裳……” 她每说一样,林晚晚脑海里的系统就“叮咚”一声,欢快地发放奖励。 【叮!百年紫檀木镶金嵌银八抬大轿奖励已发放!】 【叮!极品夜明珠轿顶装饰奖励已发放!】 【叮!苏绣大师‘百子千孙’轿帘奖励已发放!】 【叮!配套轿夫就不发了,让佟诚达自己想办法吧!】 等梅欣欣心满意足地把她梦想中的婚礼所需吹嘘了个遍,林晚晚的系统空间里,已经妥妥地摆满了一整套令人瞠目结舌的婚庆用品: 那套流光溢彩、刺绣精美绝伦的喜服和凤冠; 那顶奢华贵气、做工精湛至极的八抬大轿; 新房用的全套紫檀木家具,铺的盖的都是最顶级的云锦绸缎; 连撒帐用的金瓜子、银花生,喝合卺酒用的赤金嵌宝酒杯,都准备得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几十匹“流光锦”的大红绸子,准备用来装饰庭院回廊。 林晚晚看着空间里这堆足以让任何新娘尖叫的宝贝,彻底服气了。 第252章 我回来了 第252章我回来了(第1/2页) 林晚晚服气了。 得,这老妖怪,算是把她的“吹牛炫富”系统给彻底玩明白了,简直成了她的专属“许愿池”。 行吧,姐姐高兴就好,反正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份贺礼,绝对够分量。 既然“硬件”都齐活了,那婚礼筹备立刻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周管家和佟诚达手下的镖师们全都动员起来,按照林晚晚“拿出”的图纸和物品,开始布置宅院。 新房就在流芳苑。 梅欣欣在吴州虽然也有宅子,但那宅子是顾老头留下的,梅欣欣大婚,不想跟顾家扯上任何关系,林晚晚便建议,就从枕霞别业后面的温泉山庄出嫁。 枕霞别业里里外外很快披红挂彩,焕然一新,喜庆得晃眼。 蔡神医作为梅欣欣的“娘家人”,和沈岳一起,正式与佟诚达过了明路,敲定了所有细节。 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虽然时间有点赶,三书六礼却一样都不能少。 佟诚达早已将梅欣欣视若珍宝,自然一切以她的意愿为准,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婚期和如此盛大的排场,只有满心欢喜和感激,毫无异议。 腊月二十七,一切准备就绪。 枕霞别业变成了红色的海洋,宾客并不多,主要是镖局的核心成员、蔡神医和沈岳的几位老友,五味楼的程远,以及萧云澈代表摄政王府送来了一份厚礼。 气氛热闹而温馨。 然而,就在婚礼前夜,梅欣欣独自去了沈岳暂住的听松院。 沈岳正在灯下看着一本旧账册,见她进来,有些惊讶:“欣欣?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明天可是你的好日子。” 梅欣欣站在门口,烛光在她明艳的脸上跳跃。 她看着眼前这个两鬓斑白、眼神慈祥的老人,千年岁月沉淀下的心防,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那些属于沈娇娘的、模糊又温暖的记忆碎片,与这几个月来沈岳对她点点滴滴的好重叠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沈岳面前,缓缓地,跪了下来。 沈岳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要扶她:“孩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梅欣欣抬起头,眼中已盈满泪水,不再是平日那副玩世不恭或妩媚撩人的模样,只是一个终于找到归处的孩子。她看着沈岳,声音哽咽,却清晰无比: “爹……” 只这一声,沈岳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 梅欣欣泪流满面,继续道:“对不起……女儿不孝,让您等了这么久,担心了这么久……我是娇娘……我回来了……” 沈岳老泪纵横,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紧紧抱住梅欣欣,如同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我的娇娇……真的是我的娇娇……爹就知道……爹就知道你会回来……” 父女俩抱头痛哭,将十几年的思念、愧疚、担忧与重逢的狂喜,尽数宣泄。 窗外,北风呼啸,屋内,暖意融融,血脉亲情终于冲破了时间与轮回的阻隔,紧紧相连。 这一夜,梅欣欣在听松院待到很晚,和沈岳说了许多话,真真假假,前世今生,但那份父女亲情,真实无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我回来了(第2/2页) 翌日,腊月二十八,吉日良辰。 天公作美,阳光明媚。 枕霞别业和温泉山庄鼓乐喧天,鞭炮齐鸣。 梅欣欣穿着那套系统出品的、华丽璀璨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喜服,头戴同样精美绝伦的凤冠,盖着绣工登峰造极的红盖头,由眼眶微红、却满脸骄傲笑意的沈岳亲手扶着,坐进了那顶奢华无比的八抬大轿。 佟诚达身着大红喜服,身姿挺拔,俊朗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和温柔。 他亲自骑马在前引路,阿忠等一众镖师担任轿夫和仪仗,抬着花轿在吴州城主要街道缓缓绕行了一圈。 所到之处,围观百姓惊叹艳羡之声不绝于耳,那轿子的华美、仪仗的气派,足以让所有人津津乐道上好几年。 开路的喜童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往人群里撒喜包。喜包里是精美的糖果、喜饼还有六枚铜钱,吴州城见者有份。 所有人接过喜包之后,都要说上几句祝福的吉利话。 绕城一周后,花轿返回枕霞别业。 在众人热烈的欢呼和祝福声中,佟诚达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新娘牵出花轿。 拜堂仪式在布置得喜庆隆重的正厅举行。 高堂之上,沈岳和蔡神医作为娘家人,同样穿着喜庆的新衣。 林晚晚带着四个花朵般的女儿站在一旁,笑中带泪。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仪式简洁而庄重。 当佟诚达颤抖着手,轻轻挑开梅欣欣的红盖头时,露出的是梅欣欣那张倾城容颜上,前所未有的、带着泪光的幸福笑容。 两人视线相交,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婚宴热闹非凡,宾主尽欢。 梅欣欣和佟诚达依次敬酒,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沈岳喝得满面红光,拉着蔡神医不停地说“我女儿回来了,我女婿真好”,高兴得像个孩子。 几千年的夙愿终于得偿,梅欣欣高兴,拿了大把的银子出来要大摆流水席。 枕霞别业门口的流水席足足摆了三天三夜,才在除夕这天撤去。 新婚的喜悦连着新年的喜庆,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除夕的清晨,天还没亮,林晚晚便起身了。 她没有惊醒守夜的素玉,披上披风,独自走到廊下。 院子里红灯笼的光芒温暖朦胧,映着尚未融尽的残雪。 热闹过后,一丝淡淡的寂寥和对远方之人的思念,悄然浮上心头。 就在这时,外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紧接着是周管家有些激动又压低了的声音。 林晚晚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望向前院方向。 晨曦与灯影交织的回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披着满身风霜与朝露,正快步朝内院走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棉袍,身形似乎清瘦了些,脸上带着仆仆风尘,可那双望向她的眼睛,却亮如星辰,盛满了浓浓的思念与归家的温暖。 第253章 晚晚,你辛苦了 第253章晚晚,你辛苦了(第1/2页) 林晚晚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那个身影……太熟悉了。 那人似有所感,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廊下的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中堆积的疲惫仿佛被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灼人的亮光和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是陈清文。 他竟然……在除夕清晨,赶回来了! 林晚晚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近,步伐甚至带上了几分急切,衣袂翻飞,卷起廊下细微的尘埃。 直到他在她面前仅一步之遥停下脚步,近得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属于北方的凛冽寒气,也能闻到那掩在风尘之下、熟悉的、淡淡的墨香与皂角清气。 “晚晚,”陈清文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寒风刮过,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深深地看着她,眼中笑意深深,千言万语,最终只凝成最简单的一句,“我回来了。”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多余的解释,甚至连一句“路上辛苦”或“别来无恙”都没有。 可就是这平平无奇的四个字,却像带着奇异的力量,瞬间击穿了林晚晚心头连日来因热闹喧嚣而掩盖下的、那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细微寂寥。 一种实实在在的、充盈的、带着暖意的喜悦,如同破土的春芽,不容抗拒地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她。 她看着他被寒风吹得有些干裂起皮的嘴唇,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不易察觉的、长途奔波留下的疲惫青黑,看着他下巴上新冒出的、未来得及打理的青色胡茬……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理智的堤坝溃散,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上前一步,几乎是撞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身,把脸深深埋进他带着冰冷湿气的胸膛。 “真好,”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哽咽,“你回来了。” 陈清文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主动,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叹息,然后,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将她更紧地、更密实地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并不算十分温暖,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却无比坚实可靠。 “嗯,回来了。”他低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声音里带着餍足的笑意,“回来,陪你过年。” 话音未落,他忽然双臂用力,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林晚晚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腾地红透。 “你……放我下来!被人看见……”她小声抗议,却没什么力道。 陈清文低头,在她泛红的耳尖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眼中闪着促狭而温柔的光:“看见又如何?我抱自己娘子,天经地义。” 说罢,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栖梧苑内室走去…… 两个时辰后。 栖梧苑内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暧昧未散的暖香。 林晚晚裹着锦被,只露出一张红晕未褪、眉眼含春的脸,朝外间唤道:“素心,素玉,送些热水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晚晚,你辛苦了(第2/2页)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事后的软糯沙哑。 守在门外的素心和素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浓浓的喜意。 她们并不知道两位主子之间那些复杂的内情,只晓得自从郎君“病好”后,夫人似乎一直对他淡淡的,甚至明令禁止他踏入栖梧苑内室。 两人私下还偷偷担心过,以为夫人和郎君闹了矛盾,感情不睦。 可今天一大早,郎君突然风尘仆仆地回来,不仅进了夫人的院子,还是那样亲昵地抱着夫人进去的! 方才里面隐约的动静……她们虽未经人事,也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如今夫人这般情状地要热水……这分明是雨过天晴,不,是蜜里调油了啊! 两个丫头喜滋滋地应了声“是”,手脚麻利地备好温度适宜的热水和干净的布巾,低着头送进内室,放在屏风边的矮几上,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只是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飞快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掩好了门。 林晚晚被她们那“我懂,我都懂”的眼神看得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忍不住把脸埋进被子。 陈清文倒是神态自若,他仅着中衣起身,先试了试水温,然后浸湿布巾,拧得半干,走到床边,轻轻拉开林晚晚蒙着脸的被子。 “别闷着。”他声音温柔,动作更温柔,用温热的布巾轻轻擦拭她汗湿的额角和脖颈,“你躺着别动,我来。你……辛苦了。” 最后三个字,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和怜惜,热气拂过林晚晚的耳廓。 林晚晚的脸瞬间红得能滴血,羞恼地瞪他,可惜那水汪汪的眸子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像娇嗔。 她抢过布巾:“我自己来!你……你快去洗洗!” 陈清文从善如流,低笑一声,不再逗她,转身去了屏风后。 等他快速擦洗完毕,换上干净的里衣出来时,林晚晚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重新缩回了被子里,只露出个小脑袋,眼睛盯着帐顶,假装看花纹。 陈清文走过去,掀开被子躺进去,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林晚晚身体微僵,却没有挣脱。 他将头深深埋进她温软的颈窝,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淡淡药草香的清甜气息,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娘子,”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闷闷地传来,“我好累,想睡一会儿。” 说完,也不等林晚晚回应,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安稳,甚至发出了极轻微的鼾声。 这么快就睡着了? 林晚晚讶异地侧头看他。陈清文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头舒展开来,睡颜安静,却掩不住那份风尘仆仆的倦色。 从京城到吴州,路途遥远,他定然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才能在这个时辰赶到。 心底那点羞恼顿时被一片柔软的心疼取代。 第254章 晚晚,我很想你 第254章晚晚,我很想你(第1/2页) 林晚晚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拉好被子,将他裸露在外的肩头盖严实。 有心想起身去安排今日除夕的诸多事宜,可陈清文虽然睡着了,手臂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将她搂得紧紧的,丝毫挣脱不得。 林晚晚试了两次,反而被他无意识地搂得更紧,仿佛怕她跑掉似的。 无奈,她只能放弃,任由他抱着,静静地躺在他身边。 室内温暖静谧,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清俊的睡颜,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踏实感包裹着她。 连日筹备过年的疲惫涌了上来,眼皮渐渐沉重,不知不觉,她也跟着沉入了梦乡。 再睁开眼时,窗棂透进来的光线已经明亮了许多,估摸着快到晌午了。 林晚晚是被饿醒的,肚子里咕噜噜一阵轻响。 她一动,才发现两人的睡姿不知何时已经变了。 此刻,她正枕着陈清文的胳膊,自己的手臂还搭在他劲瘦的腰身上,整个人几乎蜷在他怀里,姿势亲密无间。 林晚晚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回潮的趋势,她悄悄地想把手抽回来,再把脑袋挪开。 不料,她刚一动,头顶就传来一声低笑。 搭在她腰间的那只大手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按回怀里。 “醒了?”陈清文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比平时更显磁性。 他早就醒了,或者说,在她醒来之前就已经静静看了她许久。 林晚晚抬眼,正对上他含笑凝视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她有些窘迫,试图掩饰,“该起了,都晌午了,今日事情多……” “不急。”陈清文打断她,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眼神专注而深邃,“晚晚,这些日子,我很想你。”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羽毛轻轻搔刮在林晚晚的心尖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忽然覆下来的唇堵住了所有话语。 不同于清晨重逢时的急切和两个时辰前的热烈,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无尽的思念和珍视,一点点描摹着她的唇形,引诱着她回应。 林晚晚的理智在抗议,身体却诚实地软化,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脖颈。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晚才猛地从意乱情迷中惊醒,一把推开陈清文,气息不稳地惊呼:“不行!快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 陈清文被她推开,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情欲,有些茫然:“今天?除夕啊……” “对啊!除夕!也是欣欣三朝回门的日子!”林晚晚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找衣服,“我若是去迟了,还不被她笑死!她肯定等着看我的笑话呢!” 陈清文这才恍然,也坐起身,一边有条不紊地帮她捡起散落的衣物,一边有些不解地问:“我回来的路上,就听闻枕霞别业摆了三天流水席,热闹非凡。梅夫人和佟镖头不是一直住在宅子里吗?回门也就是走个过场,娘子何必如此紧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晚晚,我很想你(第2/2页) “哎呀你不懂!”林晚晚脸颊绯红。 她哪好意思说,梅欣欣大婚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才出新房吃早饭,被她连着打趣了两天。 以梅欣欣那睚眦必报、促狭爱闹的性子,今天三朝回门正日子,她若是因为陈清文回来就去迟了,定然会被她揪住,十倍百倍地笑话回来! 她可不想一整天都被那老妖精用暧昧的眼神扫来扫去。 陈清文看着她急慌慌的样子,觉得可爱又好笑,不再多问,动作利落地帮她穿好中衣、系好衣带,又拿起外袍。 林晚晚则扬声唤素心素玉进来伺候梳洗。 素心和素玉早就备好了热水和梳妆用品,闻声进来,看到两位主子虽然衣着整齐,但夫人面若桃花,眼角含春,郎君神清气爽,眉眼温柔,屋子里弥漫着一种甜蜜的气氛,两人都抿着嘴偷笑,手脚麻利地伺候林晚晚梳头净面,上妆更衣。 陈清文不用丫鬟伺候,自己很快整理好仪容,穿上一身崭新的靛蓝色锦袍,玉冠束发,更显俊朗清逸,只是看向林晚晚时,眼神总是格外柔软。 等林晚晚也装扮妥当,两人才一同出了栖梧苑,往今日设宴的花厅走去。 还没走到花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欢快的笑声,其中阿义的大嗓门最为突出: “……我就说我是老天爷的亲儿子吧!看看——我当初要的师娘:长得要好看!家里还得有钱!嫁妆丰厚!疼我师父,知冷知热!不嫌弃我们这帮徒弟穷、粗鲁、饭量大!——师父您看怎么样?是不是都实现了!一字不差!老天爷对我可真是不薄啊!” 紧接着是梅欣欣标志性的、带着磁性的娇笑声:“臭小子,就你嘴甜!跟抹了蜜似的!来来来,师娘疼你,喏,赏你一把瓜子儿!” “谢谢师娘!师娘您真是仙女下凡,菩萨心肠!”阿义的马屁拍得震天响。 林晚晚和陈清文相视一笑,迈步进了花厅。 厅内果然热闹非凡。 沈岳和蔡神医坐在上首,满脸笑容。 梅欣欣穿着大红遍地金的袄裙,乌发堆云,珠翠环绕,容光焕发地坐在沈岳左侧,佟诚达一身暗红色锦袍陪坐在她身边,两人之间流转的眼波都能拉出丝来。 四个孩子和镖局的几位核心镖师、管事也都围坐说笑。 阿义正捧着一把金灿灿的“瓜子”,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可不是吃的瓜子,而是实打实的、做成瓜子模样的金锞子,一颗足有半两重! 梅欣欣这一把,都够在吴州买间不错的小铺面了! 看到阿义得了如此厚赏,阿忠、阿勇、阿仁也赶紧凑上来,笨嘴拙舌地说着吉祥话。 梅欣欣心情极好,大手一挥,给他们三人也一人抓了一把金瓜子,乐得几个粗豪汉子嘴都咧到了耳根。 林晚晚原打算趁着众人热闹,悄悄溜到自己位置上,假装自己早就来了。谁知眼尖的玉秀和月秀一下子就看到了门口的父亲。 第255章 晚晚,我有话要跟你说 第255章晚晚,我有话要跟你说(第1/2页) “爹爹!”两个小丫头惊喜地尖叫一声,像两只快乐的小鸟,从座位上弹起来,直扑向陈清文。 陈清文笑着蹲下身,张开双臂,将两个女儿稳稳接住,一手抱一个。“玉儿,月儿,想爹爹了没有?” “想!可想可想了!”玉秀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蹭着他的脸颊。 月秀也用力点头:“爹爹,你怎么才回来呀!” 香秀和春秀年纪大些,不好意思像妹妹们那样扑过去,但也快步走到林晚晚身边,脸上是掩不住的开心:“娘,爹爹回来过年了!真好!” “是啊,真好,”林晚晚摸摸两个大女儿的头,看着被小女儿们缠着的陈清文,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咱们这个年,就更团圆了。” “是啊,团圆,团圆得你娘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呢!”一个戏谑的声音插了进来,正是梅欣欣。 她袅袅婷婷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林晚晚,眼神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把林晚晚之前调侃她“日上三竿”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林晚晚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比厅里挂着的红灯笼还要鲜艳。 她羞恼地瞪了梅欣欣一眼,却换来对方更得意的挑眉和无声的口型:风、水、轮、流、转! 沈岳和蔡神医看着孩子们围着父亲撒娇,看着年轻人们笑闹,看着女儿(干女儿)和女婿恩爱,抚着胡须,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只觉得这晚年光景,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梅欣欣眼珠一转,又凑到沈岳和蔡神医身边,故意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大家都听到的声音说:“爹,干爹,您二位看,咱们这一大家子,日子过得这么红火热闹,多好!要是您二位身边,再能有位知冷知热的老伴儿陪着,说说体己话,那这日子,岂不是就更完美、更让人羡慕了?” “噗——”正在喝茶的蔡神医差点喷出来。 沈岳也是老脸一红,胡子都翘了起来,佯怒道:“胡闹!你这孩子,真是口无遮拦!都嫁人了还这么没大没小!” 蔡神医也连连摆手,尴尬中带着笑意:“就是!老夫醉心医术,清静惯了,可不需要什么老伴儿!” 话虽这么说,两位老人的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忽了一下,厅内的众人更是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气氛更加热烈。 陈清文和阿义的归来,像是给这个团圆年注入了一道欢腾的活力。 接下来的几天,贴春联、祭祖、吃年夜饭、守岁、放烟花、拜年……枕霞别业里欢声笑语几乎没断过。 阿义如今是府里的护卫总管,之前佟诚达北上,他独当一面,还护送陈清文进京,历练得越发沉稳了些,但在自家人面前,还是那副欢脱模样。 年夜饭桌上,他绘声绘色地讲起护送陈清文进京路上那些“刺客倒霉记”,把大家笑得前仰后合,连陈清文都忍俊不禁。 热闹过后,佟诚达私下找到陈清文,商量起正事。 “陈相公,如今您身份不同了,日后在京中行走,身边总得有个得力又信得过的人跟着。阿义这小子机灵,但有时跳脱,不够稳重。阿忠是我用得最顺手的,武功扎实,人也沉稳细心,不如日后让他跟着您?”佟诚达诚恳提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晚晚,我有话要跟你说(第2/2页) 陈清文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微笑道:“佟大哥好意,我心领了。阿忠是你左膀右臂,镖局事务如今扩张迅速,你身边离不开他。我岂能夺人所好?再说,阿忠性子更偏向执行,于京城那种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灵活应变的环境,或许并非最佳。” 他顿了顿,继续道:“阿勇吧。我看阿勇性子虽不如阿义活泛,但胜在踏实肯干,观察力细致,且话不多,嘴严。武功也是他们几人中拔尖的。让他跟着我,我更放心些。阿义嘛,他留在晚晚和孩子们身边,哄大家开心,保护宅院,正是人尽其才。” 佟诚达想了想,觉得有理,憨厚地点头笑道:“还是陈相公考虑得周全。成,那我回头就跟阿勇说,让他早做准备。您看何时启程合适?” “不急,”陈清文目光投向窗外正在和孩子们一起堆雪人的林晚晚,眼神柔和,“我可以……再多留些时日。” 这一留,就留到了正月初五。 按照吴州这边的习俗,“破五”要吃饺子,送穷神,迎财神,也意味着年节的气氛渐渐淡去,生活要回归日常。 吃了初五的饺子,陈清文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晚上,他来到书房,林晚晚似乎早有预感,也已在那里等候,素心素玉上了茶后,便安静地退了出去,掩上门。 书房里只剩他们两人,红烛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个灯花。 “晚晚,”陈清文看着坐在对面、神情平静的林晚晚,心中涌起万般不舍,却不得不开口,“我有话要跟你说。” 林晚晚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着他:“嗯,说吧,我听着。” 她其实早有心理准备。 这几日,陈清文虽然日日陪伴,绝口不提京城和公务,但她能感觉到他偶尔走神时眼底的思量。 若是放在现代,过了初五,年假也差不多结束了,该回去上班了。 她估摸着,陈清文要说的,无非是何时启程,以及……新的职位。 陈清文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却带着郑重:“摄政王对我已有安排。待我回京,便会入职都察院,任……监察御史。” 林晚晚对古代的官职品级了解不深,闻言眼中露出些许迷茫。 陈清文见状,耐心解释道:“都察院设十三道监察御史,品级为正七品。” “正七品?”林晚晚微微蹙眉,这个品级听起来……似乎不高?知县好像也是七品? 看出她的疑虑,陈清文微微一笑,继续道:“品级确实不高,大致与知县相仿。但监察御史职权极重,地位清要,有‘代天子巡狩’之责。 若外派为巡按御史,更是可监督考核地方官员,小事立断,大事奏裁,其权有时甚至凌驾于地方长官之上。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品级不高,但权力甚大,且极易得罪人,也极易做出成绩的位置。” “代天子巡狩?”林晚晚心思电转,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她压低声音,“可是当今……” 她用手指,几不可察地向上指了指。 陈清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神深邃。 第256章 她不想进京 第256章她不想进京(第1/2页) 林晚晚懂了。 摄政王萧屹果然已经开始布局了。 “代天子巡狩”,这哪里是代那个龙椅上昏聩的皇帝? 这分明是在为他自己将来“名正言顺”地接管天下铺路! 陈清文这个位置,看似是言官清流,实则是摄政王插入朝堂和地方的一把锋利无比的“监察之剑”,既要替他肃清异己,巡查地方,也要在这个过程中,积累资历和声望。 这步棋,凶险,但也机遇无限。 “王爷……果然深谋远虑。”林晚晚轻叹一声,随即看向陈清文,目光坚定,“既然如此,那你便安心进京赴任吧。家中一切,自有我照看。孩子们我会教养好,镖局和田庄的生意,我也会打理妥当。你不必挂心。” 她说得平静坦然,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出差。 陈清文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那点隐秘的期盼落了空,泛起细细密密的失落和苦涩。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晚晚……你,不跟我一同进京吗?” 林晚晚抬眸看他,眼中是清晰的思量:“若咱们有四个儿子,去京城,天子脚下,或许能有更好的前程,更广阔的天地。可秀儿们都是姑娘家。” 她语气温和却坚定:“对女孩儿来说,远离京城那是非中心,养在富庶安宁的江南,诗书教养,开阔眼界,不必过早浸染那些权贵圈子的浮华与倾轧,反而对她们的性情、见识,乃至将来的婚事,都更好。京城……太复杂了。”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江南有她的基业,有相对自由宽松的环境,有蔡神医、沈岳这些真心疼爱孩子们的老人,还有梅欣欣这个见识广博的“姨母”。 留在江南,她能给女儿们一个更健康、更快乐的成长环境。 陈清文何尝不明白她的考量? 理智上他知道她说得对,可情感上,那股骤然拉长的距离感让他心头发慌。 他苦笑着,语气里带上了难得的示弱和不确定:“那……我呢?晚晚,你我相隔千里,京城吴州,路途遥遥。我们……我们何时才能团聚?难道就这样……一直分居两地吗?” 他眼中的不舍和依赖如此明显,让林晚晚心头微软,差点就要松口。但想到京城那些不可避免的应酬、算计、风波,想到自己要带着女儿们去适应完全陌生的、等级森严的贵族圈,她最终还是硬起了心肠。 “清文,”她唤他的名字,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我有我的考量,我的责任。我不能,也不想,把孩子们带入那个漩涡。 你在京城,是去做事的,是去实现抱负的,不是去享福安家的。 我们应该各自努力,在你需要的时候,互为倚仗,而不是成为彼此的拖累。” 她顿了顿,看着他黯淡下去的眼神,终究不忍,放软了语气:“况且,我也没说永远不去啊。镖局的生意,将来未必不能做到京城去。等你在那边站稳脚跟,等孩子们再大些,我去看你,或者你抽空回来,都是可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她不想进京(第2/2页) 陈清文听出了她话里的余地,眼睛微微一亮,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换上那副林晚晚最没辙的、湿漉漉的可怜小狗眼神,得寸进尺地追问:“那……晚晚,你答应我,等这边诸事安稳,你一定要抽空去京城看我!这个,总可以吧?我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定会很想你……和孩子们。” 对着这样的眼神和语气,林晚晚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等时机合适,我会去的。” 陈清文这才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安慰,心满意足地笑了,方才那点失落被压了下去。 他知道不能逼她太紧,能有这个承诺,已是进步。 心情稍定,他才想起另一件要紧事,神色重新变得认真起来:“晚晚,还有一事。我兄长……陈清山和陈清云的案子,已经结了。” 虽然已经从萧云澈那里知道大概,但听陈清文亲口说起,感受还是不同。 林晚晚静静地听着。 “依律问斩,家产抄没。大房……无人幸免。”陈清文的声音很平稳,但林晚晚还是听出了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情绪。 “二房那边,巧珍和小宝,因被卖,未曾参与后来恶行,且年纪尚小,被判无罪开释。” 林晚晚若有所思:“巧珍那丫头……心思活络,却不是个能安分过日子的。如今全家就剩她和小宝两人,她又没什么谋生本事,还带着个孩子,往后的日子……怕是艰难。她会对小宝好吗?” 她可不会天真地以为,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巧珍能突然转性,变成慈爱长姐。 陈清文道:“我已派人去过孙氏娘家。巧珍和小宝,已被孙家的人接回去了。” 林晚晚眼神一凝,带着几分讥诮:“孙家?他们倒是‘及时’。怕不是想着,陈家人都死绝了,正好可以趁机霸占桃花村那点房产和田地吧?” 虽然她早已不打算回那个充满糟心回忆的村子,但自家的东西便宜了那等见利忘义的亲戚,她心里也不舒坦。 陈清文轻轻笑了:“晚晚聪慧,猜得不错。孙家确实存了这个心思。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属于官员的沉稳底气,“如今我既为朝廷命官,他们便是民。民不与官斗的道理,他们懂。况且,有摄政王殿下发放的赈灾粮和安置政策,里正叔已经带着不少乡亲返回桃花村重整家园了。有乡邻在,孙家想只手遮天,强占我陈家产业,还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带上了一丝为难:“只是……晚晚,我既入都察院为监察御史,自身及家眷便需格外检点,不能留下任何可供政敌攻讦的把柄。父母尊亲的奉养,更是关乎孝道人伦,至关重要。在进京赴任之前……我需得去甘州一趟,探望爹娘。” 他终于还是提到了陈老汉和赵氏。 第257章 晚晚,等我 第257章晚晚,等我(第1/2页) 林晚晚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陈清文似乎有些急切,语速加快,像是在向她解释,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之前对爹娘的安置,已经考虑得非常周全妥帖。甘州远离青州,可以避开诸多流言蜚语。 那小院清静,衣食无忧,有仆妇照料,对他们二老颐养天年来说,已是极好的去处。 我此番前去,也只是探望,让他们安心,不会改变现状。就让他们留在甘州,安稳度日,如此便好。” 林晚晚又“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 陈清文见她反应如此平淡,心中越发没底,语气更加急切,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惶恐: “晚晚,他们……他们毕竟是我生身父母。血脉亲情,割舍不断。 无论他们从前有多少不是,做错了多少事,眼睁睁看着大哥二哥行凶……甚至间接导致了……但为人子者,生养之恩大于天。 我……我不能真的对他们置之不理,不闻不问。你能理解吗?” 林晚晚依然只是轻轻地、第三次“嗯”了一声。 这连续的、平淡的回应,比激烈的反驳更让陈清文感到无措和心慌。 他几乎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握林晚晚放在桌上的手,声音里带上了恳求:“晚晚,你别这样……你说句话,好不好?骂我也行,说我虚伪也罢,我……” 林晚晚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陈清文心头发紧。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和淡淡的嘲讽: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那是你爹娘。” “纵然他们眼睁睁看着你大哥二哥杀人害命,无动于衷;纵然他们偏心糊涂,间接害死了你女儿们的亲生母亲;纵然他们千错万错,愚蠢又自私……” 她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进陈清文眼里,那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 “——他们也是你爹娘。”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苦涩的弧度。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明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样子,是什么心性,纵然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刺我,这逃荒的路上,我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帮他们,给他们留房子,留银子,安排去处……” 她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自嘲。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真的是我心善?还是我钱多烧得慌?”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陈清文脸上,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清晰的无奈和认命。 “无非就是因为——他们是你爹娘。” “我不想你将来为难,不想你被人戳脊梁骨说你不孝,不想你心里永远梗着这根刺。” “所以,我替你做了。哪怕我心里也膈应,也不情愿。” 她说完这些,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烛火噼啪,映着两人相对无言的身影。 陈清文怔怔地看着她,心中翻江倒海。 他从未听林晚晚如此直白地说起这些。 他一直以为,她帮助他父母,是出于善良和身为儿媳的责任。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明白,那看似平静的付出背后,藏着怎样的迁就和为他着想的深意。 这份情意,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还要让他心疼,也更加让他无地自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晚晚,等我(第2/2页)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半晌,才低哑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除此之外,他不知还能说什么。 承诺会管教好父母? 那太苍白。 保证以后不让她再为此烦心? 他知道自己未必能做到彻底割舍。 林晚晚看着他脸上复杂的愧疚和感动,心中的那股郁气忽然散了些。 她走回桌前,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去甘州探望,我不管。但有几条,你得答应我。” 陈清文立刻点头:“你说。” “第一,只探望,不接回。他们必须留在甘州,若是他们不想留在甘州,那就回青州。但是吴州,尤其是京城,想都别想。” “第二,银钱可以给,但需有定额,且通过可靠之人按月发放,不能一次给太多,更不能让他们知道你现在具体做什么官、有多少钱。” “第三,明确告诉他们,安分守己,方能得享晚年。若再惹是生非,或仗着你的名头在外行事,你便不会再管。这话,你得亲口说,说重些。” “第四,我会让周管家找两个稳妥的老人,跟你同去甘州。一则路上照应,二则……日后留在甘州那边,名为伺候,实为看顾。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通传。” 她条理清晰,显然早已思虑周全。 既全了陈清文的孝道和名声,又最大限度地将那两个不安定因素控制在可控范围内,避免他们将来惹出更大的麻烦,拖累陈清文。 陈清文听完,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庆幸和感激。 他起身,走到林晚晚面前,郑重地躬身一礼:“晚晚,多谢你。我……都听你的。” 他知道,这已是最好的安排。 若非有她在背后如此周密筹划,他孤身一人面对这烂摊子,不知要焦头烂额到何种地步。 林晚晚扶住他,轻轻叹了口气:“行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只要你心里有数,日后在京中谨言慎行,立身以正,便是对得起我这份安排了。” …… …… 陈清文前往甘州那日,吴州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阿勇早已备好车马,周管家挑选的两人也已候在府门前——正是枕霞别业的厨娘柳娘和她的丈夫王猛。 柳娘年逾四十,圆脸微胖,看着一团和气,却是个心里有数的。因做得一手好菜,又识得几个字,很得林晚晚看重。 她丈夫王猛,四十有五,身材魁梧,膀大腰圆,年轻时确实练过拳脚,在枕霞别业做护院,为人耿直忠诚。 两人都是家生子,最是信得过。 林晚晚亲自送到门口,将一个包袱递给柳娘:“里头是给甘州那边的冬衣、吃食,还有些常用药材。你们夫妻二人此去,好生照顾老爷,也要照看那两位老人。” “夫人放心,奴婢省得。”柳娘恭敬接过。 陈清文站在马车旁,看着林晚晚欲言又止。 她今日穿了件青碧色绣缠枝莲纹的褙子,头发简单挽了个髻,只插一支他送的竹节玉簪,素净得很。 可越是这般简单打扮,越衬得她眉眼清丽,神色淡然。 “晚晚……等我。”陈清文最终只说出这一句。 第258章 有些事,非得他亲眼看看,亲身 第258章有些事,非得他亲眼看看,亲身经历一番,才能真正明白(第1/2页) 林晚晚点点头:“路上小心。该说的话,该做的事,都记在心里便是。” 马车辘辘远去,渐渐消失在蒙蒙细雨中。 林晚晚站在门前看了许久,直到佟诚达撑着伞走来:“夫人,外头凉,进去吧。” “佟大哥今日没去镖局?”林晚晚转身回府。 “阿忠在那边盯着呢。”佟诚达笑道,“欣欣说今日要来找你说话,我正好得空,就在家陪陪她。” 提到梅欣欣,林晚晚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她倒是悠闲。” “她说这几日新得了一种花茶,要带来给你尝尝。”佟诚达说着,将伞往林晚晚那边偏了偏,“说起来,陈大人这趟去甘州,怕是……” “怕是要受些气。”林晚晚接过话头,语气平静,“我早有预料。只是有些事,非得他亲眼看看,亲身经历一番,才能真正明白。” 两人说着话已进了内院。 刚在花厅坐下,外头就传来梅欣欣清脆的声音:“晚晚!我来啦!” 话音未落,人已进了门。 梅欣欣今日穿了身桃红撒花缎面褙子,配着月白长裙,头上簪着赤金点翠步摇,腕上戴着翡翠镯子,打扮得明媚照人。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捧着食盒,一个抱着个锦缎包裹。 “快尝尝,这是我新得的茉莉雪芽,香得很!” 梅欣欣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取出一个青瓷罐子,又命丫鬟去备水沏茶。 佟诚达笑着摇摇头:“你们聊,我去前头看看。” 待他走后,梅欣欣拉着林晚晚坐下,仔细打量她的脸色:“陈清文走了?” “嗯,刚走。” “你倒舍得。”梅欣欣挑眉,“就不怕他爹娘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林晚晚苦笑:“怕又如何?那是他亲生父母,总不能一辈子不见。我既已安排了人手同去,想来出不了大乱子。只是……” “只是心里不痛快,对吧?”梅欣欣接过话头,拍了拍她的手,“我懂。换作是我,早就……” 她顿了顿,没说完,转而道:“不说这个了。尝尝这茶。” 丫鬟端上沏好的茶,顿时满室生香。 林晚晚轻抿一口,果然清香扑鼻,回甘悠长。 “好茶。” “喜欢就好,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些来。”梅欣欣笑道,又从锦缎包裹里取出几样东西,“这是我前几日去苏州时看到的几样新鲜玩意儿,觉得你会喜欢。” 有精巧的九连环,有绘着江南风景的团扇,还有几本新出的话本子。林晚晚一一看了,心中感动:“难为你总惦记着我。” “咱们是什么交情?”梅欣欣眨眨眼,“还跟我说这些客套话,那可就疏远了啊!” 两人说着闲话,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日后打算。 “陈清文这次进京,怕是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都回不来。”梅欣欣忽然道,“你当真不打算跟他去?” 林晚晚沉默片刻,轻轻转着手中的茶杯:“京城那种地方,规矩大,是非多。我在吴州自由惯了,去了只怕处处受拘束。再说,富兴镖局的总店在这里,各地的分号也才刚起步,我走不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有些事,非得他亲眼看看,亲身经历一番,才能真正明白(第2/2页) “这倒是。”梅欣欣点头,“不过若你真想去,生意上的事也不是不能安排。南北市场可以分开管理,北边的生意交给可靠的人打理,你只需定期查账、做决策便是。我手底下有几个管事,能力不错,你若需要,我可以借你。” 林晚晚抬眼看向她:“你希望我去京城?” 梅欣欣笑了:“我希望你过得舒心。说实话,吴州比京城舒服多了,气候好,人情也简单。若不是看你们夫妻分隔两地,我巴不得你一直留在吴州,咱们也好常常见面。”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晚晚,我说句实在话。陈清文如今是摄政王看重的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你若长久与他分居两地,难免生分。京城虽规矩多,但以你的本事,在那里也能闯出一片天。何况……” “何况什么?” 梅欣欣压低声音:“摄政王如今虽只是摄政,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天下迟早要改姓。陈清文作为他一手提拔的人,将来必定是朝中重臣。你身为他的妻子,若能以皇商身份立足京城,不仅对你自己好,对他也是个助力。” 林晚晚心中一动。 梅欣欣说的这些,她不是没想过。 只是…… “让我再想想吧。”她轻声道。 梅欣欣也不勉强,转而聊起别的话题。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佟诚达回来时,见她们还在说话,笑道:“说什么这么开心?娘子,天色都晚了,咱们这是又打算留下蹭饭?” “那是自然。”梅欣欣毫不客气,“晚晚新做了几道菜式送去给五味楼,我呀,可不打算把银子白送给五味楼——我要吃晚晚亲手做的!” “就算去五味楼,程老板哪次又收你的银子了?”林晚晚嗔怪道。 “哎呀人家就是想吃你亲手做的嘛!”梅欣欣一边笑骂着一边把林晚晚拉起来,连推带哄把她带去厨房。 有梅欣欣陪着一整天,倒是冲淡了跟陈清文分别的那一点离愁。 晚饭后,梅欣欣夫妇告辞。 林晚晚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佟诚达小心扶着梅欣欣上马车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佟诚达和梅欣欣历经千年,好不容易重逢相守。而她和陈清文,又何尝不是穿越千年的缘分。 只是明明已经在一起了,却又要面对长久的分离。 夜深人静时,林晚晚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皎洁的月光,久久不能入睡。 而此刻,陈清文的马车正在官道上疾驰。 八日后,甘州。 陈清文站在一处僻静小院门前,心中百感交集。 这小院儿是当初林晚晚安置老两口的,虽然离主街稍微远了一点,但两进的院子足够大,六间大瓦房也够敞亮。 虽然林晚晚没有再来看过老两口,但这边一直有人盯着。 林晚晚给他们留了五十两银子,赵氏用这银子雇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寡妇,照顾他们老两口的日常起居,日子过得倒也安逸。 这些事,摄政王那边派人调查过,在判决陈清山和陈清云之前,还特地把消息递给陈清文。 第259章 我不走!我和干爹干娘是有感情 第259章我不走!我和干爹干娘是有感情的!(第1/2页) 王猛上前叩门。 “咚咚咚——” 敲了好几下,里头才传来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探出头来,看见外头站着几个人,愣了愣:“你们找谁啊?” 陈清文上前一步:“我是陈清文,来看我爹娘。” 那妇人狐疑地打量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你是陈老三?陈老三不是傻子吗?” 王猛一听这话就皱了眉:“你这都是听谁胡说的!三少爷来了,你还不赶紧进去通报!” 那妇人只是这镇子上的一个寡妇,没受过什么正经规矩训练,平日里在赵氏和陈老汉面前也是随随便便的。 听王猛这么一喝,她“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哎我说你——”王猛没见过这么没规矩的下人,气得抬手就要砸门。 “算了。”陈清文拦住了他,苦笑着摇摇头,“罢了,等会儿吧。” 隔着门板,能清清楚楚听到那妇人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吆喝:“干爹,干娘,外头有个人说是陈家老三,可咱家老三不是傻子吗?我看那人也不傻啊……” 陈清文站在门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傻子。 是啊,在爹娘眼里,或者说在所有人眼里,他曾经就是个傻子。 痴痴傻傻三年,任人欺负,任人摆布。 院子里很快传来陈老汉的咳嗽声,还有赵氏说话的声音。 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院门“哐当”一声又被拉开了。 赵氏站在门口,看见陈清文,一下子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眼睛直直地盯着儿子看,好像不认识他似的。 陈清文心里一酸,叫了一声:“娘。” 这一声“娘”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赵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上来抓住陈清文的手:“清文……真的是清文!他爹,你快来,清文回来了!我们的清文回来了!” 她一边哭一边笑,拉着陈清文就往屋里拽:“走,跟娘进屋去……外头冷,快进屋暖和暖和……” 说着话,眼睛却不住地往外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看了半天没看见,赵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试探着问:“晚晚呢?她没来?” 陈清文道:“晚晚在家照看孩子,这次是我自己来的。” “哦……”赵氏明显失望了,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紧张起来,双手死死抓住陈清文的肩膀。 “清文……你……你再跟娘说几句话……多说几句……”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陈清文的嘴唇,好像要从他说的每一个字里找出破绽来。 陈清文心里明白,娘这是不敢相信他好了。 他笑了笑,放缓了语气:“娘,我已经全好了。有岳父的悉心照料,我的伤已经全好了。你看,我现在说话利索了,脑子也清楚了。” “真的?真好了?”赵氏拉着儿子前前后后地看,上上下下地打量。 陈清文任由她看,自己也在打量这个小院儿和赵氏。 院子里收拾得还算干净,墙角堆着些柴火,码得整整齐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我不走!我和干爹干娘是有感情的!(第2/2页) 鸡窝里传出“咕咕”的声音,鸭子在水槽边扑腾。 那只小黄狗已经长成了大黄狗,这会儿正歪着脑袋看着他们,似乎在琢磨这陌生人是谁。 见赵氏围着陈清文转,大黄狗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在陈清文手心里闻了闻,然后摇起了尾巴——它认出来了,这是自己人。 陈老汉也闻声出来了,看见陈清文,老头子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话来:“清文……我的儿……” 老两口一左一右拉着陈清文,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儿啊,你可算来看我们了……”赵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你不知道这些日子爹娘过得有多苦……这甘州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陈老汉也哽咽道:“是啊……你们兄弟三个都不在身边,就剩我们两个老骨头……整日闷在这小院里,跟坐牢似的……” 陈清文没说话,目光却扫过老两口身上的衣裳。 虽然不是绸缎,但也是上好的细棉布,而且续了厚厚的棉花,看着就暖和。 赵氏手腕上还戴了个银镯子,虽然不粗,但也锃亮锃亮的。 再看他们的脸色,红润润的,比在青州时还好些。 他心里明白,晚晚当初虽然做了一刀两断的打算,可在这小院儿的布置上却是用了心思的。 锅碗瓢盆,米面粮油,样样齐全。 还给老两口留了两只猪崽、一只奶羊、六只鸡仔和一条小黄狗,后院儿还有菜地。 桌椅板凳家具也都是新的,棉衣棉裤棉被子全是新做的。 当初林晚晚给老两口留了五十两银子,陈清文是知道的。 五十两银子虽然不算多,但也足够寻常人家十年花用了。 看爹娘还能拿银子雇人,就知道他们的日子过得不错。 好一番相认之后,赵氏和陈老汉才拉着陈清文进屋说话。 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炕桌上摆着茶水点心,甚至还有一盘水果。 这样的日子,可不是寻常人家过得上的。 那妇人送了茶水上来,却不知道退下,还站在门口,眼睛死死盯着陈清文看,好像要在他脸上盯出个窟窿来。 柳娘看不过去,上前拽了那妇人一把:“主子们有话要说,咱们就别在这儿杵着了。厨房在哪儿呢?还不快去准备饭食!” 那妇人眉头一皱,甩开柳娘的手:“你谁啊?凭啥指使我?” 陈清文的目光扫过来,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柳娘是我家厨娘,以后这里你就不用来了。结了工钱,回家去吧。” 那妇人一听这话,当即翻脸:“你胡说啥呢!我在这儿照顾干爹干娘是为了银子?我们是有感情的!” 赵氏也冷了脸:“什么干爹干娘,我们可不认你!如今我儿回来了,我儿既然带了下人,自然用不到你。给你结了工钱,赶紧走吧!” 那妇人不干了,叉着腰嚷嚷起来:“干娘,你前两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几个儿子都指望不上,以后就指望我给你们老两口端屎端尿,咱以后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还说你们死了,这房子就归我了!” 第260章 有些话,不能说 第260章有些话,不能说(第1/2页) 赵氏老脸一红,像是被人当众揭了短,恼羞成怒道:“你胡说甚么!我儿子现在好好的,还是秀才老爷,你算个什么东西!别在这儿胡搅蛮缠,否则送你去县衙!” “送我去县衙?”那妇人冷笑一声,“你去啊!我倒要看看,县太爷是信你们还是信我!我在这儿伺候你们三个月了,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哪一样不是我做的?现在儿子回来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没门!”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氏脸上了。 王猛见状,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子堵在门口,沉声道:“这位娘子,说话归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那妇人见王猛身材魁梧,气势汹汹的,心里有点发怵,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怎么?还想打人不成?我告诉你们,我可是这镇子上的人,我娘家兄弟多的是,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柳娘叹了口气,上前劝道:“妹子,听我一句劝,见好就收吧。秀才老爷不会亏了你的银子。但你若再这么胡搅蛮缠下去,只怕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到了。” 那妇人眼珠子转了转,知道今天讨不到什么便宜了,就咬牙对陈清文说:“行,让我走也行,给我五两银子!这三个月我伺候他们老两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五两银子不多吧?” 陈清文怎么可能给她五两。 今天给了五两,明天她就敢要十两。这种人,最会得寸进尺。 他看向赵氏,问:“她在这里做工多久了?之前的工钱是怎么结算的?” 赵氏讪讪道:“做了三个月……每个月五百文钱,外加十个鸡蛋。八日前刚给她结算过工钱。” 陈清文点点头,从荷包里摸出半两银子,又吩咐王猛:“去捡十个鸡蛋,连同这些,一并给她。” 王猛接过银子,柳娘去厨房寻了十个鸡蛋出来,一并塞给那妇人:“八天就能拿一个月的工钱,你还想要啥?赶紧见好就收,快回家吧!再磨蹭,只怕这些都没了!” 那妇人接过银子和鸡蛋,掂量了一下,知道今天只能这样了。 她狠狠地瞪了赵氏一眼,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说:“干爹,干娘,儿子娶了媳妇就顾不得你们了,以后说不定还得指望我。我有空再来看你们啊!” 赵氏厌恶地摆摆手:“赶紧走吧!谁稀罕你看!” 陈老汉从头到尾没吭声,抱着旱烟袋“咕噜咕噜”地抽着,时不时咳嗽两声。 打发走了那妇人,赵氏拉着陈清文的手又要哭:“我的儿啊,你可算是恢复了,你是不知道,爹娘的日子过得有多苦……” 陈清文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惊讶:“这么大的院子,还雇了下人,这日子不是比在桃花镇的时候舒服多了吗?” 赵氏一噎,随即道:“连一亩地都没有,这日子哪儿是人过的!” “这里是镇子上,自然没有耕地。”陈清文心里一沉,但还是耐着性子说,“可是晚晚给你们留了猪崽和奶羊,还有鸡鸭和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有些话,不能说(第2/2页) “那点儿银子哪儿够啊!”赵氏抢白道,“我和你爹两个人要吃要穿,你们兄弟三个又不在身边,我和你爹两个老骨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整日闷在这小院儿里,跟坐牢似的。” 陈老汉也开口了,语气里满是抱怨:“甘州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连个亲戚朋友都没有。你娘想找个说话的人都难。” 陈清文眉头微皱:“晚晚留给你们的银钱,足够宽裕度日了。再说你们不是雇了人陪着你们吗?” “她?她是雇来的,能跟自家人一样吗?”赵氏撇嘴,“我和你爹两个老人,还不是任人拿捏!” 陈老汉叹了口气,接着说:“外面再好也没有自己的家好!咱在青州的日子多好啊,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地,还有你们兄弟三个,种田的种田,读书的读书,做手艺的做手艺……那日子才叫红火。” 赵氏抹了把眼泪,抓住陈清文的手:“清文啊,你如今既然好了,那你还是秀才老爷,不如咱们把这院子卖了,你带爹娘回青州吧?咱回桃花村去,那才是咱的家啊!” 陈清文正色道:“爹,娘,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院子是晚晚买的,房契地契都写着晚晚的名字,你们只能住,不能卖。” 赵氏脸上滑过一丝尴尬,但还是不死心:“那……那咱不卖,只怕盘缠也不够啊!晚晚就没把房契给你?” 陈清文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赵氏:“娘,我都说了这房子是晚晚买的,你总不会让儿子吃软饭吧?” 赵氏面色一变:“这怎么能叫吃软饭!她是你娘子,你是她相公,她的不就是你的!” 陈清文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那就是让我软饭硬吃。” “这怎么能算是……”赵氏急了,还想再说。 “咳咳!”陈老汉咳嗽了两声,把赵氏的话堵了回去。 老头子抽了口旱烟,缓了缓气,才问:“清文啊,晚晚为啥没来啊?” 陈清文依然是那套说辞:“晚晚在家照看孩子。” 赵氏不满道:“那就带着孩子一起来看我们呗!我们是孩子的爷爷奶奶,难不成还见不得自己的孙女了?” 陈老汉瞪了赵氏一眼,又问:“清文啊,你们后来往南走,走到哪儿停下的?” 陈清文的眼神闪了闪。 他知道不能说实话。 如果说他们在吴州,爹娘肯定要追问吴州在哪儿,做什么营生,赚多少钱。 如果告诉他们林晚晚现在生意做得很大,自己也做了官,那更不得了。 他想了想,说:“一路南行到了扬州,晚晚救了扬州的沈老爷,被认作义女,还开了医馆。” 这些话都是真的,只是他没有按照顺序说,而且只挑了能说的说了几句。 重组之后,就变成了新的意思——他们在扬州落脚,岳父开了医馆,佟镖头开镖局,日子过得还不错。 果然,赵氏和陈老汉对视了一眼,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第261章 娘,咱好好说话,您别哭行吗? 第261章娘,咱好好说话,您别哭行吗?(第1/2页) “既然晚晚在扬州开了医馆,想来你们日子过得不错。”赵氏脸上堆满了笑,“清文呐,你是来接爹娘跟你一同去扬州的吗?”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这个院子,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呀要说这院子虽然住着不是特别舒心,可也毕竟住了一段日子,忽然要走,还有点舍不得……这院子少说也能卖个三五百两吧?既然是来接我们走,那怎么不带着房契呢?卖了房子,正好当盘缠……” 陈清文心里一阵发凉。 他总算明白了晚晚的顾虑。 爹娘想的不是怎么过好日子,而是怎么从他们身上捞好处。 他淡淡道:“晚晚并没有说要接你们过去。我这次只是来探望你们。” 赵氏和陈老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眼,半晌,赵氏才小心翼翼地问:“清文,连你也不要爹娘了?” 陈清文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疲惫:“娘,咱好好说话,您别哭行吗?我若是不要你们,何必大老远赶过来看你们?” 他指着外面忙碌的王猛和柳娘说:“这不,我还想着你们岁数大了,给你们送两个人来伺候着,没想到你们已经认了干女儿。” 赵氏忙辩解:“没有干女儿!没的事儿!就是我和你爹年岁大了,琢磨着总得有个人照看……” 陈清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咱们在桃花镇的时候活儿更多,也没见雇人啊。” 赵氏嚅嚅道:“那能一样嘛!那不是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有人干活儿嘛!” 陈清文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慌:“是啊,活儿都交给晚晚和四个秀儿。” 赵氏故意板起脸:“你胡说啥呢!” “我没胡说。”陈清文的声音冷了下来,“娘,我虽然脑子受伤了,但是我受伤之后发生的事,我全都记得。” 一句话,让赵氏变了脸色。 她慌忙看向陈老汉,陈老汉却躲闪着不敢抬头,只顾着抽烟,咳嗽。 赵氏只能慌乱道:“你……你糊涂了三年,哪儿能记得住什么……” 陈清文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清亮亮的,却像刀子一样,看得赵氏浑身不自在。 许久,陈清文才道:“娘,不用解释了。”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陈老汉“咕噜咕噜”的抽烟声,还有偶尔的咳嗽声。 陈老汉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话题,忙问:“既然你恢复了,那青州府是不是还得给你按照廪膳生发银子啊?那咱是不是可以回青州了?” 陈清文盯着陈老汉看了一会儿,才问:“你们真的想回青州吗?” 赵氏急火火道:“哎呀也不一定非得回青州,咱们分家的时候爹娘是跟着你们三房的,以后爹娘肯定是要跟着你过的。你要是回扬州,那爹娘就跟你去扬州。不过青州那边的房子和地,总得处理一下……” 陈清文忽然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大哥二哥杀人的事已经暴露了,你们若是回青州,就是杀人犯的爹娘。”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屋里炸开了。 赵氏大惊失色:“那么隐秘的事儿怎么会暴露?是……是晚晚举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娘,咱好好说话,您别哭行吗?(第2/2页) 陈清文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再隐秘的事儿,也会有人看着。就算没人看着,老天也在看着。晚晚很忙,没时间管闲事。大哥二哥作恶,自有报应罢了。” 陈老汉忽然拍了一下桌子,想拿出当爹的威严,可气势却有些不足:“你胡说甚么!他们是你兄弟!” 陈清文幽幽道:“爹,受伤之后的事儿我都记得。我的兄弟们是怎么对我、对我妻女,我也都记得。” 赵氏还想辩解:“清文你别听晚晚挑拨,其实你大哥二哥对你们一家子挺好的……” 话说到一半,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陈清文正用那双清亮的眼睛盯着她,那眼神冰冷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赵氏心里发慌。 倘若那三年里发生的事情陈清文全都记得,那他们再怎么解释都没用了。 静默。 死一般的静默。 陈清文不开口,陈老汉和赵氏也不敢再多说。 多说多错,老大老二既然已经东窗事发,那他们能指望的也就只剩下一个陈清文了。 许久,陈清文才道:“我今日来,不是跟你们算旧账的。一来是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二来是给你们送来人手,三来也是跟你们说一声,大哥二哥东窗事发,大嫂二嫂和大牛二牛也是同犯。 你们若是回到青州,定然也会以同犯论处,少不了刑罚——所以,你们就老老实实地留在这里过日子便是。日常用度我会差人送来。” 赵氏惊讶地睁大眼睛:“清文,你不打算接爹娘一起过日子?” 陈清文平静道:“我说过了,大哥二哥的事你们也牵扯在内,蜗居在此,才是对你们最大的保护。” 赵氏委屈得直掉眼泪:“你大哥二哥的事儿,我和你爹又没动手!” “你们冷眼旁观,就是同犯。” 赵氏更难过了,拍着大腿哭起来:“我辛辛苦苦教育出来的儿子哟,居然说他老子娘是杀人犯!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陈清文的声音更冷了:“是不是从犯不是我说的。爹,娘,大哥二哥已经伏法斩首,你们若是不信,可以现在就回青州——只是若是被青州府的官员扣下,无论是判坐大牢还是打板子,你们都别抱怨——我已经提醒过你们了!” 赵氏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忽然又想到一个主意:“既然不能回青州,那让我们去扬州吧!我们还能帮着照看孩子,晚晚做生意,肯定顾不到后院儿的!这孩子们交给下人,哪儿有交给爷爷奶奶照顾得好呐!” 陈清文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娘,我再说一遍,从前的事,我都记得。” 陈老汉狠狠瞪了赵氏一眼,让她闭嘴。 从前的事陈清文若是都记得,那自然也会记得赵氏是如何偏心孙子们,就连巧珍的日子过得都比四个秀儿好。这些事还是不要再提了,否则,伤的是他们之间的情分。 赵氏被陈老汉瞪得不敢再说,可心里还是不甘心。 她想了半天,才跟陈清文说:“清文呐,就算晚晚不愿意跟我们同住,可是你看,我和你爹岁数大了,一年下来多少都得喝点汤药……这银子……” 第262章 陈清文,你是不是娶了媳妇忘了 第262章陈清文,你是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第1/2页) 陈清文道:“银钱方面,爹娘放心。” 他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轻飘飘的钱袋,放在桌上。 “这里是四张五十两的银票,你们留着慢慢用。” 赵氏看着那钱袋,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就这点儿银子总有花完的时候……” “日后,每个月我都会托人来给你们送银子。”陈清文顿了顿,“就每个月送五两吧。” “五两?”赵氏瞪大眼睛,声音都尖了起来,“清文,你可是秀才老爷!你媳妇做那么大的生意,一个月赚多少?就给爹娘这么点?我们已经不求着要去扬州了,她就不能多给点儿?” 陈清文脸色难看起来:“娘,话不能这么说。晚晚赚的钱是她辛苦挣来的,我身为男人,怎么能盯着媳妇手里的仨瓜俩枣!再说普通人家一年也就是五六两的花销,咱们之前在青州府一大家子人,一年也不过就那点儿……” “那怎么能一样!”赵氏打断他,声音尖利刺耳,“咱在青州有地!还有你二哥也是赚银子的! 陈清文,你是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现在你好了,就这么对我们? 你忘了你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我省下口粮给你吃?你忘了你读书那会儿,我起早贪黑做针线活供你笔墨?” 陈老汉也开口了,语气里带着责备:“清文,你娘说得对。 咱们是一家人,你媳妇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你的钱不就是咱们陈家的钱?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再说,你大哥二哥虽然不在了,可他们还有孩子呢!大房已经没了,但二房还有小宝!我们这做爷奶的,总得有点银钱傍身,将来也好接济他。你家毕竟都是女孩儿……” 陈清文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他强压下去,沉声道:“爹,娘,晚晚的钱是她自己的,与我无关。我每个月给你们的银子,也是我自己赚的,我陈清文不吃软饭!至于小宝,自有他们的去处,不该由你们来操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父母,声音冷硬得像块石头:“大哥二哥的事,你们心里清楚。 若非晚晚念在你们是我父母的份上,根本不会管你们。 如今能有这小院安身,有银钱度日,已是万幸。 你们若不知足,非要闹,那我也没办法。” 赵氏被他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背影,声音都在打颤:“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们?” “不是威胁,是说实情。”陈清文转过身,目光直视着父母,“晚晚为你们安排的这一切,已经是仁至义尽。 你们若安分守己,便能在此颐养天年。若再不知足,想东想西,或是仗着晚晚赚钱多的名头在外惹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那她便不会再管你们。这话,我说到做到。”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赵氏瞪大眼睛看着儿子,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陈老汉也愣住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从未见过陈清文如此严厉的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陈清文,你是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第2/2页) 从前的他,温文尔雅,即便是被欺负了,也只是默默忍受。 后来痴傻了,更是懵懂无知,任人摆布。 何曾这般疾言厉色过? 良久,赵氏“哇”一声哭出来,捶胸顿足:“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现在为了个女人,连爹娘都不要了!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陈老汉也红了眼睛,颤声道:“清文,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忘了你从前多孝顺?现在好了,就看不起爹娘了?” 陈清文心中刺痛,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心软。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爹,娘,不是儿子不孝,是你们太贪心。晚晚为这个家付出多少,你们心里清楚。 若非她,我早就死在那场算计里了;若非她,咱们一家早就饿死在逃荒路上了。可你们呢?你们何曾感激过她?何曾真心待她好过?”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大哥二哥杀人害命,你们明明知道,却装作不知! 还有这三年里我们一家人受的苦,若不是你们偏心,若不是你们纵容,晚晚和孩子们怎么会遭那么大罪! 即便如此,晚晚还不计前嫌,给你们买新衣裳,让你们顿顿有肉,可你们又是怎么做的? 这些事,你们以为我是傻子就不记得了?不,我都记着!只是看在生养之恩的份上,我不愿追究罢了!” 赵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陈老汉也低下头,不敢再看儿子。 “如今晚晚还愿意管你们,还愿意给你们安排后路,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陈清文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你们若还有半分良心,就安安分分在这里过日子,别给她添麻烦,也别给我添麻烦。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二老都听懂了。 这一夜,小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清文住进了东厢房,躺在炕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纸“哗啦啦”响。 他的心却比这风更冷,更空。 原来有些事,真的不是一厢情愿就能改变的。 爹娘还是从前的爹娘,贪心、糊涂、偏心……即便经历了这么多事,即便差点家破人亡,即便两个儿子都因杀人被砍了头,他们依旧没有丝毫改变。 不,或许有改变。 他们变得更会算计了,更会哭穷了,更会拿“生养之恩”来要挟了。 陈清文闭上眼睛,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想起了晚晚。 想起她在逃荒路上的坚韧,想起她在绝境中的智慧,想起她明明可以抛下这一大家子人自己过好日子,却还是选择了承担。 他也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那个懦弱的,只知道读书,对家里的事不闻不问的陈清文。 那个眼睁睁看着妻子受委屈,却只会说“忍一忍”的陈清文。 第263章 这一次,他不能再让晚晚失望了 第263章这一次,他不能再让晚晚失望了(第1/2页) 陈清文忽然明白了晚晚为什么坚持要他瞒着爹娘。 若是让他们知道他现在做了官,晚晚的生意做得那么大,只怕第一件事就是要摆官老爷爹娘的架子,到处吹嘘炫耀。 第二件事就是要接济不该接济的亲戚,甚至想把他们都接过来养。 第三件事……怕是要给他惹出天大的麻烦。 官场上最忌讳什么?最忌讳家人仗势欺人,最忌讳亲戚惹是生非。 若是爹娘在甘州仗着他的名头胡作非为,传到了京城,传到御史台那些同僚耳朵里,传到摄政王耳朵里…… 他大哥二哥杀人越货的事情,迟早会再次被人翻出来,成为扳倒他的利器。 陈清文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次,他不能再让晚晚失望了。 …… …… 接下来的两天,小院里的气氛一直很压抑。 赵氏和陈老汉虽然不再提要去扬州的事,但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 每天吃饭的时候,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几乎没人说话。 柳娘手艺好,变着花样做菜。 今天炖了鸡汤,明天做了红烧肉,后天又包了饺子。 可赵氏总是挑剔——这个咸了,那个淡了,这个火候不够,那个太老了。 柳娘也不生气,只笑着说:“老夫人说的是,奴婢下次注意。” 王猛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是个话少的人。 他每天早早起来扫院子、劈柴、喂鸡喂鸭,把该干的活儿都干得利利索索的。 赵氏和陈老汉给他冷脸看,他也当没看见。 陈清文看在眼里,心里明白,爹娘这是在跟他怄气。 他们觉得他“不孝”,觉得他“娶了媳妇忘了娘”,所以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不满。 可陈清文这次铁了心。 他知道,如果这次心软了,妥协了,那以后就更难办了。 爹娘的性子他太了解了,你退一寸,他们就敢进一尺。 但你若是寸步不让……他们也怂的一批,奈何不了你。 第四天,陈清文去了趟甘州府城。 他买了些过冬的炭火,又买了鱼和肉,还给爹娘每人买了一身新衣裳。 路过点心铺子的时候,又买了几样甘州特产的点心。 回到小院,他把东西都交给柳娘,然后当着赵氏和陈老汉的面,给了柳娘五两银子。 “以后就辛苦你们夫妻俩,帮忙照看我爹娘。”陈清文说,“这些银子是生活费,你收着。日后我差人送来的生活费,也都交给你掌管。” 赵氏一听就急了:“他们是下人,下人怎么能拿银子?” “娘,我给了你二百两银子,你手里不缺银子。”陈清文淡淡道,“这些银子是给柳娘和王猛的,让他们负责日常采买。你和我爹年纪大了,这些琐事就交给他们去办吧。” 赵氏还想说什么,陈老汉却拉了拉她的衣袖,摇了摇头。 陈清文不理会赵氏,继续对柳娘说:“我爹娘手里有银子,日常用度足够。你记住,每个月的用度我会差人送过来,若是他们有其他急用,你就写信给我。另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心里有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这一次,他不能再让晚晚失望了(第2/2页) 柳娘和王猛出发之前,都被梅欣欣叫去敲打过。 梅欣欣把话说得很明白:“那老两口是什么德行,你们心里有数。 记住,关于陈大人的官职,关于夫人的生意,一个字都不能提。 就说陈大人在扬州做些文书活儿,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夫人的生意也只是小打小闹,够糊口罢了。 你们若是说错了话,给夫人和郎君惹了麻烦——后果你们自己知道!” 柳娘当时就明白了。这是怕老两口知道了真相,出去惹是生非。 她郑重点头:“郎君放心,奴婢明白。不该说的绝不会多说一句。” 离开那日,天气格外冷。 赵氏和陈老汉站在门口送行。 赵氏眼睛红肿,显然又哭过,但没再说什么。 陈老汉叹着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路上小心。你……照顾好自己。” “爹,娘,你们保重。”陈清文躬身行了一礼,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小巷。 陈清文回头望去,只见两个苍老的身影还站在门口,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萧索。 赵氏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花白的发丝在风里飘着。 陈老汉拄着拐杖,身子佝偻着,好像又老了好几岁。 陈清文心中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可想到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想到他们那些贪得无厌的要求,想到他们到现在还在算计晚晚的钱,那股酸楚又被他压了下去。 细想想,爹娘不是今时今日才变成这样的。 从前在青州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 偏心大哥二哥,把家里的活儿都推给晚晚和秀儿们,对晚晚受的委屈视而不见。 只是那时候,他要么在读书,要么在县学,很少回家。 就算回家了,看见些什么,也只会说“忍一忍”“都是一家人”。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多混蛋啊。 自己的妻子女儿受委屈,他却只会让她们忍。 只有爹娘的刺伤真正伤在自己身上,他才明白,晚晚和秀儿们面对的是怎样的刁难。 陈清文叹了口气,靠在马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从前的错,坚决不能再犯。 日后,该面对的问题,他也要自己扛起来。 他的妻女,他来守护,绝不能再让她们受委屈了。 …… …… 陈清文还要进京,不能再返回吴州,只能在路上给林晚晚写了一封信。 他仍然保持着每三天寄一封家书的习惯,写一些路上的见闻,还有日常生活等等。 对于陈老汉和赵氏的事情,他在信里一笔带过,只说他们过得很好,不用惦记。 甘州有富兴镖局的分号,柳娘和王猛又是林晚晚的人,这边的事想必林晚晚也都清楚,不需要多言。 只是在信的结尾,陈清文还是忍不住写道:“晚晚,谢谢你当初的提醒。若非你坚持将他们安置在甘州,又将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周到,只怕如今我还不知要如何焦头烂额。你为我,为这个家,考虑得太周全了。”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悬了许久,才继续写下去。 第264章 她不是林晚晚 第264章她不是林晚晚(第1/2页) “这一趟甘州之行,让我明白了很多事。从前我总觉得,爹娘再不对,也是生我养我的人,我该孝顺他们。可现在我才明白,孝顺不是无原则的顺从,更不是让他们仗着‘父母’的身份为所欲为。 “晚晚,我知道从前我让你受了很多委屈。那时候的我,要么在读书,要么在县学,对家里的事不闻不问。就算看见了什么,也只会说‘忍一忍’‘都是一家人’。现在想想,我那时候多混蛋啊。 “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和孩子们。爹娘那边,我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他们若安分守己,我便保他们衣食无忧。他们若不知足,那我也不会再纵容。 “这是我的责任,不该由你来承担。” 写完了信,陈清文将信封好,交给阿勇:“送到驿站,尽快寄出去。” “是,老爷。” 如今寄信走的都是富兴镖局自己的渠道,东家的信都是加急加急又加急,而且无论陈清文走到哪里,都能收到林晚晚的回信,倒是比往日里方便许多。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官道,发出“轱辘轱辘”的声音。 陈清文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心里却平静了许多。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该面对的时候,就要勇敢面对。 而此时的吴州,林晚晚收到了这封信。 …… 林晚晚是在晚饭后收到信的。 周管家将信送到她手上时,她正在书房里看账本。 富兴镖局在兖州又开了两家分号,各地的账目都要汇总到她这里来。 “夫人,郎君来的信。”周管家将信放在桌上。 林晚晚点点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周管家退下后,林晚晚没有急着拆信,而是先把手里的账本看完,又在账册上做了批注,这才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是陈清文熟悉的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她拆开信,慢慢读起来。 信的前半部分写的都是路上的见闻——路过哪个镇子,看见什么风景,吃了什么特色的吃食。 陈清文文笔不错,把这些琐事写得生动有趣,好像那些画面就在眼前似的。 可读到关于甘州的部分,林晚晚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陈清文写得很简略,只说爹娘过得很好,院子收拾得干净,鸡鸭都长大了,小黄狗也认人了。 他还说给爹娘留了柳娘和王猛伺候,日后每个月他会差人送银子过去。 可林晚晚太了解陈清文了。 他越是轻描淡写,就说明事情越不简单。 如果他爹娘真的过得“很好”,真的“安分守己”,他怎么会特意在信里感谢她的提醒? 怎么会说“若非你坚持将他们安置在甘州,又将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周到,只怕如今我还不知要如何焦头烂额”? 林晚晚放下信,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深,只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想起在青州的时候,赵氏和陈老汉是什么样子。 那时候陈清文还是个傻子,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赵氏做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她不是林晚晚(第2/2页) 赵氏偏心大房二房,把所有的活儿都推给“林晚晚”和四个秀儿。 四个秀儿小小年纪就要洗衣做饭、喂鸡喂猪,手上全是冻疮和老茧。 陈清文痴傻那三年,赵氏更是变本加厉。 虽然赵氏没有亲自动手动口,但她却纵容着王氏和孙氏对林晚晚非打即骂,骂她克夫,骂四个秀儿都是赔钱货。 要不是有里正和村里老人看着,怕是分家的时候,三房连一片瓦都分不到。 后来逃荒路上,赵氏和陈老汉的所作所为,林晚晚更是记忆犹新。 表面上跟她安分过日子,实则吃里扒外。 眼睁睁看着大房二房杀人,却装作不知。 为了保全自己,什么都能做出来。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安分守己”? 林晚晚叹了口气。 她知道陈清文为什么要瞒着她。 他是怕她担心,怕她生气,怕她觉得他处理不好家里的事。 可他不知道,她早就料到了。 从决定把老两口安置在甘州的那天起,她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料到了他们会哭穷,会闹着要回青州,会想要更多的银子,会想方设法地往他们身边凑。 所以她才坚持要把他们安置在甘州,远离青州,远离吴州,也远离京城。 所以她才坚持要瞒着陈清文做官的事,瞒着她的生意做得有多大。 不是她心狠,而是她太清楚,有些人就像蚂蟥,一旦沾上了,就甩不掉。你给他们一点好处,他们就想吸干你所有的血。 林晚晚回到桌前,提笔给陈清文回信。 她写得很简单,只说家里一切都好,秀儿们很乖,镖局的生意也顺利。让他不要担心家里,专心办好朝廷的差事。 关于甘州的事,她只字未提。 她知道,有些事不需要说破。 陈清文是个聪明人,他既然在信里感谢她的提醒,就说明他已经明白了她的苦心。 这就够了。 原以为要过两天才能收到陈清文的下一封信,没想到第二天,又一封家书送到了。 这封信比上一封厚得多。 林晚晚拆开信,慢慢读起来。 陈清文在信里写,他们那里下雪了,很大很大的雪,只有北国才会有这样的大雪。江南那边即便是下雪,落地也会化成泥,存不住的。 他写路上看到有孩子们在玩雪,堆雪人,打雪仗,笑声传得老远老远的。听到那些笑声,他就想起了秀儿们,也想起了林晚晚。 ——是从前那个林晚晚。 看到这里,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陈清文提起原主。 虽说她的魂魄穿越到原主身上,现在两人合二为一,可她毕竟不是那个人。 她是来自现代的林晚晚,有着完全不同的灵魂和记忆。 每当陈清文怀念原主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像个冒牌货,占了别人的位置,享了别人的福。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别扭。 第265章 无论风雨,无论艰险,我都会站 第265章无论风雨,无论艰险,我都会站在你们身前(第1/2页) 林晚晚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底那种别扭的感觉,继续往下读。 陈清文在信里毫不避讳地提起很多年前,在跟林晚晚初相遇的时候,两人甜蜜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她是个温柔秀美的姑娘。他们一起踏青,一起赏花,一起看月亮。 后来他们成亲了,有了孩子。 落雪之后,他和林晚晚带着孩子们打雪仗,堆雪人。 秀儿们还小,跑不快,总是摔跤,他就一个一个地把她们抱起来,拍掉身上的雪。 林晚晚在旁边笑,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陈清文写得很细,细到林晚晚几乎能看见那些画面。 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酸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她羡慕原主,羡慕她拥有过那么美好的爱情,羡慕她有过那样甜蜜的时光。 她也酸楚,因为她知道,那些美好都已经过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而愧疚……她说不清为什么愧疚,可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偷了别人的东西。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读。 接下来的内容,让她愣住了。 陈清文在信里诚恳地对两位“晚晚”道歉: “晚晚,我知道说这些你可能会觉得心里不舒服。这些关于从前的回忆,这些关于另一个‘你’的点点滴滴,我本不该提,也不该写。可是如果我不说,就让这个结留在你心里,你会更不舒服。 “我知道你不是从前的那个晚晚。从你醒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的眼神不一样,你的说话方式不一样,你做事的方式也不一样。从前的晚晚温柔似水,现在的你坚韧如钢。从前的晚晚遇事只会忍让,现在的你敢作敢当。 “可是晚晚,你们都是我的妻子,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从前的林晚晚,是我的妻,是秀儿们的娘。她温柔善良,却因我的懦弱吃了很多苦。我欠她一句对不起,也欠她一份保护。 “现在的你,也是我的妻,也是秀儿们的娘。你坚韧聪慧,带着我们一家人走出绝境,给了我们全新的生活。我感谢你,也敬佩你。 “你们都是我的晚晚,都是我用生命珍视的人。 “如果我连提起过去的勇气都没有,如果我只敢把那些回忆埋在心底,那才是对你们最大的辜负——既辜负了从前那个晚晚的付出,也辜负了现在你的信任。 “晚晚,从前的事是我不对,我没有护住你们,才会让你们遭罪,被欺负。但今后我不会了。我会承担起一个男人的担当,用我的羽翼,把你们牢牢护住。 “无论风雨,无论艰险,我都会站在你们身前。”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林晚晚拿着信,久久没有动。 她的眼睛湿润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股暖流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她想起刚穿越过来时,陈清文还是个傻子。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会傻笑,只会跟在她身后。 她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笨拙却真诚。 她累的时候,他会递水;她冷的时候,他会把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虽然那衣服又破又旧,可那是他唯一能给的温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无论风雨,无论艰险,我都会站在你们身前(第2/2页) 即便没有恢复神志,在遇到危险时,陈清文的第一反应也是护在她身前,说:“晚晚,我来保护你。” 再后来这一路逃荒,他虽然没有武功,没有本事,可每一次危险来临,他都会下意识地挡在她和孩子们前面。 他虽然不够完美,虽然有过错,可他一直在努力,在改变,在成长。 而他说得对——如果连提起过去的勇气都没有,那才是对她们最大的辜负。 原主已经去了,她代替原主活下来,带着秀儿们,也带着陈清文,走出了一条全新的路。 她不是谁的替身,她就是林晚晚,是这个时代里独一无二的林晚晚。 她拥有原主的记忆,也拥有自己的灵魂。她继承了原主对孩子们的爱,也拥有自己对生活的智慧和勇气。 她是两个林晚晚的结合,是一个全新的人。 林晚晚放下信,走到窗前。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小小的雪花在风中打着旋儿,轻轻地落在院子里,落在树枝上,落在屋檐上。 她看着那些雪花,心里一片清明。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等陈清文从京城回来,她会告诉他——她愿意跟他去京城,愿意跟他并肩面对未来的风雨。 因为她相信,这个男人值得她托付一生。 …… …… 林晚晚提笔给陈清文回信。 她写了很多,写吴州的雪下得不大,落地就化了;写秀儿们最近在学绣花,小手被针扎了好几次,却还是坚持要学;写富兴镖局的生意又谈成了几单,阿义越来越能干了;写梅欣欣前两天送来了新茶,味道很好…… 她也写了甘州的事。 不过她没有直接问,只是说:“柳娘和王猛都是可靠的人,有他们在甘州照看,我也放心。你爹娘年纪大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差人送过去便是。银钱方面不用担心,我这里都有。” 最后,她写道:“清文,谢谢你的坦诚。你说得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但不必刻意遗忘。那些美好的回忆,是属于从前的林晚晚的,也是属于你的。你可以珍藏,可以怀念,这没有什么不对。 “我们都要向前看,也要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等你从京城回来,我们好好商量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信写完了,林晚晚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封好口。 她叫来周管家:“把这封信送到驿站,尽快寄出去。” “是,夫人。” 周管家拿着信退下了。 林晚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心里却是一片温暖。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和陈清文之间再也没有隔阂,再也没有秘密。 他们将携手并肩,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雨。 而此时的陈清文,已经快到京城了。 他收到林晚晚的回信时,正坐在客栈的房间里。窗外是茫茫大雪,屋里却烧着炭火,暖烘烘的。 第266章 老房子着火——没救了 第266章老房子着火——没救了(第1/2页) 陈清文拆开信,一字一句地读。 读到关于甘州的部分,他松了口气——晚晚没有生气,也没有责怪他处理得不好。她只是淡淡地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差人送过去便是”,还说“银钱方面不用担心”。 这就是晚晚,永远那么冷静,那么理智,那么周到。 读到后面,陈清文的眼睛湿润了。 他看懂了林晚晚的意思,未来的路,她愿意陪着他一起走! …… …… 腊月三十,除夕夜。 吴州的枕霞别业里,灯火通明,处处洋溢着年节的喜庆。廊下挂起了红灯笼,窗上贴了红窗花,院子里还堆起了雪人——虽然江南的雪存不住,但孩子们趁着雪刚落下时堆的,倒也像模像样。 林晚晚坐在花厅里,看着四个秀儿在院子里玩耍。 过了年,春秀就十二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性子沉稳,颇有长姐风范。 香秀十岁,机灵活泼,鬼点子最多,还有点蔫坏。 玉秀八岁,最是文静,喜欢看书。 月秀六岁,还是个爱撒娇的小丫头。 四个孩子穿着崭新的棉袄,领口袖口都镶了兔毛,暖和又好看。 她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悦耳。 “夫人,年夜饭备好了。”素心进来禀报。 林晚晚点点头:“摆饭吧。” 和往年一样,梅欣欣带着佟诚达把沈岳接过来,还有蔡神医,以及阿忠、阿仁和阿义。 年夜饭很丰盛,鸡鸭鱼肉样样俱全。 林晚晚特意让厨房做了几道北方菜——红烧狮子头、四喜丸子、醋溜白菜。她知道陈清文最爱吃这些,虽然他人不在,但摆上桌,也算是团团圆圆。 一家子欢欢喜喜聚在饭桌旁,四个秀儿嘴巴甜得像是喝了蜜,哄得两个老人乐得合不拢嘴。 阿义也是妙语连珠,还顺带吹嘘了一下镖局的生意日进斗金,系统也很给力地把这个奖励加持给林晚晚。 【以后宿主的生意都能日进斗金,苟富贵,莫相忘啊!】 “系统,谢谢你!” 林晚晚诚心诚意地感谢。 她穿越到这陌生的地方,又是穿在那么复杂的环境,若是没有系统加持,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更不可能在短短一年内,就把富兴镖局的分号开遍大虞。 系统倒是被林晚晚的客气给整不会了,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了声新年快乐,就隐匿了。 饭桌上一片欢腾,唯独少了陈清文。 虽然陈清文早有家书回来,说今年不能赶回来了,但林晚晚今早还是没忍住,站在门口张望许久。总觉得下一秒,这个人就会像去年那样,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娘,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啊?”月秀眨着大眼睛问。 林晚晚给她夹了块鱼肉,柔声道:“爹爹在京中办差,办完了就回来。” “那要办多久呢?”玉秀也问。 “快则一年,慢则两三年。”林晚晚实话实说。 香秀撇嘴:“那么久啊……我想爹爹了。” 春秀轻轻碰了碰香秀的手:“爹爹是做大事的人,咱们要懂事,别让娘操心。” 林晚晚看着四个懂事的女儿,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陈清文进京已经快一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老房子着火——没救了(第2/2页) 这一年里,他的家书依然三天一封,从不间断。 信里说的都是些家常琐事——京城的天气,街上的见闻,同僚之间的趣事。 可林晚晚知道,他报喜不报忧。 监察御史是什么官职?那是专门纠察百官、弹劾不法之臣的差事。做这种官,得罪人是少不了的。陈清文又是摄政王一手提拔的人,更成了众矢之的。 这些,陈清文在信里一个字都没提。 他只会写:“今日去了趟书局,看到几本有趣的话本子,已托人捎回吴州,想来秀儿们会喜欢。”或是:“京城的烤鸭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太过油腻,不及江南的清蒸鱼鲜美。”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不易都藏在心里,只把温暖和关怀送回家。 梅欣欣见林晚晚失神的样子,忙张罗着:“一会儿吃完饭,咱们一起动手包饺子,我准备了十颗金瓜子包在里面,看谁有福气能吃到!” 阿义立马鸡贼道:“那我在饺子上做记号,保证自己能吃到!” 阿忠等人对视一眼,抿嘴一笑,全都不出声。 阿义还以为自己的手段十分了得,笑得颇为得意。 却没想到包饺子的时候,大家全都盯着他的手,他做怎样的记号,大家就都做怎样的记号,包出来的饺子虽然不说是一模一样,但下水煮过之后,却是怎么都分不清了。 而阿义这个单纯的孩子,在包饺子的时候被四个秀儿围着拍马屁,压根就没发现自己的饺子已经被众人“模仿”,直到饺子上桌,他才发现问题,可惜为时已晚。 到最后,阿义虽然吃到了两个金瓜子,却是以吃了四十八个饺子为代价,撑得大半夜里睡不着。 虽然有素心送来的山楂茶消食,但阿义吃得太多了,山楂茶都喝不下,只能苦着脸去求蔡神医。 最后还是蔡神医给他扎了几针,阿义才舒服了一点。 “多谢神医!哎妈呀刚才真是,我都不敢说话,生怕一张嘴饺子就从喉咙里蹦出来!” 林晚晚一边帮蔡神医收针一边说:“还不是怪你自己贪财!就为了那几颗金瓜子,把自己撑成这样——只怕你呀,半年之内都吃不了饺子了!” 阿义不好意思地抓头:“我这不是也想着多赚点银子,早日买大房娶媳妇嘛……” 一边说一边又偷偷地瞄素心。 林晚晚也偷瞄了一眼,却见素心这回虽然依旧眼观鼻鼻观心,脸上却多了两道红霞。 看来,有戏! 除夕夜下了一场难得的大学,初一一大早,孩子们早早起床打雪仗。 梅欣欣也跟着出来凑热闹,紧张得佟诚达一路跟随。 梅欣欣已经怀孕四个月了,虽然有蔡神医照看,胎相安稳,但毕竟是冬日里,又是头一胎,佟诚达十分紧张。 有这个“管家公”盯着,梅欣欣放不开手脚,索性不玩了。 “我去找晚晚——你不准跟着我!” 佟诚达哪儿能放任娇妻自己在雪地里走,索性双手打横,一个公主抱把梅欣欣抱起来,送到栖梧苑,把人安安稳稳地放在贵妃榻上,才憨笑着对林晚晚说:“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林晚晚讶异地盯着佟诚达的背影:“难怪人家说,老年人恋爱,就像老房子着火,烧起来没得救——这还是我认识的佟镖头吗?” 第267章 这老妖精真会吹牛啊 第267章这老妖精真会吹牛啊(第1/2页) “哎呀他就是太紧张了,甭理他!”梅欣欣故意东张西望假装在找吃的,掩饰自己脸上的一片红霞。 林晚晚亲手端着一盘水果和一盘坚果过来:“知道你爱吃糖炒栗子,这是今儿早上厨房刚炒好的,来,我帮你剥。” “用不着,我自己能行!”梅欣欣一边熟练地剥糖炒栗子,一边跟林晚晚闲聊。 “听说了吗,京城那边,又有大动静了。” 林晚晚心头一跳:“什么动静?” “那位,忽然‘重病不起’了!”梅欣欣用眼神瞟了一眼京城的方向,神秘兮兮地说:“几位成年的皇子,不是查出贪墨,就是通敌卖国,总之各种问题,圈禁的圈禁,被贬的被贬,现在只剩下一个襁褓里的七皇子是干净的了——可是七皇子的亲娘,那位不显山不露水的令贵人,又被查出娘家前几年强占良田强抢民女。” 林晚晚剥栗子的手顿了一下:“结果呢?” “还能有什么结果?”梅欣欣冷笑一声:“七皇子才多大?他母族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只怕那个令贵人不日就要打入冷宫,剩下一个小皇子,不管交到谁手里,都很难长大了。 还有那几个成年的,查出来的问题或许是真的,但或许就是莫须有呢?要不然,‘那位’就算再昏聩,总不能什么都察觉不出来,非得等到摄政王进京才查出来吧!” 林晚晚沉默了。 她虽然远在吴州,但通过富兴镖局的消息网,还有陈清文偶尔透露出来的只字片语,也能猜到京城的局势有多紧张。 无论摄政王有没有想过要让“那位”死,在得知“那位”给他和他唯一的儿子下毒之后,摄政王都不可能忍气吞声。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摄政王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见林晚晚面露担忧,梅欣欣劝道:“哎呀你放心,京城那边有咱们的人盯着呢!” 富兴镖局的分号遍布大虞,在京城就有南北两家,京畿周边还有四家。 摄政王想利用富兴镖局做自己的消息网,富兴镖局又何尝不是利用摄政王的关系网,给自己搜罗消息。 梅欣欣和林晚晚都不是有野心的人,她们收集消息不为买卖,也不为掌控什么,只为了掌握风向,保住自己的平安。 “晚晚,你别担心。”梅欣欣握住她的手,“陈清文很聪明,他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再说,摄政王既然重用他,自然会护着他。那些想动他的人,也得掂量掂量。” 话虽如此,但林晚晚心里还是不踏实。 她知道陈清文的性子。 他看似温和,实则倔强。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做监察御史,纠察不法,这本就是得罪人的差事。 他若是循规蹈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好,可他若是认真起来…… 林晚晚暗中捏紧了帕子。 那些个皇子被弹劾的事,也不知陈清文介入有多深。 见林晚晚忧心忡忡的样子,梅欣欣忍不住道:“其实……陈清文的确遇到了些麻烦。” 林晚晚猛地抬头:“什么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这老妖精真会吹牛啊(第2/2页) “半个月前,陈清文弹劾了户部侍郎李茂春。”梅欣欣缓缓道,“罪名是贪墨军饷,数额巨大。证据确凿,李茂春已被下狱。” “这是好事啊。”林晚晚不解。 “是好事,但也惹来了祸事。”梅欣欣叹了口气,“李茂春是户部老人,背后牵扯着不少势力。他这一倒,牵连出十几位官员,其中还有两位是前朝的旧臣,在朝中颇有根基。 那些被牵连的人,不敢恨摄政王,就把账都算在了陈清文头上。听说有人在暗中放话,要让陈清文‘好看’。” 林晚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他……” “他没事。”梅欣欣连忙道,“新帝很看重他,派了禁军保护他的府邸。而且陈清文行事谨慎,很少单独出门,身边总跟着护卫。” “但是,”梅欣欣补充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些人不敢明着来,就怕使阴招。” 林晚晚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想起陈清文最近一封信,信里只字未提弹劾的事,只说京城的梅花开了,很美,可惜江南见不到这样大片的梅林。他还说,等有机会,一定要带她来京城看梅花。 这个傻子。 总是报喜不报忧。 “晚晚,你也别太担心。”梅欣欣拍拍她的手,“陈清文不是莽撞的人,他知道分寸。再说,有咱们在,不会让他出事的。” “咱们?”林晚晚看向她。 “对啊,咱们!”梅欣欣神秘一笑,故意开口道:“我梅欣欣是什么人呐?我做过帝王,做过皇后,封过侯拜过相,如今虽然只是个开镖局的,但只要是我想护住的人,就没有护不住的!我说陈清文没事,他就无惊无险!” 【叮咚~】 【服气了!】 【这老妖精是真会吹啊!】 【偏偏吹的每一句都是那么的实用!】 【宿主你放心,你家爷们儿本系统护着了!只要是你想护着的人,就没有护不住的——你只要不厌弃陈清文,纵然他得罪再多人,也会无惊无险!】 林晚晚忙道:“我自然不厌弃他!系统,你帮我护着他!” 【放心吧您呐,这个光环,已经飞到陈清文头上啦!】 林晚晚这才稍微放下一点心,真诚地对梅欣欣说:“欣欣,谢谢你!” “说什么谢不谢的!”梅欣欣摆摆手,“咱们是什么交情?再说了,陈清文要是出了事,你不得伤心死?我可舍不得看你难过。” 这个年让林晚晚有点心不在焉。 大年初一,本该是喜庆热闹的,林晚晚却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她提笔给陈清文写信。 写吴州的年夜饭,写秀儿们的压岁钱,写梅欣欣送来的饺子。写了很多很多家常话,却独独没有问京城的事。 她知道,问了也没用。陈清文不会说,只会让她更担心。 她只在信的结尾写了一句:“清文,万事小心。我和孩子们等你回家。” 写完了,她将信纸折好,却没有立刻封口。 第268章 她要让富兴镖局,成为陈清文在 第268章她要让富兴镖局,成为陈清文在京中最坚实的后盾(第1/2页) 林晚晚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碧蓝的天空。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去京城吧,去他身边,陪着他,护着他。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说:不能去。去了只会让他分心,让他更危险。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走回桌前,将信封好。 她做出了决定。 等过了年,等开春了,她要加快富兴镖局的扩张速度。要在更多的地方开分号,要建立更完善的消息网络。 她要让富兴镖局,成为陈清文在京中最坚实的后盾。 …… …… 正月十五,上元节。 京城,陈府。 陈清文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头的月色。 今天是上元节,京城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可他的府邸却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冷清。 阿勇端着茶进来:“老爷,喝茶。” 陈清文接过茶杯,问:“外头可有动静?” “没有。”阿勇低声道,“一切如常。禁军还在外头守着,府里的护卫也都在岗。” 陈清文点点头,心里却没有放松。 自从他弹劾李茂春之后,这府邸周围就多了不少陌生面孔。有的是盯梢的,有的是打探消息的,还有的……怕是来者不善。 摄政王派了禁军保护他,可禁军只能防明面上的攻击,防不了暗地里的算计。 这半个月来,他已经遭遇了三次“意外”。 第一次是马车失控,差点撞上街边的石狮子。幸好车夫技术好,及时勒住了马。 第二次是在衙门里,房梁上掉下一块瓦片,擦着他的额头飞过去,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第三次是前日,他在街上走,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支冷箭,射在他脚边的地上。若不是他反应快,及时躲开,那一箭怕是要射穿他的腿。 三次“意外”,都没有找到凶手。 或者说,找到了,也动不了。 陈清文心里清楚,这些都是李茂春背后那些人的警告。他们想让他收手,想让他知难而退。 可他不能退。 摄政王对他有知遇之恩,将监察御史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他,是信任他,也是考验他。他若是退了,不仅辜负了摄政王的信任,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李茂春贪墨军饷,证据确凿。那些军饷,本该是发给边关将士的。将士们在边疆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却连饱饭都吃不上,冬天连件暖和的棉衣都没有。 而那些贪官,却拿着将士们的血汗钱,花天酒地,奢侈无度。 这样的人,不该弹劾吗?不该治罪吗? 陈清文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前路凶险,但他不能退。 “老爷,”阿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夫人又来信了。” 陈清文眼睛一亮:“快拿来。” 阿勇从怀里掏出信,递给他。 陈清文拆开信,一字一句地读。 信里写的都是家常琐事——秀儿们学绣花把手扎了,哭鼻子;富兴镖局又谈成了几单生意;梅欣欣送来了新茶;吴州下雪了,但落地就化了…… 读着读着,陈清文的嘴角扬起了笑容。 好像只要读到晚晚的信,看到那些温暖的字句,他心中的阴霾就能散去一些。 晚晚只字未提京城的事,可他知道,她一定都听说了。以梅欣欣的消息网,不可能不知道他在京中遇到的麻烦。 她不说,是不想让他担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她要让富兴镖局,成为陈清文在京中最坚实的后盾(第2/2页) 就像他,也从不跟她说京中的凶险。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对方。 陈清文走到书桌前,提笔回信。 他写京城的元宵灯会,写街上的热闹,写那些精巧的花灯。他写自己吃了元宵,是芝麻馅的,很甜。他写京城的梅花开了,很美,可惜晚晚看不到。 他写了很多很多,却独独没有写那些“意外”,没有写那些暗地里的算计。 他只在信的末尾写道:“晚晚,勿念。我一切都好,会小心行事。你在吴州也要保重,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等我手头的事办完,就回来看你们。” 写完了,他将信折好,交给阿勇:“送到驿站,加急寄出。” “是。”阿勇接过信,却没有立刻离开。 陈清文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问:“还有事?” 阿勇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老爷,今日我在街上,听到一些风声。” “什么风声?” “有人说……李茂春的案子,可能牵扯得更深。”阿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说他贪墨的军饷,有一部分流向了……北边。” 陈清文心头一震:“北边?你是说……” “北狄。”阿勇吐出两个字。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北狄,那是大虞北方的强敌。几十年来,两国时有摩擦,边境战事不断。若李茂春贪墨的军饷真的流向了北狄,那这就不是简单的贪腐案,而是通敌卖国的大罪! “消息可靠吗?”陈清文沉声问。 “还不确定。”阿勇摇头,“只是市井传言。但无风不起浪,我觉得……此事怕是不简单。” 陈清文眉头紧锁。 如果只是贪墨,李茂春最多是死罪,牵连家人流放。但如果是通敌卖国,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那些被牵连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 难怪那些人要拼命反击,要置他于死地。 这已经不仅仅是官场争斗,而是生死之战了。 “阿勇,”陈清文沉吟片刻,“你去查一查,这个传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记住,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阿勇应了一声,退下了。 书房里只剩下陈清文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月色。 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圆,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 可陈清文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青州府学读书的时候,先生教过的一句话:“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若不能造福,至少不要为祸。” 那时候他还年轻,觉得这句话很简单。做官嘛,当然要为百姓做好事。 可现在他才明白,这句话有多难。 官场如战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你想做个好官,想为民除害,可那些害群之马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反击,会设陷阱,会用尽一切手段把你拉下来。 可即便如此,就能退缩吗? 陈清文握紧了拳头。 不能。 如果他退缩了,那李茂春这样的人就会继续逍遥法外,继续贪墨军饷,继续祸国殃民。边关的将士们就会继续挨饿受冻,北狄的铁骑就可能踏破边关,生灵涂炭。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这条路再难,他也要走下去。 不为功名利禄,只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新帝的信任,对得起天下百姓。 第269章 通敌卖国,这是要亡国啊! 第269章通敌卖国,这是要亡国啊!(第1/2页) 正月二十,京城下起了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就把京城染成了白色。 陈清文早早起来,准备去衙门。阿勇已经备好了马车,车夫是老把式,技术好,人也可靠。 “老爷,今日雪大,路上滑,您小心些。”阿勇一边说,一边检查马车。 陈清文点点头,正要上车,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从街角冲过来,马上的人穿着禁军的服色,到了陈府门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陈大人!摄政王召您即刻进宫!” 陈清文心头一跳:“可知是什么事?” 那禁军摇头:“不知。但王爷很急,让您务必马上进宫。” 陈清文不敢耽搁,转身对阿勇道:“备马,我骑马去。” “老爷,雪大路滑,还是坐车安全些……” “来不及了。”陈清文打断他,“王爷急召,必是大事。” 阿勇只得牵来马,陈清文翻身上马,跟着那禁军往皇宫方向奔去。 雪越下越大,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街道两旁的店铺都还没开门,只有零星几个扫雪的下人,见到他们骑马疾驰,都慌忙避让。 陈清文心中忐忑。 摄政王执政以来,虽然勤政,但很少这么早召见臣子。今日急召,必是出了大事。 难道是北狄有动静了? 还是李茂春的案子有了新进展? 他不敢多想,只能快马加鞭,往皇宫赶。 到了宫门前,早有内侍等在那里。见陈清文来了,连忙迎上来:“陈大人,快跟咱家来,王爷在御书房等着呢。” 如今摄政王虽然还没有正式登基,但他的一应用度都跟皇帝无二。 陈清文下了马,跟着内侍匆匆进宫。 皇宫里也是一片银装素裹,宫殿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的雪,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在风雪中摇摇晃晃。 御书房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摄政王萧屹正坐在龙案后批阅奏折,见陈清文进来,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臣陈清文,叩见王爷。”陈清文跪下行礼。 “平身。”萧屹的声音有些疲惫,“赐座。” 内侍搬来绣墩,陈清文谢恩坐下。 萧屹看着陈清文,许久没有说话。书房里静得能听到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陈爱卿,”萧屹终于开口了,“李茂春的案子,你查得怎么样了?” 陈清文心头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他起身拱手:“回王爷,李茂春贪墨军饷,证据确凿。按大虞律,当处斩刑,家产充公,家人流放三千里。” “只是贪墨?”萧屹淡淡地问。 陈清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臣近日听到一些传言,说李茂春贪墨的军饷,可能有一部分流向了北狄。但此事尚无确凿证据,臣不敢妄言。” 萧屹点点头,从龙案上拿起一份奏折,递给内侍:“给陈爱卿看看。” 内侍接过奏折,送到陈清文面前。 陈清文接过,打开一看,脸色骤变。 这是一份密报,来自边关。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去年秋天,北狄大军进攻边关时,守军发现敌军使用的弓箭、刀枪,竟然与大虞军制式兵器一模一样。经过追查,这些兵器都是从黑市流出的,而黑市的货源,正是李茂春暗中倒卖的军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通敌卖国,这是要亡国啊!(第2/2页) 不仅如此,密报还附了一份账目,详细记录了李茂春这几年来倒卖军械的数量、时间、去向。其中最大的一批,就是在去年夏天运往北狄的,换回了大量金银珠宝。 通敌卖国!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陈清文心上。 他原以为李茂春只是贪墨,没想到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倒卖军械给敌国,这是要亡国的啊! “王爷……”陈清文声音发颤,“这……这账目……” “是真的。”萧屹的语气冷得像冰,“本王已经派人核实过了。李茂春不仅贪墨军饷,还倒卖军械,私通北狄。其罪当诛九族!” 陈清文跪倒在地:“臣失察,请王爷治罪!” “你何罪之有?”萧屹叹了口气,“李茂春做事隐蔽,他又是陛下近臣,若非边关将士偶然发现,本王也被蒙在鼓里。你能查到他贪墨军饷,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可是……” “起来吧。”萧屹摆摆手,“本王今日叫你来,不是要治你的罪,是要你接着查。” 陈清文起身,等着下文。 萧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 “李茂春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大的事。”他的声音里带着杀意,“他背后一定还有人。那些军械是怎么运出边关的?那些金银珠宝是怎么运进京城的?朝中又有多少人与他勾结?这些,都要查清楚。” 陈清文心中明了。 这才是摄政王真正的目的——借李茂春的案子,彻底清洗朝堂,铲除当今天子的残余势力。 “臣明白了。”陈清文拱手道,“臣定当竭尽全力,查清此案。” 萧屹转过身,看着陈清文:“陈爱卿,此案关系重大,牵涉甚广。你查案期间,可能会遇到很多阻力,甚至……生命危险。” “臣不怕。”陈清文声音坚定,“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王爷分忧,为百姓除害,是臣的本分。” 萧屹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好。本王会给你最大的支持。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权力,尽管说。本王只有一个要求——查清楚,一个都不要放过!” “臣遵旨!” 从御书房出来,陈清文只觉得肩上沉甸甸的。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简单地查一个贪腐案,而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都会拼死反扑。 他走在宫道上,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头上,很快就化成了水。 内侍撑伞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陈大人,要奴才送您出宫吗?” “不用了。”陈清文摇摇头,“我想自己走走。” 内侍不敢多言,退到了一旁。 陈清文独自走在宫道上,脚步很慢。 他在想晚晚。 如果晚晚知道他现在要做的事,一定会很担心吧。 可他不能退。 他想起晚晚在逃荒路上的样子——那么艰难,那么危险,可她从来没有退缩过。她带着一家人,穿过饥荒,穿过战乱,走到了江南,开创了新生活。 她一个女子都能如此坚强,他一个男人,怎么能退缩? 陈清文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他要查下去,要把那些祸国殃民的蛀虫都揪出来,要给天下一个清明,要给百姓一个公道。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使命。 第270章 他是那把刀 第270章他是那把刀(第1/2页) 正月二十五,京城。 李茂春通敌卖国的消息,像一颗炸雷,在朝堂上炸开了。 摄政王震怒,下令彻查。陈清文作为主审官,权力空前——可以调动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的人手,可以查阅任何档案,可以传唤任何官员。 一时间,京城官场风声鹤唳。 那些与李茂春有过往来的官员,一个个胆战心惊。有的想方设法打探消息,有的四处奔走求情,还有的……开始销毁证据,准备潜逃。 陈清文忙得脚不沾地。 他白天要审案,要查账,要传唤证人。晚上要整理卷宗,要分析线索,要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阿勇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府里的护卫也增加了一倍,日夜巡逻,不敢有丝毫松懈。 即便这样,危险还是来了。 正月二十八,深夜。 陈清文还在书房里看卷宗,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有刺客!”阿勇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紧接着是刀剑碰撞的声音,还有护卫的呼喝声。 陈清文心头一紧,却没有慌乱。他迅速吹灭蜡烛,躲到书桌后面。 书房的门被撞开了,几个黑影冲了进来。 借着院子里灯笼的光,陈清文看清了——那是三个蒙面人,手里都拿着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陈清文,受死吧!”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挥刀扑来。 陈清文不会武功,只能往旁边一闪。刀锋擦着他的衣袖划过,将袖子划开一道口子。 “老爷!”阿勇从外面冲进来,一刀挡开另一个黑衣人的攻击。 院子里,护卫们已经和刺客打成一团。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陈清文躲在书桌后面,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这些人一定是李茂春背后的势力派来的。他们想杀了他,让案子查不下去。 “保护老爷!”阿勇一边和刺客搏斗,一边大喊。 护卫们拼死抵抗,可刺客武功高强,很快就突破了防线,又有两个刺客冲进了书房。 “陈清文,拿命来!”一个刺客挥刀砍向书桌。 陈清文无处可躲,只能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窗外飞进来,一剑挡开了刺客的刀。 “什么人?!”刺客惊怒交加。 那人也不答话,剑光一闪,直刺刺客咽喉。刺客慌忙格挡,却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陈清文睁开眼睛,看清了来人——是一个身穿黑衣蒙着面的年轻人,剑法凌厉,招式狠辣,一看就是高手。 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样貌,陈清文只能先藏好自己。 那年轻人一边跟刺客打斗,一边出声安慰:“陈大人莫怕,属下是奉王爷之命,前来保护陈大人!” 话音未落,他又挥剑攻向刺客。剑光如电,几个回合下来,三个刺客都被他刺伤了。 “撤!”为首的黑衣人知道讨不到便宜,下令撤退。 刺客们纷纷跳出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阿勇要去追,被那年轻人拦住:“穷寇莫追,小心调虎离山。” 阿勇这才停下,转身去看陈清文:“老爷,您没事吧?” 陈清文摇摇头,看向那年轻人:“多谢壮士相救。不知壮士高姓大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他是那把刀(第2/2页) 年轻人收起剑,拉下脸上的蒙面,拱手道:“陈大人,别来无恙。” 阿勇此刻也看清了来人,惊喜地叫道:“墨尘,居然是你!” 墨尘?陈清文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他忽然想起来了——这不是当年在逃荒路上,小世子萧云澈身边的那个暗卫吗? 陈清文心思一动:“世子爷也来京城了?” 墨尘点头:“正是。世子出发之前,去枕霞别业见过林娘子,此番就是世子命属下来保护陈大人。” 陈清文心中感动,虽然他对林晚晚一直报喜不报忧,但林晚晚始终惦念着他。 “多谢世子爷,也多谢墨尘壮士!”陈清文拱手道。 墨尘淡淡道:“陈大人客气了。这是属下的职责。” 这一夜,陈清文没有再睡。 一个李茂春就能让这么多人出手,看来他背后牵扯的势力不小。 二月初二,龙抬头。 陈清文的调查取得了重大突破。 通过李茂春的账目,他顺藤摸瓜,查到了兵部侍郎张承恩、户部主事王启年、工部郎中刘德海等十几位官员。这些人,要么是李茂春的同党,要么是收了他的贿赂,为他大开方便之门。 更让陈清文震惊的是,他还查到了一个人。 陈清文看着手里的证据,手都在发抖。 他知道,自己碰到了一个天大的案子。 如果只是普通官员,他可以直接抓人,直接审问。 可这位…… 陈清文思虑再三,决定进宫去见摄政王。 他带着证据,在阿勇和墨尘的保护下,秘密进宫。 御书房里,萧屹看着陈清文呈上的证据,脸色越来越沉。 “啪”的一声,他将证据摔在龙案上。 “萧景瑜,你可真有本事啊!”萧屹的声音冷得像冰,“本王原以为他只是昏庸无能,却没想到,他堂堂天子,居然在背后搞出这种勾当!” 萧景瑜——就是当今陛下,萧屹同父同母的兄弟。 陈清文也没想到,这通敌叛国的案子,查到最后,幕后之人居然直指龙椅上那位! 通敌卖国,竟然牵扯到了当今皇帝! 陈清文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萧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陈爱卿,这些证据,还有谁知道?” “只有臣和墨尘知道。”陈清文道,“臣不敢泄露。” “很好。”萧屹点点头,“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打草惊蛇。你继续查,但要小心。陛下在朝中仍有,若是让他察觉,恐生变故。” “臣明白。”陈清文道,“只是……” 后面的话,陈清文不敢往下说。 萧屹沉吟片刻,道:“你先查,把证据都坐实了。等时机成熟,本王自有安排。” “是。” 从御书房出来,陈清文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皇室内部的争斗。 摄政王和皇帝,这对兄弟之间,怕是要有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了。 而他,就是摄政王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第271章 准备进京 第271章准备进京(第1/2页) 二月十七,吴州的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 院里的梅花开到了尾声,花瓣落了一地,粉白粉白的,像是铺了一层薄雪。柳条儿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摇曳。 林晚晚坐在书房的窗前,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陈清文寄来的,厚厚的一沓,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可拆开一看,内容却简单得让人心慌。 “晚晚吾妻:见信如晤。吴州可还冷?秀儿们功课如何?镖局生意可还顺利?近日京城梅花开得甚好,可惜你无缘得见。我一切都好,勿念。惟愿你和孩子们平安喜乐。清文手书,二月初十。” 就这些。 没了。 林晚晚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可除了这些家常问候,再也找不出别的。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陈清文写信向来细致。他会写今天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衙门里有什么趣事,同僚说了什么笑话。他会写京城的天气,街上的热闹,甚至路边看到的一只野猫。 可现在,他什么都不写了。 只问好,报平安。 而且那字迹…… 林晚晚把信纸凑到眼前,仔细看。 陈清文的字向来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读书人的端正。可这封信的字迹,明显潦草了许多。 有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还有一处涂改的痕迹——这在从前是绝对没有的。 他在写这封信的时候,一定很匆忙,很紧张,甚至……很慌乱。 林晚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想起前些日子梅欣欣带来的消息——陈清文查的案子,牵扯到皇室了。 牵扯到皇室,那就不是简单的贪腐案了。那是要掉脑袋的,是要诛九族的。 陈清文不敢在信里多说,是怕信被人截获,是怕牵连她和孩子们。 “夫人,”门外传来周管家的声音,“梅夫人来了。” “请她进来。”林晚晚把信收好。 梅欣欣掀帘子进来,脸上少了几分往日的笑意,多了几分凝重。 她挥挥手,让跟着的丫鬟退下,自己走到林晚晚身边,压低声音说:“晚晚,又收到京城的消息了。” 林晚晚心头一跳:“什么消息?” “陈清文查的那个户部案子,有眉目了。”梅欣欣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不是简单的贪腐,是通敌卖国。那些军饷,那些军械,都是卖给了北狄。而背后的靠山……是宫里那位。” 林晚晚的手一抖,桌上的茶杯“哐当”一声倒了,茶水洒了一桌。 “宫里那位?”她声音发颤,“你是说……当今圣上?” 梅欣欣点点头,神色严肃:“虽然还没拿到确凿证据,但八九不离十。那些金银珠宝,最后都流进了内务府。没有皇帝的默许,谁敢做这么大的买卖?” 林晚晚只觉得浑身发冷。 皇帝卖国? 这听起来荒唐,可细想想,又觉得合理。 当今皇帝这些年昏庸无道,宠信奸佞,朝政败坏。边境战事吃紧,他却还在宫里大兴土木,沉迷酒色。国库空虚,他就加重赋税,搜刮民脂民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准备进京(第2/2页) 这样的皇帝,为了钱,为了享乐,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那清文……”林晚晚声音都在抖,“他现在查到了这个,岂不是……” “危险。”梅欣欣接过话头,重重吐出两个字,“非常危险。他查的已经不是贪官了,是皇帝。皇帝要是知道他查到了这个,能放过他吗?” 林晚晚的脸色煞白。 她想起陈清文那封信,那潦草的字迹,那简单的问候,那刻意避而不谈的案子。 他一定是察觉到了危险,才不敢在信里多说。 他怕连累她和孩子们。 “晚晚,”梅欣欣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我觉得,你该去京城了。” 林晚晚一愣:“去京城?” “对。”梅欣欣点头,“咱们姐妹俩知根知底的,明人不说暗话,你身上那些神通,能保住陈清文的周全!” “陈清文现在处境危险,你在他身边,总好过你们这样远隔千里的牵肠挂肚。而且你在吴州的生意已经稳定了,交给可靠的人打理就行。你若是不放心孩子们,就交给我。还有干爹,就让他留下陪着我爹。没了这些牵绊,你和陈清文在京城才好施展拳脚。” 林晚晚沉默了。 去京城,她不是没想过。 可之前总觉得时机未到。 但是现在…… “你再好好想想。”梅欣欣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送走了梅欣欣,林晚晚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丫鬟进来点了灯,又悄悄退下。烛火在灯罩里跳动着,映得满室昏黄。 林晚晚看着那跳动的烛火,心里乱成一团。 林晚晚想起刚刚穿越过来,在青州府桃花村的时候。 那时候陈清文还是个傻子,痴痴傻傻的,什么都不会。 家里的大小事都是她操持,四个秀儿也是她拉扯大的。日子过得艰难,可她从来没有退缩过。 后来逃荒路上,那么危险,那么艰难,她都带着一家人走过来了。 现在陈清文有难,她怎么能退缩?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要去京城。 不管前路有多危险,她都要去陈清文身边。 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他们要风雨同舟,生死与共。 “周管家。”林晚晚唤了一声。 周管家推门进来:“夫人。” “准备一下,我要进京。”林晚晚说,“越快越好。” 周管家一愣:“夫人,您要一个人去?” “不,”林晚晚摇头,“秀儿们我也要带去。她们不能离开我,我也不能离开她们。” “那吴州的生意……” “交给梅夫人打理。”林晚晚看着他,“梅夫人做生意本就比我有手段,交给梅夫人,我放心。至于家里,还有田庄那边,就交给你。你跟了我这么久,做事稳妥,我信得过你。阿义那边,我也会交代清楚。有你们在,吴州出不了乱子。” 周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夫人,京城现在局势不明,您带着小姐们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第272章 逼宫 第272章逼宫(第1/2页)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去。”林晚晚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清文一个人在京城,我不放心。我要去陪着他,要和他一起面对。” 周管家知道劝不动,只好点头:“那……老奴这就去准备。” “等等,”林晚晚叫住他,“这事先别声张。等我安排好了,再告诉梅夫人她们。” “是。” 周管家退下了。 林晚晚坐在灯下,开始安排进京的事宜。 她要把吴州的生意都交代清楚,要把四个秀儿安排好,要准备路上的行李,要安排护卫…… 事情很多,很杂。 可她心里却很平静。 因为她知道,她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她要去找陈清文,要陪着他,要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命运。 只是林晚晚没有想到,还没等她收拾好行装出发,京城的天,就变了。 而这一切,要从七天前说起—— …… …… 二月初十,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这场雪来得突然,从半夜开始下,到天亮时,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整个京城银装素裹,宫殿的琉璃瓦上,街道的青石板路上,全都铺满了雪。 皇宫里静悄悄的。 太监宫女们拿着扫帚在扫雪,可雪太大,刚扫出一条路,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宫墙上的灯笼还亮着,在风雪中摇摇晃晃的,发出微弱的光。 养心殿里,皇帝萧景瑜正歪在榻上,脸色苍白,眼圈发黑,看起来病恹恹的。 他今年不过四十五岁,可看上去却像六七十岁的人。这些年纵情酒色,掏空了身子,再加上朝政烦心,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陛下,”贴身太监李公公端着一碗药进来,“该喝药了。” 萧景瑜皱了皱眉,挥挥手:“拿走拿走,朕不喝。” “陛下,”李公公苦着脸劝道,“太医说了,这药得按时喝,不然……” “不然怎样?”萧景瑜冷笑一声,“反正朕也活不了多久了,喝不喝有什么区别?” 李公公不敢接话,只能端着药碗站在那儿。 萧景瑜咳嗽了几声,喘着气问:“摄政王……最近在做什么?” “回陛下,”李公公低声道,“摄政王这几日都在府里,闭门谢客。听说……在整理什么证据。” “证据?”萧景瑜眼神一凛,“什么证据?” “老奴……老奴不知。”李公公的头垂得更低了。 萧景瑜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这个弟弟,从小就跟他不和。父皇在世时,就偏爱萧屹,说他聪慧,说他仁德。 要不是当年先帝驾崩的时候,萧屹刚好带兵在外打仗,这皇位根本轮不到他坐。 可纵然如此,先帝也是会恶心人的,居然偷偷留下遗诏,封萧屹做了摄政王! 摄政王啊! 那得是多大权利,这是能随便封的嘛! 他登基后,本想除掉这个弟弟,可萧屹机警,早早去了边关,立下军功,赢得了军心。 后又主动示弱,缴械兵权,退居江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逼宫(第2/2页) 这么多年了,他想了那么多办法,下手那么多次,可他这个弟弟的命却像是铁打的一般。 本以为从西域那边买的毒药能杀了这父子俩,却没想到,这父子俩什么事都没有,反而是他的身体,竟像是遭了反噬一般,越来越差。 而摄政王趁机回京,名义上是辅佐他,实际上却是分了他的权。朝中大臣,有一大半都倒向了萧屹,他这个皇帝,越来越像个摆设。 萧屹下手也不手软,先是凭借科考舞弊一事扳倒了贵妃一脉,接着又把许多势力连根拔起,甚至天子门生他都敢动。 现在萧屹闭门整理证据,是想干什么? 难不成……是想逼宫? 萧景瑜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发慌。 他猛地坐起来,对李公公说:“去,把禁军统领叫来!” “是。”李公公应了一声,正要退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陛下!”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摄政王……摄政王来了!” 萧景瑜脸色一变:“他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萧屹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腰间佩剑,身后跟着十几个侍卫。那些侍卫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凌厉,一看就是高手。 “皇兄,”萧屹在殿中站定,拱手行礼,“臣弟有要事禀报。” 萧景瑜看着他身后的侍卫,心里更慌了,强作镇定道:“什么要事,要带着这么多人闯进养心殿?” 萧屹抬起头,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事关江山社稷,事关大虞安危。臣弟不得不慎重。” “说吧。”萧景瑜重新歪回榻上,故作轻松,“朕听着呢。” 萧屹从袖中掏出一本奏折,递给了李公公。 李公公接过,送到萧景瑜面前。 萧景瑜打开奏折,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这是……” “这是户部侍郎李茂春通敌卖国的罪证。”萧屹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这几年来,倒卖军械给北狄,贪墨军饷,数额巨大。而这些钱,最后都流进了内务府,流进了皇兄的私库。” 萧景瑜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你……你胡说!朕怎么可能……” “皇兄不必否认。”萧屹打断他,“臣弟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从李茂春那里搜出的账目,一笔一笔,清清楚楚。什么时候,什么货物,卖了多少钱,进了谁的腰包,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本账册,扔在萧景瑜面前。 “皇兄自己看吧。” 萧景瑜颤抖着手拿起账册,翻开一看,只觉得眼前一黑。 那账册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这几年来,李茂春通过倒卖军械,给内务府送去的金银珠宝。翡翠玛瑙,珍珠玉石,古玩字画……样样俱全。每一笔都标明了时间、数量、价值,还有接收人——全都是内务府的太监。 最后还有李茂春的亲笔供词,承认这些都是奉了皇帝之命。 “这……这是伪造的!”萧景瑜把账册扔在地上,嘶声喊道,“这是诬陷!是有人要害朕!” 第273章 你要造反吗? 第273章你要造反吗?(第1/2页) “是不是伪造的,皇兄心里清楚。”萧屹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这些年,皇兄宠信奸佞,荒废朝政。边境战事吃紧,将士们在浴血奋战,皇兄却在宫里大兴土木,沉迷酒色。国库空虚,皇兄就加重赋税,搜刮民脂民膏。现在,竟然还做出通敌卖国这种事!皇兄,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对得起天下百姓吗?” 萧景瑜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色厉内荏地吼道:“萧屹!你这是要造反吗?!带着侍卫闯进养心殿,诬陷朕通敌卖国,你到底想干什么?!” “臣弟不想干什么。”萧屹缓缓道,“臣弟只想问皇兄一句——这些年,皇兄对臣弟,可曾有过半分兄弟之情?” 萧景瑜一愣。 “皇兄可还记得,七年前,臣弟在边关大败北狄,立下大功。回京后,皇兄在庆功宴上赐的酒里,下了什么?”萧屹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里,却蕴含着滔天的怒火,“若不是臣弟机警,将那酒悄悄倒掉,现在坟头的草都该长出来了。” “还有五年前,皇兄派臣弟去江南赈灾。路上遇到的那批刺客,是谁派来的?” “三年前的春天,皇兄说要去西山狩猎,让臣弟随行。结果在猎场,那支冷箭,又是谁放的?” “还有臣弟和云澈身上的百日眠、归墟水,这些西域奇毒,又是谁动的手!” 萧屹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萧景瑜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脸色越来越白。 “皇兄,”萧屹在榻前站定,俯视着他,“臣弟本无反意。臣弟只想做个忠臣,做个好弟弟,辅佐皇兄,治理天下。可皇兄一而再,再而三地要臣弟死,甚至不惜勾结外邦,引狼入室。皇兄,你告诉臣弟,臣弟该怎么办?” 萧景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忽然意识到,今天这场面,怕是不能善了了。 “你……你想怎么样?”他颤声问。 萧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祖宗基业,只能请皇兄退位了。” “什么?”萧景瑜瞪大了眼睛,“你……你真要造反?” “不是造反,是拨乱反正。”萧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皇兄这些年,昏庸无道,祸国殃民。再这样下去,大虞江山,怕是要亡在皇兄手里。臣弟不能坐视不管。” “你……你敢!”萧景瑜又惊又怒,冲着殿外喊道,“禁军!禁军何在?” 殿外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萧屹淡淡道:“皇兄不必喊了。禁军统领已经换人了。现在的禁军,只听臣弟的号令。” 萧景瑜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你……你要杀了朕?”他声音发抖。 “臣弟不会杀皇兄。”萧屹摇头,“皇兄毕竟是臣弟的兄长,是大虞的皇帝。臣弟会请皇兄下旨,封臣弟为皇太弟,监国理政。等皇兄……驾崩之后,臣弟再顺理成章地继位。” “你……你想得美!”萧景瑜咬牙切齿,“朕不会下旨的!死也不会!” “那就由不得皇兄了。”萧屹挥了挥手。 身后的侍卫上前,将萧景瑜按住。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萧景瑜拼命挣扎,“放开朕!放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你要造反吗?(第2/2页) 萧屹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圣旨,放在龙案上。 “皇兄,请用印吧。” “不!朕不用!”萧景瑜嘶声喊道,“萧屹,你这个乱臣贼子!你不得好死!” 萧屹叹了口气,对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拿出一份供词,强迫萧景瑜按了手印。 那是李茂春的供词,上面写着皇帝如何指使他通敌卖国,如何分赃。 有了这个,萧景瑜就算不下旨,也会被废黜。 “皇兄……”萧屹看着眼前状若癫狂、仍在拼命挣扎的兄长,心头仿佛被巨石压着,沉甸甸的,五味杂陈,“你我本是骨肉至亲,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骨肉至亲?呵!”萧景瑜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中射出刻骨的恨意,声音嘶哑地冷笑,“萧屹,收起你这副假仁假义的嘴脸——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从小到大,父皇偏爱你!满朝文武称颂你!就连……就连母后!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儿子!”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 “同样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凭什么?凭什么你能承欢膝下,而我……我却要被像个物件一样,送去给那个该死的宁贵妃!” 萧屹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如同淬了寒冰:“所以……这就是你登基之后,将我囚于封地,至死也不让我见母后一面的原因?你就眼睁睁看着她……在深宫之中,郁郁寡欢,抱憾而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质问,仿佛重锤敲击在空寂的殿宇。 “对!没错!”萧景瑜脸上蓦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扭曲的快意笑容,他用力挣动着被束缚的身体,声音尖利刺耳。 “我年幼时,跪在永和宫外哭求,她都不肯见我一面!那她老了……我就偏不让她见你!我要让她也尝尝……尝尝这锥心刺骨的滋味!让你们母子都尝尝!尝尝我当年是如何熬过来的!哈哈哈哈……” 萧景瑜的笑声在殿内回荡,疯狂而绝望。 萧屹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声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心口那团燃烧的烈火。 “皇兄,”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而痛楚,“母后当年的苦衷与为难,我不信你真的不懂,一丝一毫都不懂。” 他向前缓缓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死死盯在萧景瑜那双被仇恨烧红的眼睛上。 “你是母后诞下的第一个孩子,是她心尖上的肉!但凡有一线可能,她怎会舍得将你送与他人抚养?可那时……母后不过是个朝不保夕的宫女,因为生了你,才被册封为答应。 在你之前,三个高位嫔妃生下的皇子都没保住,母后地位低位,如何能护住皇子?将你送给彼时圣眷正浓、最有可能入主中宫的宁贵妃……这已是母后倾尽所有,能为你寻到的、最好的出路!”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仿佛要将这真相刻入兄长的骨髓。 “哈!哈哈哈!最好的出路?铺路?” 萧景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癫狂,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扭曲。 第274章 变天 第274章变天(第1/2页) “那个短命鬼宁氏,她有个屁的皇后命!我在她身边整整八年!看着她从贵妃爬到皇贵妃……可她到死也摸不到后冠的边!父皇不给她,她就将所有的怨毒都发泄在我身上!” 他的身体因极致的痛苦回忆而剧烈颤抖起来。 “她掐我!拧我!用烧红的针……扎我!我身上的伤疤……旧伤叠着新伤!这些苦……这些痛……你们谁看见了?谁知道!” 他的眼珠赤红,几乎要爆裂开来,声音哽咽破碎:“我……我偷偷跑去永和宫,想要求母后救我……可是……可是我看到的却是……” 萧景瑜的话骤然卡在喉咙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痛苦到极致的痉挛。 “却看到什么?”萧屹再次向前一步,巨大的压迫感笼罩着萧景瑜,他替兄长说出了那血淋淋的真相,字字诛心,“却看到六哥夭亡,尸骨未寒,而母后……却在利用亲生儿子的死,为自己……争宠夺位?” 萧屹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愤与哀凉:“皇兄!你也曾御极天下,主宰万方!就算你当年懵懂无知,难道时至今日,身为人君,你还看不明白吗? 母后那时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六哥夭折,她心都碎了! 可在这吃人的深宫,她若不抓住那仅有的、稍纵即逝的机会,拼尽全力往上爬、往上争,她拿什么去和后宫那些出身高贵的女人斗? 拿什么……把你从那个疯妇手里救回来?她是在用自己的命……给你搏一个未来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泣血的控诉。 “够了!你给我闭嘴!”萧景瑜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炸药,猛地嘶吼起来,额角青筋暴跳,眼中血光更盛。 “少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那些年月的吗?宁氏那个毒妇日日折磨于我,我却还要在人前强颜欢笑,与她扮演什么‘母慈子孝’! 我像个摇尾乞怜的狗,拼命讨好她的母族,可宁家那群豺狼是怎么想的?他们想的竟是——宁氏不能生,就赶紧送一个能生的进宫!皇子,自然还是自家血脉生的好!” 他狂笑着,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形容狼狈不堪,“我拼了命地讨好父皇!讨好大臣!讨好母后!讨好宁家!我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可结果呢?!他们还是觉得你好!他们眼里还是只有你萧屹!凭什么?!萧屹!你告诉我凭什么?!” 萧景瑜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绝望的哭嚎,整个人瘫软下来,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在啃噬:“你也不是宁家人生的!你身上流的也不是他宁家的血!凭什么他们……都更喜欢你?凭什么啊……呜……凭什么……” 他的质问声越来越弱,最终化为一片撕心裂肺的悲鸣,在冰冷的大殿中久久回荡。 萧屹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兄长,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是啊,从小到大,父皇确实偏爱他。 可是父皇心里真的喜欢他吗? 若是真心喜欢他,就不会在各个场合公然表示对他的偏爱,却不给到实质性的好处。 这一举动更像是把他推到风口浪尖去做靶子,以此来保护父皇心里真正喜欢的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变天(第2/2页) 萧屹苦笑。 身在皇家,身不由己。 他早就知道先帝对他只是捧杀,拿他当一块磨刀石而已。 可他却无法挣扎,无法摆脱,只能任由先帝的摆布。 萧景瑜登基之后,他最初真的只想做个闲散王爷,蜗居江南,过着富足的生活,如此足矣。 可是萧景瑜的猜忌和暗杀,尤其是对太后的态度,把他逼得不得不防,以至于兄弟俩到了如今这样的地步…… “皇兄,”萧屹缓缓道,“你若安分守己,好好做个皇帝,臣弟绝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你……你太让臣弟失望了。” 他挥了挥手:“带下去吧。好好伺候着,别让皇兄……出什么意外。” 侍卫们把萧景瑜带走了。 养心殿里,只剩下萧屹和李公公。 李公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萧屹看着空荡荡的龙椅,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沉甸甸的疲惫。 “李公公。”他唤了一声。 “老奴在。”李公公连忙应道。 “拟旨吧。”萧屹说,“就说陛下病重,不能理政。封朕为皇太弟,监国摄政。还有,陈清文查案有功,擢升为都察院左都御史,赐府邸一座,黄金千两。” “是。”李公公应了一声,连忙去准备。 萧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 这场雪,下得真大啊。 把所有的肮脏,所有的阴谋,所有的血腥,都掩盖在了下面。 可雪终会化的。 等雪化了,那些肮脏的东西,还是会露出来。 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养心殿。 …… …… 二月初十那场宫变,被严密地封锁了消息。 对外只说皇帝病重,不能理政。封摄政王萧屹为皇太弟,监国摄政。 朝中大臣们虽然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敢多说。 那些忠于皇帝的,要么被罢官,要么被调离。剩下的,都是识时务的,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二月十五,皇帝“病情加重”,昏迷不醒。 太医院束手无策。 二月二十,皇帝驾崩。 举国哀悼。 按照遗诏,皇太弟萧屹继位为帝,年号景和。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但对某些人来说,这不是大赦,而是清算。 李茂春通敌卖国案,牵扯出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被下了大狱。 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斩首的斩首。 京城菜市口,一连半个月,每天都有囚车经过,每天都有头颅落地。 血流成河。 百姓们起初还去看热闹,后来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只是私下里议论,说新帝手段狠辣,说那些贪官罪有应得。 朝堂上,也经历了一场大清洗。 那些与旧皇勾结的,那些贪赃枉法的,那些尸位素餐的,全被清理出去。换上了一批年轻有为的新人。 陈清文就是其中之一。 第275章 传召进京 第275章传召进京(第1/2页) 京城陈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 陈清文升任都察院左都御史的消息传开后,这新赐的府邸就成了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每日里上门拜访的、送礼的、套近乎的人络绎不绝,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阿勇站在门口,板着脸把又一拨送礼的人挡了回去:“老爷说了,谁的礼都不收,诸位请回吧。” 那些人悻悻离去,嘴里却还嘀咕着:“装什么清高……” 陈清文在书房里批阅着一份公文,对这些事心知肚明。 新帝登基后,他这把“刀”用得太狠,李茂春一案牵连数十官员,菜市口的血半个月都没干透。 如今朝中不少人看他,眼神里都带着惧恨。 新帝刚登基,朝局未稳。 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若不连根拔起,早晚会反扑。 到那时,死的就不止是这些贪官污吏了。 陈清文放下笔,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他想起晚晚在信里写的吴州的春日,桃花开了,柳树绿了,孩子们在院子里放纸鸢。那样平淡温馨的日子,仿佛已经离他很远很远。 “老爷,”阿勇轻轻推门进来,“早膳备好了。” 陈清文点点头,却没什么胃口。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清晨的凉风灌进来,带着些许湿意。 又要下雨了。 …… …… 江南的春天来得早,王府别院里的海棠已经开了满树。 可王妃却无心赏花。 她坐在花厅里,手里捏着帕子,眼睛盯着院门,已经坐了快一个时辰。 “澈儿,”见萧云澈进来,王妃立刻站起身,“有消息了吗?京城有消息来了吗?” 萧云澈看着母妃焦急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自从父王在京城被封为皇太弟,母妃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日日盼着京城的旨意,盼着能早日进京。 “母妃,您别急。”萧云澈扶着王妃坐下,“父王刚掌权,诸事繁杂,总得等朝局稳了,才能接您进京。” “我能不急吗?”王妃眼圈又红了,“你父王身边……这些年虽说清净,可那是他还是王爷的时候。如今他成了皇太弟,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多少人盯着?多少世家想往他身边塞人?” 她越说越慌:“你是知道的,你父王的后院儿干净,这些年就我一个。那两个侧妃……一个摔了一跤没的,一个病死的,之后他就再没纳过新人。可那是从前!现在不一样了,他是皇太弟,将来是要……是要坐那个位置的!到时候三宫六院,还能由着他?” 萧云澈何尝不知道母妃在担心什么。 父王萧屹这些年确实只有母妃一人。年轻时纳过两个侧妃,都早早没了,之后父王就没再往府里进过人。外头有人说摄政王痴情,也有人说王妃手段了得。可萧云澈清楚,父王是嫌麻烦——政事已经够他操心的了,哪还有心思应付后院那些弯弯绕绕。 但母妃说得对,今时不同往日。 皇太弟,未来的皇帝。到时候就不是父王想不想纳的问题了,而是该不该纳、能不能不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传召进京(第2/2页) “母妃,”萧云澈握住王妃的手,“您要相信父王。这些年他对您如何,您心里最清楚。就算……就算将来真的要有其他人,您的地位也不会动摇。您是正妃,是父王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儿子的母亲。谁也越不过您去。” “可我要的不是‘越不过’!”王妃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要的是你父王心里有我!我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澈儿,你不知道,这些天我做梦都梦到京城,梦到你父王身边站了别人……” 她哭得伤心,萧云澈心里也不是滋味。 正劝着,外头传来管家的声音:“王妃,世子,隔壁林夫人那边……好像有动静。” 王妃立刻止住哭声:“什么动静?” “像是……宫里来人了。” 王妃和萧云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 …… 林晚晚这日起了个大早。 她原本计划着这几日就悄悄收拾行李,准备进京去找陈清文。东西还没收拾齐整,就听见外头一阵喧哗。 “夫人!夫人!”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外头……外头来了一队宫里的仪仗!说是传旨的!”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 传旨? 给她? 她匆匆换了身见客的衣裳,走到前厅时,传旨的太监已经等在那儿了。 那太监看着五十来岁,面白无须,笑容可掬,可眼神里却透着精明。 见林晚晚出来,他展开手中明黄的卷轴: “吴州林氏晚晚接旨——” 林晚晚连忙跪下,心里七上八下。 “摄政王有旨:吴州民妇林氏晚晚,贤良淑德,经营有方。特传召进京,另有任用。着即日启程,不得延误。” 圣旨很短,短到林晚晚听完都没反应过来。 就……就这样? 没有封赏,没有任命,就一句“另有任用”,就要她即刻进京? “林夫人,接旨吧。”太监笑眯眯地说。 林晚晚压下心中的疑惑,双手接过圣旨:“臣妇领旨,谢王爷隆恩。” 那太监又道:“王爷还有口谕:陈大人如今是朝中重臣,为国操劳。林夫人既为陈大人家眷,当尽快进京团聚,以安陈大人之心。王爷对陈大人,可是寄予厚望啊。” 这话说得委婉,可林晚晚听明白了——摄政王这是要用她来安抚、或者说牵制陈清文。 她进京,陈清文就有了牵挂,做事就会更谨慎,更忠心。 “臣妇明白。”林晚晚低头道,“请公公稍候,容臣妇收拾一些衣物。” “您可快着点儿,咱们今儿个就得出发。” 周管家赶紧过来,给传旨公公塞了个轻飘飘的荷包:“公公稍候,容我们娘子收拾细软,奴才在花厅准备了上好的酒席,公公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先歇一会儿吧。休息好了,才好赶路啊!” 哄着这些人去偏院儿吃酒休息,林晚晚还愣在原地。 梅欣欣从屏风后转出来,接过圣旨看了看,挑眉道:“哟,这就召你进京了?” 第276章 我辛辛苦苦赚点钱,倒成了他的 第276章我辛辛苦苦赚点钱,倒成了他的钱袋子了?(第1/2页) “欣欣,”林晚晚苦着脸,“我这心里慌得很。你说……皇太弟召我进京,到底是福是祸?” “慌什么?”梅欣欣把圣旨往桌上一放,拉着她坐下,“要我说,这是好事。” “好事?”林晚晚不解。 “你想想,”梅欣欣压低声音,“皇太弟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了。他现在召你进京,能是坏事吗?依我看,八成是找你帮忙的。” “找我帮忙?”林晚晚更糊涂了,“我能帮什么忙?” 梅欣欣笑了:“你能帮的多了去了。当今那位——我是说现在还挂着名那位——好大喜功,喜欢奢靡,再加上三年天灾,国库怕是早就空了。皇太弟接手的是个烂摊子,缺钱啊!” 林晚晚明白了,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他找我要钱?” “不然呢?”梅欣欣摊手,“新帝登基,总得有个‘钱袋子’。你就是现成的那个。” “王妃的母族不是也挺有钱嘛!”林晚晚扶额:“我辛辛苦苦赚点钱,倒成了他的钱袋子了?” “这话说的,”梅欣欣似笑非笑,“历朝历代,哪个皇帝在民间不得有那么几个钱袋子!再说人家是皇,你是商,本来就得交税。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富兴镖局这么大的生意,每年足额缴税,再捐个百八十万两银子当军饷,你也伤不了筋骨,上面也满意,你还能赚个好名声,皆大欢喜。” 林晚晚正想说话,脑子里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你有钱,不差这点儿。你都日进斗金了,还在乎他这块八毛的!】 【再说你不是还有个系统奖励没用么!你要是不想做皇帝的钱袋子,咱可以分分钟推翻他,咱自己当皇帝!】 【等你当了皇帝,就把那二十九位妾夫都传召进宫,一天一个,一个月都不重样!】 林晚晚差点被呛到,在心里骂系统:“你快停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提妾夫的事儿!” 这系统越来越不正经了。就因为那个“妾夫加持”,她现在都不敢跟程远多接触,生怕一个不小心,程远又着了系统的道,跟她眼神拉丝。 想到程远,林晚晚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她这一走,五味楼的生意怎么办? “爹,”林晚晚让人把蔡神医请过来,递给他一张方子,“这是五味楼卤料包的配方,您之前帮我做过,知道怎么配。以后这生意,就交给您了。” 蔡神医接过方子,皱眉道:“这么急?那菜谱……” “菜谱我会写信给程老板寄过去。”林晚晚说,“有什么不懂的,让他写信问我就行。”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您告诉程老板,上次他问的问题:芝麻酱要想好吃,里面得加花生酱。红豆沙要想美味,里面得加土豆泥。” 蔡神医点点头,把方子仔细收好,又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瓷瓶:“这黑色瓶子里是我配的解毒丸,能解百毒。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蓝色瓶子里是温经止痛的药,虽然你这段时间都没疼过,但京城不比吴州,那边要冷得多,你也备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我辛辛苦苦赚点钱,倒成了他的钱袋子了?(第2/2页) 白色瓶子里是补气养血的丸子……这个你自己也会配,爹给你的就留着路上吃,到了京城,你再自己炮制……” 说到后面,蔡神医有点哽咽。 这个女儿才认回来一年不到,居然又要分开。 林晚晚接过瓷瓶,心里暖暖的:“谢谢爹。” 见蔡神医神色不对,林晚晚赶紧哄着:“爹,别这样啊!我和清文在京城站稳脚跟,就接您过去好不好?” 蔡神医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京城那地方鱼龙混杂,秀儿们还是跟着爹,在江南,会比较快活。” “干爹说的是,这边有我和诚达照顾着,你不用担心。”梅欣欣拍着胸脯保证。 林晚晚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有些歉疚:“欣欣,你生产的时候我不能在身边陪你了。你别怕,我爹的医术好,一定能保你平安。” 梅欣欣大咧咧地摆手:“生个孩子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我告诉你,我生孩子,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完事儿——还一胎双喜呢!” 【嘿!】 【这老妖怪是会玩的!】 【行吧,那就奖励你一炷香能生完孩子,而且生的都是双胞胎。】 系统又插嘴了。 林晚晚心里一动,对系统说:“这个技能我用不上啊,能送给欣欣吗?” 系统哼了一声:【早就知道你要送给那老妖精——随你吧!】 林晚晚欢欢喜喜把系统的奖励给梅欣欣挂上,这才算安心。 对于系统总是给梅欣欣开绿灯的事,她早就习惯了。 对于她们之间的“猫腻”,林晚晚也不琢磨——反正只要系统给的是对大家有利的,不就行了! 最让林晚晚揪心的,还是四个女儿。 四个秀儿被叫到跟前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娘,您叫我们?”月秀最先扑过来,仰着小脸问。 林晚晚蹲下身,把四个孩子搂进怀里,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娘要出一趟远门,去京城找爹爹。今天就得走。” “今天?”玉秀愣住了,“这么急?” 春秀最懂事,看着娘亲的脸色,小声问:“是……是圣旨吗?方才我听到下人们议论……” 林晚晚点点头,鼻子有点酸:“摄政王的旨意下了,娘不得不走。” 月秀“哇”地一声哭出来,紧紧抱住林晚晚的腰:“不要!娘不要走!月儿不要娘走!” 小女儿哭得撕心裂肺,林晚晚的眼泪也忍不住了。她抱着月秀,轻轻拍着她的背:“月儿乖,娘很快就回来……” “您骗人!”一向稳重的香秀突然喊道,脸上全是泪,“爹爹也说很快回来,可都走了一年了!娘现在也要走,是不是也要很久很久?” 林晚晚被女儿的话问住了。 是啊,陈清文走的时候,也说很快回来。可一年过去了,他还在京城,归期未定。 现在轮到她了。 “香儿……”林晚晚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第277章 伤离别,离别虽然在眼前,说再 第277章伤离别,离别虽然在眼前,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远(第1/2页) 皇命难违,身不由己,这些道理,孩子们还太小,不懂。 春秀把哭成一团的妹妹们搂进怀里,自己也是泪流满面,却还努力做出长姐的样子:“娘,您放心去。家里有我,我会照顾好外公和妹妹们。” 十二岁的女孩,说这话时肩膀都在抖。 林晚晚心如刀绞。她本该是孩子们的依靠,可现在却要把重担压在大女儿肩上。 “春儿,”她握住春秀的手,“辛苦你了。等娘在京城安顿好,一定接你们过去。一定。”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心里都没底。京城等着她的是什么?她不知道。前路茫茫,吉凶未卜,她怎么敢承诺? 玉秀撇着小嘴,强忍着眼泪:“娘,您放心,玉儿很乖。玉儿要是想爹娘了,就给爹娘写信。玉儿现在识字了!玉儿……玉儿不哭……” 说不下去了,小姑娘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香秀已经哭得说不出话,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平日里最稳重的二姑娘,这会儿反而哭得最凶。 四个孩子哭成一团,林晚晚看着,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可她没时间哭了。 宣旨的人还在偏院儿等着,周管家能帮她拖一时,可无论怎样,她今天都得出发。 “好了好了,不哭了。”林晚晚擦擦眼泪,强笑道,“娘又不是不回来了。等娘在京城安顿好了,就把你们接过去,好不好?” “真的吗?”月秀抽抽搭搭地问。 “真的。”林晚晚点头,“娘答应你们。” 四个孩子这才止住哭声,可眼睛还是红红的。 马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行李仓促装上,只带了最简单的几箱。 素心和素玉都跟着上京,阿义也站在马车旁。 “晚晚姐,这一路多有凶险,还是让我跟着你进京吧!吴州这边有我师父和师兄,我跟着你进京,也让老太爷和沈老爷放心。” 林晚晚点头,没有拒绝。 林晚晚最后抱了抱四个女儿,在她们脸上各亲了一下。 “要听话,”她哽咽着,“要好好吃饭,好好念书。想爹娘了,就写信……” 说不下去了。 她狠心转身,在孩子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隔绝了那些泪眼婆娑的小脸。 马车驶动时,林晚晚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 四个孩子还站在门口,朝她挥手。 春秀搂着妹妹们,强作镇定。 玉秀和月秀哭成了泪人。 香秀……香秀已经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还在哭。 蔡神医和梅欣欣站在孩子们身后,眼睛里也都是不舍。 林晚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可她没让自己哭出声。 她擦干眼泪,坐直了身子。 马车渐行渐远,驶出小巷,驶出吴州,驶向那风云变幻的京城。 …… …… “这算什么?算什么!” 王妃一边哭,一边摔了手里的茶盏。 “连个逃荒过来的商户女都能进京了,我这个正头王妃倒是还得在这儿等着,澈儿,你父王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母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伤离别,离别虽然在眼前,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远(第2/2页) 萧云澈扶额。 他这些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自从摄政王成了皇太弟,他这别院里就没消停过。 每天都有官员来拜访,每天都有消息从京城传来。有的说新帝病重,不久于人世。有的说皇太弟已经掌控朝局,随时可能登基。还有的说,朝中有人不服,正在暗中谋划,要拥立其他皇子。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听得人头疼。 最让萧云澈头疼的,还是他母妃。 王妃这些日子就像着了魔一般,不是哭就是闹。 “澈儿,你父王都成了皇太弟了,他怎么还不来接咱们进京?”王妃急得团团转,“咱们得赶紧进京去啊!去晚了,万一……万一你父王身边有了别人,那可怎么办?” 萧云澈扶额:“母妃,您别急。父王现在只是皇太弟,就算将来要……那也得有个过程!你太急切了,只会给人落下话柄!” “怎么能不急呢!”王妃急切道:“你父王那个人,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忘了睡觉。身边没个人照顾,怎么行?我现在进京也是为了照顾你父王!” 萧云澈无语,心说我父王之前一个人都行,如今成了皇太弟怎么就不行了? 但这些话萧云澈没有对王妃说,他知道,说了王妃也未必能明白。 “母妃,您且等等,再怎样都得等到旨意下来,您再动身也不迟啊!” 就算都在京城里,若是没有旨意,王妃也进不了皇宫,更何况现在他们人在江南,即便这个时候去京城,又能做什么呢? 等着萧景瑜驾崩吗? “母妃,”萧云澈握住王妃的手,认真道,“您相信我,再等等。等父王那边安排好了,自然会传旨让您进京的。您现在去,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让父王分心。” 王妃看着儿子,眼圈红了:“澈儿,你是不是觉得……母妃没用?” “不是,”萧云澈连忙摇头,“母妃怎么会没用?只是……只是现在时机不对。您再耐心等等,好不好?” 车轱辘话反复说,说了几天,还没等来传召入京的旨意,京城倒是传来萧景瑜驾崩的消息。 皇帝驾崩,举国哀悼,王妃恨不得在别院里放鞭炮庆祝一番。 “如今终于尘埃落定,你父王……啊不,你父皇总该让咱们进京了!” 萧云澈其实早在三日前就接到消息,说传他们入京的旨意很快就会到,但眼下要让他稳住王妃,切不能急躁。 摄政王其实现在很需要儿子在身边,可他更明白王妃的性子,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有人能稳住王妃。 可是王妃却稳不住了:“萧景瑜死了,他的儿子们都废了,你父王是皇太弟,登基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咱们还等什么!” 萧云澈扶额:“母妃,就算父王要登基,也不能先帝刚驾崩他就登基啊!哪朝哪代的皇帝不都得三辞三让!总不能父王在京城三辞三让,咱们在吴州迫不及待啊!那不是给人家留话柄嘛!” 王妃又开始委屈:“可是隔壁那个逃荒的商户女都进京了……” 第278章 他最多算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第278章他最多算是个磨人的小妖精(第1/2页) “母妃!”萧云澈看着在屋里急得转圈的王妃,不得不板起脸来,“林娘子那是有正经事!她夫君陈大人如今是二品大员,父王身边的肱股之臣,林娘子本人也对父王有功,您这么说,不合适!” 王妃委屈地撇撇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你吼我!” 萧云澈扶额叹气:“母妃,我不是吼您。我是说,您将来是要入主后宫的,这性子得改改。总不能以后见了命妇们,也这样吧?” 王妃听了这话,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挺直了腰板,端起王妃的架子,声音也变了调:“本王妃对外人,自有一套手段!” 那架势,高贵端庄,跟刚才判若两人。 萧云澈:“……” 得,白说了。 他这个母妃啊,在外人面前那是滴水不漏,端庄得体。 可一关起门来,就跟个小姑娘似的,想什么说什么,一点不藏着掖着。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母妃,”萧云澈放软了语气,“您再耐心等等。父王那边安排好了,自然会传旨让您进京的。您急也没用啊。” “我能不急吗?”王妃又变回了那个委屈的小媳妇样,“你看那林晚晚都进京了,我还在这儿等着。知道的我是王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哪儿来的……” “母妃!”萧云澈打断她,“这话可不能乱说!” 王妃也知道自己说过了,抿了抿嘴,不吭声了。 萧云澈看着母妃这样子,心里也是无奈。 他能理解母妃的担心。父王身边这些年确实清净,可那是因为父王是摄政王,是皇太弟。将来做了皇帝,那就不一样了。 三宫六院,那是规矩。 母妃这个正妃的位置虽然稳,可心里不踏实也是难免的。 “好了母妃,”萧云澈放柔了声音,“儿子陪您去院子里走走?海棠开得正好。” 王妃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 …… 这边林晚晚的马车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阿义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第不知道多少次劝慰:“晚晚姐,你别担心,有我师父师娘在,家里一定没事的!” 林晚晚掀开车帘,冲他笑了笑:“我知道。” 话是这么说,可她眉宇间的忧色还是藏不住。 阿义挠挠头,又说:“晚晚姐你放心,这一路上有我阿义在,咱们一定平平安安的,连只捣乱的老鼠都没有!” 话音刚落,林晚晚脑子里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这个牛吹得很有水平,系统已经为你赶跑方圆十里内的所有蛇虫鼠蚁。】 林晚晚:“……” 行吧,也算省心了。 车里的素心和素玉两个丫鬟也小心翼翼地哄着林晚晚开心。素心递上一杯茶:“夫人,喝点茶吧,润润嗓子。” 素玉也捧上点心:“夫人,这是早上刚做的桂花糕,您尝尝。” 林晚晚不愿她们过度担心,便接了茶,轻声道:“家里面都安顿好了,我不担心。只是路途遥远,有点累了。” 她这么一说,阿义立马来了精神,开始吹嘘起来——主要是说给素心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他最多算是个磨人的小妖精(第2/2页) “你们是不知道,之前我们一路南下的时候,那叫一个顺利!”阿义拍着胸脯,“我说馋野味儿,立马就有狍子!” 素心坐在车辕上,撇撇嘴:“吹牛吧你!江南哪儿有狍子?想吃狍子起码要到岭南啊!” “嘿你别不信啊!”阿义眼睛一瞪,“我可是老天爷的亲儿子!你信不信,一会儿拐个弯,咱就能遇上狍子!” 素玉也凑过来,笑着打趣:“那你再给咱要几只鹿呗?我想吃烤鹿肉了!” 阿义眼珠一转,张口就来:“有,都有!还能有两只小梅花鹿跟着咱一起进京呢!” 【嘿嘿~恭喜宿主,一会儿既能吃狍子又能吃鹿肉。】 林晚晚扶额,在心里对系统说:“我说系统啊,这样真的好吗?摄政王的人可还跟着呢!” 这次跟着她进京的,除了阿义和镖局的几个镖师,还有一队摄政王府的护卫。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谁知道呢? 【那怕啥!刚好当着他们的面,展现一下你的神通,让他们不敢小瞧了你!】 【再说摄政王眼里,你本来就是很特别的一个人,特别有能力,特别有本事,特别有神通!】 林晚晚无语了。 得,爱咋咋地吧。 这一路上,她已经听说了不少消息。 皇帝驾崩了,众臣联名劝进皇太弟登基,皇太弟三辞三让之后,才“不得已”接受了皇位。 林晚晚听得心中发笑。 从京城到吴州,若是按照寻常速度,少说也得走两个月。 即便是传旨太监们走官道,一路绿灯,至少也得一个月。 可摄政王的旨意几乎是跟他被封皇太弟的消息一起到达吴州的,可见摄政王对此早有安排。 一切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走个流程罢了。 新帝登基,估计京城里也正乱着。 林晚晚想到这里,心里就有点焦急。 不知道陈清文现在怎么样了? 她心思一动,掀开车帘跟阿义拉话:“阿义啊,有你在,咱们这一路都十分顺畅。那你觉得咱们最快还有几天能到京城啊?” 阿义一脸的恍然,还以为自己终于明白了林晚晚这些天为什么不开心。 “晚晚姐,你是想陈相公了吧?”阿义嘿嘿笑道,“你放心,阿义我是个好把式,旁人家一天走五十里,我阿义一天能走一百里!咱们最多半个月就能到京城!” 【此牛吹得很不着调。】 【不过本系统成全你——从现在起,你们每天走的路程都会是正常速度的两倍。】 【不过宿主我提醒你——你这么做算是作弊,这次姑且就算了,以后再这样,当心我惩罚你!】 林晚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个狗东西,梅欣欣跟你要东西你怎么不敢说作弊呢!” 【一码归一码!】 【阿义又不是老妖精!】 【他最多算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磨人的小妖精这会儿还在跟素心斗嘴。 素心皱着秀气的小鼻子道:“你就吹吧!一天多走五十里,那马车得颠簸成什么样啊!” 第279章 不要哥哥妹妹的,容易出事 第279章不要哥哥妹妹的,容易出事(第1/2页) 跟在车子旁边的护卫忍不住插嘴:“一天多走五十里算什么?我们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天多走四百里也是有的!” 素心扭头看他:“可是你们执行任务是骑马啊!咱们坐马车,哪儿能那么快!” 【嘿!这还真不算吹牛,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日夜不停地跑,一天确实能多走出四百里。】 【不过呢,他这话也算是在小姑娘面前的炫耀,所以本系统再给你加持一个奖励——每天路程翻倍的基础上,再多走四百里!】 林晚晚吓了一跳:“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系统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阿义突然欢呼起来:“看!我就说吧,我想要啥就有啥,前面那两只狍子四只鹿,就是咱们今天的加餐!” 素心和素玉都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果然,前面不远处的山坡上,两只狍子和四只鹿正在那儿悠闲地吃草。其中两只大鹿,两只小鹿,看着像是一家子。 护卫们也惊呆了。 先别说这里还属于江南,不可能有狍子,起码得再往前走一段,过了甘州才会有这东西。 咱就说这几只鹿傻得跟狍子似的,看到人群不知道躲,还愣头愣脑往林晚晚车前凑,凑到车边儿上就啪叽往这儿一坐——这对吗? 这可是两只大鹿带着两只小鹿! 就算两个鹿宝宝年纪小太天真,鹿爹鹿妈也傻了? 阿义已经开始张罗,让大家一起抓鹿抓狍子。 素玉这会儿倒是有点不忍了,拉着素心小声央求:“素心,你跟阿义说说,这鹿咱们不吃了吧——一家鹿整整齐齐的多好,咱们要是吃了人家爹娘,留下小鹿多可怜啊!” 素心故意逗她:“那就把小鹿也吃了呗!一家鹿整整齐齐都做成菜。” “啊?”素玉要哭了,“这也太残忍了!” “好了,你别逗她了。”林晚晚笑着摇头,对阿义说,“跟阿义说,鹿是祥瑞,咱们不动手。它们若是能跟上,就让它们跟着,若是跟不上,它们会自行回家的。” 【狍子:凭啥咧?长得都差不多,鹿是祥瑞,我就得一锅端?】 系统又在那儿嘀嘀咕咕。 林晚晚不理它,看着窗外那几只鹿。 说来也怪,那两只大鹿好像听懂了她的话似的,站起身来,带着两只小鹿,慢悠悠地跟在了马车后面。 狍子……那两只狍子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于是,进京的队伍里,就多了这么几个特殊的成员。 护卫们看着这奇景,面面相觑。 这林夫人……果然不简单。 …… ……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行进的速度快得惊人。 大伙儿都觉得速度还是那个速度,马车没有颠簸,马匹也都没跑起来,甚至车队后面跟着的四只鹿,走路都依然是悠闲的样子。 可偏就是这样的速度,居然让他们一天走出五百多里! 原本预计要走一个多月的路程,照这个速度,怕是用不上半个月就能到京城。 林晚晚心里明白,这是系统在帮忙。可表面上,她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偶尔还会夸阿义几句:“阿义,你这驾车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了,走这么快,还这么稳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不要哥哥妹妹的,容易出事(第2/2页) 阿义被夸得飘飘然,拍着胸脯道:“那是!晚晚姐,不是我吹,整个江南,找不出第二个比我还会赶车的!” 素心在一旁偷笑,也不拆穿他。 这一路上,他们也听到了不少关于新帝的消息。 新帝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大赦天下——当然,那些贪官污吏除外。 第二件事,是减免了受灾地区的赋税。 第三件事,是整顿吏治,裁撤了一批冗官。 百姓们对新帝的评价还不错,都说他比先帝强多了。 林晚晚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也松了口气。 目前看来新帝是个明君,那陈清文在他手下做事,应该不会太难。 只是……她想起梅欣欣说的那些话。 新帝找她,是要钱的。 她这个“钱袋子”,到底要出多少血? 林晚晚叹了口气,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马车还在飞快地前进,离京城越来越近。 那几只鹿和狍子居然一直跟着,也不掉队,也不害怕,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在队伍后面。 护卫们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习惯,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私下里议论,都说林夫人是有福之人,连祥瑞都愿意跟着她。 林晚晚听了,也只是笑笑。 她知道,这哪是什么祥瑞,分明是系统搞的鬼。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能让那些护卫高看她一眼,不敢怠慢。 马车又过了一座城,离京城越来越近了。 林晚晚掀开车帘,看着外面飞快倒退的景色,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期待的是,马上就能见到陈清文了。 忐忑的是,京城等着她的,到底是什么? 她不知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晚晚姐,”阿义在前头喊,“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咱们就能到京城了!” 林晚晚应了一声,心里默默计算着日子。 三天…… 快了。 …… …… 两日后的傍晚,阿义在前面兴奋地喊:“晚晚姐——不对,夫人!前面再走四五十里就到京城了!咱们今儿个肯定来不及进城,要不找个地方歇一晚,明儿一早进城?” 林晚晚掀开车帘看了看天色,夕阳西下,确实不早了:“行,你问问大伙儿,找个地方落脚吧。” 这一路上,那位传旨的公公起初还端着架子,看谁都用鼻孔。可走了这些天,见识了林晚晚那些“神神叨叨”的本事,现在也收敛了不少。林晚晚说歇,他立马就应了。 素心趁着停车歇脚的工夫,戳着阿义的肩膀:“你呀!马上到京城了,这称呼可得改改了!郎君现在是二品大员,咱们得叫‘老爷’、‘夫人’。你再‘晚晚姐’、‘晚晚姐’地叫,叫外人听见了,不得笑话咱们没规矩?” 阿义挠挠头,嬉皮笑脸的:“知道了素心妹妹,以后我注意!” “谁是你妹妹!”素心脸一红,“别哥哥妹妹的乱叫!” 第280章 当朝第一赘婿 第280章当朝第一赘婿(第1/2页) 离京三十里处有家官驿,看着挺气派。大伙儿就在这儿歇下了。 驿卒迎出来,满脸堆笑:“各位里边请!二楼有上房,干净敞亮!” 传旨公公却沉了脸:“小子,糊弄咱家呢?你们这儿不是有个单独的东院儿吗?怎么不让住?” 驿卒陪着笑,压低声音:“公公,不是小的不懂事,实在是……东院儿有贵客在,不方便啊。” 传旨公公冷哼:“咱家可是替陛下办差的!” 驿卒尴尬地笑了笑,走上前,在传旨公公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传旨公公脸色变了变,干咳两声:“得,那就二楼吧。赶紧送热水上来,好酒好菜备上!” “好嘞!马上!” 说是马上,可等得是真久。 这家官驿看着大,灶房却只有四个灶眼。 东院儿那边的贵客,再加上林晚晚一行,上百号人等着用热水,灶房里忙得跟打仗似的。 林晚晚在房里都能看见后院儿烟囱的烟一直冒,几个驿卒跑来跑去,打水、劈柴、送水,忙得脚不沾地。 等了快半个时辰,热水才送上来。 晚饭更别提了。 洗漱完又等了两刻钟,阿义才来敲门说饭好了。 林晚晚带着素心素玉下楼,传旨公公和护卫们已经坐那儿了。 两拨人没坐一桌,只互相点了点头。 桌上的菜也简单——一个荤菜一个素菜,外加一盆大炖菜。看样子是一锅炖了分给各桌的。 林晚晚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自打跟五味楼合作,她的嘴早被养刁了,这菜……实在难以下咽。 “素心,”她小声问,“灶房有闲着的灶眼吗?” 素心摇头:“忙着呢,都在给东院儿那位贵客做菜。听说那位大人点的都是大菜,灶上忙不过来,咱们得等。” 林晚晚有点好奇:“打听出是谁了吗?” 她身边这些人虽然忠心,可都是从江南带来的,对京城官场的事两眼一抹黑,这让她有点吃亏。 好在素玉会打听,已经有了点眉目:“听说是长公主的驸马,在新帝面前都有几分面子呢。” 林晚晚眼神动了动,没说话,只道:“我去马车上拿点东西。” 素玉忙起身:“奴婢去拿。” “不用,我自己放的东西,我知道在哪儿。”林晚晚说着往后院走。 路过马棚时,她看见那几只鹿和狍子正老老实实地跟马一起吃草,吃完还自己跳进马棚里休息,乖得很。 她从空间里拿出四只叫花鸡、一只烤鸭、几条熏鱼,还有几样小炒——这些都是从吴州出发前,枕霞别业的厨子做的。 枕霞别业的厨子比五味楼的厨子手艺还好,林晚晚的胃口被他们养刁了,她怕路上吃不惯别的菜,特意收在空间里,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林晚晚招呼驿卒:“把这些送上去,旁的不用说。” 驿卒一脸歉意:“实在对不住,今儿个人多,灶上忙不过来……明儿的早餐一定好好准备!” 林晚晚笑了笑,没接话。 那位上官大人今儿又没走,明天的早餐还不是一样要等?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赶路进城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当朝第一赘婿(第2/2页) 菜是驿卒送上来的,大伙儿都以为是驿站准备的,还夸:“这才像样嘛!” 林晚晚交代过,驿卒也没多嘴,赶紧又上了好酒。 大伙儿正吃着,外头忽然闹哄哄的。 林晚晚皱了皱眉。 阿义起身:“我去看看……” 话没说完,一个驿卒慌慌张张跑进来,对着林晚晚作揖:“这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东院儿的贵客看上了您那几只鹿,想……想买。您看能不能割爱?” 林晚晚心里一阵厌烦。 这就是她不想进京的原因——权贵太多了,一个比一个能找事。 区区一个驸马,说白了不就是赘婿嘛! 就算在新帝面前有面子,那也是看长公主的面子。 林晚晚虽然不知道长公主和新帝关系如何,但猜也能猜个大概——要么是兄妹感情极好,但这个可能性不大。 因为先帝对新帝是什么态度,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长公主是新帝这边的人,那先帝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一个能对自己亲弟弟下手的人,再多下一次手,收拾个妹妹也不在话下。 要么就是这位长公主像历史上那位著名的镇国长公主一样,在政变中出了力,新帝念着这份情,给了她几分尊荣。而这个驸马,就是靠着这点尊荣在外头耀武扬威。 林晚晚没直接回答,反而笑着问阿义:“阿义,那几只鹿和狍子,是咱们养的吗?” “那当然……”话到嘴边,阿义眼珠一转,立马会意:“当然不是!那都是野生的!就是一路跟着咱们走而已!” 他转头问驿卒:“你看见我们有人牵着鹿了吗?” 驿卒一愣:“这……” 确实没看见。 那几只鹿和狍子是自己跟着进驿站的,没人牵,也没人管。 林晚晚接着道:“所以啊,这些都是野生的。谁想吃,自己抓去。只是——” 她故意拖长音,看向阿义。 阿义立马接话:“只是这鹿是祥瑞,狍子也是有灵性的!不是谁想吃就能抓到!” 他冲驿卒摆摆手:“你就这么回那位贵客,说这些是野生的,他抓到了就吃,抓不到……那也没办法。” 驿卒松了口气:“好嘞!小的这就去回话!” 他心里还想着:驸马爷出门带了十几个高手,就算鹿有灵性,还能抓不住? 再说了,那两只小鹿崽子看着就嫩,大鹿抓不住,小鹿还抓不住吗?到时候大鹿为了救小鹿,自己就得回来。 阿义看着驿卒的背影,冷笑一声:“我阿义叫来的鹿和狍子,谁也抓不住!” 【阿义给力!】 【放心吧宿主,鹿和狍子谁也抓不住,它们是你的,永远是你的。】 林晚晚懒得理会,示意大家快吃饭,吃完回房休息,少惹事。 可后院儿已经闹起来了。 驸马今儿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吃红烧鹿筋。 可那几只鹿就像成了精似的,十几个高手围追堵截,愣是抓不住。 驸马一怒之下下令乱箭射死,可那些箭也跟长了眼睛似的,哪里没鹿射哪里。 第281章 那分明是祥瑞 第281章那分明是祥瑞(第1/2页) 两只大鹿带着两只小鹿,在院子里左冲右突,灵活得像阵风。 那两只狍子更绝,专往人裤裆底下钻,弄得那些高手手忙脚乱。 折腾了半个多时辰,两只狍子四只鹿毫发无损,倒是驸马带来的高手伤了六个。 “废物!一群废物!”驸马在院子里气得直跺脚,“连几只鹿都抓不住,养你们有什么用!” 一个高手苦着脸:“驸马爷,这鹿……邪门啊!明明要抓到了,它一扭身就跑了,跟泥鳅似的!” “就是就是!”另一个高手也抱怨,“那狍子更气人,专往人脚底下钻,十三的腿就是这么摔伤的!” “胡说八道!狍子就是傻的,明明是你们武艺不精,办事不利!” 驸马不信这个邪,亲自上阵。 他挽起袖子,瞅准一只小鹿,猛地扑过去—— “砰!” 小鹿轻盈一跳,驸马扑了个空,脸朝下摔了个结结实实。 “哎哟!”驸马疼得龇牙咧嘴。 两只傻狍子果然停下来,歪着头好奇地看倒霉驸马,可身后的人刚要趁机抓住,它们就机灵地跳开。 下人们见驸马摔倒忙上前搀扶,可手刚碰到驸马,那两只大鹿突然调头冲了过来,一头一个,把扶驸马的人撞得东倒西歪。 “反了!反了!”驸马气得脸都青了,“去!把前面那群人叫来!这鹿肯定是他们养的!” 传旨公公被叫过来时,心里叫苦不迭。 可面上还得赔着笑脸:“驸马爷,这鹿真不是我们养的。是从江南一路跟来的祥瑞……” “放屁!”驸马打断他,“江南就算有鹿,可哪儿有狍子!” “要不说是祥瑞呢?”传旨公公硬着头皮编,“这神鹿进京,身边总得有俩侍奉的……奴婢?这狍子,可能就是侍奉神鹿的奴婢!”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 驸马冷笑:“狗奴才,你知道欺瞒本宫是什么罪吗?” 传旨公公“噗通”跪下:“奴才不敢!驸马爷明鉴,这鹿……它真是自己跟来的啊!” 驸马盯着他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几只悠哉游哉的鹿和狍子,心里也有点发毛。 要说这鹿没古怪,他也不信。 几十个高手抓了一晚上,连根鹿毛都没摸着,这正常吗? 可就这么算了,他又不甘心。 “行,”驸马咬着牙,“本宫倒要看看,这‘祥瑞’能跟到什么时候!” …… …… 第二天一大早,林晚晚等人洗漱之后下楼吃饭,竟意外地看到驸马一行人。 驸马满脸怒容,虎视眈眈地盯着林晚晚,林晚晚全当没看到。 反正她又不认识这位赘婿,即便是对上了,她的身份也用不着卑躬屈膝。 吃过早饭,他们准备出发。 阿义去后院牵马时,发现那几只鹿和狍子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他出来,还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手。 “嘿,真乖!”阿义乐了。 立即有驸马的人跳出来,指着阿义大吼:“还说不是你们养的,这畜生能跟你这么熟?” 阿义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扫了一眼那人,冷冷道:“动物都是有灵性的,觉得谁善良,就会来蹭蹭。怎么?你是猫嫌狗不爱,从来没动物搭理你?” “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那分明是祥瑞(第2/2页) “你什么你!嘴角一咧我气死你!” “我!……” “我什么我!眼睛一瞪你就上火!” “嘿!” “嘿什么嘿!牙关一咬我一声呸!” “呸!……” “呸什么呸!袖里乾坤你接不住!” “看招!……” “招什么招!脚下无根你似柳飘!” …… 俩人眼看着就要动手,要不是传旨公公的人过来催促,说不定真要打起来。 阿义口头上占了上风,得意地冲对方扬起下巴。 队伍出发,鹿和狍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没走多远,阿义就发现不对劲——后面多了个车队。 “夫人,”他凑到马车边,“那驸马的车队跟在后头呢。” 林晚晚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果然,一队华丽的马车不紧不慢地跟着,前后还有护卫开路。 “随他去。”林晚晚放下车帘。 她心里清楚,这驸马是盯上那几只鹿了。 或者说,是盯上她了——能带着“祥瑞”进京的人,多少有点不寻常。 车队一路往京城走,越靠近京城,路上的人越多。 不少人看见这奇景——一支车队后面跟着两只大鹿、两只小鹿,还有两只傻乎乎的狍子,都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哟,那是什么?” “鹿啊!还带着崽子呢!” “这谁家的?带着鹿进京?” “听说是什么祥瑞……” 消息传得飞快,等林晚晚他们到城门口时,守城的士兵都听说了。 “可是林夫人?”一个军官迎上来,恭敬地问。 林晚晚掀开车帘:“正是。” 军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后面那几只鹿,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陛下有旨,林夫人直接进宫面圣。请随我来。”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 直接进宫? 连家都不让回? 就这么风尘仆仆? 她压下心里的不安,点点头:“有劳了。” 车队跟着军官往皇宫方向走。 那几只鹿和狍子居然也跟了上来,大摇大摆地走在京城的大街上。 街两旁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看!那就是祥瑞!” “鹿啊!活的鹿!” “听说是一路从江南别院跟来的!” “那不就是陛下的府邸?” “没错!据说是神鹿得知陛下登基,特地从江南赶来贺喜!” “既然是神鹿,为啥不飞过来?” “哎呀你懂个鸟!神鹿来给陛下贺喜,自然要一路走,一路为陛下高歌颂德啊!” “可是这神鹿为啥跟着这位娘子的马车?”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位娘子是咱们大虞最大的粮商,之前赈灾的几十万石粮食,都是这位娘子捐赠给朝廷的!” “哎妈呀那就是朝廷的大功臣啊!” “难怪神鹿跟着她,原来是一路护送功臣进京啊!” “神鹿有灵!” “陛下圣明!” …… 驸马的车队跟在后面。 驸马掀开车帘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282章 这位季小姐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第282章这位季小姐怕是不会轻易罢休(第1/2页) 驸马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汁。 这鹿是他看上的,他上官临渊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什么祥瑞,谁会信! 进宫了又如何? 他是当朝驸马,他老婆是最尊贵的长公主! 区区几只鹿,他要定了! “回府!”驸马甩下车帘,这几只鹿,他今晚一定要吃到! …… …… 林晚晚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议论声,心里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进京——带着几只鹿和狍子,被百姓当稀奇看,被驸马盯着,还要直接进宫面圣。 这一切,都跟她低调进京的计划差得太远。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裳。 不管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她都得面对。 马车驶过长长的宫道,最终停在了宫门前。 林晚晚下了车,抬头看着那巍峨的宫门。 朱红的大门,鎏金的门钉,高高的宫墙。 这里,就是权力的中心,是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地方。 而她,一个从江南来的商贾之妇,即将踏入其中。 几只鹿和狍子跟在她身后,也停在了宫门前。 它们仰着头,看着那高高的宫墙,眼里似乎也有几分好奇。 军官上前:“林夫人,请。” 林晚晚点点头,迈步走进了宫门。 素心素玉和阿义虽然担心,但他们身份低微,只能在宫门外等候。 她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内,那几只鹿和狍子犹豫了一下,竟然也跟了进去。 守门的侍卫想拦,可看着那几只“祥瑞”,又不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大摇大摆地进了宫。 消息很快传遍了皇宫—— 林夫人进宫了。 带着祥瑞进的宫。 …… …… 陈清文府上,阿勇快步走进书房:“老爷,夫人进宫了,还带着那几只鹿和狍子。” 陈清文放下手中的笔,嘴角微扬:“知道了。” 祥瑞的消息,是他故意让人散出去的。 这一路上,富兴镖局的人每隔半天就送一次消息回来。 半夜里墨尘送来消息,说起林晚晚和驸马那边的冲突,陈清文灵机一动,就让人趁夜散播了神鹿祥瑞的消息。 传旨公公最早是听林晚晚说起的“祥瑞”,进京之后又听老百姓提起,还以为是陛下故意做的,便顺着流言往下说。 而京城的人则以为消息是从江南传过来的,便顺着传旨公公的话说。 就这样越传越邪乎,发展成了林晚晚进城的时候那样。 阿勇垂着眼帘,心里暗自佩服。能在短短几个时辰里把事办得滴水不漏,还不让宫里那位起疑心,自家老爷这手腕,比朝中那些老狐狸也不差。 陈清文慢条斯理地批完最后一本奏折,优雅起身:“更衣,去接娘子。” 阿勇有些迟疑:“老爷,陛下特地让人在城门口接夫人,直接带进宫了。您若无召进宫,会不会……” 陈清文轻轻一笑,理了理衣袖:“不会。我与娘子分别一年多,如今相思难耐,去接她回家,这是人之常情。” 他换上一身崭新的朝服,正要出门,马车却在街口停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这位季小姐怕是不会轻易罢休(第2/2页) “怎么回事?”陈清文问。 阿勇探头看了看,尴尬地回头:“老爷……又是季小姐。” 陈清文眉头微皱。 季小姐,季婉如,左相的千金。 自打他升任左都御史,这位季小姐就隔三差五在他府前“偶遇”。 今天送些点心,明天送幅字画,明眼人都看得出什么意思。 “陈大人。”马车外传来娇柔的声音。 陈清文无奈,只得掀开车帘:“季小姐有事?” 季婉如穿着一身水绿色衣裙,手里提着个食盒,笑盈盈地说:“听说陈大人近日公务繁忙,婉如做了些点心,想着给您送来……” “季小姐有心了。”陈清文语气疏离,“不过本官正要进宫面圣,不便耽搁。” “进宫?”季婉如的眼神一暗,“那婉如就不耽误陈大人了。这点心……” “季小姐留着自己用吧。”陈清文放下车帘,“阿勇,走。” 马车缓缓驶过,留下季婉如站在街边,咬着嘴唇,一脸不甘。 阿勇从后窗看了一眼,摇头道:“老爷,这位季小姐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陈清文闭目养神:“随她去。” 他心里惦记的,是宫里的那个人。 …… …… 林晚晚小心翼翼地走在宫道上。 她身边跟着四只鹿、两只狍子,这组合走到哪儿都引人注目。 传旨公公已经先去复命了,给她带路的是个年轻的小公公。那小伙子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这几只“祥瑞”,发现它们居然很通人性——狍子虽然呆头呆脑的,但只要大鹿一甩头,它们就能跟上来。 这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都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林夫人!” “她身后那些……就是祥瑞?” “听说是一路从江南跟来的!” 林晚晚微微低着头,心里却在盘算。 看这宫里的情形,新帝登基后要整顿的地方还不少。 宫女太监们这么没规矩,在主子经过时还敢大声议论,可见管束不严。 这些下人们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新旧权利交替的时候,最容易出事,如果现在不打理好,以后后患无穷。 这事儿本该是皇后管的。可王妃还没进宫,后宫无人主事,难免乱糟糟的。 只是王妃那性子和手段,也不知面对这样一个烂摊子,会不会越忙越乱……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该操心的。她现在只关心两件事:一是保住小命,二是保住钱袋子。 小公公把她带到御书房外,低声道:“夫人稍等,奴才去通报一声。” “有劳公公。” 林晚晚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站在太阳底下,暖和。 那几只鹿和狍子也各自找了舒服的地方,窝在一起晒太阳,悠闲得很。 …… 御书房里,新帝萧屹正批阅奏折。 他登基半个月了,桌上的奏折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先帝留下的烂摊子,边关的战事,国库的空虚……每一样都够他头疼。 “陛下,林夫人到了。”内侍进来禀报。 萧屹没出声,手里的笔也没停。 内侍弯着腰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偷偷抬眼看向德公公。 第283章 听说,这是祥瑞? 第283章听说,这是祥瑞?(第1/2页) 内侍弯着腰小心翼翼等了许久也不见动静,只能悄悄抬眼偷看德公公。 德公公给他一个眼神示意先出去,不要打扰新帝,内侍赶紧退下。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德公公上前,小心翼翼把凉了的茶盏撤下,换上一杯热茶,小声道:“陛下,喝杯茶休息一会儿吧?您都忙了一天了,奴才给您揉揉肩?” 萧屹依然没说话,手下也没停。 德公公只能悄悄退到一边儿,还时不时看看殿外。 林晚晚倒是不急。她就站在阳光下,悠闲地晒着太阳。夕阳西下,她脚下的影子越拉越长,她还悄悄往旁边挪几步,让自己始终站在阳光里。 德公公看着,只觉得牙疼。 别人等候召见,都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这位可倒好,都快挪到一丈开外了! 还真是……没规矩! 又过了半晌,德公公再次上前换茶。萧屹这才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陛下,”德公公小声说,“林夫人还在外面等着呢。” 萧屹眼神动了动,起身踱到窗边,想看看林晚晚是否等得焦急。 可他看了半天,没找着人。 德公公主壮着胆子指向远处:“陛下,林夫人在那儿呢……那边有太阳。” 萧屹顺着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林晚晚站在阳光里,脸上还带着几分惬意。她时不时悄悄挪动脚步,让自己始终站在阳光下——那模样,倒像是在享受日光浴。 萧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觉得有趣。 “她身边那些……就是所谓的‘祥瑞’?”他问。 德公公主忙替林晚晚捏了把汗:“一个村妇罢了,哪儿真有什么祥瑞!奴才听说,是在城外被驸马盯上了,这才不得已编的说辞。” “哦?有这事儿?”萧屹眼神闪了闪,冷哼道,“上官临渊那性子,咬住的东西从来不肯松口。他会因为‘祥瑞’就放过这几只鹿?” “自然不会。”德公公主绘声绘色地把驸马一路尾随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小声道,“奴才估摸着,这几只鹿要是不留在宫里,只怕今晚就得进驸马府的锅……” 萧屹揉着太阳穴。 就算这几只鹿真留在宫里,他今晚也难消停。 他那个妹妹长公主,最是宠驸马,今晚肯定要进宫来闹! 想到这里,萧屹又揉了揉眉心。后宫没个女人主事,果然不行。看来得早点把王妃接进宫。 原本还想等肃清后宫再说,免得王妃稀里糊涂办错事。可他这个妹妹…… 算了。 女人的事,还是让女人去解决吧。 即刻安排王妃进宫,王妃要是解决不了,大不了再立个贵妃。 “让林氏进来吧。”萧屹说。 萧屹回到龙椅坐好,随手拿起一本奏折,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德公公亲自出去宣召:“林夫人,陛下宣您进去。” 林晚晚这才收回目光,脸上半点没有等久了的疲惫,还对德公礼貌地笑了笑:“多谢公公。” 她在外面站了半个多时辰,这位新帝显然是想给她个下马威。 随着德公公走进御书房,林晚晚跪下行礼:“臣妇林氏,叩见陛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听说,这是祥瑞?(第2/2页) 上头许久没有声音。 林晚晚保持着叩拜的姿势,一动不动。 萧屹坐在龙椅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晚晚。 根据调查,林晚晚应该比王妃还大两岁。可眼前这女子素面朝天,肌肤白净透亮,眉眼清秀,看上去倒像二十出头的姑娘。 这得多亏蔡神医的调理,林晚晚本身底子不错,再加上这两年蔡神医每天拉着她给她调理气血,还做各种的玉容霜,她的气色很好,皮肤像刚剥了壳的煮鸡蛋,白嫩透滑。 还有梅欣欣重金请来的教习嬷嬷——那位从宫里出来的老人,原本是回江南老家养老的,被梅欣欣高价请来,教林晚晚和四个秀儿规矩,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若是进京,她们的规矩不会出错。 此刻林晚晚跪在那儿,仪态端庄,举止得体,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高门大户出来的贵女,绝想不到这是个从北方逃荒到江南的村妇。 萧屹打量够了,才开口:“平身,赐座。” “谢陛下。”林晚晚起身,在内侍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背挺得笔直。 萧屹放下奏折,笑道:“林夫人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林晚晚忙又起身:“陛下言重了,一路都有内侍照料,臣妇不觉得辛苦。” “坐下说话。”萧屹摆摆手,“你可知朕为何召你进京?” 林晚晚心里门儿清——为了要钱呗。 可她面上不显,微微摇头:“臣妇不知。” 萧屹沉默片刻,才笑道:“陈清文是朕的肱股之臣,朕召你进京,一来是告慰你们夫妻的相思之苦。二来,也是感谢你之前拿出粮食救助难民。” 林晚晚再度跪下:“那些粮食陛下都付了银两,臣妇并没做什么,陛下言重了。” 萧屹苦笑:“你以为朕只找了你吗?江南那么多富商,朕找了许多人。可大多数人,要么跟朕哭穷,要么跟朕要好处。唯有你,什么都没要,还按平价卖给朕。” 林晚晚垂眸:“臣妇自己就是从逃荒路上走过来的,知道百姓疾苦。说起来,臣妇还要感谢陛下给臣妇这个机会,能帮到更多百姓。” 她顿了顿,一咬牙,把梅欣欣教的话说了出来:“臣妇此番进京,还准备了十万石粮食。虽然对于大虞的百姓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这是臣妇的一点心意。” 萧屹心中一震。 之前林晚晚拿出十万石粮食助他赈灾,之后又把自家田庄对萧云澈开放——那三千多顷良田,产出足有百万石。这一年里,他又陆陆续续从林晚晚手里买了不少平价粮食。 没想到这次进京,她居然还能再拿出十万石! “林夫人果然很有办法。”萧屹眼神深邃。 林晚晚没接话。 她的事,想必新帝已经通过萧云澈了解得差不多了。多说多错,不如让新帝自己琢磨。 萧屹的目光又落到那几只鹿和狍子身上。这几只小畜生倒也规矩,林晚晚站着它们就站着,林晚晚跪下它们也跪下,林晚晚坐下,它们就蹲坐在林晚晚身边,还好奇地打量萧屹。 “听说,”萧屹缓缓开口,“林夫人跟旁人说,这鹿是祥瑞?” 第284章 宿主,干他!咱们分分钟推翻他 第284章宿主,干他!咱们分分钟推翻他的王朝,我拥趸你做女王!(第1/2页) 林晚晚忙解释:“鹿象征‘天禄’,与‘天命’相连,自然是祥瑞。这些鹿从吴州一路走到京城,也是为了宣扬陛下登基乃是天命所归。” 这些话都是进城时听百姓们议论的,她拿来应付刚好。 萧屹眼神闪了闪,似笑非笑:“说来也怪啊。若鹿是祥瑞,是为了宣扬朕登基是天命所归,那为何不是来找朕,而是围着你转呢?” 【踏马的他这话啥意思?想要卸磨杀驴啊?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你凭空拿出几十万石粮食的时候他不问缘由,你平白无故拥有大片良田他不问缘由,这会儿盯着几个小畜生就没完没了了?】 系统忿忿不平:【宿主,干他!你有之前老妖精吹的牛加持,咱们分分钟推翻他的王朝,我拥趸你做女王!】 林晚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停吧你!” 她暂时没那个野心。 抬起头,林晚晚不卑不亢地回答:“众所周知,陛下登基之前一直蛰伏于江南吴州一带。此番祥瑞自吴州所出,一路又到京城,不正是暗示着如陛下一般?” 萧屹觉得这回答有点意思,便指着那几只小畜生问:“那它们现在为何跟着你,而不是跟着朕?” 林晚晚恭敬道:“之前跟着臣妇,是因为陛下并没有传召。此番陛下传召,它们得见天颜,自然以后都跟着陛下。” 说完在心里暗暗祈祷:“系统啊系统,你可一定要让这几个玩意儿跟着新帝啊!我不想刚进京就被针对!” 【放心吧宿主,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这几个玩意儿马上就围着新帝转悠去,我保证它们把新帝哄得跟傻狍子似的!】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四只鹿、两只狍子,齐刷刷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走到萧屹面前,对着他低头行礼——那模样,像极了大臣朝拜皇帝。 林晚晚发誓,她头一次在小畜生脸上看到什么叫“谄媚”。 两只大鹿甚至用脑袋轻轻蹭萧屹的手,眼神温顺得不像话。小鹿则围着萧屹的腿打转,狍子……狍子直接趴在了萧屹脚边,翻出肚皮。 萧屹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他伸手摸了摸大鹿的脑袋,那鹿居然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好!好!”萧屹龙颜大悦,“果然是祥瑞,通人性!” 德公公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萧屹越看越喜欢,想了想,道:“既然是天赐祥瑞,朕便给它们封个官职。” 林晚晚:“……” 给动物封官?这新帝的脑回路……也挺清奇。 “这只大的,”萧屹指着领头的大鹿,“封为‘天禄大夫’,正五品。这只稍小的,封为‘瑞应郎’,从五品。两只小鹿,封为‘祥瑞校尉’,正六品。” 他顿了顿,看向那两只狍子。 狍子似乎知道在说自己,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萧屹。 “至于这两只……”萧屹沉吟片刻,“就封为‘憨直侍卫’,从六品吧。专职……专职陪朕解闷。” 林晚晚强忍着笑,跪下谢恩:“臣妇代它们谢陛下隆恩。” 萧屹摆摆手,心情大好:“林夫人起来吧。这几只祥瑞,朕很喜欢。你就让它们在宫里住下——就赐居泰祥殿!朕会派人好生照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宿主,干他!咱们分分钟推翻他的王朝,我拥趸你做女王!(第2/2页) “是。”林晚晚应道。 心里却想:这下好了,驸马再想吃鹿肉,就得问问皇帝同不同意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喧哗。 德公公脸色微变,正要出去查看,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身着华服、满头珠翠的女子闯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试图阻拦的太监宫女。 “长公主殿下,陛下正在议事,您不能进去……”小太监急得满头大汗。 “让开!”萧明玉一把推开拦路的太监,径直走到御书房中央,抬头看向萧屹,“皇兄!臣妹有要事求见!” 萧屹脸色沉了下来:“明玉,朕正在忙。你就这样闯进来,成何体统!” 萧明玉毫不示弱:“皇兄,臣妹的事也是要事!临渊他……” “住口!”萧屹打断她,“朕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就是几头鹿吗?值得你闯御书房?” 萧明玉一愣,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林晚晚。她上下打量了林晚晚几眼,眼神挑剔:“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林晚晚正要回答,德公公忙上前一步:“长公主殿下,这位是陈大人的夫人林氏,陛下召见。” “陈大人?”萧明玉皱眉,“哪个陈大人?” “都察院左都御史陈清文大人。”德公公小心翼翼地说。 萧明玉“哦”了一声,眼神在林晚晚身上又转了一圈,带着几分轻蔑:“原来你就是那个商贾之妇。本宫听临渊提过,说你抢了他看上的鹿,还编出什么祥瑞的鬼话。” 林晚晚福了福身,不卑不亢道:“长公主殿下误会了。那几只鹿本就是从山野而来,臣妇并未强抢。至于祥瑞之说……是百姓们抬爱,臣妇不敢居功。” “不敢居功?”萧明玉冷笑,“本宫看你敢得很!一个商贾之妇,也配进宫面圣?皇兄,您这是越来越不顾体统了!” 萧屹猛地一拍桌子:“萧明玉!注意你的言辞!” 萧明玉被这一喝,气势稍减,但还是梗着脖子:“臣妹说错了吗?她是什么身份?也配踏进御书房?传出去,让朝中大臣怎么想?让世家怎么想?” “朕要见谁,轮不到你来置喙!”萧屹站起身,声音冷厉,“林氏是朝廷命妇,陈清文是朕的肱股之臣!你若是再敢无礼,就给朕滚出去!” 萧明玉眼圈一红:“皇兄!您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臣妹?您忘了母后临终前是怎么交代的吗?她说让您好好照顾臣妹,您就这么照顾的?” 提起母后,萧屹的神色软了些,但语气依旧强硬:“母后让朕照顾你,不是让你无法无天!闯御书房,对朝廷命妇无礼,这就是你学的规矩?” “臣妹……”萧明玉咬了咬嘴唇,看向林晚晚,“好,就算她是朝廷命妇,那又怎样?她抢了临渊看上的鹿,这是事实!皇兄,您不能偏袒她!” 林晚晚抬起头,正要开口,萧明玉却突然注意到她身后的那几只鹿和狍子。 “就是这几只?”萧明玉眼睛一亮,就要上前去抓最近的小鹿。 第285章 畜生怎么能封官? 第285章畜生怎么能封官?(第1/2页) 说时迟那时快,那只被封为“天禄大夫”的大鹿突然往前一挡,把小鹿护在身后,低着头发出低低的吼声。 萧明玉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这畜生敢凶本宫!来人,给本宫拿下!本宫要重重惩罚这畜生!” 萧屹的脸彻底黑了。 德公公急得眼珠子都要翻出来了,一个劲儿地给萧明玉使眼色——长公主啊长公主,您可长点心吧!不管这些鹿是不是真祥瑞,陛下都亲口封了官,那它们就必须是祥瑞! 再说了,这可是皇宫大内,当着陛下的面,您就咋咋呼呼要抓鹿?这是不拿陛下当回事儿呢? 可萧明玉这会儿眼里只有那几只鹿,压根接收不到德公公的信号。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给本宫抓住它们!”她叉着腰指挥。 林晚晚忙道:“长公主殿下,这几只鹿认生,您别靠近。” “认生?”萧明玉冷笑,“它们怎么不认你?林氏,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了这几只鹿?” 这话问得可就诛心了。 林晚晚心中一凛,正要辩解,萧屹却先开了口:“够了!明玉,这几只鹿是祥瑞,通人性,自然知道谁对它们好,谁对它们不好。你一来就要抓它们,它们能不防着你?” “祥瑞?”萧明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皇兄,您真信这个?几头野鹿而已,也配叫祥瑞?”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萧屹沉声道,“这几只鹿从江南一路跟到京城,沿途百姓都看见了,都说这是天降祥瑞,预示着朕登基是天命所归。你现在说它们不配,是在质疑天命吗?” 这话一说出来,御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萧屹这皇位是怎么来的,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他需要祥瑞,需要“天命所归”这四个字来稳住民心,来堵住悠悠众口。 萧明玉这时候终于接收到德公公的信号了,脸一下子白了:“臣妹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上天赐给朕的祥瑞,还不及上官临渊一句话?”萧屹冷了脸。 太后一生生了六个孩子,活下来的就他们兄妹三个。 萧明玉十四岁那年,先帝为了稳住北狄,把她送去和亲。 那时候萧屹正在西戎打仗,等仗打完回京,才知道妹妹已经被牺牲掉了。 那是萧屹心里永远的痛。 他咬牙顶着先帝和朝堂的压力,一仗一仗把北狄打退,整整三年,才把妹妹接回来。 可从北狄回来的萧明玉,性情全变了。 原本开朗爱笑的小姑娘变得阴鸷偏执,寻死觅活闹了好久。 直到两年后的春日宴,遇到了风流倜傥的上官临渊,两人一见钟情,萧明玉才慢慢好了起来。 虽然萧屹看不上上官临渊,觉得这人空有一副好皮囊,实则是个草包。可上官临渊能哄得萧明玉开心,这就够了。 所以萧景瑜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妹妹和上官临渊指婚。两人成婚十几年,虽说上官临渊有时候做事出格,可他对萧明玉是真的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畜生怎么能封官?(第2/2页) 萧明玉不是初嫁,在北狄那三年还有不少难听的传言,成婚十几年也没能怀上孩子——可上官临渊从不在乎。 他是上官家独子,萧明玉几次提出给他纳妾,哪怕去母留子,也要给上官家留个后,他都坚决拒绝。 最后是萧明玉不忍心,才让他从上官家旁支过继了个男孩,取名上官子璋。 太后本就疼爱这个唯一活下来的女儿,上官临渊又对萧明玉这么好,太后对这个女婿就格外偏爱。 别说是萧景瑜,即便是太后最疼爱的萧屹,有时候和上官临渊起冲突,太后还偏向上官临渊那边。 萧屹和萧景瑜看在这份上,对上官临渊多有容忍。 可谁也没想到,这份容忍居然把上官临渊的胃口养大了——大到敢从皇帝手里抢祥瑞! 萧明玉也是糊涂。 刚才德公公那么拼命地给她使眼色,她愣是没看见。 这会儿皇帝真怒了,她才回过神来。 纵是长公主,纵有从龙之功,在皇权面前也得低头。 萧明玉眼珠一转,立马换了一副面孔——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像个小姑娘似的,拖长了声音撒娇:“皇兄~~~~~~~” 林晚晚在旁边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妈耶,这声音夹的,跟生吞了两双马丁靴似的! 可萧明玉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招她在两任皇帝面前都用得挺顺,每次犯点小错,撒个娇就过去了。 “皇兄~~~~”她一边夹子音,一边扭腰晃头像个小姑娘似的去拉萧屹的胳膊,“您误会了……臣妹就是……就是觉得这几只鹿挺可爱,想看看而已。” 萧屹抽回胳膊,淡淡道:“想看可以,但要注意分寸。这几只鹿现在是宫里的‘天禄大夫’、‘瑞应郎’,朕已经给它们封了官职。从今往后,它们就是宫里的祥瑞,不是什么野味。” “封……封官?”萧明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给鹿封官?这不是胡闹嘛!它们是畜生,怎么能做官!皇兄,您……” “朕金口玉言,说出的话就是圣旨。”萧屹打断她,“你若是再敢打这几只鹿的主意,别怪朕不念兄妹之情!” 萧屹的眼神更冷。 德公公都要给这位长公主磕一个了。 陛下都说了是祥瑞,您这一口一个“畜生”的,是想干嘛? 萧明玉对上萧屹的眼神,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她知道,皇兄今天态度这么硬,再闹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于是她又换上一张笑脸,继续夹着嗓子撒娇:“一只鹿而已嘛,皇兄何必这么较真……既然这几只鹿大人已经被封了官,那皇兄找几只普通的平民鹿给臣妹嘛!” 萧屹见她不再闹,语气也缓和下来:“想吃什么,自己去御膳房点菜,让奴才们送去你府上便是。区区一道烧鹿筋,何必劳烦你亲自跑一趟——明玉,别忘了你的身份!”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让萧明玉心里一咯噔。 第286章 陈清文有外遇了 第286章陈清文有外遇了(第1/2页) 萧明玉虽然不太聪明,但她也不是蠢的。 若是以前,她跟皇兄要鹿,皇兄定然是让内务府直接送几只活鹿过去,想怎么处置都随她。 可今天……皇兄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萧明玉心里有点慌,又跟萧屹说了几句软话,见他脸色缓和了,才告退。 走到林晚晚身边时,她停住脚步,上下打量着林晚晚,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林……夫人?呵,你,行啊!” 那眼神,那语气,活脱脱一副“本宫记住你了”的架势。 林晚晚在心里给她配上华妃娘娘经典一指的画面。 可惜这位既没有华妃的美貌,也没有华妃的气势,空有一身跋扈,用的还不是地方。 待萧明玉离开,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萧屹脸上那点干巴巴的笑容立马垮了。 德公公擦了擦额头的汗,悄悄退到一边。 林晚晚心里明镜似的——刚才这一出,既是长公主真来闹事,也是皇帝做给她看的。让她知道,京城的水有多深,也让她知道,皇帝对她有多“维护”。 她跪了下来:“陛下,臣妇给陛下添麻烦了。” 萧屹看着她,许久,才叹道:“起来吧。不是你的错。” 他揉了揉眉心:“明玉的性子,朕清楚。她是被宠坏了,再加上驸马在旁撺掇……罢了,不说这些。” 他看向那几只鹿,这会儿它们正安安静静地窝在一起,好像刚才的冲突跟它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几只祥瑞,朕很喜欢。”萧屹说,“只是不知道登基大典那天,祥瑞们会有怎样的表现呢?” 系统突然蹦出来:【这货蹬鼻子上脸!宿主,咱们反了吧!】 林晚晚没搭理它,恭敬回道:“陛下登基之日,必定风和日丽,祥瑞自来。” 【宿主,这句是你拍马屁,我可不能给你算数!】系统嘀嘀咕咕。 萧屹的神色缓和了一些,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面又有内侍通传:“陛下,陈清文大人求见。” 萧屹似乎一点都不惊讶,甚至还有点不满地摇头:“朕还以为他会来得更早呢……罢了,不必传他进来了。” 他转向林晚晚,语气里带着调侃:“陈爱卿此番进宫,只怕不是为了见朕,而是为了跟朕讨人。也罢,那你便先跟陈爱卿回去,等过些日子,朕对你另有安排。” “谢陛下。”林晚晚叩头。 她心里清楚,这“另有安排”八成就是让她当“钱袋子”的事儿。 不过眼下能出宫,能见到陈清文,她已经很知足了。 “德公公,”萧屹吩咐,“送林夫人出宫。” “是。” 林晚晚跟着德公公退出御书房,走出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只鹿和狍子正围着萧屹转,大鹿还叼起一本掉在地上的奏折,送到萧屹手边。 萧屹笑着摸了摸它的头。 林晚晚心里暗笑:这系统,还真把新帝哄成“傻狍子”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暂时安全了。 刚出御书房,迎面就看见一个人。 那人穿着朝服,身形清瘦,在宫灯的光晕里站得笔直。 晚风吹起他的衣摆,他却一动不动,只是望着御书房的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陈清文有外遇了(第2/2页) 是陈清文。 一年多不见,他好像瘦了些,但精神不错。 此刻他正望着这边,眼神里有期盼,也有担忧。 林晚晚一出来,陈清文的目光就和她对上了。 他快步走过来,走到她面前,声音有点急,还有点哑:“晚晚……你来了。” “嗯。”林晚晚点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只说出一个字。 陈清文看着她,眼里有心疼,有愧疚,也有重逢的喜悦。 他伸出双臂,似乎想拥抱她,可碍着场合,又收了回去。 德公公在一旁笑道:“陈大人,陛下让咱家送林夫人出来。夫人一路辛苦了,您快接夫人回家吧。” 陈清文拱手:“有劳德公公。” 德公公摆摆手,又对林晚晚道:“夫人,那咱家就送到这儿了。您慢走。” “多谢公公。”林晚晚福了福身。 德公公转身回去了。 御书房门口,就剩下林晚晚和陈清文四目相对。 陈清文终于握住林晚晚的手,握得很紧:“走吧,咱们回家。” 林晚晚脸一红,低着头小声道:“这是宫里呢……” 她一边说一边想把手抽回来,可陈清文拉得紧,让她挣脱不得。 “晚晚,让我牵着你。”陈清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很想你。” 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声里化成了春水。 林晚晚任由他这么亲昵地牵着自己,慢慢往宫外走。 宫门外,阿勇和阿义两兄弟的马车并排停着。 两人显然已经叙过旧了,这会儿都焦急地看着宫门。见主子平安出来,都松了口气。 阿勇上前把脚蹬放下,小声道:“老爷,夫人,请上马车。” 两人上了马车,帘子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马车缓缓驶动。 车厢里,陈清文终于把林晚晚搂进怀里,紧紧抱着。 “对不起,”他低声说,“让你受苦了。” 林晚晚摇摇头,笑着问:“祥瑞的事儿,是我随口一说,怎么那么快就传进京城了?是你做的吧?” 陈清文笑了,没否认。 “富兴镖局那边每半天就传消息回来,我知道驸马找你麻烦,这才将计就计。” 林晚晚故意问:“你就不怕被陛下识破?” 陈清文坦然道:“这种拙劣的手段,陛下早就识破了。只是祥瑞这事儿,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不会拒绝。” 他算是把人心拿捏得明明白白。 林晚晚轻轻靠着陈清文的肩,放心地闭上眼:“京城,比我想象的复杂。” 陈清文拍着她的肩膀:“所以晚晚,你的顾虑是对的。孩子们在吴州,会比在京城过得更好更舒心。” 林晚晚忽然想到一件事:“我们一路的消息,富兴镖局一直都有传回来?” “是啊。” “那你怎么才来接我?” 林晚晚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陈清文却红了脸,眼神也开始躲闪。 林晚晚忍不住眯起眼——哟,这反应……难不成,有事儿? 系统亢奋:【宿主,他有猫腻!……不对,他可能有外遇!】 第287章 本宫是皇后! 第287章本宫是皇后!(第1/2页) 等了好些日子,接王妃进京的旨意总算是送到了吴州。 圣旨上说得很明白:皇太弟萧屹登基,册封王妃苏氏绾卿为皇后,即刻进京。 王妃……不对,这会儿该叫皇后了。 皇后苏绾卿捧着圣旨,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 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可这些日子等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毕竟她的娘家只是普通富商,这样的出身配个闲散王爷刚刚好,可配皇帝……就有点不够看了。 她爹苏大强这些年生意做得大,钱是不少,可权势差得远。在世家林立的京城,苏家连个三流都算不上。 好在萧屹不是那种看中门第的人——或者说,他本来就是要用寒门来制衡世家,所以皇后这商贾之女的出身,反倒成了优点。 皇后把圣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每个字都没错,立马就要让人收拾行李出发。 “母后……不可急躁!” 萧云澈赶紧把人拦住。 皇后一听这声“母后”,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这称呼听着就舒坦! 她摆出皇后的仪态,挥挥手让下人们都下去,等屋里就剩母子俩了,立马瞪起眼:“好不容易等来了圣旨,怎么就不能即刻进京了?隔壁那个林氏,圣旨一来她立马就屁颠屁颠走了!” “那怎么能一样!”萧云澈有点头疼,“林娘子是臣,父皇是君,君有令,臣敢怠慢?您是皇后,得端着皇后的架子,起码等上一天,明天一早再出发——皇后的仪仗不能马虎!” 皇后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等一天,但她确实很想用皇后的仪仗进京。 想想那阵仗,那排场,多威风! “行吧,”她勉强点头,“那你赶紧安排,明天一早必须出发!” “是是是。”萧云澈松了口气。 他转身出去安排进京的事,皇后美滋滋地在屋里练习皇后的仪态——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摆架子。 正练得起劲,门口鬼鬼祟祟溜进来两个人。 皇后正对着镜子练习“端庄”,没注意身后。 那两个人越走越近,对着皇后的背影伸出手…… …… …… 第二天,皇后的仪仗从吴州出发,浩浩荡荡往京城去。 那排场是真不小——前后各一百名禁军开道护卫,中间是十六人抬的凤辇,后面还跟着几十辆装行李的马车,宫女太监上百人。 萧云澈骑马走在前面,只觉得皇后今天安静得有些古怪。 按理说,她应该兴奋得不行,一路上指指点点说说笑笑才对。 可需要安排的事情实在太多,萧云澈也没顾得上去查问。 直到三天后,一行人在官驿歇脚,萧云澈去给皇后请安,一进屋子,愣住了。 屋里除了皇后,还有两个人——苏青栀和傅婉柔! “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萧云澈震惊。 皇后尴尬地摆摆手,让两人先下去。傅婉柔走之前还不忘冲着萧云澈抛了个欲说还休的眼神,那眼神黏糊糊的,看得萧云澈一阵恶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本宫是皇后!(第2/2页) 等屋里就剩母子俩了,萧云澈沉下脸:“母后,到底怎么回事?” 皇后一脸无辜地摊手:“人家进京总得有个伴儿嘛。有谁能比自家表妹更亲近?再说了,进宫之后都得安插心腹,还有谁能比自家表妹更信得过?” 萧云澈摇头:“母后,您以前不是这样的。您跟表姨母她们可没那么亲热。” “哎呀,此一时彼一时嘛!”皇后嘲讽道,“现在她们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为了活命,宁愿给我当奴为婢!她们既然自己都自甘下贱了,我当然也不能拦着!” “母后!”萧云澈扶额,“她们是罪臣家眷!父皇网开一面已经是给苏家颜面了,您还带她们进京,这不是惹父皇不高兴嘛!” “我只是带两个奴婢进京,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她们的身份!” 皇后还觉得自己挺聪明:“现在她们可不是什么苏家人、傅家人了。她们改名叫春花、秋月,就是我的奴婢!” “母后!……” “好了,不必说了!”皇后板起脸,“本宫身为皇后,难道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吗?澈儿,你不要总是跟你父皇一样,什么事都要你们男人做主。本宫可是国母,日后要管的事情多着呢,你别给本宫添乱!” 萧云澈气得直扶额:这到底是谁给谁添乱啊! 母子俩不欢而散。 不过从这天起,苏青栀和傅婉柔就算是过了明路。 两人堂而皇之地在萧云澈面前刷存在感——傅婉柔不是来送汤水,就是要帮他按摩;苏青栀则是一副掌事嬷嬷的做派,硬生生把周嬷嬷都挤下去了。 萧云澈烦不胜烦,只能摆出皇子的架子,让她们离自己远点儿。 …… …… 又走了几天,皇后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林晚晚带着“祥瑞”进京的事儿,心里又不平衡了。 这天晚上在驿站,她把萧云澈叫来:“澈儿,凭什么她一个村妇都能有祥瑞,本宫堂堂皇后却没有?不行,你去抓几只鹿来,跟着咱们的队伍!” 萧云澈无语:“母后,那都是谣传……” “本宫不管!”皇后一跺脚,“你必须去抓几只鹿来!不然本宫就自己去!” 萧云澈拿她没办法,只能派了一队暗卫,去附近的养鹿场买了几只鹿回来。 可问题来了——这些鹿没开智,哪儿会跟着人走啊! 要是不用绳子拴着,立马就跑得没影。 就算拴着绳子,它们也跟不上马车的速度,一路被拖得跌跌撞撞,看着怪可怜的。 “母后,您看这……”萧云澈指着那几只被拴得紧紧的鹿,一脸为难。 皇后却不管这些,她只在乎面子:“那就想办法!让它们跟着!” 最后实在没办法,萧云澈只能又买了辆马车,把鹿装在车上,千叮咛万嘱咐:“母后,您等到了京城外三十里,再把这些鹿放出来。还有,每只鹿身边都得配个人看着,免得它们乱跑。” 皇后勉强同意了,但又加了一句:“还有,得让人去宣扬宣扬,就说‘祥瑞伴随皇后进京’。这事儿你安排一下。” 第288章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288章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第1/2页) 萧云澈头都大了:“母后,咱们还是低调点好……” “本宫是皇后,为什么要低调?”皇后不乐意了,“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本宫自己安排。” 她转头就把这事儿交给了苏青栀。 萧云澈并不知道皇后这个决定。 因为就在当天晚上,京城来了旨意,让萧云澈先一步回京,新帝有要事相商。 萧云澈只能匆匆安排了一下,带着自己的队伍快马加鞭,比皇后早七天回到了京城。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皇后在路上整出什么幺蛾子。 可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 …… 皇后这人爱排场,苏青栀又是个会来事儿的。两人一合计,这一路上就没少宣扬“祥瑞伴随皇后进京”的消息。 等皇后的仪仗快到京城时,这事儿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 京城的老百姓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见过林晚晚进城时那几只“祥瑞”的,信誓旦旦地说:“那祥瑞神鹿可通人性了,自己跟着走,还会行礼!” 另一派是没见过的,将信将疑:“真的假的?鹿还能通人性?” “骗你干嘛!我亲眼看见的!那鹿还会叼东西给陛下呢!” “你可拉倒吧!你咋能看到陛下?” “我可没胡说!那神鹿叼东西给陛下,我虽然没亲眼见到,但我家亲戚看到了!我三姑的表嫂的二舅的小姨子的侄女是宫里的,她亲眼所见!” “你刚才还说是你亲眼所见!” “我家亲戚亲眼所见,那不就是等于我亲眼所见嘛!这事儿她没必要骗人,对吧?” 旁边有人插言:“虽然你这话可信度不高,不过上回神鹿进京我也看到了,那鹿的确通人性!” “那这回可得好好看看!” 于是皇后的仪仗进京那天,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皇后的“祥瑞”长啥样。 可当队伍走近时,大家都傻眼了。 那几只鹿被绳子拴着,由几个婢女牵着,走得跌跌撞撞。 它们眼神呆滞,时不时还想挣脱绳子逃跑,被婢女死命拽着。 “这……这就是祥瑞?”有人小声嘀咕。 “看着不太像啊……怎么呆头呆脑的?” “你可别胡说!那是祥瑞!” “啥祥瑞啊!你没见上次跟着林夫人进京的那几只鹿,倍儿精神!再看这几只,都比不上那俩傻狍子!” “哎呀我说你说话小声点儿!别让皇后听到了!” “听到又能咋嘛!见过祥瑞的人又不止我一个,大家都看到的,那祥瑞之鹿就是很精神,很通人性——这回这几个,看着呆头呆脑的,不像是祥瑞,倒像是吃了鹿瘴草(虚构,类似于鹿薄荷)!” 议论声越来越大,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讨论。 马车里的皇后,从最初的得意洋洋,慢慢变得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她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只见百姓们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质疑和嘲讽。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羞又恼。 暗恨这些鹿不听话,又恨苏青栀办事不利让她出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第2/2页) 可最恨的,还是林晚晚。 要不是那个乡野村妇搞那么大阵仗,弄什么“祥瑞”,她至于这么丢人吗? 皇后憋着一肚子气,仪仗直接进了宫。 一进宫,皇后连自己寝宫都没顾得上去看看,直接去了御书房。 她得告状!得让陛下好好管管那个林氏! “陛下,这事儿您得管管,那林氏着实不像话,她……”皇后的话说了一半,噎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她看见了什么? 新帝萧屹正坐在龙案后批奏折,而他身边——趴着四只鹿和两只狍子! 都说狍子傻,可这两只机警得像德牧,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耳朵竖得像天线,警惕一切可疑的声音。 看到皇后怒气冲冲地进来,两只狍子立马站起来护在龙案前,一脸防备,仿佛只要皇后再走近一步,下一秒它们就要冲上去拼命。 那四只鹿更是温顺,趴在萧屹脚边。两只小鹿时不时还蹭蹭他的腿。 两只大鹿更是聪慧,把萧屹批阅好的奏折轻轻叼走,放在一旁摞得整整齐齐,另一只则给萧屹叼来新的奏折,还用嘴拱一拱德公公,眼神往砚台里瞟,示意他墨汁不多了赶紧研墨。 这……这难道就是林晚晚带来的那几只“祥瑞”? 萧屹无奈地放下奏折和御笔,抬头看皇后:“许久不见,你跟朕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抱怨?” 皇后张了张嘴,满肚子的委屈和告状的话,这会儿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能在她以为萧屹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了那几只畜生一眼,然后恭敬地给萧屹请安。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萧屹摆摆手:“平身吧。一路辛苦了。” 皇后起身,眼睛还盯着那几只鹿。 那鹿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居然带着几分得意? 一定是错觉! 萧屹看着皇后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他偷偷扶额,看来后宫的确需要一个人来辅助皇后。 作为帝王,他的皇后可以没有庞大的母族——事实上,商贾出身的皇后反而更合他意,不用担心外戚干政。 但皇后也不能空有美貌。 她得能管理好后宫,平衡后宫与前朝的关系,还得有一定的头脑,能看懂朝堂局势,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现在看来……苏绾卿离这个标准,还差得远。 萧屹在心里盘算着选秀的事。 或许该挑几个聪明懂事的进宫,既能辅助皇后,也能……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 “坐吧,”萧屹对皇后说,“跟朕说说,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皇后勉强笑了笑:“还……还行。就是……”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陛下,臣妾听说那林氏也进京了?还带着什么‘祥瑞’?这……这成何体统啊!一个商贾之妇,弄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传出去让人笑话!” 萧屹看着她,眼神深邃:“哦?那依皇后之见,该如何处置?” 第289章 选秀,把林晚晚也算上 第289章选秀,把林晚晚也算上(第1/2页) “当然是……”皇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意识到,陛下对林晚晚的态度似乎不太一样。那些鹿能在御书房里待着,本身就说明问题了。 “臣妾只是觉得,”她换了个说法,“这些事还是得慎重。万一被人说是妖言惑众……” “妖言惑众?”萧屹笑了,“皇后多虑了。林氏带来的这几只鹿,确实是祥瑞。它们通人性,知礼仪,还能帮朕整理奏折。这样的祥瑞,朕很喜欢。” 皇后的脸又白了。 她带来的那些鹿……别说整理奏折了,连路都走不利索。 “对了,”萧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朕听说,皇后也带了‘祥瑞’进京?怎么没见着?” 皇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那些鹿路上水土不服,臣妾让人先安置在宫外了……”她胡乱编了个理由。 萧屹点点头,没再追问,但眼神里明显带着几分了然和不满。 林晚晚带着“祥瑞”进宫,说的是天降祥瑞给他这位新帝贺喜。苏绾卿这个皇后来凑什么热闹! 最让萧屹生气的不是皇后在祥瑞上造假,而是造假的手段那么拙劣,居然被人一眼看穿! 皇后此举,岂一个蠢字了得! 皇后跟萧屹十几年夫妻,看他的表情便大概猜到他的心思,知道自己的手段已然被陛下识破,陛下什么都清楚。 她心里更恨林晚晚了。 从御书房出来,皇后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苏青栀和傅婉柔在宫门口等着她,见她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上前:“娘娘……” “滚!”皇后一肚子火正没处发,“都是你们出的馊主意!什么祥瑞,什么排场!本宫的脸都丢尽了!” 苏青栀和傅婉柔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皇后看着她们这副样子,更来气。 她想起陛下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失望,有不耐烦,还有……嫌弃。 他一定觉得她蠢,觉得她上不了台面。 可是凭什么? 她是他的结发妻子,陪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他做王爷时,她打理王府,孝顺太后,从没出过差错。 他做摄政王时,她在江南替他稳住后方,安抚官员家眷。 现在他做了皇帝,怎么就嫌弃她了? 皇后越想越委屈,眼泪差点掉下来。 “娘娘,”傅婉柔小声说,“您别生气。那林氏不过是个村妇,再怎么能耐,也越不过您去。您是皇后,是国母,她见了您,还得行礼呢。” 这话说得皇后心里舒服了些。 是啊,她是皇后,林晚晚见了她,得跪下行礼。 “再说了,”苏青栀也凑过来,“那林氏也就是仗着之前给朝廷捐过粮食,可咱们大虞物阜民丰,她那点儿粮食还能蹦跶几天?到时候娘娘您掌管后宫,想怎么拿捏她,就怎么拿捏她。” 皇后眼睛一亮。 对啊,她可是皇后,是后宫之主! 林晚晚就算能入了陛下的眼,给她个诰命也就顶天了。可就算是一品诰命,见到她这个皇后依然得跪下! 这么一想,皇后的心情好多了。 “起来吧,”她对苏青栀和傅婉柔说,“以后做事,多用点心。别再给本宫丢人了。” “是。”两人赶紧应道。 皇后转身往自己的寝宫走,背影挺得笔直。 她得振作起来。 她是皇后,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而御书房里,萧屹正摸着大鹿的脑袋,若有所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选秀,把林晚晚也算上(第2/2页) 德公公在一旁小心伺候:“陛下,皇后娘娘似乎对林夫人……” “朕知道。”萧屹打断他,“皇后性子直,藏不住事。你多看着点,别让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是。” 萧屹叹了口气。 他需要皇后稳住后宫,可现在的苏绾卿……显然不够格。 或许,真的该考虑选秀了。 只是先帝刚刚驾崩,他的登基大典还没办,选秀的事情不能自己提。 他看向窗外,眼神深远。 有些事,得有人“劝说”,他这个做皇帝的才好做。 皇后……她会出面劝说自己吗? …… …… 皇后苏绾卿在宫里偷偷发了好几天脾气。 选秀这事儿,她越想越憋屈。她跟萧屹成婚二十年,从青州到京城,从王爷府到皇宫,什么时候有过别人? 可现在周嬷嬷说的那些话,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上。 “娘娘,奴婢知道您跟陛下伉俪情深。可那是从前,陛下还只是王爷的时候!如今陛下是天子,是皇帝,他的后宫就不能只有娘娘一个人,陛下也不能只有一个子嗣啊!” 周嬷嬷跪在地上,苦口婆心:“选秀是迟早的事,就算娘娘您不提,那些皇室宗亲也会提,那些想把女儿塞进宫里的大臣也会提!与其让别人提,不如娘娘您自己提。” “本宫不要!”皇后气得砸了个茶杯,“澈儿养得好好的,将来……陛下大可以对澈儿放心,本宫为何还要找别的女人来给陛下开枝散叶!” 碎瓷片溅了一地,周嬷嬷吓得一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娘娘!您如今是皇后,若后宫只有您一个,肯定会被群臣诟病。到时候被弹劾的可是娘娘您啊!说您善妒,说您不贤,说您耽误皇家子嗣……这些话传出去,对娘娘,对太子殿下都不好啊!” 这话戳中了皇后的软肋。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不能不在乎儿子的前程。 苏青栀在一旁看着,眼珠一转,凑过来轻声说:“娘娘,周嬷嬷说得对。选秀这事儿,迟早都要提出来。既然如此,不如由娘娘您亲自提出,还能在陛下面前彰显您的宽厚大度。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事儿是您提出的,那后面的事儿自然由您做主。谁能进宫,谁进不了宫,谁封什么位分,还不都是您说了算?” 皇后的眼睛一亮。 对啊! 她是正宫皇后,主持选秀是天经地义的事。若是她来办,那就能把那些不省心的、太漂亮的、家世太显赫的……统统踢出去! 留下几个老实本分、懂得尊卑、对她忠心耿耿的,既能堵住朝臣的嘴,又不会威胁她的地位。 这么一想,皇后的心情好多了。 “行,”她深吸一口气,“本宫就……就依你们说的办。” 周嬷嬷松了口气:“娘娘圣明。” “不过,”皇后又补了一句,“选秀不能太铺张。先帝刚刚驾崩,陛下的登基大典还没办,这时候大张旗鼓选秀,不像话。” “娘娘说得是。”苏青栀连连点头,“依奴婢看,不如先办一场赏花宴,邀请京中五品及以上官眷入宫,名义上是赏花,实际上……娘娘可以先看看各家女儿如何。” “这个主意好!”皇后拍手,“就这么办!” 她想了想,又说:“记得给林晚晚也发帖子。本宫倒要看看,这个让陛下另眼相看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周嬷嬷一愣:“娘娘,林夫人已经成婚,不在选秀之列……” 第290章 赏花宴? 第290章赏花宴?(第1/2页) “本宫知道!”皇后不耐烦地摆摆手,“本宫就是想看看她。怎么,不行吗?” “行,行,奴婢这就去安排。” 周嬷嬷退下了。 苏青栀凑到皇后身边,小声说:“娘娘,这次赏花宴……要不要安排点‘节目’?” 皇后看了她一眼:“什么节目?” “比如……让各家小姐展示才艺什么的。”苏青栀笑得别有深意,“林夫人既然来了,总不好让她干坐着。不如……也让她展示展示?” 皇后明白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行,你去安排。记住,要‘自然’点,别让人看出是故意的。”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 …… 萧屹听说皇后要办赏花宴,邀请京中五品及以上官眷入宫,第一反应是:皇后终于想开了。 他以为皇后是要趁这个机会给他选妃,心里还挺欣慰。 虽然皇后脑子不太够用,有时候做事欠考虑,但至少不是个善妒的人。 当初他纳两个侧妃的时候,皇后对她们都很好,三人处得跟亲姐妹似的。 可惜那两个侧妃身子不争气,一个怀孕摔了一跤没了,一个郁郁而终,都没活几年。 这次如果再选秀,萧屹希望,皇后能给他选几个身子骨硬朗的。 不求多漂亮,但求健康,能给他再生几个孩子。 他现在是皇帝,只有一个儿子,终归是太少了…… …… …… 陈府,林晚晚正对着一堆请帖发愁。 进京这些日子,她收到的拜帖和请帖能堆成小山。 有想攀关系的,有想看热闹的,有想探虚实的……什么样的都有。 她都推了,借口就是一路舟车劳顿,累着了,需要静养。 可这次不行。 这是皇后娘娘的赏花宴,帖子直接送到府上,说是“特邀陈夫人入宫赏花”。 “特邀”两个字,分量可不轻。 林晚晚拿着帖子,愁眉苦脸:“这不去不行啊。” 陈清文坐在旁边看书,闻言抬起头:“不想去就不去,我帮你推了。” “怎么推?”林晚晚苦笑,“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帖子。我要是再推,就是不识抬举了。” 陈清文放下书,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晚晚,你要是真不想去,我就进宫去跟陛下说……” “别!”林晚晚赶紧打断他,“你别去。陛下已经够烦的了,你再为这事去求情,不合适。” 她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我去就是了。” 陈清文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那你小心点。宫里……不比外头。” 林晚晚当然知道。 虽说皇后还是王妃的时候,跟她有过几次照面,可那时候两人就算不上有交情。更何况如今人家已经成了皇后。 皇后带着“祥瑞”进京的事儿,林晚晚也听说了。 皇后弄巧成拙的笑话在民间传了许久。 若是没猜错,林晚晚此次进京,皇后少不得刁难。 可即便是猜到了,她能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家里不见人。 “对了,你说皇后娘娘这次办赏花宴,真的是为了选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赏花宴?(第2/2页) “应该是。”陈清文说,“陛下登基,后宫空虚,选秀是迟早的事。皇后娘娘主动提出来,倒是聪明。” “聪明?”林晚晚挑眉,“我怎么觉得……她是被逼的?” 陈清文没说话。 林晚晚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我就是去凑个热闹,看完就回来。”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清楚,这场赏花宴,注定不会平静。 …… …… 晚上,林晚晚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明天要进宫,心里就发慌。上一世看过的宫斗小说那些个暗算手段,在她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系统啊系统,”她在心里哀叹,“你到底升没升级出来能护我周全的本事啊?” 这事儿她逃荒的时候就在问,系统一直说级别不够。如今都过去几年了,总该有点长进了吧? 【宿主,你终于想起我了?】 系统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林晚晚一喜:“你升级了?” 【算是吧。】系统说,【不过别指望太多。我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给你一点‘小帮助’。】 “什么小帮助?” 【这个嘛,暂时保密,总之你死不了就是了!】 林晚晚无语:“我现在再怎么说都是二品大员的夫人,当然死不了!可我要的不是‘死不了’,是‘平安无恙’!” 【这个嘛……有难度,本系统最多能做到让你有惊无险。】 林晚晚还在担忧,系统看了会儿热闹才提醒: 【我说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你有‘医学学习卡’啊!你现在的医术堪称大虞第一人,本系统只要稍微给你的感官上一点点加持,任凭谁想对你动手脚,你都会第一时间发现——这样的加持,你还怕个啥!】 “话虽这么说,可是……” 林晚晚终归还是有点担心,甚至想着,若是梅欣欣在京城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晚就起来了。 素心和素玉伺候她梳妆打扮。衣服是早就准备好的,一身浅青色绣缠枝莲纹的褙子,配月白色长裙,头上只戴了一支白玉簪,简单素雅。 “夫人,这样……会不会太素了?”素心有些担心,“今天可是进宫,其他夫人小姐肯定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林晚晚对着镜子看了看:“就是要素。我又不是去选秀,打扮那么漂亮干嘛?招人眼吗?” 素心想想也是,便不再多说。 收拾妥当,林晚晚出了门。陈清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她出来,眼睛一亮。 “怎么了?”林晚晚问。 “没什么,”陈清文笑了笑,“就是觉得……你这样很好看。” 林晚晚脸一红:“油嘴滑舌。” 两人一起上了马车。陈清文今天不上朝,特意请假送她进宫。 “到了宫里,小心点。”陈清文握着她的手,“皇后娘娘要是为难你,能忍就忍,别跟她硬碰硬。长公主那边……尽量避开。若是有旁人找你麻烦,你就……” “我就怎样?”林晚晚挑眉。 第291章 麻烦来了 第291章麻烦来了(第1/2页) 陈清文认真地说:“你就说,你是我陈清文的妻子。谁要是敢欺负你,就是跟我陈清文过不去。” 林晚晚心里一暖,嘴上却故意说:“哟,陈大人现在威风了?动不动就拿官威压人?” 陈清文苦笑:“晚晚,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林晚晚靠在他肩上,“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 陈清文搂住她,轻声说:“嗯,有我在。” 马车到了宫门口,林晚晚下了车。陈清文不能进去,只能在宫门外等她。 “我等你出来。”他说。 林晚晚点点头,转身跟着引路的太监进了宫。 这是她第二次进宫。第一次是面圣,匆匆来匆匆去,没仔细看。这次慢慢走,才发现皇宫是真大,真气派。 红墙黄瓦,飞檐斗拱,处处透着皇家威严。 引路的太监是个机灵的,一路给她介绍:“陈夫人,这边是御花园,今天赏花宴就在那儿办。那边是皇后娘娘的凤仪宫,再往那边是嫔妃们的住处,不过现在都空着……” 林晚晚一一记下。 走到御花园门口,已经能听到里头的说笑声了。看来已经来了不少人。 太监停住脚步:“陈夫人,到了。您请进。”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御花园里,果然已经坐满了人。 各家夫人小姐,打扮得一个比一个漂亮。姹紫嫣红,珠光宝气,看得人眼花缭乱。 林晚晚一进来,原本热闹的花园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不屑的,有嫉妒的…… 林晚晚面不改色,走到中央,对着主位上的皇后行礼:“臣妇林氏,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皇后坐在凤椅上,一身明黄色凤袍,头戴凤冠,雍容华贵。 她看了林晚晚一眼,目光挑剔地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才淡淡地说:“平身吧。” “谢娘娘。” 林晚晚起身,正要找个角落坐下,皇后却又开口了:“陈夫人在吴州的时候,本宫就见过你,如今数日不见,陈夫人出落得更加水灵了!” 这话听着像抬举,可林晚晚听出里头的敲打。 林晚晚心中微凛,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是那副恭敬得体的模样,微微垂首,声音清越而谦逊: “皇后娘娘谬赞了。在娘娘的盛世天颜与无上凤仪辉映之下,便是那倾国倾城的牡丹,亦要黯然失色,自惭形秽。臣妇不过蒲柳之姿,粗鄙陋质,更是不值一提,岂敢当此赞誉。”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言语间全是对皇后威仪的由衷赞叹,将自己的位置摆得清清楚楚。 皇后闻言,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浅笑,却未再言语。 她只略略抬了抬戴着长长护甲的手指,对着下首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 这无声的动作便是允她入座了。 林晚晚再次福身谢恩,这才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仪态端方地走向为她安排的席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麻烦来了(第2/2页)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附骨之疽,一路追随着她的身影,带着探究、审视与难以言明的复杂意味。 刚一坐下,就感觉到好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抬头看去,正好对上斜对面一个女子的视线。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穿着鹅黄色衣裙,容貌清丽,气质娴雅。 见林晚晚看过来,她装作无意地别过头,并不与林晚晚对视。 旁边一个夫人小声说:“那位就是季小姐,左相嫡女,京城第一才女,傲气着呢。” 原来是她。 林晚晚又多看了两眼,确实是个美人,只是眉眼间的冷漠,让这份美丽多了一道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疏离。 正想着,又一道目光射过来。 林晚晚明显感觉到这目光带着冷冷的杀意。 她转头看去,只见长公主萧明玉正坐在皇后下首,眼神冷冷地盯着她,嘴角还带着一抹讥笑。 得,麻烦来了。 林晚晚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平静。 赏花宴一开始,还算正常。 宫女们端上茶点,夫人们互相寒暄,小姐们三五成群,赏花的赏花,聊天的聊天。 林晚晚坐在角落里,尽量降低存在感。可有些人,偏偏不让她如愿。 “陈夫人,”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裙的小姐走过来,笑盈盈地说,“久仰大名。听说您从江南来,不知道江南的风光如何?” 林晚晚抬眼看去,这小姐看着十五六岁,一脸天真,可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挑剔。 “江南风光很好。”林晚晚淡淡地说,“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那比起京城呢?”小姐又问。 这话就有点刁难了。 说江南好,得罪京城人。说京城好,又显得虚伪。 林晚晚笑了笑:“各有各的好。江南温婉,京城大气,都是好地方。” 回答得不卑不亢,既不得罪人,也不显得谄媚。 那小姐还想说什么,旁边又走来一位夫人:“月儿,不得无礼。陈夫人远道而来,你该多请教才是。” 被称作月儿的小姐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走了。 那夫人对林晚晚福了福身:“小女不懂事,陈夫人莫怪。我是户部侍郎的夫人,姓周。” “周夫人客气了。”林晚晚回礼。 “之前给林夫人下过拜帖,不过林夫人一直在养身体,无从相见。如今林夫人身体可好些了?” “多谢周夫人关心,一切还好,只是初来乍到有些水土不服,如今倒也适应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周夫人转身走了。 之后又有李夫人、王夫人、陈夫人、马夫人,都是林晚晚之前拒而不见的,今日见到了,便都过来打个招呼。 林晚晚给所有人的说辞也都一样:之前是水土不服,如今还在慢慢适应。 这些人对林晚晚没什么好感,但也没有恶意。之前想要见她,无非是为着能跟陈清文攀交情。 只是林晚晚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追随着自己,当她想望过去的时候,却什么人都没看到。 难道是她多心了? 第292章 宿主,别怂,干他! 第292章宿主,别怂,干他!(第1/2页) 过了一会儿,皇后说话了。 “光赏花也没什么意思。”皇后笑着说,“本宫听说,各家小姐都多才多艺。不如……展示展示?也让本宫开开眼。” 这话一出,底下的小姐们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在皇后面前露脸的好机会!要是表现得好,说不定就能被选进宫! “娘娘说得是。”一个夫人附和,“早就听说季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如……让季小姐先来?”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季婉如。 季婉如站起身,落落大方地行礼:“娘娘,那臣女就献丑了。” 宫女搬来古琴,季婉如坐下,手指轻抚琴弦。 一曲《高山流水》从她指尖流淌而出,悠扬婉转,如泣如诉。 不得不说,季婉如的琴艺确实高超,就连林晚晚这个不懂音律的人,都听得如痴如醉。一曲终了,满座皆惊。 “好!”皇后拍手,“季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其他夫人小姐也纷纷称赞。 季婉如起身行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晚晚,带着几分得意。 林晚晚面色平静,心里却在奇怪,这季婉如跟她较什么劲啊? 正想着,长公主突然开口了。 “皇后娘娘,光是这么看,多没意思!谁不知道京城贵女们个个都是才艺出众,不如咱们换个玩法?” 皇后挑眉:“明玉想换什么玩法?” 萧明玉笑道:“不如,咱们就玩曲水流觞?这壶停在谁面前,谁就出来表演个节目!” 林晚晚心中警铃大作,暗叫不妙。 若是方才那样谁有才艺谁表演,倒也没什么,可是曲水流觞是有机率的! 而且——这东西能作弊! 但林晚晚人微言轻,如今提议的是长公主,即便她心有不满,也没人听她的反对意见。 更何况今天来参加赏花宴的都是奔着选秀来的——年纪大一点的想入宫做嫔妃,年轻一点的——那不是还有个皇子萧云澈嘛! 皇后显然也对这个“曲水流觞”很感兴趣,立即让宫女们抬来一个特制的曲水盘,引了活水注入,盘面曲折蜿蜒,足以容纳几十个酒杯同时漂浮。 酒杯在流动的水中缓缓前行,最终停在谁面前,谁就得表演才艺。 这游戏看似公平,实则大有门道——水流速度、酒杯重量、甚至水面下的机关,都能暗中操控。 林晚晚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一张张或期待或紧张的脸,心里隐隐不安。 果然,第一轮酒杯就停在了她面前。 四周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窃窃私语。 “哎呀,真巧呢,第一个就是陈夫人!” “听说陈夫人来自江南,江南女子最是多才多艺了,不知陈夫人擅长什么?” 长公主萧明玉笑得意味深长:“陈夫人,虽说你是从青州一路逃荒去的吴州,可毕竟在吴州那人杰地灵的地方养了许久,想来才艺也不会差,不然那祥瑞为何一路追随你而来呢?既然这酒杯停在你面前,那就请吧。皇后娘娘等着看呢。” 林晚晚缓缓起身,朝皇后行了一礼:“娘娘,臣妇资质愚钝,不过寻常妇人,实在没有什么才艺可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宿主,别怂,干他!(第2/2页) “陈夫人过谦了,”皇后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说,“能让陛下另眼相看的人,怎会没有一技之长?莫非……是瞧不起本宫这赏花宴?” 这话就重了。 林晚晚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娘娘言重了……” 长公主当即道:“既然不是瞧不起皇嫂的赏花宴,那还不快点表演?” 旁边有一位夫人嘲讽:“想来是陈夫人会的才艺太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表演什么?” 长公主眼波流转:“既然如此,那本宫就替你做主——方才季小姐刚刚弹过一曲,不如陈夫人也弹奏一曲?” 刚才那位帮腔的夫人笑道:“长公主这不是为难咱们陈夫人了嘛!众所周知,季小姐可是京城第一才女!三岁能诗五岁能琴,七岁时一曲《阳春白雪》能让百鸟来朝!跟季小姐比琴艺,这不是让陈夫人出丑嘛!” 另一个夫人帮腔道:“这话说的,好像让陈夫人表演别的才艺就不出丑了似的——没听长公主殿下说么,陈夫人是逃荒出来的!” “哎,你们别吓着了陈夫人。”长公主笑道:“陈夫人虽说是逃荒出来的,可那都是从前的事儿了,现在人家是二品大员的夫人,又做着生意,今非昔比——陈夫人,想来除了赚银子,你的才艺定然不会差?” 林晚晚还想拒绝,皇后忽然开口:“不如这样吧,本宫再给今日添几分彩头。” 说着,她给苏青栀一个眼色,苏青栀立即下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人端着几个托盘回来。 “这里有本宫准备的几样小玩意儿,就作为今天的彩头吧,方才季小姐弹奏一曲,那陈夫人便也弹奏一曲。谁弹得好,这彩头就归谁——接下来也是一样,下一个人表演什么,再下一个人就跟她应对,两人谁表演得好,谁就得彩头。” 林晚晚眯起眼。 看来今天的事不是偶然,皇后和长公主沆瀣一气,早就想让她出丑。 既如此,那她躲是躲不过了。 可是弹琴…… 【宿主别慌,你可别忘了,我是你最强大的助力!】 系统的声音蓦然响起,在林晚晚耳朵里,这简直就是天籁。 【方才这群八婆不是吹嘘那个季小姐三岁能诗五岁能琴,七岁时一曲《阳春白雪》能让百鸟来朝——现在这牛皮加持给你了!你现在出口成章,琴技堪称当世一绝!】 【宿主,别怂,干他!】 【你现在就弹,咱就来《阳春白雪》!我保管来的鸟没一千也有八百!】 林晚晚嘴角微抽。 百鸟来朝? 这也太夸张了吧? “统子,你变了,你刚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会儿你多低调,多深沉,多稳重啊……” 【那能一样嘛!】 【你那会儿面对的是啥情况,现在又是个啥情况!】 【以前你只是吃不饱,现在要是得罪上面那两位,随时掉脑袋!】 “知道会掉脑袋,你还让我往前冲?” 林晚晚无语,这系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吗? 第293章 我在保护你啊我的傻宿主! 第293章我在保护你啊我的傻宿主!(第1/2页) 系统却忽然一本正经起来: 【此言差矣!】 【你以为我在挑事儿?】 【其实我在保护你啊傻瓜!】 【宿主你好好想想,今天的赏花宴,傻子都知道是为了选秀,可这些人为啥不盯着那些十四五六的小姑娘,偏偏独独对你发难?】 【尤其是那个九手脑子的皇后,她之前虽然也拎不清,但是可曾像今天这样,连面上功夫都懒得做,任由旁人如此明目张胆地针对你?】 【还不是因为你之前太过优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你先于皇后入京,又得陛下青眼,还带来祥瑞——锋芒太盛了!】 【还有你那个相公,他既然成了皇帝的刀,那你自然也一样——多少政敌都把你们两口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那……我若不认怂,岂不是更……”林晚晚心念微动。 【当然不能认怂!】系统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要是认怂,她们就会以为是抓住了你的痛脚,痛打落水狗,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你!】 【只有你在她们面前始终保持住那份让她们看不透、摸不清的底气,让这份神秘感化为敬畏,悬在她们头顶,你才能自保啊傻瓜!】 林晚晚虽然觉得太高调了不好,可又莫名觉得系统说得很有道理。 “陈夫人,你还等什么呢?请啊!”长公主那带着明显讥诮的嗓音再次响起,她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促狭与刁难。 “皇后娘娘可还等着你弹奏呢!你这架子……可别摆得太大了!”她刻意拖长了尾音,一顶一顶的帽子砸下来,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恶意。 长公主身边簇拥着的几位华服夫人,看那神情姿态,多半是与陈清文政见相左的朝臣家眷。此刻也纷纷露出如出一辙的、看好戏的表情,嘴角噙着轻蔑的笑意,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就连方才那位看似清高的季小姐,此刻脸上也浮起一丝与身份不符的、近乎刻薄的嘲讽。 高踞凤座之上的皇后,更是将“看热闹不嫌事大”演绎到了极致。 她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母仪天下的端庄仪态,可那双凤目深处,却跳跃着毫不掩饰的、近乎灼热的光彩——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被逼入绝境时的兴奋光芒! 满院子的贵妇贵女,仿佛在这一刻达成了无言的默契,屏息凝神,翘首以盼,只等着看林晚晚如何在这精心布置的“战场”上狼狈不堪。 甚至,那些原本想巴结陈清文、意图攀附的官员家眷们,心底深处也隐秘地盼着林晚晚出丑—— 只有她当众失态、陷入窘境,她们才好“雪中送炭”,施以援手,以此作为攀附陈清文的敲门砖! 无形的压力骤然来袭,林晚晚只觉得偌大个御花园却令人窒息地烦闷。 林晚晚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缓缓走到琴案前坐下,轻声道:“那臣妇便斗胆献丑,为大家弹上一曲《花好月圆》吧。” 这曲子是前世很流行的一首歌,也是林晚晚的心头好。 林晚晚为了这首歌,还特地咬牙花了八百块给自己买了架古筝,算是给自己的生日礼物,然后信誓旦旦翻开乐谱,才知道这首曲子有多难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我在保护你啊我的傻宿主!(第2/2页) 原本琢磨着每天下班回来对着小视频学上一节课,再练习半小时,过个一年半载的总能弹得出这首歌。 没想到林晚晚有个热心过头的同事,二话不说给她下单了一个一千多块的琴凳,还给她报了个古筝速成班,让她每天下班之后赶紧去上课,争取一年打基础,两年去考级,三年达到表演水平,以后还能去茶馆做个兼职。 当“兴趣”硬生生被人逼着成了“任务”,还染上了令人厌烦的“班味儿”,林晚晚的逆反心理忽然就起来——不爱了。 她果断把钱还给同事,又退了琴课。那琴凳没有买家链接,只能挂咸鱼出手。 而那架古筝,从那以后也成了家里的一件占地方的摆设,她再也没碰过。 《花好月圆》,也再没听过。 如今逼到绝境,林晚晚脑子里闪过的第一首曲子就是这个。 这首歌不光是她的最爱,而且旋律优美,名字应景又吉利。 素手轻抚琴弦,林晚晚其实心里没底。 但当她闭上眼睛,手指触碰到琴弦的那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仿佛这双手已经弹了千百遍这首曲子,每一个音符都烂熟于心。 琴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起初是轻柔的,像月光洒在湖面;渐渐热烈起来,似花开正盛;高潮处,琴声婉转缠绵,仿佛情人月下私语;最后归于平和宁静,如夜深人静时的圆满。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御花园里静得能听到风吹过花瓣的声音。 就连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贵女,此刻也都愣住了。 这琴艺……这意境……竟生生压过了方才季婉如那曲被视为典范的《高山流水》!高下之别,不言自明! 皇后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笑容有些僵硬:“陈夫人果然深藏不露。” 长公主萧明玉冷哼一声:“不过是寻常曲子罢了,有什么了不起。” 话虽这么说,但她看向林晚晚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警惕。 林晚晚起身行礼,退回座位。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更复杂了——有嫉妒,有探究,还有深深的不解。 一个乡野出身的妇人,怎么会有如此高超的琴技? 其他贵妇们从震惊中回过神,看林晚晚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但刻薄的议论并未停止,反而带着一种强行找回场面的意味。 “这琴艺……不过如此嘛!” “我觉得跟季小姐的琴艺比起来……都差不多。” “我觉得还是季小姐的琴声更悠扬动听!” “对对,还是季小姐的琴声更好!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依臣妇看,这一局理应是季小姐拔得头筹!” 季婉如在林晚晚琴音响起的那一刻,脸色就已血色尽褪,此刻听着这些人违心的吹捧,更是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屈辱,脸色苍白如纸。 “嗤——”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 第294章 你可知罪? 第294章你可知罪?(第1/2页) 只见一个少女越众而出——正是林晚晚方才见过的,户部侍郎家的小姐周曦月。 周曦月性子向来直爽泼辣,最是看不惯季婉如那副假清高、真矫情的才女做派,此刻更是毫不留情地开口: “季姐姐的琴艺自是好的,可恕我直言,陈夫人方才那曲《花好月圆》,无论是意境还是旋律,都更胜一筹,听得人如痴如醉!陈夫人,”她转向林晚晚,目光灼灼,“这首曲子以前从未听闻,莫非是夫人您亲手谱就的雅乐?” 周曦月这一带头,几个同样看不惯季婉如的贵女也立刻跟上: “曦月妹妹说得是!我也觉得陈夫人弹得更好!” “旁的不论,单说这曲子本身,就清新脱俗,比那些陈词滥调强出百倍!” “季姐姐琴艺虽精,可弹的毕竟都是前人旧作……” “哎呀,作曲可比弹琴难多了!那得是真正有灵气、有天分的人才能为之!” 这一句句或直白或暗讽的议论,如同淬了盐水的鞭子,一下下抽在季婉如的心上。 她看向林晚晚的眼神,已不仅仅是嫉恨,而是淬满了刻骨的怨毒,几乎要将林晚晚生吞活剥。 可偏偏那些小丫头们还不肯放过,围着林晚晚七嘴八舌地问询。 这群小姑娘,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比春秀大不了多少,林晚晚在她们面前算是长辈。 她只能含笑解释:“这首曲子不是我写的,是我从前偶然听过,觉得很喜欢,便记住了旋律。” “哇!”周曦月立刻夸张地惊叹出声:“只听一遍便能记住如此繁复精妙的曲子?陈夫人您的音律天赋简直惊为天人!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 她转向主位,声音清脆有力:“臣女以为,单凭这份过耳不忘、悟性超绝的本事,这一局也该是陈夫人胜出!” 季婉如的小跟班们气急败坏地反驳:“胡说什么!明明季小姐弹得更好!最多……最多算个平局!” “平局?”周曦月挑眉,语带讥诮,“陈夫人只听一遍便能复现如此名曲,季姐姐,你能吗?” 小跟班嘴硬:“你怎么知道她只听过一遍?说不定她听过无数次呢!” 周曦月身边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立刻呛声:“那还不简单!请宫廷乐师即兴弹奏一曲全新之作,看是季小姐能一遍记下,还是陈夫人能!敢不敢比?” “够了!”长公主萧明玉猛地一拍桌案,面沉如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与皇后娘娘自有评判,何须尔等多言!” 众人瞬间噤声,但眼神和眼神交汇,分明还在争斗:我才是对的! 长公主侧首,看向皇后,语气带着刻意的偏袒:“皇嫂,依我看,季小姐的琴艺更显功底扎实,意境也更为深远,您说呢?” 皇后心中自然清楚孰高孰低,但她怎会抬举林晚晚? 当下便顺着长公主的话,颔首笑道:“本宫亦是此意。季小姐琴艺更胜一筹,今日这头一份彩头,便赏予季小姐吧。” 她刻意咬重了“更胜一筹”几个字。 话音刚落,便有宫女捧着托盘,将那只装着灵芝竹节纹玉簪的锦盒呈到季婉如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你可知罪?(第2/2页) 周曦月虽未再言语,却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季婉如听得清清楚楚。 季婉如顶着四面八方射来的、或同情或讥讽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只觉得那锦盒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颤。 她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屈辱泪水,脸上肌肉僵硬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接过锦盒,几乎是颤抖着取出那支本该象征荣耀的玉簪,动作生硬地插在了自己的发髻上。 “臣女……谢皇后娘娘赏赐。”声音干涩,几乎不成调。 这一局,表面上是皇后与长公主一锤定音,判了她赢。 可这所谓的“胜利”,却像无数根无形的芒刺扎在她背上,让她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皇后与长公主并未发话散席。 更重要的是,她今日前来,身负家族重任——目的尚未达成,她纵有千般屈辱,万般不甘,也只能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挺直脊梁,继续留在这里。 系统对此大为不满: 【你看!】 【你看你看!】 【你看看!——输了吧!】 【这群臭娘们儿明显针对你!】 【你要是听我的,弹一曲《阳春白雪》,引它个百鸟朝凤,我看谁还敢偏袒你!】 “你可拉倒吧!皇后才是人中之凤,我在她面前玩百鸟朝凤——我这不是找死嘛!” 【哼!你就是怂!】 林晚晚承认,她是有点怂。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说的。我呀,还是低调点好。” 然而,今天这个赏花宴,注定不会让林晚晚低调成功。 酒杯继续在水面上漂浮。 第二轮,停在了一位蓝衣小姐面前。那小姐起身,表演了一段舞蹈,身姿轻盈,舞姿曼妙,赢得一片称赞。 第三轮,酒杯又停在了林晚晚面前。 这次,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林晚晚抬眼看向长公主,只见萧明玉正低头整理衣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又是陈夫人呢,”皇后笑着说,“看来陈夫人今日与本宫这御花园有缘。不知这次,陈夫人要表演什么?” 林晚晚傻眼了,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跳过一支舞! 而且跳舞这东西跟弹琴不一样,一定要腰肢柔软身姿轻盈,跳起来才好看。 这些世家小姐们可都是童子功,走路都没走稳,就已经开始学舞步了。 她哪里比得上! 林晚晚只能再次起身:“娘娘,臣妇……” “哎!——”长公主幽幽开口:“陈夫人,你不会又要自谦,说你不会吧?” 她面含讥诮道:“方才你也说你不会弹琴,可实际上——你不也弹出来了吗?” 苏青栀忽然低声开口:“明明会弹琴,却非要说自己不会,陈夫人莫不是觉得今日在座的各位,都不配听她弹琴?” 皇后倏地变了脸色:“陈夫人,你可知罪啊?” 第295章 你的低调,人家以为你软弱可欺 第295章你的低调,人家以为你软弱可欺(第1/2页) 林晚晚此刻,无论知罪与否,都必须跪下。 “皇后娘娘恕罪,臣妇并非有意隐瞒,实在是见识浅薄,于这些技艺上涉猎不深,唯恐技艺粗陋,反倒污了娘娘的眼……” 长公主萧明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精与不精,岂是你说了算的?陈夫人,就算你出身乡野,见识短浅,也该明白,这里是皇宫!这儿的一切,都是皇后娘娘说了算! 如今娘娘设宴,以曲水流觞助兴,还拿出了彩头,你却再三推诿,这不是藐视宫规、欺君罔上是什么!” 系统的声音在林晚晚脑海里气急败坏地嚷嚷: 【我要是有手,我现在就拍案而起!】 【麻蛋,我就说刚才你弄个百鸟朝凤吧!不说别的,你这百鸟朝凤起码会让新帝那边得到些动静。】 【皇后脑子拎不清,皇上总该知道,现在还不是惹着你的时候!】 【你看看现在!】 【哎,我的宿主呀!你可别再低调了!你的低调,人家以为你软弱可欺呢!】 林晚晚心中深以为然。 她着实没想到,长公主竟会为了那几只“祥瑞”鹿的事,如此不依不饶,当众发难。 她正急速思索着破局之法,御花园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清朗开阔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来得突兀又肆意,皇后与长公主心中同时一紧,席间众人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能在后宫御花园如此随意出入,又敢在皇后设宴时这般恣意大笑的男子,普天之下,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众人忙起身,对着笑声传来的方向齐刷刷跪拜:“臣妾/臣妹/臣妇/臣女,参见陛下!” 众人慌忙起身,朝着笑声传来的方向,齐刷刷跪拜下去:“臣妾/臣妇/臣女,参见陛下!” 下一瞬,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便从一树开得正盛的杏花后转了出来。 那耀眼的明黄,竟衬得满树粉白的杏花都失了颜色。 新帝萧屹,负手缓步而来。 “都平身吧。”他语气随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萧屹走上前,一手虚扶起皇后,另一手则拍了拍长公主的肩,动作看似亲昵,目光却深邃难辨:“朕听闻今日是梓童入宫后首次设宴款待命妇,特来凑个热闹。怎么,朕一来,便瞧见梓童似乎有些不悦?是谁惹你不快了?” 皇后苏绾卿几乎要脱口而出——就是那个林晚晚! 但她此刻智商忽然上线。 皇帝——是在敲打她! 皇后的后背不禁浮上一层冷汗。 是啊,今日是她作为皇后第一次正式设宴,她的册封大典尚未举行。若此时传出她刻意刁难臣妇、尤其是颇得圣心的臣子之妻的风声,她苦苦维持的“贤良”名声将置于何地? 尤其是“祥瑞”风波才过去不久,若是此时传出皇后惩治林晚晚的消息,会不会又有人把这件事翻出来说? 是啊,今天是她进宫之后第一次设宴款待群臣家眷,她的册封大典都还没举行呢,若是在这个时候传出故意刁难臣妇的话,那可是有损她贤惠的名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你的低调,人家以为你软弱可欺(第2/2页) 皇后将满腹的怨怼硬生生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宽和大度的笑容。 “陛下误会了。今日赏花宴,诸位夫人小姐才艺出众,宴饮和乐,臣妾高兴还来不及,怎会不悦?方才不过是与陈夫人说笑,见她太过自谦,便用了些激将法罢了。” “哦?”萧屹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向林晚晚的方向,“林夫人……竟还藏拙了?藏了什么拙,让朕也听听?” 皇后笑容不变,语气却淡了些:“陛下说笑了,不过是一些闺阁游戏,陈夫人自谦而已。” 萧屹的目光在皇后和林晚晚之间流转一瞬,笑意更深,却也更加难以捉摸:“既然只是林夫人自谦,梓童亦无不满,那这赏花宴自当继续。明玉,”他转向长公主,语气虽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你也莫要动不动便上纲上线。朕才刚过来,何来‘欺君之罪’这般严重的说辞?” 皇后心中一沉。 皇帝这话,明摆着是在为林晚晚开脱! 长公主萧明玉却不甘就此罢休,她仗着自幼受宠,竟带着几分娇蛮,开口道:“皇兄!今日皇嫂设宴,本是宾主尽欢。这曲水流觞不过是游戏助兴,并非比拼高下,即便技不如人,坦然一笑便是!可陈夫人偏偏处处推脱躲闪,这不是故意给皇嫂难堪吗?枉费皇嫂还准备了那么多彩头!我不管——” 她竟如少女时期般,微微跺脚,带上了撒娇的口气:“这曲水流觞既是臣妹提议,当时众人也无异议,那便该遵守规则,愿赌服输!陈夫人,既然这酒杯停在了你面前,你要么便遵从游戏,献艺助兴;要么……你就得认了你的欺、君、之、罪!” 萧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但眼底的温度,却肉眼可见地冷却了几分。 看来,他对这个妹妹,确实是过于纵容了。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林晚晚身上,或同情,或好奇,或幸灾乐祸。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起头,目光清澈,声音清越而镇定:“长公主殿下言重了,臣妇绝无‘欺君’或‘不敬’之意。方才迟疑,只因臣妇习琴时日尚短,不足两年,唯恐琴音拙劣,唐突了各位贵人清听。至于献舞……” 她话锋一转,目光平静地迎向长公主,“臣妇似乎并未说过不跳。长公主殿下,您又何必如此心急?臣妇方才,只是想请教一下,前一位小姐所跳的是何种舞蹈罢了。” “你!——”长公主被这绵里藏针的话堵得一窒,怒容满面,“巧言令色!” 而席间其他人,则因林晚晚那句“习琴不足两年”再次掀起一阵低低的波澜。 谁不知道季婉如三岁启蒙,苦练十数载方有今日“第一才女”琴艺超群的名声? 若林晚晚所言属实,那她方才压倒季婉如的琴技,该是何等惊人的天赋? 季婉如表面上依旧沉静如水,仿佛事不关己,唯有那缩在广袖中的双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断裂的指甲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她摇摇欲坠的平静。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御座上的新帝,见他神色莫测,心中更是一紧。 第296章 不能慌 第296章不能慌(第1/2页) 不能慌。 季婉如暗暗告诫自己。 她迅速调整呼吸,再抬眼时,已是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柔声开口道:“京中擅舞者不少,但赵慧姐姐的舞姿,堪称一绝。 昔人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臣女从前只觉是古人溢美之词,直至见了赵姐姐的舞,方知世上真有这般舞态,能将三分剑气、七分诗魄融于一身,余下的……皆是令人屏息凝神的仙灵之气。 若论京城舞艺,赵姐姐担得起‘惊鸿’二字,旁人怕是难望项背了。” 她一番话,既捧了赵慧,又将标准立到了极高的位置。 末了,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盈盈转向林晚晚,语气温和,却字字藏锋: “陈夫人方才说习琴日短,想必于舞蹈一道,也未必深研。其实无妨,今日不过是游戏,您随意跳上一段,为大家助助兴,让赵慧姐姐赢得彩头,咱们这游戏也好继续下去,岂不两全其美?” 林晚晚几乎要在心里为季婉如喝彩了! 林晚晚宣布:从现在起,她喜欢季婉如! 要是没有季婉如这丫头神助攻,她今儿保不齐就得出丑! 【虽然我膈应这丫头,但她这个炫耀来得恰到好处。】 【宿主,你就放心跳,你的舞蹈保管惊掉她们下巴!】 季婉如话音落下,席间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审视、好奇或隐隐的期待,聚焦在林晚晚身上。 林晚晚垂眸片刻,似在思量。 当她再次抬眼时,眸中那丝残余的忐忑已荡然无存,只余一片清澈见底的坦然,以及一抹温软却坚定的笑意。 她起身,盈盈一礼,声音温软却清晰:“季姑娘所言非虚。臣妇这点微末技艺,本不敢拿出来献丑。只是既然大家兴致正浓,我便献丑一曲,不拘什么‘惊鸿’,只为博诸位一笑,也为皇后娘娘的‘彩头’,添几分热闹。只希望陛下、皇后娘娘和长公主,以及在座各位,不要笑话臣妇才是。” 她语气谦和,姿态放得极低,倒显得季婉如方才那番话有些咄咄逼人了。 皇后娘娘眼神闪了闪,轻轻抬了抬手:“那你便跳吧。” 长公主立刻跟了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跳得好坏无妨,咱们就当看个新鲜乐子。” 林晚晚起身,并未走向方才赵慧起舞的庭中主位,反倒轻移莲步,到了临水的回廊边。 那里光影交错,几树初绽的梨花斜斜探入廊内,地上落着稀疏花影。 “臣妇舞技拙劣,也不需要乐师,”林晚晚侧首,对身边一个侍女温言道,“劳烦姑娘,就依着那边的水声和风声,随意击打这玉盏为节便可。” 她将手边一只空置的薄胎玉盏递了过去,自己则解下了腰间一条原本用作装饰的素白轻纱披帛。 乐起? 没有乐。 只有侍女略显生涩、却格外清越的玉盏叩击声,应和着檐下风过铃铎的微鸣,以及不远处假山石罅中流水的淙淙。 林晚晚动了。 没有惊心动魄的腾挪旋转,也没有繁复华丽的衣袂翻飞。她只是随着那天然成趣的“节拍”,在梨花疏影间缓缓起步。 素白披帛在她手中,时而如流云轻舒,时而如弱柳扶风,与其说是舞,不如说是一种融入景中的、极为自然的流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不能慌(第2/2页) 她的身姿异常柔软,每一个微小的折腰、回眸、抬手,都仿佛与那风声、水声、玉盏声浑然一体。 尤其当她旋身时,披帛随风扬起,掠过枝头几片梨花瓣,花瓣簌簌落下,竟似追着她的身影,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淡粉的、若有若无的香雪雾。 更妙的是她的神情。 没有刻意展现妩媚或昂扬,只是微垂着眼帘,唇角含着一丝极淡的、近乎飘渺的笑意,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又仿佛与这天地间的清风流水悄然对话。 那种专注而忘我的情态,竟比任何精湛的舞技都更抓人心魄。 席间的议论声不知何时完全消失了。 赵慧的舞,是“技”与“艺”的巅峰,是精心锤炼后光芒四射的珍宝,令人震撼赞叹。 而林晚晚的“舞”,却近乎“道”。 它不追求征服观者的眼睛,而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渗透了观者的心神。 它不像是演给人看的,倒像是一幅偶然窥见的、林中仙子的日常画卷,清新、灵动,不着痕迹,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当最后一声玉盏轻响落下,林晚晚也恰好收势静立,披帛柔柔垂落身侧,几片花瓣停驻在她的发间与肩头。 她依旧没有多言,只是朝着御座方向,再次深深一福,便安静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满场寂然,落针可闻。 方才那短暂却动人的一幕,恍如一场清梦。 梦醒,舞歇,但那份萦绕在梨花香风与水光潋滟之间的灵动气韵,那抹超然物外的宁静神态,却仿佛已烙印在众人心间,久久徘徊,难以散去。 季婉如脸上的温婉笑意,此刻显得有些僵硬。 袖中,那早已断裂的指甲,似乎又更深地刺入了掌心的嫩肉,带来一阵尖锐而清晰的痛楚,不断提醒着她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看懂了,所以更觉得心惊,以及一丝难以遏制的……寒意。 季婉如银牙咬碎。 她本想用赵慧的绝顶之舞,彻底压下林晚晚,逼她出丑。却没想到,对方竟用这样一种全然不同、甚至无法简单比较高低的方式,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还留下如此余韵。 赵慧定定地看着林晚晚,眸色深了深,随即抚掌轻叹,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意味:“陈夫人此舞……别出心裁,融情入景,非‘灵性’二字不足以形容。是我狭隘了。” 林晚晚只是低头,赧然一笑,仿佛全然未觉自己刚刚搅动了怎样一池春水。 【宿主,完美!】系统兴奋的声音响起,【‘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她们现在满脑子都是你这舞的‘意境’,谁还记得非要跟赵慧比‘技巧’?季婉如这台阶,真是递到咱心坎上了!】 赵慧比季婉如谦逊得多,她主动起身,对皇后和长公主行礼:“陛下,皇后娘娘,长公主殿下,这一轮是臣女技不如人,陈夫人赢了。” 其他人纵然再想睁着眼睛说瞎话,可赵慧是御史大夫赵龚正之女,这父女俩都是出了名的公正不阿,谁要是这个时候说“赵小姐你太自谦了”,那基本就等于马屁拍在马腿上。 更何况萧屹还在上面坐着呢! 第297章 长公主之心,路人皆知 第297章长公主之心,路人皆知(第1/2页) 萧屹纵然没看过赵慧跳舞,但林晚晚的舞他可是从头看到尾! 萧屹眼里的惊艳都快溢出来了,谁能看不出帝王的意思! 皇后和长公主便是再不满意,这一轮的彩头也得给林晚晚。 有宫女端着锦盒过来,里面是一只水头很好的玉镯。 林晚晚谢恩之后,便把手镯套在腕子上,端正坐好。 曲水流觞继续游戏,这回停在周曦月面前。 周曦月笑了:“臣女无才,既不会弹琴,也不会跳舞,歌喉也恐让人受到惊吓,不如——就做一幅画吧!” 长公主笑道:“曦月过谦了,谁不知道你抓周的时候就抓了画笔,两岁便师从画圣开始学画,五岁能画出活灵活现的花鸟,八岁时画的牡丹能让蝴蝶误以为真扑上去! 今日你便做一幅画吧,若是画得好,本宫可要跟皇后娘娘抢了来的!呵呵呵呵呵……” 说着用袖子捂着嘴,仿佛说了多好笑的笑话一样。 在场的人心里明镜似的,长公主这是给自己找儿媳妇呢。 上官子璋今年十八岁,周曦月十五岁,两人正般配。 虽说户部侍郎的官职是小了点,但户部的老尚书都七十多岁了,一个月有半个月都在请病假,谁都知道,这位迟早要下去。 而周侍郎就是呼声最高的接班人。 户部,那可是钱袋子啊! 上座,萧屹的眼神更加幽深。 周曦月也没藏拙,大大方方地让人拿来笔墨:“那臣女便画一幅春日美景吧。” 言毕,便大大方方地坐下作画。 长公主又道:“想来曦月作画还需要一段时间,大家也别闲着,咱们的曲水流觞继续啊!看看接下来陪着曦月作画的是谁?” 林晚晚已经弃疗了。 如无意外,下一个还是她。 果然,酒杯再次停在林晚晚面前。 【宿主别怕,刚才长公主给周曦月吹嘘的那些现在全都落实在你身上,你就跟她画!你画个牡丹,我保管有蝴蝶扑上去!】 如今萧屹坐在上首,林晚晚可不敢那么造次。 她起身看向皇后,“臣妇便献丑了。只是不知,娘娘想看看什么?” 皇后想了想:“就画……本宫吧。”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画皇后? 这可是个技术活。 画得好是应该的,画得不好就是大不敬。 更何况,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皇后如今正对林晚晚有意见,万一画得不合心意…… 林晚晚也愣住了。 画皇后?那是写实啊还是带着美颜滤镜啊? 美颜得开几分啊?开太大了会不会又让敏感的皇后觉得她是故意嘲讽啊? 系统察觉到林晚晚的胡思乱想,出声安抚: 【放心吧宿主,你就敞开了画,反正你以前啥底子都没有,如今就是拿起笔做个样子。】 【至于画成啥样,全看本系统的神助攻就是了!】 林晚晚有点担心:“你可别乱来啊!” 【放心吧,保管让他们都满意!】 宫女们已经抬来了画案,铺上了宣纸,备好了笔墨颜料。 林晚晚走到画案前,提起笔,深吸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长公主之心,路人皆知(第2/2页) 再睁开眼,笔尖落在宣纸上。 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就流畅起来。仿佛这双手已经画过千百幅人像,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林晚晚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里,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的表情从最初的看好戏,渐渐变成了惊讶,再到震撼。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林晚晚和周曦月几乎同时停笔。 不到一炷香的转眼工夫,林晚晚与周曦月几乎同时搁笔。 周曦月作画时全神贯注,心无旁骛,连周遭的细微声响都未能入耳。 她再次凝神审视自己的画作,眼中流露出少女特有的、带着几分小骄傲的满意神采,这才昂起头,声音清脆地向主位禀报:“陛下,娘娘,臣女画作已成!” 早有宫人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那幅画作高高举起,向众人展示。 刹那间,满园寂静,只余惊叹的吸气声。 只见那宣纸之上,一片繁花似锦,争奇斗艳。 周曦月笔下的花瓣,色彩饱满欲滴,层次分明,薄如蝉翼,随着宫人举画时细微的颤动,光影流转之间,竟仿佛活了过来,随风轻颤,散发着鲜活的生命力。 那份灵动与逼真,让观者几疑置身花海。 长公主萧明玉几乎是立刻抚掌赞叹,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与热切:“妙!妙极!月儿这手丹青,当真得了画圣三分真传! 瞧瞧这花瓣,这叶脉,这光影流转的意境——何止是惟妙惟肖!简直是呼之欲出,跃然纸上! 这‘栩栩如生’四字,月儿当之无愧!此画堪称今日园中百花魁首,实乃一绝!” 她连珠炮似的赞美,将周曦月捧得极高,一句“月儿”更是叫得亲昵无比,那份刻意拉拢、昭示亲近的心思,几乎要溢出言表。 林晚晚垂眸静立,心中却暗笑:周小姐,曦月,月儿……长公主这称呼的变化,如登台阶,步步攀升,亲昵得近乎刻意。 那份热切劲儿,就差把“此女是我看中的儿媳”几个大字刻在脸上了。 看来,长公主是铁了心,要借此次赏菊宴,或者说,借这场万众瞩目的“才艺展示”,将她那位养子与周曦月的婚事彻底敲定下来。 然而,最是难测帝王心。 长公主这番毫不掩饰的意图,连她这个旁观者都看得一清二楚,那高踞龙椅之上、心思深沉的萧屹,又岂会看不透? 那么,在长公主方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当众顶撞、拂逆圣意之后……这位九五之尊,还会愿意顺水推舟,成全她这份热切的、带着明显政治意图的联姻之心吗? 夸完了周曦月,长公主挑剔的眼神落在林晚晚身上。 “怎么,陈夫人也画好了?” 林晚晚放下笔,轻轻笑道:“正是,臣妇也画好了。” 长公主看都没看画作一眼,便撇着嘴说:“林氏,你画的是皇后娘娘,若是草率作画,便是犯了欺君之罪!” 萧屹的眼神更加幽深:“明月,方才是你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既然如此,又何必总是把‘欺君’二字挂在嘴上!” 林晚晚不卑不亢:“陛下说得对,臣妇有没有‘欺君’,还是请大家先看过画作再说吧。” 宫女将画呈上去。 皇后接过画,仔细端详,脸色渐渐变了。 第298章 真想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第298章真想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第1/2页) 皇后不是生气,而是……震惊! 画中的她,比她实际的样子年轻了至少十岁,眉宇间的愁绪和焦躁都被抚平,只剩下雍容大度。 而那圈光晕,更是神来之笔——既不过分夸张,又恰到好处地彰显了皇后的尊贵。 “这……”皇后抬头看向林晚晚,“陈夫人画功果然了得。只是这光晕……” 林晚晚福身道:“娘娘乃一国之后,母仪天下,自有祥瑞伴驾。这光晕便是祥瑞之象,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清朗:“只是这佛光,不诚心的人看不到。只有真正恭敬皇后、心诚之人,才能看到。”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这是什么说法?看得到就是心诚,看不到就是不敬? 可谁敢说自己看不到? 果然,立刻有夫人开口:“哎呀,这佛光画得真好!柔和而不刺眼,正配娘娘的凤仪!” “是啊是啊,臣妇也看到了!陈夫人真是心思巧妙!” “娘娘本就是有福之人,这佛光正是上天庇佑的明证!” 一时间,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皇后看着画,又看看底下那些争先恐后表忠心的夫人小姐,心里五味杂陈。 她当然知道林晚晚这话是在给她台阶下,也是在变相地奉承她。可偏偏,这话说得巧妙,让人挑不出错处。 若是她承认看到了佛光,那就是认可了林晚晚的画技和说辞;若是她说看不到,那岂不是承认自己心不诚? 皇后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陈夫人有心了。这画……本宫很喜欢。” “谢娘娘夸赞。”林晚晚松了口气。 皇后又把画递给萧屹:“陛下以为如何?” 萧屹对此自然盛赞:“此画虽然没有把梓童的美画出十分,倒是也有八九分神韵,尤其是这眉眼间的笑意,竟与你我二人初次相见时一模一样!” 有了皇帝这几句话,这一轮的赢家,基本是板上钉钉——非林晚晚莫属了。 周曦月一开始还不服气呢,梗着脖子就想说点什么。 可等她伸长了脖子,朝林晚晚案上那幅画瞄了一眼之后,那股子不服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全瘪了。 嘿,她周曦月是傲气没错,但她这人还有个优点,那就是输得起! 画得没人家好就是没人家好,这有啥可嘴硬的? 她张了张嘴,正想认输:“陛下,娘娘,这一局是臣女……” “本宫看,就算平局吧!” 长公主萧明玉抢在她前面开了口,声音又脆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调子: “皇兄,月儿这幅春日图,臣妹甚是喜爱!再说了,陈夫人画的是人物肖像,月儿画的是景致,这根本就不是一路的嘛,怎么比个高低?所以依臣妹看,这局就算平局!皇兄,您说呢?” 萧屹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他没直接回答,反而轻轻握住了身边皇后的手,目光转向她,语气听起来挺随和,却藏着只有少数人能听懂的机锋: “朕只是顺路过来瞧瞧的客,又不是这赏花宴的正主儿。这事儿啊,得梓童说了算。” 他顿了顿,手指在皇后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开玩笑:“不过,若真判了平局,梓童你可就得多出一份彩头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真想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第2/2页) 皇后苏绾卿听了皇帝这话,看他似乎是支持“平局”的意思(她自以为),立刻觉得找到了彰显自己“大度”和“体贴”妹妹的机会。 她顺着萧屹的话就笑了,带着点嗔怪的意味:“陛下可真会替臣妾省!那可不行!要依臣妾说呀,自然是陈夫人的画更得臣妾的心意!不过呢……” 她话锋一转,亲昵地看向长公主:“既然明玉这么喜欢月丫头的画,又觉得二人不分伯仲,那不如这样,明玉你自个儿掏腰包,再添一份彩头!这一局,就算她们平手,如何?既全了你的喜欢,也不让本宫‘吃亏’。” 她自觉这话说得俏皮又周全,既能安抚长公主,又似乎在遵循皇帝的暗示(她以为的),还显得自己处事圆滑。 可她没看见,萧屹握着她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眼中那点残存的笑意彻底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沉。 他这个皇后啊……真是蠢得让人连气都生不起来。 长公主萧明玉更是毫无所觉,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皇帝高不高兴。 她只听明白了皇后允了“平局”,还让自己出彩头——出就出!只要能压林晚晚一头,让她出双份都行!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长公主立刻喜笑颜开,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拔下了自己发间一支赤金点翠的云鬓金蝉步摇。那金蝉做工极为精巧,颤巍巍的,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她拿着步摇,就冲着下首的周曦月招手,语气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亲昵:“月儿,过来!这步摇赏你了,本宫亲自给你戴上!” 这下,就连周曦月这个心思相对单纯的小姑娘,都感觉出不对劲了。 皇帝虽然没说话,但那脸色……可绝对不像高兴的样子。 皇后娘娘这话接的,怎么听着就那么别扭呢? 还有长公主这架势…… 周曦月心里尴尬得直打鼓。 这彩头,她接也不是,不接更不是。 可若是不接,那就是当场驳长公主的面子,她有几个胆子? 她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把长公主埋怨了八百遍。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磨磨蹭蹭地起身,走到离长公主座位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就站定了,规规矩矩地伸出双手,想要接过那步摇——戴就不必了吧!她拿回去供起来都行! 可长公主却不满意了。 她看着周曦月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眉头一皱,声音抬高了些,带着明显的不悦:“哎——月儿,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点!到本宫跟前来,本宫给你簪上!这步摇啊,就得戴在头上才好看!” 周曦月心里叫苦不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扎在自己背上,有同情的,有看戏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她偷偷飞快地瞄了一眼御座方向,皇帝垂着眼睑在喝茶,看不清表情;皇后倒是笑着,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假。 她真想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第299章 满脸写着“不情愿” 第299章满脸写着“不情愿”(第1/2页) 可长公主还伸着手等着呢,那金蝉步摇晃啊晃的,刺得她眼睛疼。 周曦月把心一横,极小幅度地往前挪了半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轻得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多谢长公主殿下厚爱,臣女……臣女自己来就好,不敢劳烦殿下……” 她只想赶紧拿了东西退回座位,结束这场公开处刑。 周曦月那半步挪得,跟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似的,磨磨蹭蹭,满脸都写着“不情愿”三个大字。 长公主萧明玉一看她这副德行,心头那股子邪火“噌”一下就上来了。 好啊,一个两个的,都敢给她脸色看是吧? 林晚晚那个村妇仗着有点本事就敢压她一头,现在连周曦月这个小丫头片子也敢推三阻四,不把她这个长公主放在眼里了? 她脸上那点施舍般的笑意瞬间就收了个干干净净,下巴微抬,声音虽然没拔高,但那股子不容违逆的骄横劲儿却明明白白:“曦月,本宫让你过来,你是没听见么?” 她晃了晃手里那支金灿灿的步摇,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压迫:“怎么,是本宫这步摇配不上你,还是你觉得……本宫不配给你簪戴?” 这话可就重了! 周曦月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她哪里敢接这个话茬?说步摇不好,那是藐视御赐之物;说长公主不配?那更是诛心之论,她全家上下有几个脑袋够砍? 席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不少夫人小姐都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这令人窒息的一幕。 连皇后都微微蹙了蹙眉,觉得长公主这脾气发得有些过火,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周曦月求救似的,飞快地、几乎是仓惶地,又瞄了一眼皇帝。 萧屹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品茶,修长的手指握着温润的瓷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令人尴尬的僵局,还不如他杯中那片沉浮的茶叶有趣。 可正是这种完全的置身事外,反而透出一种更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指望皇帝解围是不可能了。 周曦月心里冰凉一片,知道自己今天算是被架在火上烤,躲不过去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才强迫自己稳住了几乎要软倒的身子。 她把心一横,豁出去了!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原本有些瑟缩的背脊,向前又迈了坚定的一小步,正好停在了长公主触手可及的位置。 然后,她低下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声音干涩却清晰:“臣女不敢。殿下厚爱,是臣女的福分。只是……臣女愚钝,怕举止不当,唐突了殿下。” 她这话说得卑微,姿态也摆得足够低,但那股子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硬气,还是隐约透了出来。 长公主这才稍稍满意,哼了一声,也没再废话,直接站起身来——她坐着,周曦月站着还低着头,倒是不好操作。 她走到周曦月面前,离得极近,近到周曦月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熏香,还能感受到她指尖那有些冰凉的触感。 长公主的手指不算灵巧,甚至带着点故意使力的笨拙,将那支颇有分量的金蝉步摇,有些粗鲁地插进了周曦月精心梳理的发髻里。步摇的尾端扫过周曦月的耳廓,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满脸写着“不情愿”(第2/2页) “好了。”长公主退后半步,打量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重新浮起那种带着优越感的笑容,“瞧瞧,多合适。月儿戴着,果然增色不少。” 那金蝉步摇确实华丽,但在周曦月那张尚且稚嫩、又因强忍情绪而显得有些紧绷的脸上,却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突兀的沉重。 尤其是配上她那双微微发红、却倔强地不肯流露出更多情绪的眼睛,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和可怜。 周曦月只觉得头皮被扯得生疼,发髻也可能被弄乱了,那支步摇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头上,也压在她的心上。她勉强扯动嘴角,想挤出个谢恩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臣女……谢长公主殿下赏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慢慢退回自己的座位。 坐下时,背脊挺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泄露了她内心的屈辱和愤怒。 经此一事,赏花宴的气氛更是跌落谷底。 皇后像是为了缓和气氛,也招手示意宫女把彩头拿过来。 “可巧了不是,这第三轮的彩头,居然也是一支步摇。陈夫人,不如,也让本宫给你簪上?” 林晚晚忙对皇后行礼:“臣妇不敢劳娘娘大架。” 说着恭恭敬敬上前,双手接过步摇,又赶忙退回到自己的座位。 才坐下来,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直刺过来。 抬眼看去,正是季婉如。 这位京城第一才女此刻脸色微白,握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 她原本仗着自己是京城第一才女,在陈清文面前没少炫耀自己的才艺,还处处暗示,陈清文纵然已经婚配,但那个糟糠之妻早已配不上如今的他。 可谁想到,林晚晚并非徒有其表的村妇,她的才艺竟然在自己之上! 季婉如抿着嘴,微微垂下眼帘,随即,她的视线又落在一片明黄之上。 左相让她接近陈清文,无非是因为陛下有意废相,推行内阁制,到时候陈清文必然入阁。 左相是想用儿女亲事,保住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 既然如此,那何不直接一点…… 酒杯继续流转。 接下来的几轮,总算没再停在林晚晚面前。各家小姐纷纷展示才艺,有作诗的,有跳舞的,有弹筝的,有下棋的…… 御花园里一时间热闹非凡。 林晚晚坐在角落里,默默观察着这些人。 那些个夫人小姐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每个人都在暗中较劲。 林晚晚忽然觉得有些累。这种场合,比她在吴州打理镖局生意累多了。 还好萧屹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要走,皇帝一走,皇后便也没了兴致,赏花宴终于结束。 只是长公主在离席的时候,忽然走到林晚晚身边,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林氏,你是陈清文的妻子,应该叫陈夫人,可是陛下却执意叫你林夫人——你说,这是为何呢?” 林晚晚心中猛然一惊。 第300章 她们好可怜 第300章她们好可怜(第1/2页) 林晚晚进宫之后,陈清文便坐在马车里办公,阿勇和阿义守在车外。 “老爷!夫人出来了!”阿义眼尖,一见林晚晚的身影,立刻扭头朝着车里低喊了一声。 陈清文当即放下公文,开门下车,待林晚晚出宫,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他。 几乎是话音刚落,马车门就被从里面推开,陈清文的身影迅速出现。他显然一直等在里面,连官袍外罩着的常服都来不及整理,就这么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晚晚!”他几步跨到近前,第一眼就瞧见了妻子脸上遮掩不住的疲惫。 他赶忙伸手稳稳扶住林晚晚的胳膊:“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累着了?” 林晚晚摇摇头,想说什么,又觉得喉头发紧。 她只是将手轻轻搭在陈清文伸过来的手臂上,借着他的力道,慢慢走向马车。 陈清文也不再多问,只低声吩咐:“阿勇,阿义,回府。” “是,老爷!”阿勇利落地跳上车辕,阿义则麻利地放好脚踏。 陈清文小心地扶着林晚晚上车,自己随后跟了进去。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视线。 季婉如从宫门里走出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广袖里的拳头再次握紧,折断的指甲已经把手心划得伤痕累累,季婉如却似毫无知觉。 她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眼神幽深。 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陈清文,一个出身寒微、只有举人功名、靠着几分运气才爬到如今位置的老男人,根本入不了她季家嫡女的眼。 之前的示好,不过是家族评估后,认为陈清文是皇帝新宠,值得拉拢的一步棋罢了。 但是……她季婉如何曾受过这样的无视? 她主动递出的橄榄枝,那陈清文竟然视若无睹,满心满眼只有他那粗鄙的村妇妻子! 今日在御花园,林晚晚更是大出风头,连她这“京城第一才女”都隐隐被压了一头! 骄傲如季婉如,决不允许自己成为别人陪衬的背景,更不允许她“看上”的男人,眼里丝毫没有她的影子! “小姐,风有些凉了,咱们也回府吧?”贴身丫鬟见她久立不动,小声提醒。 季婉如收回目光,脸上那点幽冷迅速被一贯的柔和取代。 “嗯,走吧。”她轻声应道,扶着丫鬟的手上了自家华丽的马车。 车内熏着清雅的鹅梨帐中香,她却只觉得心头堵着一团驱不散的郁气。 …… …… 陈清文对季婉如的目光半点感觉都没有,他跟林晚晚上车之后,就先从一个固定在车壁上的小暖窠里提出一只白瓷壶,倒出一杯热气腾腾的姜枣茶,塞到林晚晚冰凉的手里。 “先捧着,暖暖手。” 他又变戏法似的从座位下的暗格里端出一碟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栗子糕,金黄软糯,香气扑鼻。 “宫里的宴席向来是看着好看,吃着受罪,你肯定没吃饱。这是阿义刚去东街老字号买的,还热乎着,快吃两块垫垫。” 林晚晚勉强笑了笑,却摇摇头:“我吃不下。” 她捧着温热的茶杯,感受着那暖意透过瓷壁渗入掌心,又看着丈夫关切的眼神,心头那股在宫里积压的寒气,终于被驱散了些许。 陈清文见状,眉头蹙得更紧。 他挪近一些,仔细端详妻子的脸色,不是单纯的劳累,那眉宇间残留的惊悸和后怕,更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晚晚,到底怎么了?在宫里……有人为难你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一丝紧绷。 林晚晚靠向身后的软垫,闭上眼睛,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她们好可怜(第2/2页) 再睁开时,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庆幸:“清文,我只是……突然觉得,咱们把秀儿她们留在吴州,真是做得太对了。” 陈清文一愣,没想到妻子开口说的是这个:“秀儿她们在吴州有外公,有先生,还有玩伴,过得很好。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就是因为她们过得好,我才庆幸。”林晚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林晚晚解释说:“今天长公主和皇后娘娘提出表演才艺,我听着那些夫人说,这个小姐三岁学舞,那个小姐两岁学画,我就觉得她们好可怜!” 陈清文不解:“能自幼读书明理,学习琴棋书画,是多少寒门子弟求都求不来的福气。这些高门贵女,将来婚配也好,持家也罢,有才艺傍身,总是好的。娘子为何觉得她们可怜?” “福气?”林晚晚转过脸,看向丈夫,眼中有着陈清文从未见过的悲悯和一丝愤怒。 “清文,两岁,三岁,那是什么样的年纪?寻常人家的孩子,那时候还在蹒跚学步、咿呀学语,为了一颗糖、一个玩具而哭哭笑笑。 可她们呢?她们的一生,从牙牙学语时,就已经被规划好了。 聪慧的,被家族精心培养成联姻的筹码,送去更高的门第,继续重复她们母亲、祖母走过的路; 稍显平庸的,只怕连这样‘被利用’的‘福气’都没有,只能沦为家族里更边缘的存在,甚至被随意打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沉:“她们可能从未有过真正的童年,从未体会过漫山遍野奔跑、为一只蜻蜓而欢笑的自由。 她们学的每一首曲子,画的每一幅画,跳的每一支舞,背后都标着价码,都是为了将来能在某个场合,为家族增光添彩,换取利益。这难道不可怜吗?” 陈清文沉默了。 他自幼苦读,深知向上攀登的不易,也见过许多寒门学子为了出人头地而付出的艰辛。 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想过那些看似风光无限的贵女们。 此刻听妻子娓娓道来,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季婉如跟他虚与委蛇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异样。 他伸手,将妻子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们的孩子,绝不会如此。秀儿,还有将来的孩子们,她们会有无忧无虑的童年,想玩就玩,想学什么,我们也只引导,不强求。 等她们长大了,无论是想嫁人,还是想做什么别的事,只要不违背道义,我们都支持,都尊重。我陈清文如今做官,不是为了把女儿们也送进这吃人的地方。” 林晚晚靠在丈夫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那颗惶惶不安的心,终于渐渐安定下来。她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马车轱辘轱辘地行驶在青石板路上,车厢内一时静谧,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市井喧嚣。 但林晚晚的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离宫前,长公主萧明玉看似随意、实则意味深长抛下的那句话: “陈夫人今日风采,真是令人难忘。只是本宫有些好奇,陛下为何一直唤你‘林夫人’,而非‘陈夫人’呢?莫非在陛下心中,陈大人还不及林夫人有分量?” 当时皇后还笑着嗔怪长公主乱说话,但林晚晚分明看到了皇后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新帝萧屹,从御书房初次相见,到今日御花园“偶遇”,似乎……真的从未叫过她“陈夫人”。 即便是进京之前,作为摄政王的萧屹给她写的信里,也都是叫“林娘子”“林夫人”。 林晚晚不敢深想,却又忍不住去想…… 这看似微不足道的称呼差异,在波谲云诡的宫廷里,到底是什么深意? 第301章 白得的祥瑞,不要白不要! 第301章白得的祥瑞,不要白不要!(第1/2页) 赏花宴后第七日,便是新帝萧屹的登基大典。 日子是钦天监反复测算过的,说是紫微星耀,帝星归位,乃千古难逢的吉日。 自打萧屹以“皇太弟”身份接手朝政以来,便一直把“国库空虚”、“民生多艰”挂在嘴边,身体力行地倡导节俭。 这次登基大典也不例外,他一早就下旨,要求“一切从简,勿扰民力”。 礼部呈上来的典仪流程被他砍了又砍,卤簿仪仗的规模缩了又缩。 连他身上那件明晃晃的十二章纹冕服,都不是新做的——据说是他父皇,也就是先帝登基时穿的那件,从库房里翻出来,由尚衣局的嬷嬷们连夜浆洗、熨烫、修补,勉强撑起来的场面。 明眼人都看得出新帝这番做派的深意。 一来,是要在天下人面前,立住一个“勤政爱民、俭朴自律”的仁君形象;二来嘛,这巴掌更是结结实实扇在了已故的先帝萧景瑜脸上—— 国库为啥空虚?还不是你萧景瑜在位时穷奢极欲,把祖宗基业都快败光了! 要不是我萧屹力挽狂澜,这大虞江山指不定成什么样了! 高,实在是高。 这政治姿态,既得了实惠(省钱),又赚了名声,还顺便踩了政敌(虽然已故),一箭三雕。 不过,这场力求“简朴”的大典,却因为几个特殊的“嘉宾”,注定无法真正“寻常”。 那便是林晚晚进京时带来的四只鹿和两只狍子。 新帝金口玉言,特许天禄大夫、瑞应郎、祥瑞校尉和憨直侍卫参与大典,紧随圣驾。 消息传出,礼部那些老古董们差点集体撞柱子死谏。 “陛下!登基大典何等庄严!岂容牲畜混杂其间,成何体统啊陛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宗正痛心疾首。 萧屹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掠过殿下垂首站立的陈清文,意有所指:“祥瑞通灵,乃天赐吉兆,岂是寻常牲畜可比?此乃上天肯定朕继位之兆,诸卿不必多言。” 皇帝把“天意”都搬出来了,谁还敢再拦? 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心里却都打着鼓。 生怕这几只畜生在大典上闹出什么笑话,那可就真是把皇家颜面丢到姥姥家了。 大典当日,天还未亮,陈清文便已穿戴整齐。 他如今是新帝倚重的监察御史,自然要早早入宫。 林晚晚替他整理着官袍的衣襟,指尖拂过那细腻的布料,心中却无端有些发慌。 “总觉得……今日不会太平。”她低声道。 陈清文握住她的手,温言宽慰:“陛下准备充分,又有‘祥瑞’助阵,不会有事的。你在家好好休息,赏花宴累着了,今日不必操心。” 送走陈清文,林晚晚心神不宁,也无心补眠。她走到庭院中,仰头看着渐渐泛白的天际。阿义和阿勇守在二门处,两人也在低声交谈。 阿义是个闲不住的,踮着脚往皇宫方向张望,虽然除了连绵的屋脊什么也看不见。“勇哥,你说咱皇上这回……阵仗搞得挺大哈。不过我就纳闷了,既然是真龙天子,那祥瑞为啥是鹿和傻狍子?听着不够威风啊!按戏文里演的,不都得是金龙现世、凤凰来仪,再不济也得来几只麒麟啥的,那才够派头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白得的祥瑞,不要白不要!(第2/2页) 阿勇抱着胳膊,一如既往地沉稳(面瘫):“戏文是戏文,现实是现实。龙啊凤啊,谁见过?夫人带来的鹿和狍子可是实实在在的,通人性,能办事,比那些虚头巴脑的传说靠谱多了。” “嘿!你可别不信!”阿义来劲了。 他一路跟着林晚晚从青州到吴州,又从吴州到京城,见识的“玄乎事儿”还少么! 他早就把自己当成老天爷的亲儿子,认为自己不管说什么,老天爷都能听到。 “我跟你说,这世上的事儿,有时候就讲究个心诚则灵!我说想看看真龙天子登基的时候天上有龙,说不定啊,老天爷一高兴,还真就……” 他后面“让咱们开开眼”还没吐出来,林晚晚正好走到附近,听得清清楚楚,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哈!】 【哈哈!】 【区区小龙,你等着!】 系统的电子音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仿佛找到了新玩具。 林晚晚头皮都麻了,赶紧在心里疾呼:“系统!别闹!现在够扎眼了,不能再出风头了!低调!求你了,低调!” 【嘿嘿,玩玩嘛!】系统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好玩”的机会。 【白捡的祥瑞,不要白不要!这是给皇帝锦上添花,他只要不傻,就会更感激你!】 【放心,本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绝对和谐,绝对自然!】 林晚晚扶额,知道阻止不了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系统了,只能无奈地望了一眼皇宫方向,暗自祈祷这“祥瑞”千万别引出什么难以收场的幺蛾子。 …… …… 皇宫里。 祭天坛高耸,旌旗猎猎。 文武百官、宗室勋贵按品阶肃立,鸦雀无声,只有礼乐庄重地回荡。 萧屹身着那身略显陈旧的冕服,一步步踏上通往高台的汉白玉阶梯。 他步伐沉稳,面容肃穆,目光平视前方,帝王的威仪在不言中弥漫开来。 而在他身后约十步之遥,那四只毛色光亮的鹿和两只眼神机警的狍子,正安静地跟随。 它们步履从容,队形整齐,既不争先,也不落后,仿佛经过严格训练一般。 尤其是那两只常常被嘲笑“傻”的狍子,此刻眼神清亮,耳朵竖起,竟比许多紧张的官员还要镇定。 台下观礼的人群中,响起了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叹。 “瞧见没?真跟通了人性似的!” “一步不差!这哪里是牲畜,分明是灵兽!” “陛下仁德,连祥瑞之兽都诚心归附啊!” 许多原本对新帝得位心存疑虑的老臣,看到这一幕,神色也复杂起来。无论如何,这“祥瑞”的表现,实在太给萧屹长脸了。 祭天仪式开始。 萧屹在礼官悠长的唱喏声中,对着苍天,郑重地三跪九叩。 就在他俯身叩首的刹那,令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第302章 林晚晚是他的福星 第302章林晚晚是他的福星(第1/2页) 那四只鹿和两只狍子,竟齐刷刷地屈下前腿,俯下头颅,对着祭坛的方向,做出了与皇帝同步的、无比虔诚的“叩拜”姿态! “天佑大虞!祥瑞显灵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台下瞬间沸腾了! 惊呼声、赞叹声、激动的高呼声交织在一起,彻底冲破了庄严肃穆的表象。 不少官员热泪盈眶,跟着跪拜下去。 这一刻,有无政治作秀的成分已经不重要了,这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力是实实在在的。 连“祥瑞”都叩拜了,这天命,还有疑问吗? 萧屹在俯身时,用余光瞥见身侧灵兽们的动作,心中亦是巨震,随即涌上难以言喻的狂喜和笃定。 林晚晚这份“大礼”,简直是无价之宝! 仪式顺利推进,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加冕。 礼部尚书捧着沉重的十二旒冕冠,跪呈于前。 萧屹微微低头,准备承受这象征至高权力的重量。 就在此刻,一直安静跪伏在祭坛一侧的四只鹿,突然齐齐昂首,引颈长鸣! “呦——呦——呦——呦——!” 清越悠长的鹿鸣声穿透礼乐,响彻云霄,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仿佛在呼唤什么。 萧屹心中猛地一紧,以为灵兽失控。台下侍卫的手也按上了刀柄。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祭坛正上方天空的异象牢牢抓住,再也挪不开分毫! “龙!云……云变成龙了!” “老天爷!是龙!真龙显圣啊!” 只见原本悠然漂浮的几团洁白积云,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汇聚、塑形。 须臾之间,一条栩栩如生的巨龙轮廓赫然出现在碧空之上! 龙首昂扬,龙须宛然,龙身蜿蜒盘踞,四爪微张,虽是由云气构成,却鳞甲隐现,在旭日的照耀下,通体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神圣的金色光晕! 这云龙并非静止,它仿佛拥有生命,正围绕着萧屹头顶的这片天空,舒缓而威严地盘旋游动。 龙尾轻摆,带起缕缕云丝,那姿态,与画中神龙别无二致,甚至更具灵动神韵。 “真龙庆贺!陛下是真龙天子!” “天命所归!大虞之幸!万民之福啊!” 祭坛下,刚刚起身的百官再次呼啦啦跪倒一片。 这一次,许多人是真心实意地五体投地,激动得浑身发抖。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几乎要将祭坛掀翻! 萧屹仰头,望着那近在咫尺、盘旋飞舞的云龙,饶是他心志坚毅,此刻也难掩震撼与狂喜。 胸腔里心脏狂跳,血液奔涌,一种“手握乾坤,天命在我”的极致豪情充斥全身。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溢出胸腔的长啸,维持着帝王应有的沉稳,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发亮的眼眸,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更神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那两只一直紧挨着萧屹的大鹿,忽然又凑近了些,用温热的鼻尖轻轻拱了拱他垂在身侧的手,然后仰头看看云龙,再看看他,眼神充满灵性,仿佛在催促他做些什么。 萧屹福至心灵,试探着,缓缓抬起右臂,向着空中云龙的方向,摊开了手掌。 那云龙似有所感,游动的身形微微一顿,巨大的龙首转向萧屹。然后,在无数双瞪大到极致的眼睛注视下,它竟然……缓缓从高空降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林晚晚是他的福星(第2/2页) 虽然没有实体,无法真正触及,但当那团凝聚成龙形的祥云降低到一定高度时,从下方众人的视角看去,无比震撼的一幕出现了——那条威严神圣的云龙,正温顺地低下头,将它无形的、仿佛带着云气清凉的龙首,轻轻偎依在萧屹摊开的掌心之上! “龙伏于掌!天命在握!”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现场的狂热气氛达到了顶点! 万岁之声如同海啸,一波高过一波,经久不息。 许多百姓代表激动得痛哭流涕,深信自己见证了千古未有的神迹。 萧屹感受着掌心那虚幻的“触碰”,仰望着巨龙“顺从”的姿态,这一刻,他仿佛与天地沟通,与神龙共鸣。 他就是天命! 他就是这万里江山唯一的主宰! 接下来的流程,萧屹感觉脚下如同踩着云朵,但每一步都更加坚定有力。 他戴上冕旒,接受百官朝贺,颁布登基恩旨…… 而那朵神奇的云龙,竟一直未曾散去,始终在他头顶不远处缓缓盘旋游弋,一路“护送”他完成所有典礼,直至他移驾返回内宫,前往御书房,那云龙才渐渐升高,融入漫天云霞,缓缓消散。 这一幕,不仅皇宫内参与大典的数千人看得真真切切,就连皇宫外,整个京城的百姓,只要抬头,都能清晰地看到那条在皇城上空盘旋许久的“云龙”! 虽然看不清细节,但那龙形云朵实在太过奇特、太过逼真,想忽略都难。 顷刻之间,全城沸腾! “龙!真的是龙!在皇宫上头!” “新皇登基,真龙道贺!这是板上钉钉的真命天子啊!” “之前还有人说陛下得位……呸!看看,连老天爷都派龙来庆贺了,还有啥可嚼舌根的?” “陛下是摄政王时就英明神武,是皇太弟名正言顺,如今登基更是天意!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陛下登基就减免赋税,整顿贪官,这才是明君!” “快回家烧香,感谢老天爷给咱们派来这么一位真龙天子!”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田间地头,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议论着“云龙祥瑞”。 之前关于新帝合法性的种种私议和疑虑,在这“天降铁证”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对“真龙天子”发自内心的敬畏和对未来生活的热切期盼。 这些沸腾的民意,通过各种渠道,迅速汇集,摆上了萧屹的御案。 看着奏报中描述的“万民归心”、“舆情鼎沸”、“质疑尽消”,萧屹志得意满,畅快无比。 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奏报末尾提及的“祥瑞灵兽”几字上,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意。 林晚晚……这个女子,果然是他的福星,是他的吉兆。 这云龙虽看似天象,但出现时机如此巧妙,必与那几只通灵鹿狍有关。 而它们,是林晚晚带来的。 这份“功劳”,他记下了。 想到林晚晚进京后似乎处境微妙,赏花宴上还被皇后和长公主隐隐针对,萧屹心中有了计较。 是时候,再单独见见她了。 有些打算,也可以逐步透个风。 第303章 什么祥瑞,本宫也要! 第303章什么祥瑞,本宫也要!(第1/2页) 与萧屹的风光无限、乾坤独断相比,即将在十日后举行封后大典的苏绾卿,这些日子简直是坐卧难安,心火旺盛。 皇帝的登基大典办得太成功了! 成功得让她嫉妒,让她心慌,更让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那“云龙祥瑞”简直如同神话,把她这个即将到来的封后大典映衬得黯淡无光。 凭什么萧屹就能有真龙庆贺,天下归心? 她苏绾卿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后,母仪天下,难道就不配拥有属于自己的祥瑞吗? 若是她的封后大典平平无奇,甚至稍有差池,岂不是要被永远钉在“不如皇帝”的耻辱柱上,成为后宫乃至天下的笑柄? 不行!绝对不行! 她的封后大典,也必须要有祥瑞! 而且要足够震撼,足够华丽,最好能跟皇帝的云龙匹配,形成“龙凤呈祥”的佳话! 可是,祥瑞哪里是想要就有的? 上次“神鹿”事件弄巧成拙的教训还血淋淋地摆在那里,苏绾卿对活物有了心理阴影,不敢再轻易尝试。 那……像皇帝那样的“天象祥瑞”呢? 想到那逼真神奇的云龙,苏绾卿心里就像有猫爪在挠。 可她一不会呼风唤雨,二不会捏云塑形,上哪儿去弄个“凤凰祥云”? 焦虑之下,她将自己的“智囊团”——其实也就是从王府带进宫、最得她信任的苏青栀、傅婉柔,以及周嬷嬷等人叫到了长秋宫正殿。 殿内焚着浓甜的鹅梨帐中香,却驱不散皇后眉宇间那团化不开的阴郁和烦躁。 “都哑巴了?说话啊!”苏绾卿斜靠在凤榻上,指尖用力地叩着紫檀木扶手,发出“笃笃”的闷响。 “陛下的登基大典,你们也都看到了。祥龙在天,万民称颂。本宫的封后大典就在十日后,难道就让本宫这么灰头土脸、悄无声息地过去?本宫是皇后!一国之母!凤仪天下!也该有相应的祥瑞来配!凤凰!最好是凤凰祥云!你们谁有法子?都给本宫想!” 底下三人面面相觑,心里各自叫苦。 苏青栀低着头,眼珠子乱转,心里直骂娘:我的皇后娘娘诶!您能不能消停点儿!皇帝有云龙,那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或者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您跟这较什么劲啊?安安稳稳把典礼办了,拿到金册金宝,坐稳中宫之位比什么不强?非要搞这些虚头巴脑、风险极高的花样,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吗?万一再搞砸了,那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可她脸上却堆满了比皇后还着急的表情,绞尽脑汁想词儿:“娘娘息怒,娘娘所想,正是奴婢们日夜忧心的!只是……只是这凤凰祥云,乃天降异象,百年难遇。陛下洪福齐天,方能得真龙庆贺。这……这凤凰祥瑞,恐怕非人力所能安排,实在是……可遇不可求啊。” 她故意把皇帝抬得高高的,暗示皇后别去比,也比不了。 “可遇不可求?” 苏绾卿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怒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什么祥瑞,本宫也要!(第2/2页) “难道就让本宫干等着‘可遇’?万一遇不上呢?难道就让全天下看本宫的笑话?看本宫这个皇后,不配与陛下并肩,连个像样的祥瑞都没有?本宫丢得起这个人,你们丢得起吗!” 周嬷嬷很想说:即便没有祥瑞,也没人敢笑话皇后,皇后更不会因此而丢人。 但她侍奉苏绾卿几十年,看苏绾卿的脸色便知道,今天这事儿她劝不了。 遂只能压下心底的话,默默地站在一边。 傅婉柔见皇后发怒,连忙上前一步,柔声细语地劝解,试图把方向往“可行”上引: “娘娘息怒,保重凤体要紧。我娘……春华姐姐所言,也是实情。凭空招来凤凰祥云,确非易事。 不过……娘娘凤体尊贵,乃人中之凤,这凤凰虽不能至,但其眷属、其象征,或可引来? 譬如,百鸟?凤凰为百鸟之王,若封后大典时,能有百鸟盘旋,朝拜凤驾,不也是极好的祥瑞佳话吗?寓意‘百鸟朝凤’,正合娘娘身份。” “百鸟朝拜?”苏绾卿蹙起精心描画的柳叶眉,怒气稍缓,陷入思索,“这倒是个主意……可鸟儿又没长脑子,如何会听命而来,朝拜本宫?” 问题又抛了回来。 苏青栀被皇后刚才一吼,心里憋着气,此刻听傅婉柔提起百鸟,眼珠一转,一个阴损且能转移矛盾的点子冒了出来。 她立刻换上更为积极的表情,凑近些道:“娘娘,婉柔……秋月妹妹提醒的是!奴婢倒想起一事! 上次赏花宴,那左相家的季婉如,不是被人吹捧说什么琴技超绝,一曲《阳春白雪》能引得‘百鸟朝凤’吗?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如……咱们把她召进宫来,让她当场奏上一曲,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若她真有那本事,咱们再想办法不迟!” 周嬷嬷年纪大,考虑得周全些,闻言立刻想到关键,脸上露出忧虑:“这……若季小姐真能引来百鸟,倒是一桩奇事。或许可以设法让她在封后大典时,于隐蔽处弹奏,将鸟儿引至娘娘凤驾所在……只是……” 她压低了声音,“此事必须万分隐秘,季小姐本人,还有她身边可能知情的人,都必须封口。否则,若是传出这百鸟朝拜的是季小姐的琴声,而非被娘娘凤仪所引……只怕,非但不是祥瑞,反而会惹来更大非议,说娘娘……弄虚作假。”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轻,但殿内每个人都听清了。 傅婉柔也点头,补充了更致命的一点:“嬷嬷所虑极是。而且……那季婉如年已十八,出身左相府,容貌才情在京中都是拔尖的,正是今年选秀的热门。 若此事办成,又被陛下知晓了内情……陛下会不会因此对季婉如的‘本事’另眼相看,甚至……” 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不是给皇后造祥瑞,是给皇后造情敌,还是才艺非凡、可能威胁后位的那种。 第304章 百鸟朝凤 第304章百鸟朝凤(第1/2页) 苏绾卿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手指狠狠攥紧了榻上的锦缎,指尖发白。 季婉如……那个“京城第一才女”,她确实是个极大的隐患。 家世、容貌、才情、年纪,样样都够格,甚至可能比她这个皇后更讨喜。 若真让她借着“祥瑞”之事入了皇帝的眼…… 一股混合着嫉妒、恐惧和狠厉的情绪在苏绾卿胸中翻腾。 沉默了片刻,她眼中寒光一闪,下了决心:“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试试她的深浅!去,传本宫口谕,召季婉如即刻进宫! 就说……本宫欣赏她的琴艺,想请她在不久后的万寿节宫宴上献艺,特邀她进宫先行商议,并演练一番。先看看她到底有没有那‘百鸟朝凤’的真本事!至于以后……” 她冷笑一声,语气森然:“本宫自有‘回报’她的法子!” 傅婉柔见皇后采纳了建议,心思又活络起来,想起另一个可以利用的人:“娘娘,除了季婉如,还有那个周曦月。 上次赏花宴,她就展示过才艺,画出的花儿能以假乱真,甚至有传言说能引来蝴蝶。 不如也一并召进宫来试试?若是她的画真能引来彩蝶纷飞,萦绕娘娘身侧,不也是极美、极新鲜的祥瑞景象吗?‘彩蝶献瑞’,寓意也好。” 提到周曦月,苏绾卿心思更复杂了些。 长公主萧明玉对周曦月那点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而皇帝对长公主这个妹妹的态度……苏绾卿冷眼旁观,可绝算不上亲近,甚至隐有厌烦和压制之意。 那么,周家就不能轻易让长公主拉拢过去。周曦月,自然也决不能如长公主所愿,嫁给她想塞过去的上官子璋。 既然如此……苏绾卿眼中精光一闪。 若是周曦月真有点“引蝶”的本事,能在封后大典上为她造势,她倒可以“投桃报李”,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给周曦月安排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既断了长公主的念想,拉拢了周家,又能白得一个祥瑞,一箭三雕! “好!周曦月也一并召来!就用同样的理由,万寿节献艺!”苏绾卿拍板,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 于是,赏花宴的余波未平,季婉如和周曦月便分别接到了皇后宫中突如其来的传召。 理由冠冕堂皇:皇后娘娘赏识二人才艺,欲请她们在陛下登基后的首次万寿节宫宴上献艺,特邀进宫商议细节,并先行演练,以备圣览。 接到懿旨时,两人心情各异。 季婉如正在书房临帖,闻讯后,握着紫毫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浓墨落在雪白的宣纸上,迅速洇开一团黑渍。 她秀丽的眉头轻轻蹙起。 皇后突然召见,还是以商议万寿节献艺为由? 这借口未免太过牵强。 万寿节是皇帝的寿辰,节目安排自有内廷司和礼部统筹,何须皇后亲自过问一个臣女表演的细节? 更何况,万寿节那天她作为一品大员的官眷,定然有资格进宫,到时候若是想献艺,自然有人替她开口,何必皇后娘娘亲自打点? 倒是这个节骨眼上,莫非皇后对选秀有什么想法? 季婉如心中滑过左相对她的要求,心思百转千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百鸟朝凤(第2/2页) 缓缓放下笔,对传旨太监露出得体而温婉的笑容:“有劳公公。婉如稍作整理,即刻进宫。” …… 周曦月则是在自己小院里对着那支金蝉步摇发呆。 自从赏花宴被长公主强行簪上此物,她回来后便将其锁入妆奁最底层,眼不见为净。 周侍郎和周夫人也分析,说定然是长公主看上了他们的女儿,可他们却不想把女儿嫁给长公主的养子。 思前想后,周侍郎便想着要么就给女儿抓紧时间定一门亲事,让上面几位都死了心。 可临时抱佛脚,去哪儿找那么好的儿郎呢? 周家每天为了相亲的事儿烦躁,今日听到皇后召见,周曦月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忐忑,有不安,但也隐隐有一丝……期待?是不是皇后娘娘觉得长公主做得过分,想要安抚她? 或者,是真的看中了她的画艺?如果能得到皇后青睐,是不是就能摆脱长公主那令人窒息的“关注”? 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和更多的志忑,周曦月也精心打扮了一番,怀着上坟般的心情入了宫。 长秋宫内,香气馥郁,气氛却有些凝滞。 皇后苏绾卿端坐凤椅之上,看着下首恭敬行礼的两位少女,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和煦如春风的笑容。 “快免礼。赐座。” 皇后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温和,“今日召你们来,没别的事,就是想着万寿节将至,宫里需要准备些精彩的节目。 季小姐的琴艺,本宫在赏花宴上聆听得如痴如醉,至今难忘。周小姐的画功亦是精湛,那幅《春日图》本宫甚是喜爱。 想着若能在万寿节上,一位奏仙音,一位现妙笔,定然能为陛下的寿宴增色不少,陛下也必定龙颜大悦。” 一番话说得漂亮又亲切,仿佛真是为了皇帝寿宴尽心筹划。 季婉如垂眸,姿态恭顺:“娘娘谬赞,臣女技艺粗浅,只怕难登大雅之堂,有负娘娘厚望。” 周曦月也连忙道:“臣女愚钝,画艺不过雕虫小技,承蒙娘娘抬爱,惶恐之至。” “诶,不必过谦。” 皇后笑着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本宫既然看好你们,自然相信你们的本事。不如这样,今日既然来了,就在本宫这儿先简单演练一番,也让本宫先睹为快,心里好有个底。 季小姐,便弹奏一曲你最拿手的《阳春白雪》如何?周小姐嘛……此时春色正好,就画一幅当季的牡丹吧,要画得鲜活些,有生气才好。” 季婉如心中那根弦瞬间绷紧。在皇后宫中演练?还偏偏指定这首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阳春白雪》? 她几乎可以肯定,皇后是想验证那个“百鸟朝凤”传闻! 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弹得再好,引不来鸟,可能被斥为“名不副实”;万一真引来什么(虽然她觉得不可能),只怕麻烦更大! 她手心渗出冷汗,“百鸟朝凤”的传闻是怎么来的,她比谁都清楚。 今日若是在皇后面前被拆穿…… 第305章 你有妙招,蝴蝶自来 第305章你有妙招,蝴蝶自来(第1/2页) 季婉如心中忐忑如擂鼓,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异样,只能强自镇定,恭顺应下:“臣女遵命。只是……‘百鸟朝凤’之说,实乃外人以讹传讹,夸大其词。臣女琴艺有限,恐怕……要让娘娘失望了。”她必须先撇清,降低期待。 “无妨,你且尽心弹奏便是。”皇后笑容不变,眼神却带着不容退缩的压力。 宫女很快搬来一架焦尾古琴。季婉如净手焚香,屏息凝神,在琴案后坐下。她知道,此刻任何推脱都无用,只能尽力而为。素手轻扬,指尖落于丝弦之上。 一曲《阳春白雪》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她弹得比赏花宴时更加用心,更加投入,琴音清越如玉石相击,空灵似山谷回响,将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的意境演绎得淋漓尽致。她的琴技确实已臻化境,足以令懂行人沉醉。 皇后微微闭目,似在欣赏。苏青栀、傅婉柔等人也侧耳倾听。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殿内一片静谧。 然而,除了窗外几只麻雀寻常的叽喳声,以及远处隐约的宫人走动声,并无任何百鸟汇聚的奇景。连一只额外的鸟儿都没飞来。 皇后缓缓睁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失望,甚至有一丝被“欺骗”的恼怒。她没说话,只是端起茶盏,轻轻用杯盖拨弄着浮叶。 季婉如起身,敛衽一礼,声音平静无波:“臣女无能,琴艺不足以感召百禽,请娘娘恕罪。” 她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没有异象,或许反而是最安全的结果。 另一边,周曦月也已铺开宣纸,调好颜料,专心致志地描绘起来。她知道这是机会,也可能是陷阱,但她别无选择,只能尽全力画好。 笔下牡丹层层叠染,花瓣娇嫩欲滴,仿佛带着晨露;叶片舒展,脉络分明,生机盎然。她画得极其认真,额头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一幅工笔重彩的《国色天香牡丹图》完成。花朵富丽堂皇,色泽鲜艳,栩栩如生。 可是,画得再像,再鲜活,它也只是一幅画。殿内门窗紧闭,只有熏香的气息,并无花香,更无蝴蝶闻香而来。 皇后看了看那幅无可挑剔但毫无“灵异”的牡丹图,又看看一脸忐忑、眼含期待的周曦月,心中的烦躁和失望如同野草般疯长。 一个两个,都是徒有虚名!都是废物! 难道祥瑞真的只眷顾萧屹,不眷顾她苏绾卿吗?她就这么比不上他?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她连敷衍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挥了挥手,语气冷淡疏离:“罢了,都退下吧。万寿节之事,本宫……还需再斟酌。” 季婉如和周曦月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 走出长秋宫,被外面微凉的风一吹,两人才发觉里衣已被冷汗浸湿,贴在背上,一片冰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后怕、疑惑,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苦涩——皇后娘娘今日这出,到底是想干什么? …… 打发走了季婉如和周曦月,长秋宫内的气氛跌至冰点。 苏绾卿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哐当作响:“废物!都是些没用的东西!说什么百鸟朝凤,引来蝴蝶,结果呢?连只多余的麻雀、菜粉蝶都没招来!尽是些浪得虚名之辈!” 苏青栀和傅婉柔等人垂首噤声,大气不敢出。 皇后烦躁地在殿内来回踱步,华丽的宫装裙摆扫过光洁的金砖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焦躁。 “难道本宫就真的不配拥有祥瑞吗?难道老天爷就只看得见萧屹,看不见本宫?”她声音尖利,带着不甘和怨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你有妙招,蝴蝶自来(第2/2页) 周嬷嬷忙劝道:“娘娘慎言!陛下名讳不可提及啊!” 傅婉柔看着皇后几乎要失控的样子,咬了咬牙,忽然想起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娘娘息怒,保重凤体。或许……或许还有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快说!”苏绾卿猛地停步,盯着她。 “奴婢……奴婢也是突然想到的。”傅婉柔不太确定地说,“那周曦月的画,画得是真像,几乎能以假乱真。可画终究是死的,没有香气。但若是……若是让画‘活’起来呢?” “活起来?怎么活?”苏绾卿蹙眉。 傅婉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匆匆行了一礼:“娘娘稍候,容奴婢去取个东西来。”说罢,她转身快步出了正殿。 不一会儿,她捧着一个不大的青瓷小瓶回来了,瓶口用红布塞着。 “娘娘请看。”傅婉柔拔开瓶塞,一股甜腻浓郁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她取过一支干净的小号狼毫笔,蘸了蘸瓶中琥珀色粘稠的液体,然后走到周曦月留下的那幅牡丹图前,在几朵牡丹的花心处,极其小心、轻缓地描画了几下。 “柔儿,你这是做什么?”苏绾卿不解,蹙眉问道。那甜香让她鼻子有些发痒。 “娘娘稍等片刻便知。”傅婉柔做完这一切,将笔放好,塞回瓶塞,退到一旁,脸上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 众人狐疑地盯着那幅画。殿内安静下来,只有更漏滴滴答答的声音。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许是殿门未曾关严,又或许是那甜香太过诱人,竟然真的从门缝、窗隙间,钻进来两三只小小的、颜色素淡的菜粉蝶! 它们在殿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中盘旋了几下,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晃晃悠悠地,竟然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幅牡丹图上,翅膀微微颤动,停留在被描画过的、泛着诱人光泽的花心处,久久不肯离去,仿佛在吸食琼浆玉露! “这!这是……”苏绾卿惊讶地捂住了嘴,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苏青栀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空气中的甜香,恍然大悟:“是蜂蜜!你在画上涂了蜂蜜!” 傅婉柔这才松了一口气,露出腼腆而得意的笑容,福身道:“娘娘明鉴。正是上好的桂花蜜。蝴蝶啊,蜜蜂啊这些小虫子,最是喜欢甜香。画上的花儿再像,没有香气,它们自然不来。可若涂上这香甜的蜂蜜,便有了‘味道’,便能以假乱真,引它们过来。您看,这不就来了吗?” 苏绾卿看着那几只围着“花心”打转的蝴蝶,仿佛看到了自己封后大典时被万千彩蝶环绕的梦幻景象,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希望:“蜂蜜……妙啊!柔儿,你真是本宫的福星!脑袋瓜子就是灵光!” 苏青栀脑筋转得飞快,立刻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而且想得更“周全”:“娘娘,既然蜂蜜能引来蝴蝶,那咱们何不在封后大典那日,在娘娘的簪花、首饰,甚至衣饰的某些不起眼处,也悄悄点上些许稀释过的蜂蜜?到时候,蝴蝶闻香而来,自然环绕凤驾!那场面,定然是仙气飘飘,美不胜收,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声‘祥瑞’!” 周嬷嬷却年纪大,经验多,想得更远些,脸上忧色更重:“娘娘,此计虽妙,但老奴担心……蜂蜜招引虫蝶,怕是也会招来蜜蜂。那蜜蜂可不如蝴蝶温顺,万一在典礼上蜇了娘娘,或是惊了凤驾,冲撞了仪仗,可就……” 第306章 但愿……一切顺利 第306章但愿……一切顺利(第1/2页) “怕什么!”苏绾卿此刻已被“祥瑞”的美好蓝图冲昏了头脑,不耐烦地打断了周嬷嬷的担忧。 “多安排些机灵手快的宫女太监在旁边候着,看见蜜蜂就悄悄用扇子、拂尘驱赶!重点是蝴蝶!只要蝴蝶足够多,足够漂亮,场面足够震撼,谁还会在意有没有几只蜜蜂?就算有,也能说是‘蜂蝶献瑞’,都是吉兆!就这么定了!” 她越想越觉得此计天衣无缝,甚至开始举一反三,精益求精: “光簪花上点怎么够?不够显眼!本宫的绣鞋鞋底,用蜂蜜描上并蒂莲纹;吉服的袖口内缘、裙摆的缠枝莲花凹陷处,都用最细的笔,蘸着蜂蜜细细描绘!还有本宫要执的玉如意,柄上也可以稍微涂抹一些!到时候,本宫所到之处,步步生香,彩蝶翩跹相随,那才是真正的‘有凤来仪,蝶舞献瑞’!比他那云龙也不遑多让!” 她仿佛已经置身于那美妙绝伦的画面之中,脸上露出了多日未见的笑容,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 “青栀!这件事本宫就交给你去办!一定要小心又小心,隐秘再隐秘!用最上等的桂花蜜,兑上少许花露,调得清淡些,既要能引来蝴蝶,又不能气味太冲惹人怀疑,更不可污了吉服! 周嬷嬷,你想办法,多派些可靠的人手,去御花园、京郊花田,甚至民间,悄悄收购、捕捉一些颜色鲜艳、模样好看的蝴蝶,要活的!越多越好!养在透气的大纱笼里,好生伺候着! 到大典那天,找个合适的时机,在仪式高潮处,给本宫放出来!记住,要放得巧妙,像是自然飞来的一样!” “是!奴婢遵命!定不负娘娘所托!”苏青栀和周嬷嬷连忙跪下领命。 傅婉柔看着皇后兴奋得有些泛红的脸颊,张了张嘴,那句“还需严防蜜蜂,且蜂蜜易招蚂蚁等其他虫类”的提醒,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皇后正在兴头上,说了只怕又会被斥为扫兴、胆小。 罢了,自己私下再多叮嘱青栀和嬷嬷,准备得更周全些吧,但愿……一切顺利。 …… …… 皇后这边自以为得计,紧锣密鼓、偷偷摸摸地筹备着她的“彩蝶祥瑞”,却不知她宫中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皇帝萧屹的耳目之中。 御书房内,萧屹正批阅着奏章,听完暗卫首领低声的禀报,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一滴红墨险些滴落在奏章上。 “蜂蜜?招蝶?”萧屹放下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头疼欲裂。 “她……她就不能安生一天吗?封后大典是何等庄严隆重之事!她居然想出这种……这种市井杂耍般的伎俩!她是想把皇家典礼当成街头卖艺吗!” 德公公在一旁伺候着,大气不敢出,只能小声劝慰:“陛下息怒……皇后娘娘或许……只是想为大典增添几分光彩祥瑞,也是一片用心……” “用心?她那是没脑子!”萧屹气得一拍桌子,“上次神鹿的教训还不够?这次又弄什么蜂蜜招蝶!那是她能控制得了的吗? 蝴蝶还好说,蜜蜂呢?万一在典礼上蜇了她,或是惊了百官命妇,皇家颜面还要不要了?她这个皇后,是不是非要闹出点笑话来才甘心!” 他对苏绾卿的办事能力和眼界,实在是失望透顶,甚至到了厌恶的地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但愿……一切顺利(第2/2页) “传朕口谕!”萧屹沉声命令,语气冰冷,“加派得力人手,给朕盯死了长秋宫!尤其是大典当日,皇后身边、仪仗周围,多布置些机警的侍卫和宫女,带上驱虫的药粉和纱网,一旦发现蜂群迹象,立刻处理,务必确保大典顺利进行,不能出任何乱子!若有闪失,朕唯他们是问!” “是,陛下!”德公公连忙应下,后背也冒了冷汗。皇帝这态度,分明是预料到会出事,提前布置止损。 皇后娘娘这次,恐怕又要弄巧成拙了。 “还有,”萧屹眼神锐利如刀,“去查查,这用蜂蜜引蝶的‘好主意’,到底是谁给皇后出的!查清楚了,来回朕!” “遵旨。” 德公公退下传旨,萧屹独自坐在御案后,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心中一片冰凉。 当初他和萧云澈双双中毒,萧云澈又被萧景瑜的势力追杀的时候,他就看出,苏绾卿这个人,能同甘,却不能共苦。 不是她吃不得苦,而是她没那个脑子。 苏绾卿是娇养出来的姑娘不假,可是娇惯过头了。 她的智慧,根本不能在苦难中寻得一线生机,更没有手段,能在困难中自保! 萧屹长叹一口气。 这个皇后,不仅不能成为他的助力,反而处处拖后腿,制造麻烦。 看来,选秀充实后宫,平衡各方势力,并且……找一个真正聪慧能理事的女子来协理后宫,已是刻不容缓。 …… …… 十日之期,在苏绾卿既期待又忐忑的复杂心情中,飞快流逝。 封后大典这日,果然是个极好的天气。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却不燥热,微风和煦。 仿佛连老天爷都赏脸,给足了新皇后面子。 宫中早已装饰一新,处处张灯结彩,红毯铺地。 百官命妇皆着朝服吉服,按品阶肃立于指定的位置。 礼乐庄严,仪仗煊赫,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那么符合人们对一场皇家盛典的想象。 苏绾卿身着华美繁复、绣满金凤牡丹的皇后吉服,头戴沉甸甸、镶嵌着无数珍珠宝石的九龙四凤冠,在八名女官的簇拥搀扶下,一步步走向举行册封仪式的高台。 她心情激动无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挣脱出来。她能感觉到吉服袖口内缘、裙摆深处那微微的粘腻感,也能想象到待会儿自己登上高台,接受金册金宝时,成百上千只艳丽彩蝶被甜香吸引,从四面八方飞来,如同绚烂云霞般环绕着她翩翩起舞的绝美景象。 那该是多么震撼人心、足以载入史册的祥瑞啊! 到时候,看谁还敢说她苏绾卿不配为后! 她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她是天命所归的皇后,有“彩蝶献瑞”为证! 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 宣册、授宝、谢恩……每一步都严谨而流畅。 苏绾卿努力维持着最端庄完美的仪态,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显威仪,又不失亲和。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她接过象征皇后权威的金册金宝,缓缓转身,准备面向台下百官命妇,接受他们的朝贺。 这也是她计划中,“祥瑞”应该出现的关键时刻。 第307章 无可救药的蠢货 第307章无可救药的蠢货(第1/2页) 苏绾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高台四周,期待着周嬷嬷安排的人放出那些精心准备的彩蝶。 起初,是几只颜色格外鲜艳的玉带凤蝶、金斑蝶,不知从哪个角落翩然飞出,在阳光下闪烁着瑰丽的光泽。它们似乎有些迟疑,在空中盘旋了几圈。 “看!有蝴蝶!” “好漂亮的蝴蝶!朝着皇后娘娘飞去了!” “莫非……这也是祥瑞?” 台下人群中,响起了低低的、充满惊奇的议论声。许多命妇小姐们睁大了眼睛,看着这难得一见的景象。 苏绾卿心中一喜,脊背挺得更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夺目,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来了!她的祥瑞来了!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完全脱离了她预设的、美好梦幻的轨道。 那几只先到的蝴蝶,仿佛终于确认了“香源”的位置,不再犹豫,直直地朝着苏绾卿——更准确地说,是朝着她身上那些涂抹了蜂蜜的部位——扑了过去!它们不是优雅地环绕,而是如同发现了蜜糖的蚁群,争先恐后地想要落脚、吸食! 紧接着,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更多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蝴蝶,从高台四周、从更远的地方,如同受到统一的召唤,呼啦啦地涌了出来。 萧屹虽然提前布置了人,在四周拿着捕虫网,可谁都没想到,皇后居然提前准备了这么多彩蝶! 捕虫网都抓满了,天上还有密密麻麻的蝴蝶。 几十只,上百只,密密麻麻,形成了一片令人眼花缭乱、几乎有些恐怖的“蝶云”,全都朝着苏绾卿汇聚过去! 这景象初看或许震撼,但当无数蝴蝶不顾一切地往一个人身上扑时,场面就变得诡异而骇人了。 苏绾卿被蝴蝶撞得几乎睁不开眼,沉重的凤冠被蝶翅刮得左右摇晃,发髻上的珠翠步摇叮当作响。 华丽的吉服上瞬间落满了扑棱着翅膀的蝶群,袖口、前襟、裙摆,到处都是。 有些蝴蝶甚至试图停在她的脸颊、颈项上,那毛茸茸的触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啊!”苏绾卿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下意识地抬起戴着长长护甲的手,慌乱地去挥赶脸上的蝴蝶。 可她一动,蝴蝶受惊飞起,旋即又被更浓郁的甜香吸引,再次聚拢,甚至更加混乱,有些直接钻进了她宽大的袖子里! 这还没完! 蜜蜂,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来得又快又猛! 也许是御花园中辛勤的工蜂,也许是被这异常浓郁、远超花蜜的甜香从数里之外吸引来的野蜂群。 当第一阵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嗡”声由远及近时,台上台下,所有知情的、不知情的人,脸色都变了。 “有蜂!保护娘娘!”负责护卫的侍卫首领厉声高喝。 那些拿着捕虫网,暂时举着一兜子蝴蝶无处安放的人,见状也慌忙把蝴蝶放开,空了网子去拦截蜜蜂。 可一切都太晚了。 对付蝴蝶或许还能驱赶,对付被激怒的蜂群?尤其当“蜜源”就在皇后本人身上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无可救药的蠢货(第2/2页) 一只,两只,十只……几十只…… 上百只黑黄相间、尾部毒针闪烁寒光的蜜蜂,如同一支支微型利箭,悍不畏死地冲向苏绾卿。 它们的目标明确——香气最浓郁的地方! “走开!快把这些该死的虫子赶走!啊——!” 苏绾卿彻底崩溃了,再也顾不得什么皇后仪态、母仪天下,她尖声哭叫着,双手胡乱拍打,脚步踉跄,想要逃离这恐怖的虫群。 可她的动作彻底激怒了蜜蜂。 “噗!” “啊——!疼!好疼!” 第一只蜜蜂狠狠地蜇在了她裸露的脖颈侧面! 紧接着,是第二下,在手背上! 第三下,隔着吉服,蜇在了胳膊上! 剧烈的、火烧火燎的刺痛瞬间传来,苏绾卿痛得涕泪交流,妆容全花。 混乱中,不知是蜜蜂还是惊慌乱撞的蝴蝶狠狠撞到了她的眼睛,她眼前一黑,泪水汹涌而出。 “娘娘小心!” “快!护驾!驱散蜂蝶!” “太医!快传太医!” 台上台下,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侍卫们冲上来,徒劳地挥舞着刀鞘、衣袖驱赶蜂蝶; 女官们惊叫着,试图用身体护住皇后,却反被蜇得尖叫连连; 命妇们吓得花容失色,惊叫后退,推搡踩踏,首饰掉了一地; 百官队伍也一片骚动,许多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这荒诞恐怖的一幕是真的。 原本庄严肃穆、喜庆华丽的封后大典,转眼间变成了鸡飞狗跳、鬼哭狼嚎、狼狈不堪的闹剧现场。 蝴蝶与蜜蜂齐飞,惊叫共哭嚎一色。 林晚晚生怕发生踩踏事件,或者有人趁机对她下手,趁着周围慌乱,赶紧躲在一个石柱后面。 高台之上,苏绾卿早已不复方才的华贵端庄。 她凤冠歪斜,珠钗散落,精心描画的妆容被眼泪、汗水冲得一塌糊涂,红肿的包块在脸上、脖子上清晰可见。 华美的吉服上沾满了蝶粉、可疑的污渍和蜜蜂的尸体,袖子和裙摆还被她自己慌乱中踩到,撕开了口子。 她抱着头,蜷缩着身体,在女官的搀扶下瑟瑟发抖,不停地哭喊叫疼,哪里还有半分一国之母的威仪! 而在不远处更高的观礼台上,一直冷眼旁观的皇帝萧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又深又长,仿佛要将他胸腔里所有的怒火、失望、厌恶和一种近乎荒谬的无力感,全都压下去。 再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已是一片冰封的、毫无温度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任谁都能感受到的、即将喷发的怒火,以及一种彻底放弃般的深彻失望。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这个皇后,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蠢货! 第308章 皇后愚蠢,但云澈无辜 第308章皇后愚蠢,但云澈无辜(第1/2页) 封后大典那场惊天动地的闹剧,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皇宫,又以惊人的速度在京城勋贵圈子里悄然流传开来。 哪怕宫禁森严,也挡不住这种集荒诞、滑稽、狼狈于一身的“皇家秘闻”的传播力。 皇帝萧屹的脸,从大典现场一路黑到了长秋宫。 按照祖制和惯例,封后大典之后,皇帝应当亲送皇后回宫,陪伴皇后用午膳,以示帝后和谐。 当晚更该在皇后宫中留宿,完成“洞房花烛”的象征意义(虽然他们早已是老夫老妻)。 可今天,萧屹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看着被女官们半搀半扶、哭哭啼啼、脸上手上红肿了好几块、凤冠歪斜、吉服污损的苏绾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仅存的耐心和情分,都被那漫天乱飞的蝴蝶蜜蜂和全场的混乱尖叫给消磨殆尽了。 这哪里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这分明是个捅了马蜂窝的蠢妇! 皇家的脸面,今日被她丢得一干二净! 他强忍着当场发作的冲动,僵着一张能冻死人的脸,在无数宫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护送”苏绾卿回到了长秋宫。 一路上,苏绾卿抽抽噎噎,试图靠近他寻求安慰,都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长秋宫内早已乱成一团。 太医们提着药箱,战战兢兢地候着。 见帝后进来,连忙上前请脉、检查伤势。 折腾了快一个时辰,为首的太医院院判,一位须发皆白、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的老太医,才擦着额头的冷汗,颤巍巍地过来向萧屹回话。 “陛、陛下……”老太医声音都有些发飘,“皇后娘娘凤体并无大碍,实乃不幸中之万幸。 今日蜇伤娘娘的,都只是寻常的菜花蜂、土蜂,毒性不大。 老臣等已为娘娘仔细清理了伤口,敷上了最好的消肿解毒膏药。 只要娘娘这几日安心静养,伤口不沾水,不去抓挠,按时换药,不消几日红肿便可消退,也不会……不会留下疤痕。” 老太医说到最后,声音更低,头也垂得更低。 皇后脸上被蜇的那一下,位置实在有些显眼。 萧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嗯”字。 老太医觑着皇帝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犹豫再三,觉得有些话不能不提。 他硬着头皮,继续回禀,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置信和后怕:“只是……只是老臣与几位同僚在检查娘娘吉服、首饰时,发现……发现了一些蹊跷之处。” “哦?什么蹊跷?”萧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老太医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干:“娘娘的吉服袖口内缘、裙摆下衬,还有凤冠上的几处簪花,甚至……甚至绣鞋的鞋底,都……都被人涂抹了数量不小的……蜂蜜。” 他艰难地说出最后两个字,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这么多蜂蜜,皇后自己穿戴的时候就没察觉出来? “正是这些蜂蜜的甜香,异常浓烈,这才……这才引来了大量的蝴蝶,乃至后来的蜂群,惊扰了凤驾。” 老太医说完,头几乎要埋到胸口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皇后愚蠢,但云澈无辜(第2/2页) 他行医一辈子,见过后宫无数阴私手段,下毒、诅咒、陷害…… 可这在新皇后封后大典上,往皇后衣服鞋子上涂蜂蜜引来虫蜂的“奇招”,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听说。 这得是多大的仇怨,多阴损的心思,才能想出这种让人当众出尽洋相、险遭毁容的法子? 这届宫斗来得太快太迅猛了,后宫还没开始选秀呢,就有人冲皇后下黑手了! 老太医心里哀叹,自己眼看就要致仕回乡,安享晚年了,可千万别卷进这种要命的漩涡里啊! 他言尽于此,点出“被人涂抹蜂蜜”这个事实,至于谁是“歹人”,为何下手,那就是皇帝皇后和宫正司该头疼的事了。 他只盼着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萧屹听完,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歹人”,根本就是苏绾卿这个蠢货自己,和她手下那几个同样没脑子的东西,为了那劳什子“彩蝶祥瑞”搞出来的——自作自受! 可这话能说吗? 能对外公布吗? 一旦戳穿,皇后在封后大典上自导自演祥瑞闹剧,结果被蜜蜂蜇得哭爹喊娘,沦为天下笑柄——这消息传出去,苏绾卿这个皇后立刻就会成为千古笑谈,再也别想抬起头来。 更重要的是,她这个生母一旦彻底失德失仪,势必会连累到唯一的皇子,他的儿子萧云澈! 日后谁还会真心拥戴一个有这样荒唐母亲的太子? 皇后愚钝,但萧云澈无辜! 为了澈儿,这口黑锅,眼下只能让那虚无缥缈的“歹人”背着。 哪怕明眼人可能猜到真相,但只要没有确凿证据和官方定论,就还有转圜余地。 萧屹胸口堵着一团郁气,几乎要爆炸。 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而冰冷:“朕知道了。你们退下吧,好生为皇后调养。” “是,臣等告退。”老太医如蒙大赦,带着一群太医,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长秋宫。 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以及远远垂首侍立、恨不得自己变成隐形人的宫女太监。 苏绾卿躺在凤榻上,脸上敷着药膏,火辣辣地疼,心里更是委屈、羞愤、害怕交织。 她看着萧屹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身影高大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陛下……”她带着浓重的鼻音,怯生生地开口,“臣妾……臣妾今日真是吓坏了,也丢人了……陛下,您会不会……会不会觉得臣妾很没用?” 她试图用示弱来唤起丈夫的怜惜。 萧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涂着药膏、略显滑稽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怜惜,只有深不见底的失望和一种极力压抑的厌烦。 “太医说了,静养便好。”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任何情绪,“梓童今日受惊了,好好休息吧。” “陛下!”苏绾卿见他似乎要走,急了,“今日是……是封后大典,陛下不留在长秋宫用午膳吗?臣妾……臣妾让人准备陛下爱吃的……” 第309章 男人有钱就变坏 第309章男人有钱就变坏(第1/2页) “不必了。”萧屹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朕御书房还有堆积如山的政务要处理。登基伊始,百废待兴,耽搁不得。梓童你……”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也趁此机会,好好‘静养’,‘反思’一下。后宫之事,暂且放一放。” 说罢,他不再看苏绾卿瞬间惨白的脸和盈满泪水的眼睛,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长秋宫,留下一殿的死寂和皇后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 萧屹一走,早就候在外间的萧云澈连忙走了进来。 他看到母后这副狼狈脆弱、哭泣不止的模样,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有心疼,但更多的是无奈和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母后……”萧云澈在榻边坐下,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 苏绾卿看到儿子,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哭得更凶了,抓住萧云澈的手:“澈儿!你看到了吗?你父皇他……他如今怎么会变得如此冷漠无情! 他以前做王爷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就算我偶尔做错了事,他也会耐心跟我说,不会这样扔下我就走!今日是我们封后的大日子啊!他就这么走了!” 萧云澈任由母亲抓着手,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他这个年纪少有的沉重和清醒:“母后,您别哭了,哭多了对伤口不好。您……您还是先冷静下来,好好反思一下今天的事吧。” “反思?我反思什么?”苏绾卿抬起泪眼,不解又委屈,“我是被人害了!有人在我的吉服上涂蜂蜜!这是有人蓄意害我出丑!” “母后!”萧云澈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严厉,“事到如今,您还要自欺欺人吗?那蜂蜜是怎么回事,您心里真不清楚?周嬷嬷、苏青栀她们,真敢背着您做这种事?” 苏绾卿哭声一滞,眼神有些躲闪。 萧云澈看在眼里,心中更加确定,语气也冷了下来: “趁着现在后宫还没进新人,父皇对您还有旧情,您不该跟他闹僵,应该想办法挽回,巩固您的后位!而不是在这里哭诉父皇变了! 他如今是皇帝,要考虑的是整个天下!您若一直这样……等选秀之后,后宫进了新人,个个年轻貌美,说不定还有聪明懂事的,您又要如何自处? 到时候,您难道还要指望父皇像以前在王府时那样,只守着您一个人吗?” 这话戳中了苏绾卿内心最深的恐惧。 她猛地抓住儿子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澈儿!连你……连你也拿选秀来威胁母后吗?我是你亲娘啊!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我跟你父皇风风雨雨十几年,相互扶持着过来了,王府后院那两个侧妃也都没了,这些年不就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好吗? 为什么他一当了皇帝,就非得选秀?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男人有钱有势就变坏’?他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找新人?” “母后!您这说的都是什么胡话!” 萧云澈又气又急,甩开她的手。 “父皇是皇帝!选秀是为了平衡朝局,是为了皇家子嗣绵延!这是祖制!是国事!怎么能跟‘变坏’扯到一起?再说,今天这事儿,怪得了父皇生气吗?还不都是您自己找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男人有钱就变坏(第2/2页) 他真是被他母后的糊涂气得不轻:“父皇登基,需要祥瑞稳固人心,那是帝王权术,是政治需要! 您一个皇后,跟着凑什么热闹?安安稳稳做好您的国母,管理好后宫,不给父皇添乱,那就是最大的本分和助力! 您可倒好,非要自己搞什么‘祥瑞’,一次不成搞两次,两次不成还变本加厉!结果呢?搞得一塌糊涂,沦为笑柄!”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提高:“您想没想过,您的‘祥瑞’是假的,闹了笑话,会不会有人顺带着怀疑,父皇的‘祥瑞’也是假的?会不会因此质疑父皇的天命? 您这不是帮他,您这是在给他拖后腿,在挖他的墙角!父皇没当场发作,已经是顾念旧情,给咱们母子留脸面了!您怎么还不明白!” 苏绾卿被儿子这一连串的质问砸懵了,呆呆地看着他,眼泪都忘了流。 她从未见过儿子用如此严厉、如此清醒甚至冷酷的语气跟她说话。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更深的委屈和一种自以为是的“觉悟”: “我……我都是为了谁啊?我还不是为了你!” 苏绾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澈儿,你父皇以前跟咱们娘俩过得好好的,他一当上皇帝就要选秀,我难道不该担心吗? 我担心他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忘了我这个陪他吃过苦、受过罪的糟糠之妻!我更担心你! 若是我这个皇后能有‘祥瑞’庇佑,显得天命所钟,就算日后你父皇有了别的皇子,他心里也得对咱们娘俩有几分忌惮。 你的太子之位才更稳当,才不会落到旁人头上去!母后这么做,是一片苦心啊!” 萧云澈简直要被他母后的“政治智慧”气笑了:“母后!您这想的都是什么跟什么!立储是国家大事,关乎国本,岂是区区‘祥瑞’能左右的? 父皇是明君,自有他的决断!您这么做,非但不能帮到我,反而会让父皇觉得您心思不正,愚蠢短视!” “我怎么就心思不正了?”苏绾卿不服,“我这叫未雨绸缪!你父皇如今正值盛年,可你呢?你已经不小了! 等你父皇执政十几年,你都二十好几了,下面的弟弟却还年幼,你觉得到那时,你父皇是会更喜欢手把手教出来、天真依赖他的小儿子,还是会更信任已经有自己势力、可能对他产生威胁的你?” 不得不说,苏绾卿在涉及儿子利益的紧要关头,偶尔还是能迸发出一点惊人的“政治觉悟”的,虽然这觉悟的方向和手段都错得离谱。 奈何,萧云澈根本不认同这套逻辑,只觉得荒谬:“母后!你想得太多了!也太远了!父皇如今刚刚登基,正是励精图治之时,怎么会想那么远?我们做儿子臣子的,只需尽忠尽孝,做好本分即可!” “哪里远了!”苏绾卿激动起来。 第310章 天下最赚钱的行当是什么? 第310章天下最赚钱的行当是什么?(第1/2页) 苏绾卿激动得想要起身:“我怎么能不急!眼看着今年就要选秀,那些秀女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家世好,年纪轻,身体也好!万一哪个肚子争气,保不齐明年,这后宫就得多出几个皇子公主来!到时候……” “那也是父皇的福气!是大虞的福气!” 萧云澈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年轻的脸上满是正色。 “身为皇子,我只会为父皇子嗣丰盈、江山后继有人而高兴!绝不会如母后这般,整日想着争宠固位、防范兄弟!母后,您的心思,真的用错地方了!” “你……我说不过你!”苏绾卿气得胸口起伏,伤口又疼起来,“我跟你父皇说不通,跟你也说不通!你们父子俩,现在是一条心,都觉得我蠢,觉得我碍事是吧?” 萧云澈看着母亲固执又委屈的样子,知道再谈下去也是无益,反而更伤感情。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母后,您先好好养伤吧。儿臣告退。” 说罢,也不等苏绾卿回应,起身行礼,转身离开了。 他需要静一静,好好想想,母亲身边的人是不是该彻底清洗一遍。 尤其,是那两个只会出馊主意的人…… 母子俩的谈话不欢而散。 萧云澈走后,苏绾卿独自躺在空旷华丽的凤榻上,脸上的刺痛一阵阵传来,心里更是空落落的,又冷又疼。 她想起皇帝离去时冰冷的背影,想起儿子失望的眼神,巨大的孤独和恐慌吞噬了她。 她不甘心,又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问一直守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周嬷嬷:“嬷嬷……陛下那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忙完政务?晚膳……晚膳总该过来吧?你去御膳房吩咐一声,多准备几道陛下爱吃的菜……” 周嬷嬷一脸尴尬,踌躇了半天,才小声道:“娘娘……方才德公公派人来传过话了,说……说陛下让娘娘您好生休养,他午膳……在御书房与几位大臣一同用,晚膳……也未必得空过来,让娘娘不必等了。” “什么?”苏绾卿如遭雷击,猛地坐起身,牵动了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但更疼的是心。 她抓起榻边小几上的一个粉彩茶盏,狠狠砸在了地上! “哐当!” 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今日是封后大典!是本宫的大日子!他就……他就这么急于一时吗?御书房到底有谁?有什么天大的事情,比安抚本宫这个刚受了惊吓的皇后还要紧?”她声音尖利,充满了被忽视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周嬷嬷吓得跪倒在地,连连劝慰:“娘娘息怒!陛下……陛下或许是真的有紧急国事……” “国事?什么国事非要今天谈?我看他就是不想见我!嫌弃我给他丢人了!”苏绾卿哭喊着,脸上药膏混着泪水,一片狼藉。 …… …… 此刻御书房里,萧屹要见的“大臣”,或者说,他急于想见的人,正是陈清文和林晚晚。 萧屹离开长秋宫后,并没有立刻去御书房。 他在御花园僻静处独自站了许久。 春日的暖风拂过,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和烦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天下最赚钱的行当是什么?(第2/2页) 苏绾卿的愚蠢短视,今日闹剧对皇室威望的损害,皇室未来的隐忧,国库的现实窘境,千头万绪的朝政……所有事情堆积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深切的疲惫和一种必须破局的紧迫感。 他需要有人能为他分忧,不是苏绾卿那样的拖累,而是真正有见识、有能力、能为他解决实际问题的人。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想到了林晚晚。 这个女子,似乎总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转机和“好运”。 “去,宣陈清文夫妇御书房觐见。”他沉声吩咐德公公。 当林晚晚随着陈清文踏入御书房时,萧屹已经收拾好了情绪,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 他换下了那身沉重的冕服,穿着一身常服,但帝王的威仪依旧笼罩着整个房间。 “微臣/臣妇,参见陛下。”陈清文和林晚晚恭敬行礼。 “平身,赐座。”萧屹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却落在林晚晚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内侍搬来座椅,两人谢恩后坐下。 御书房内燃着清冽的龙涎香,气氛严肃。 萧屹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语气沉重:“今日召二位前来,实在是朕心有忧虑,想听听你们的见解。登基大典虽毕,但朕深知,坐在这个位置上,远比得到这个位置更难。眼下最紧迫的,莫过于国库。”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上的一份奏折,“先帝在位后期,耽于享乐,耗费无度,加之连年边患、各地灾荒,国库早已空虚。 朕虽极力节俭,登基一切从简,但朝廷运转、官员俸禄、军队粮饷、水利修缮、灾民赈济……处处都要钱。开源节流,节流朕已在做,但这开源……” 他看向林晚晚,目光深邃:“林娘子来自民间,又经营有道,富兴镖局在江南名声鹊起,想必对生财之道,颇有心得。依你之见,这国库空虚之困,该如何破解?” 林晚晚进京之前就被梅欣欣提醒过,萧屹可能要拿她当钱袋子。所以,萧屹今日提出经济之事,林晚晚并不意外。 毕竟皇后今天闹出了大笑话,如果萧屹不赶紧搞出点别的动静转移大家的注意力,那朝臣和百姓的关注就会全都放在封后大典的闹剧,还有皇后弄巧成拙的假祥瑞上。 若是有人借题发挥,提出皇帝登基大典的祥瑞也有问题,萧屹即便有心,也无力堵住悠悠众口。 皇后今天的举动,实在是太愚蠢了。 不过这个钱袋子,林晚晚是不可能答应的。 国库或许真的空虚,但萧屹手里肯定有钱。 凭什么皇帝的私库满溢,却要她一个小老百姓掏腰包添补国库! 林晚晚起身回答,声音沉稳,并不慌张:“陛下垂询,臣妇不敢妄言。国库空虚,无非是入不敷出。节流是守成,开源方是进取。既然要开源,自然是要找天下最赚钱、利润最丰厚的行当来做。” “哦?”萧屹身体微微前倾,“以林娘子看来,天下最赚钱的行当,是什么?” 第311章 此一时彼一时 第311章此一时彼一时(第1/2页) 林晚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皇帝:“回陛下,自古以来,最暴利者,无非盐、铁、茶、酒。其中,盐为百味之首,人人必需,一日不可缺。其利之厚,远超其他。” 萧屹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但随即又黯淡下去,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 “盐?林夫人莫非是指贩盐?官盐之利,确实为朝廷重要岁入。然则,盐政积弊已久,官盐价格虽定,但各级盘剥,真正能入库的,远不及账面。 且私盐屡禁不绝,朝廷每年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稽查私盐,所得罚没,与官盐利润相比,亦是杯水车薪。此路,看似宽广,实则泥泞难行啊。” 林晚晚听了,却不慌不忙,甚至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前世来自信息爆炸的时代,对于垄断行业的弊端和改革方向,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 萧屹说的这些,她早就想到了。 “陛下所言,正是关键所在。” 林晚晚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 “官盐之所以利薄,私盐之所以猖獗,根源就在于——官盐质次价高,且限购。百姓不是傻子,同样的钱,谁不想买更好的东西? 官盐杂质多,味道苦涩,价格还被盐商层层加码;而私盐,为了打开销路,反而会尽量提纯,味道更好,价格还可能更灵活。 此消彼长,百姓自然趋之若鹜,哪怕冒着风险也要买私盐。盐帮、盐枭因此坐大,富可敌国,而这些巨利,朝廷却一分也拿不到,反而要倒贴钱去剿匪,去维持那个效率低下、腐败丛生的官盐体系。” 她顿了顿,看着萧屹越来越专注的眼神,抛出了核心观点:“所以,臣妇以为,与其费尽力气去‘堵’私盐,不如想办法‘疏’,去‘抢’。” “疏?抢?”萧屹眉头微挑,这个词用得新鲜又大胆。 “正是。”林晚晚点头,“堵不如疏。私盐泛滥,是因为有市场。那我们就夺回这个市场!” 萧屹的眼睛亮了:“如何夺?” “很简单,让官盐变得比私盐更好、更便宜、更方便!” 她目光炯炯,语速略微加快: “第一,提高官盐品质。朝廷掌握着最好的盐场、最多的盐工,完全有能力提炼出比私盐更精细、更洁白的精盐!技术并非难题,难的是愿不愿意去做,有没有决心打破原有的利益链条。 第二,降低官盐价格。减少中间环节,打击贪墨,将利润尽可能回收到朝廷手中,同时通过规模化生产降低成本,让利于民。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放开限购!允许百姓根据自家需要购买官盐,甚至鼓励商人合法贩运官盐到各地! 只要我们的官盐,质量比私盐好,价格比私盐公道,购买比私盐方便安全,试问,还有谁会冒着杀头的风险,去买那些来路不明、质量未必稳定的私盐?” 萧屹听得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眼中光芒闪烁。 林晚晚这番话,简直说到了他心坎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此一时彼一时(第2/2页) 他在江南蛰伏十余年,对盐政之弊、盐帮之富,岂会不知? 那些盐枭巨贾,坐拥金山银海,生活奢靡无度,势力盘根错节,连地方官府都要让他们三分。 甚至就连萧屹自己,早年也曾贩卖过私盐,以此囤积了大量私产。 但此一时彼一时。 萧屹贩卖私盐的时候,他只是个闲散王爷。 而现在,他已经登基为帝。 他也曾想过整顿盐政,但牵涉太广,阻力太大,一直难以着手。 林晚晚这“提质、降价、放购”三策,听起来简单直接,却直指要害。 “林夫人所言,确有道理。” 萧屹缓缓开口,语气凝重。 “然而,说来容易做来难。提高品质,需要改进工艺,投入成本;降低价格,触动现有盐商利益,必遭反扑;放开限购,更会冲击整个盐引制度,涉及无数官员的饭碗。 更何况,即便朕有心改革,短期内,朝廷也拿不出足够多、足够好的精盐来供应全国,取代私盐。仓促行事,只怕私盐未平,官盐体系先乱。” 他说的都是实情,也是最大的难点。 林晚晚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萧屹:“陛下所虑,皆是现实难题。但若有一法,可暂解这‘无米之炊’的困境呢?” “何法?”萧屹身体不自觉前倾。 “陛下信得过臣妇吗?”林晚晚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萧屹深深地看着她,这个女子屡次带给他惊喜,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色彩。 他沉默片刻,道:“林夫人但说无妨。” “若陛下信得过,可将一处官盐盐场交由臣妇打理。”林晚晚的声音清晰而有力,“臣妇……有一些特殊的渠道,或许能在短时间内,为朝廷提供一批品质极佳的精盐,足以稳住改革初期的市场,打击私盐气焰,为后续官盐品质提升争取时间。 至于提升品质这一块,那更不在话下——陛下,您看,内务府采购的官盐,不是如雪一样精细雪白吗? 只要保证日后贩卖的官盐都是这样的品质,百姓们谁还会去买私盐呢?” 特殊渠道?短时间内提供大量精盐? 萧屹眼中精光爆闪。 他立刻想到了林晚晚之前给他提供的上百万石粮食。 难道……她背后真有某种不为人知的依仗?能凭空变出盐来? 这个念头太过惊人,但结合林晚晚过往的表现,却又并非完全不可能。 萧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若真如此,那盐政改革的最大瓶颈——初期优质盐源问题,岂不是迎刃而解? 但他毕竟是帝王,城府极深,没有立刻表现出狂喜,而是谨慎地追问:“林娘子这‘特殊渠道’,产量如何?能否稳定?成本几何?再者,盐乃国家命脉,运输、销售环节至关重要,如何能确保不被层层克扣,利润尽归国库?” 第312章 一切都是“不得已” 第312章一切都是“不得已”(第1/2页) 林晚晚知道皇帝动心了,正在权衡风险和收益。 她有条不紊地答道:“产量足以应对大虞全境之需,至于来源,陛下不必担心,绝对安全可靠。成本……远比现有官盐开采炼制为低。” 她没说成本具体多少,也没说来源是什么,留下足够的神秘空间,反而更能让人浮想联翩,增加筹码。 “至于运输和销售环节……”林晚晚话锋一转:“陛下,可还记得富兴镖局?” 萧屹眼神一动:“自然记得。” 富兴镖局有他的干股,是他和林晚晚、梅欣欣合作的生意,也是他暗中掌控的一条民间消息渠道。 “陛下,盐乃重物,运输不易,且易遭觊觎。富兴镖局如今在南北已有不少分号,信誉良好,护卫力量充足。 若以富兴镖局作为承运方,负责将精盐从盐厂运往各地官仓或指定销售点,沿途有镖师押运,既可保障安全,又能通过镖局的账目清晰记录每一笔运输,最大程度减少途中损耗和贪墨。 而销售端,陛下可指定可靠官员或皇商负责,与镖局交割清楚,同样账目明晰。 陛下甚至可派心腹之人,入驻镖局或盐厂,全程监督。如此一来,产、运、销三个环节,都在陛下可控或可查的范围内,贪墨空间将被极大压缩,利润方能最大限度流入国库。” 她最后补充道:“待此法试行有效,新盐站稳脚跟,陛下便可逐步将此法推广至更多盐场,彻底革新盐政。 届时,盐利滚滚而来,国库何愁不丰?盐枭失去市场,自然瓦解,朝廷既得了利,又除了害,一举两得。”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更漏滴滴答答的声音。 陈清文在一旁听着,手心都为妻子捏了一把汗。 这番言论,太大胆,太惊人,简直是挑战现有的整个盐政体系! 但细细想来,又句句在理,直指要害。 萧屹靠在龙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深沉如海,久久不语。 他在飞速地权衡利弊。 倘若依林晚晚所言行事,势必会触动现有盐商盐官利益集团,可能引发强烈反弹。 但如果成功,则将巨量、稳定的财政收入,彻底解决国库空虚问题;打击豪强,巩固皇权;百姓能买到更便宜更好的盐,也将为他赢得民心,为他后续的朝政改革积累资本和威望。 至于林晚晚的“特殊渠道”是否可靠,萧屹一点都不担心。 林晚晚可是一夜之间就能拿出十万石粮食的人! 虽然这个中经过萧云澈没有说明,但萧屹也猜到,林晚晚定然有不能言说的神通傍身。 从吴州的粮食,到进京的祥瑞,再到今日这石破天惊的盐政改革方案…… 这个女人,就像一座宝藏,不断带给他惊喜。 或许,值得赌一把。 良久,萧屹缓缓开口:“林夫人一席话,令朕茅塞顿开。盐政之弊,确需猛药去疴。你方才所言‘产、运、销’一体可控之策,颇有见地。富兴镖局……倒是个不错的纽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一切都是“不得已”(第2/2页)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晚晚:“朕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先在京郊选一处中等盐场,交由你尝试打理,朕会派户部得力干员及内监协助。 你所需改进工艺的支持,朕会命工部配合。你所说的‘特殊渠道’提供的精盐,朕要亲眼见过品质,并知晓大致数量和后续供应计划。至于富兴镖局承运之事,可详拟章程。” 这几乎就是同意了。虽然只是试点,但已是天大的信任和机会。 林晚晚心中一定,与陈清文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起身,郑重行礼:“陛下圣明!臣妇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萧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朕给你三个月时间。此事若成,林夫人便是于国有大功。届时,朕便将大虞的盐业全权交给你打理,再封你做个正四品皇商。” 此言一出,别说林晚晚,就连陈清文都惊呆了。 皇商! 那可是直接为皇室采办、地位超然的商人,虽无官身,却享有特权,地位远比普通商人尊崇! 更何况,新帝居然要给林晚晚的“皇商”之名冠以品级! “臣妇不敢居功,惟愿能为陛下分忧,为朝廷效力。”林晚晚谦逊道,心中却在盘算,这条道一旦打通,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 “好!”萧屹抚掌,心情似乎因为找到了破局之道而明朗了不少,“具体细节,陈爱卿,你与林夫人回去后,可先拟个条陈上来。朕会召集户部、工部相关官员再议。记住,此事机密,在朕决断之前,不可外泄。” “微臣/臣妇明白!”陈清文和林晚晚齐声应道。 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后,萧屹才让两人退下。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萧屹眼中光芒闪烁。 盐政改革,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妙棋。 而林晚晚,这个谜一样的女子,或许就是他撬动这盘死局最关键的支点。 只是,他想起长秋宫那个还在哭哭啼啼、只会添乱的皇后,再对比眼前这个冷静睿智、能为他出谋划策甚至创造财富的林晚晚,心中那杆天平,无声地、却又无可挽回地,再次倾斜了。 …… …… 林晚晚的盐厂想要运转起来并不难。 她虽然不清楚后世精盐提纯的工艺,但大虞现在的工艺也不差。 比如她从青州出来之前买的精盐,雪白细腻的程度就不亚于后世的袋装盐。 除此之外,京城里这些达官贵人用的盐,质量肯定也不会差。 朝廷之前控盐,却不做品控,是因为粗盐只卖给百姓,官府妄图用杂质压秤,多赚百姓银子。 只要在这方面做出改良,官盐的品质提升其实很容易。 更何况她的空间里还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盐山,这些拿出来也能迅速变现。 只要官盐的价格打下来,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盐场这边的事进行得有条不紊,而萧屹,也最终在众朝臣几次三番的“催促”之下,“不得已”展开选秀。 第313章 他要是真心疼本宫,就不会选秀 第313章他要是真心疼本宫,就不会选秀(第1/2页) 封后大典那场闹剧,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把萧屹心里对皇后苏绾卿最后那点夫妻情分和耐心,浇了个透心凉。 原本,他还想着把选秀这事儿再往后压一压,至少拖到秋后。 一来是新朝初立、百废待兴,不想在这方面耗费太多精力。 二来也是给苏绾卿这个正宫皇后一点时间,让她先站稳脚跟,有点皇后的样子。 可现在看来,纯粹是他想多了。 苏绾卿不仅站不稳,还净给他捅娄子、拖后腿。 后宫这么大一摊子事,总不能一直乱着,更不能指望这个连自己都管不好的皇后来主持大局。 他急需一个真正有脑子、懂分寸、能理事的人来协理后宫,平衡前朝后宫的关系。 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苏绾卿了。 选秀,刻不容缓。 于是,萧屹不动声色地召见了几个绝对忠于自己的心腹重臣,稍稍透露出“后宫空虚,子嗣单薄,恐非国祚之福”的忧虑。 这些官场老油子哪个不是人精?立刻心领神会。 很快,朝堂上关于请求皇帝“早选淑女,充实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奏折就如雪片般飞了上来。 一开始萧屹还“推拒”几次,表现出“朕心系政务,无意于此”的姿态,但在“群臣再三恳请”之下,终于“不得已”地叹了口气,允了选秀之事。 消息传到后宫,长秋宫差点又上演一出全武行。 苏绾卿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萧屹变了! 这才当上皇帝几天?封后大典才过去几天! 她这个皇后的金印都还没焐热,他就迫不及待要选新人进宫了! 还说什么“群臣力谏”、“不得已”,骗鬼呢! 没有他的默许甚至暗示,那些大臣敢这么一窝蜂地提选秀? 分明就是他自己的意思! 她恨不得冲到御书房去质问萧屹,可残存的理智和周嬷嬷拼命的劝阻拉住了她。 封后大典已经丢尽了脸,若再因为反对选秀而被扣上“善妒”、“不贤”的帽子,她这个皇后就更没法做了。 为了维持那摇摇欲坠的“贤良”名声,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强撑着脸上的蜇伤,在萧屹面前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动表示:“陛下为江山社稷、皇家子嗣计,选秀实乃应当。臣妾身为皇后,理应为陛下分忧,这选秀之事,便交由臣妾来操办吧。” 她想着,自己是皇后,主持选秀名正言顺。 只要把这事儿抓在手里,就能在初选、复选环节动手脚,把那些家世太好、长得太漂亮、看着太精明的狐媚子统统筛掉。 留下一些老实本分、好拿捏的,既能堵住朝臣的嘴,又不至于威胁自己的地位。 可萧屹接下来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梓童有心了。”萧屹坐在御案后,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只是你身上伤未痊愈,还需静养,不宜过度操劳。这样吧,选秀之事,就由你和德公公一同负责。德公公熟悉宫廷旧例,办事稳妥,有他从旁协助,朕也放心。你只需把握大方向即可,具体琐事,让下面人去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他要是真心疼本宫,就不会选秀(第2/2页) 苏绾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得一干二白。 德公公! 那个老阉奴! 他是萧屹从潜邸带出来的心腹太监,对萧屹忠心耿耿,向来只认皇帝,不认皇后。 让他“协助”? 这分明就是让德公公来监视她,架空她! 她这个皇后,在皇帝眼里,连独立主持一场选秀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陛下……”她声音发颤,还想争取。 萧屹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梓童觉得德公公不堪此任?还是觉得,与内侍一同办事,有损你皇后的威仪?” 这话堵得苏绾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和滔天的屈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臣妾……遵旨。” 回到长秋宫,苏绾卿再也控制不住,将满腔的怒火和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哐当!哗啦——!” 一套上好的青花瓷茶具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紧接着,两个晶莹剔透、价值不菲的琉璃花瓶也未能幸免,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欺人太甚!萧屹他欺人太甚!” 苏绾卿披头散发,脸上未愈的红肿因激动而更显狰狞,她在殿内像困兽一样来回走动,声音尖利刺耳。 “本宫是皇后!是六宫之主!主持选秀是天经地义!他居然……他居然让一个阉人来‘协助’本宫!这算是什么?在他眼里,本宫连一个太监都不如吗?本宫还主持不了一个选秀了!” 周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示意宫女把殿门关上,自己上前死死拉住几乎要暴走的皇后,苦口婆心地劝: “娘娘!娘娘息怒啊!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太医说了不能动气!陛下……陛下或许……或许也是心疼娘娘,怕娘娘操劳过度,伤了凤体,才让德公公从旁帮衬……” “心疼?他要是真心疼本宫,就不会选秀!更不会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本宫!” 苏绾卿一把推开周嬷嬷,眼泪夺眶而出。 “嬷嬷,你看不出来吗?他这是防着我!他不信我!他觉得我会在选秀里动手脚!在他心里,我就是个心胸狭窄、愚蠢善妒的妇人!” “娘娘慎言!慎言啊!” 周嬷嬷急得直跺脚,也顾不得尊卑了,上前捂住苏绾卿的嘴,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选秀是为了国祚绵延,是陛下的责任,也是祖制!这话万万说不得!若是传出去,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您淹死!” 一直冷眼旁观的苏青栀,这时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一边示意小宫女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一边撇着嘴,阴阳怪气地帮腔: “周嬷嬷这话说的,好像历史上那些明君,都是靠选秀选出来似的!要是选秀就能保国祚,那前朝那位选秀选得最凶的昏君,怎么就把江山给选没了呢?” 第314章 娘娘,选秀你得有自己人啊! 第314章娘娘,选秀你得有自己人啊!(第1/2页) 苏青栀“砰”地一声把窗户也关严实了,确保声音传不出去,才转身对着皇后,语气带着明显的挑唆和怨气: “要我说啊,陛下若是真对娘娘您一心一意,情深义重,就该像在王府时那样,守着娘娘您一个人! 哪怕为了子嗣,收一两个老实本分的也就罢了,何必这么大张旗鼓地选秀?这分明就是……就是心思活了!” 傅婉柔也立刻凑上前,殷勤地给皇后重新倒了一杯温茶,顺势屁股一拱,把碍事的周嬷嬷挤到一边,娇声道: “姨母,我娘说的在理。陛下若是铁了心要选秀,那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如今木已成舟,咱们再生气也没用。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办?德公公那个老狐狸插手进来,咱们原先打算在初选时就把那些不安分的、太出挑的都刷下去的计划,只怕是……行不通了呀。” 周嬷嬷被挤到角落,看着这母女俩一唱一和,气得胸口发闷,却又无可奈何。 她心里明镜似的:若不是皇后娘娘鬼迷心窍,非听这俩祸害的馊主意,搞什么“蜂蜜祥瑞”,把封后大典弄成一场闹剧,惹得陛下雷霆震怒,彻底失望,陛下又怎么会这么急着选秀,还如此防备皇后? 若是按照陛下原本的打算,拖到年底,皇后娘娘在后宫也经营了一段时间,站稳了脚跟,人手也培养起来了,再主持选秀,那主动权能一样吗? 何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德公公掣肘,处处被动! 可皇后娘娘就像中了邪似的,地位越高,脑子反而越不清醒,总想着走捷径、出风头,结果次次都弄巧成拙,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周嬷嬷真是有心无力,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苏绾卿被傅婉柔的话拉回了现实,颓然坐倒在凤榻上,双手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那……那本宫现在该怎么办啊?各地的秀女名册都已经报上来了,过不了多久就要送进宫初选……有德公公那双眼睛盯着,本宫还能做什么?” 苏青栀和傅婉柔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算计和兴奋。 机会来了! 苏青栀凑近皇后,脸上堆起谄媚又“贴心”的笑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蛊惑: “娘娘,您先别急。既然选秀这事儿拦不住了,那咱们就得换个思路。不能把所有秀女都挡在宫门外,那咱们就在这些秀女里头,挑出‘自己人’来!” “自己人?”苏绾卿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她。 “对啊!”傅婉柔抢着说道,语气热切,“皇后姨母,您想啊,那些秀女进了宫,位份再高,能高过您去? 您是正宫皇后,是她们所有人的主子!您若是肯对谁稍稍表露一点善意,抛出一点橄榄枝,那些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过世面的秀女,还不得感恩戴德,抢着来巴结您、投靠您? 到时候,她们就成了您在宫里的眼睛、耳朵,甚至……是您手里的刀。陛下宠幸谁,不宠幸谁,宫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您不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还能稍微‘引导’一下陛下的喜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娘娘,选秀你得有自己人啊!(第2/2页) 苏绾卿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随即又皱眉:“可……可那些狐媚子进宫,终究是来跟本宫争宠的!本宫扶持她们,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万一养出个白眼狼,反过来咬本宫一口怎么办?” “哎哟我的娘娘诶!”苏青栀一拍大腿,一副“您怎么还不开窍”的表情,“您怎么还转不过这个弯呢?陛下如今对您……咳咳,总之,陛下已经起了心思。 那与其让那些不知底细、可能跟咱们不对付的秀女得了宠,不如让咱们能控制的人得宠!再说了,您以为那些秀女一进宫就能跟您平起平坐?做梦呢!” 她掰着手指头给皇后分析:“按照宫规,除了潜邸时就跟着陛下的老人儿,入宫的时候有机会封个高位。 那些选秀的新人入宫,大多数也就是八品的宝林、甚至更低的御女、采女! 哪怕真有那国色天香、令人着迷的,或者是有功之臣的女儿入宫,最高的也就是封个六品的才人,那都算是陛下格外开恩了! 她们想爬到能跟您叫板的位置,那得熬多少年?经历多少事儿? 在这期间,她们的荣辱,不都在您这个皇后的一念之间? 您想让谁得宠,稍微在陛下面前提两句好话;您想压着谁,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她禁足、罚俸。她们敢不听话?” 傅婉柔也赶紧补充,眼中闪着阴冷的光:“而且啊,这选秀可不是光看一张脸就行的。 初选要验身,看体态是否匀称,皮肤是否光洁,身上……有没有不雅的气味或者瑕疵。 复选要考校才艺、性情、谈吐。这些地方……虽说有德公公盯着,不好做太大的手脚。 但‘不小心’记错一两个秀女的体貌特征,‘没留意’到某个秀女身上有点淡淡的异味,或者才艺展示时‘恰好’出了点小岔子……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嘛。 就算不能把所有碍眼的都弄走,弄掉几个最扎眼的,总可以吧?” 苏青栀连连点头,又抛出一个更“贴心”的建议:“不过呢,光靠这些小手段打压别人还不够。最好啊,这秀女里头,得有咱们‘自己人’,而且是那种和娘娘一脉相承、样貌才情都拿得出手,能真正入了陛下眼的‘自己人’。” 苏绾卿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着苏青栀:“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一脉相承的自己人’?难道……你想让苏家再送个女儿进来?” 苏青栀见她反应这么大,心里暗骂蠢货,面上却笑得更加谄媚:“娘娘,瞧您说的。苏家是您的娘家,再送个女儿进来,跟您是亲姐妹或姑侄,那不是亲上加亲吗?在宫里也能互相照应,总比那些外人强吧?到时候姐妹同心,这后宫,还不是牢牢攥在您手里?” 第315章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第315章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第1/2页) “不行!绝对不行!” 苏绾卿想也不想就断然拒绝,甚至带着一股被冒犯的怒气。 “本宫就是苏家的嫡女!苏家有一个皇后还不够吗?再送一个进来,姑侄或姐妹共事一夫,传出去像什么话? 岂不是让全天下人都笑话我们苏家,笑话本宫留不住皇帝,要靠娘家姐妹来固宠?本宫丢不起这个人!” 她心里还有一层更隐秘的恐惧:苏家若再送进一个年轻鲜嫩、可能更得宠的女儿,那她这个已经开始色衰、又失了圣心的皇后,在家族眼里还有什么价值? 到时候,家族资源只怕会向新人倾斜,她岂不更被动了? 苏青栀被噎得够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本来是想暗示皇后,可以考虑让她女儿傅婉柔以某种方式“入选”(比如记在某个小官名下)。 没想到皇后这么不开窍,直接想到苏家本家去了,还反应如此激烈。 她又不死心地拐弯抹角暗示了几次,比如“也不一定非要苏家本家的姑娘,亲戚家的、知根知底的也行”、“关键是贴心、可靠、能跟娘娘一条心”。 可苏绾卿此刻正敏感着,觉得谁都想往她丈夫身边塞人,一律油盐不进,反而对苏青栀母女也起了疑心和厌烦。 苏青栀见状,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反而惹皇后生厌,只得暂时按下话头,和傅婉柔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皇后这条路走不通,她们得自己想办法了。 从皇后寝殿退出来,回到她们在长秋宫后院的住处,傅婉柔就再也忍不住,甩了脸子,对着她娘抱怨: “娘!你看姨母!她都失宠失成什么样了?封后大典闹了那么大笑话,陛下连她宫里都不去了!她还摆什么皇后的谱儿? 自私自利!只顾着自己那点可怜的面子,连亲外甥女的前程都不肯帮一把! 她也不想想,若是我得了宠,在陛下面前能不说她的好话?能不想办法帮衬她? 总比让那些不知根底的外人得宠,回头来欺负她要强吧!” 苏青栀脸色阴沉,拿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才压住心头的火气。 “柔儿,别急。她不扶持,咱们就没办法了吗?你别忘了,你现在人在宫里,近水楼台。机会,有时候不是等来的,是可以自己‘创造’的。” “自己创造?”傅婉柔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娘,您是说……?可咱们现在无职无分,就是依附姨母的亲戚,连靠近陛下的机会都没有。难道……去勾引云澈哥哥?” 她想到萧云澈,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 当初萧云澈还是世子的时候,她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接近他。 只可惜那时候两人年纪小,还没来得及把事情定下,傅家就出事了。 如今萧云澈是皇子,倘若她能嫁给萧云澈,最多也就是个皇子妃。 有朝一日萧云澈做了太子,有苏绾卿这个太后在,她必然会是下一届皇后。 但是,她等不了那么久。 萧屹现在正值盛年,皇帝的宝座起码能坐个几十年。 做皇子妃,哪儿有做皇妃地位高! 更何况,她还年轻,只要有机会生下皇子,说不定她的儿子会取代萧云澈,成为太子——那她就会取代苏绾卿,成为太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第2/2页) 只可惜,皇后这人太自私,根本指望不上她来帮忙。 苏青栀跟傅婉柔想法一致:“萧云澈就是个木疙瘩,情根都没开呢!更何况他身边总有那么多人跟着,咱们要想下手也不容易。所以,咱们的目标不变!” 傅婉柔蹙眉:“可是陛下对姨母那么冷淡,从姨母进宫,他就只来过长秋宫一次……他对姨母都那么冷淡,咱们上哪儿找机会去!” “正因为他对皇后冷淡,你的机会才更大!”苏青栀眼中闪过狠色和孤注一掷的疯狂,“男人嘛,尤其是皇帝,见惯了循规蹈矩的,说不定就喜欢新鲜刺激的。你是皇后的外甥女,这个身份用好了是劣势,用不好……也可能是优势,显得你‘与众不同’。关键是,要制造机会,让他‘不得不’收了你!” 她压低声音,在女儿耳边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 傅婉柔听得心惊肉跳,但一想到事成之后可能得到的荣华富贵、万人之上的地位,那点恐惧和廉耻心便被熊熊的野心燃烧殆尽。 她重重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而火热。 接下来的日子,傅婉柔开始格外注意自己的打扮,虽然不能逾越,但总是穿着最显身段、最衬肤色的衣裙,妆容也精心描画,力求在清纯中透着一丝不自知的妩媚。 她几乎承包了皇后与外界联络的“跑腿”活儿。 今日替皇后给太后宫里送药材,明日借口给德公公送辛苦费,后日又说皇后想念某处海棠…… 但凡可能途经萧屹日常活动区域的差事,她都抢着去,想在萧屹面前露个脸。 只可惜,萧云澈早就吩咐过下面,不准苏青栀和傅婉柔母女俩接近萧屹和他。 别说偶遇萧屹,她连靠近御书房、议政殿这些核心区域都难。 每次还没走到禁卫把守的外围,就会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脸生的太监或宫女客气而坚决地拦住。 苏青栀见女儿连日无功而返,脸上愁云惨淡,自己也急得嘴上起了燎泡。 选秀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各地秀女的马车都已陆续抵京,住进了指定的馆驿。 内务府和礼部的人忙得脚不沾气,宫里也开始为迎接秀女做各种准备。 一旦初选开始,秀女们正式入住储秀宫,那便是重重宫规看守,傅婉柔再想有任何动作,简直是难如登天! “不能再等了!”苏青栀一咬牙,眼中闪过狠色,“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绕开那些拦路的人,直接到陛下跟前去!” “娘,怎么去啊?咱们现在连陛下的影子都摸不着!”傅婉柔又急又委屈。 苏青栀在狭小的屋子里踱了几步,忽地停下,压低声音道:“陛下不去长秋宫,但陛下总要就寝吧?他日常歇在乾元殿后头的寝宫,那是他的地盘,大皇子手再长,总不能连他父皇寝宫周围都管得死死的吧?” 傅婉柔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乾元殿守卫更森严,咱们怎么进去?就算溜进去了,被当成刺客怎么办?” “谁让你溜进去了?”苏青栀白了她一眼,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第316章 机会很快就来了 第316章机会很快就来了(第1/2页) 苏青栀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咱们不去乾元殿里面。陛下勤政,时常批阅奏折到深夜。 从御书房回寝宫,有一段路是要经过御花园西侧的‘竹影轩’附近。 那里竹林掩映,小路曲折,晚上颇为幽静,守卫相对稀疏,但却是必经之路。” “娘,您的意思是……让我晚上去那里‘偶遇’陛下?”傅婉柔心跳加速。 “光是偶遇有什么用?陛下身边跟着人,你最多行个礼就被打发走了。”苏青栀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要让他‘不得不’停下来,注意到你,并且……留下深刻的印象。” “怎么做?” 苏青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绸布包着的扁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根色泽暗红、比寻常线香细得多的香。“这是西域的一种香料,药性极温和,单独点燃几乎无味,也无效用。但若与陛下日常用的、特制的龙涎香气息混合……”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便能起到一些……助兴提神的效果。不会让人神志不清,只会让人觉得身心舒畅,兴致颇佳。” 苏青栀颇有些得意,这香料可是她在得知萧屹被封为皇太弟的时候,特地花了大价钱找人弄来的,为此她甚至不惜拉下身段,陪了那个西域商人两晚。 虽然当时觉得恶心,但为了她们母女俩的前程,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傅婉柔脸一红,随即又担心道:“这……这能行吗?万一被发现……” “所以不能直接用。”苏青栀小心地拈起一根香,“这香燃烧极慢,一根可燃一个多时辰,且烟气极淡。我们需要一个‘媒介’,让陛下在不知不觉中吸入混合的香气。” 她看向女儿:“你不是学过几年舞吗?虽然不算顶尖,但跳个简单的、柔美的、适合月下竹林意境的舞,总没问题吧?” 傅婉柔瞬间明白了母亲的计划,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娘,你是说……让我晚上在竹影轩附近跳舞?可那里晚上几乎没人去啊。” “没人去才方便我们布置。”苏青栀道,“我会想办法买通一个在那附近值夜、贪财又胆小的粗使太监,让他在陛下通常经过前半个时辰,将这点燃的香,悄悄放置在竹林上风处一个不起眼的石缝或树洞里。 香气会随着夜风,弥漫在那一片区域。你就在那片弥漫着淡淡混合香气的竹林空地上跳舞。 舞衣要选轻薄飘逸的,最好是白色或浅色,在月光下显眼。动作要柔美舒展,就像月下的精灵,或竹林仙子。”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陛下深夜处理完政务,身心疲惫,经过那片清幽的竹林,忽然看到月光下有个曼妙的身影在起舞,空气中还有似有若无的、令人放松愉悦的香气…… 只要他驻足看上一眼,被吸引片刻,吸入足够的混合香气,再加上你恰到好处的表演和勾引……事情,就成了大半。” “那……那之后呢?”傅婉柔声音发颤,既是害怕,也是兴奋。 “之后?”苏青栀冷笑,“只要陛下对你有了兴趣,哪怕只是一时兴起,把你带回去临幸了。那第二天,你就是正经的宫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机会很快就来了(第2/2页) 哪怕位份低些,也是陛下的人了!到时候,木已成舟,皇后再怎么不情愿,大皇子再怎么防备,也晚了! 他们难道还能把陛下睡过的女人赶出去不成?” 傅婉柔被母亲描绘的前景刺激得浑身发热,但残存的理智让她还有一丝担忧:“可……可万一陛下只是看看就走了呢?或者,他根本不喜欢我跳的舞?” “所以,你的舞,你的神态,你的每一个眼神,都要恰到好处!” 苏青栀紧紧握住女儿的肩膀:“要清纯,不能妖冶;要楚楚动人,不能放浪形骸; 要让他觉得你是无意中在此排遣寂寞的少女,是这寂寂深宫里一抹意外的风景,激起他的怜惜和好奇,而不是一个处心积虑的荡妇! 记住,关键不是舞跳得多好,而是那种氛围,那种情境,那种让他觉得‘此情此景此人,合该入怀’的感觉!” “还有,”苏青栀补充道,“若是这迷香没有起作用,他真的只是驻足片刻便离开,你也不要纠缠,立刻装作受惊的样子,匆匆‘逃离’,消失竹林深处。 只要他看见了,记住了你,留下了印象,我们就有下次机会!” 傅婉柔重重点头,眼中燃起孤注一掷的火焰。 计划紧锣密鼓地展开。苏青栀果然通过七拐八弯的关系,花了一大笔钱,买通了一个在御花园西侧负责清理落叶、贪杯好赌的粗使老太监。 这老太监胆子小,但急需钱还赌债,在苏青栀的威逼利诱和巨额银钱的收买下,哆哆嗦嗦地答应了。 行动的日子,选在一个月明星稀、微风习习的夜晚。 据那老太监观察和打听,这几日朝政繁忙,陛下几乎每日都会在御书房待到亥时末左右才回寝宫。 傅婉柔早早沐浴,用了带有清雅花香的香露。 苏青栀为她准备了一身月白色的轻纱舞衣,外罩同色薄绸披风,行动间衣袂飘飘,恍若谪仙。 头发半挽,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其余青丝垂落肩头。脸上妆容极淡,只着重描画了眉眼,使其在月光下更显盈盈如水。 当然,保险起见,这件舞衣也用香料熏染过,即便是老太监燃的香散了,只要萧屹对傅婉柔的舞蹈感兴趣,他肯走过来,也势必会中招! 亥时初,傅婉柔借口白日睡得多了,想出去走走醒醒神,披着深色的斗篷,悄悄溜出了长秋宫后角门,熟门熟路地避开了几队巡夜侍卫,来到了御花园西侧的竹影轩附近。 那老太监早已等在约定的隐秘角落,见傅婉柔来了,颤巍巍地将那已经点燃的细香指给她看。 香被小心地插在一个事先钻好小孔的竹节里,竹节则藏在几丛茂密竹子的根部背风处,位置正在那片小空地的上风向。 淡淡的、几乎闻不到的烟气,正随着夜风,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气中。 “姑娘,老奴……老奴只能做到这儿了。”老太监声音发抖。 第317章 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去模仿她最讨 第317章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去模仿她最讨厌的人(第1/2页) “知道了,你快走吧,别让人看见。”傅婉柔塞给他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老太监攥紧荷包,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溜走了。 傅婉柔脱下斗篷藏好,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舞衣和妆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那片被月光洒下清辉的空地上,开始缓缓起舞。 她跳的是一支改编过的、动作舒缓的古典舞。 没有激烈的旋转和跳跃,更多的是舒展手臂,轻盈踏步,回眸顾盼,仿佛在月光下与竹影嬉戏,又似有满怀心事无处诉说。 纱衣随着动作飞扬,在月光下泛起柔和的光泽。 若是细看,则会发现,这支舞很多地方都在模仿赏花宴那日,林晚晚跳的那支舞。 傅婉柔偷偷观察过,萧屹似乎很喜欢那支舞,所以才决定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去模仿她最讨厌的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风微凉,吹动竹叶沙沙作响,混合着那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香。 傅婉柔的心跳得厉害,既期待又害怕,舞步却不敢停,眼神时不时飘向那条竹林小径的入口。 就在她跳得微微出汗,心中渐生焦虑之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隐约的说话声,由远及近传来! 傅婉柔精神一振,舞姿更加投入,眼神放空,努力营造出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忘我感,仿佛并未察觉有人到来。 竹林小径的转弯处,出现了几盏灯笼的光晕。 萧屹果然在德公公和两名贴身侍卫的陪同下,正往这边走来。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正低声与德公公交代着什么。 忽然,德公公脚步一顿,目光敏锐地投向竹林空地。 萧屹也随之停下,抬眼望去。 只见清冷月华之下,竹影婆娑之间,一个身着月白纱衣的少女正在翩然起舞。 她身姿轻盈,舞姿柔美,乌发如瀑,侧脸在月光下勾勒出美好的弧度。 夜风拂过,扬起她的衣袂和发丝,恍如月下不慎坠入凡间的精灵,又似深宫寂寞中独自绽放的幽兰。 空气中,似乎浮动着一缕极淡雅、令人心神不自觉放松的香气。 这一幕,静谧,唯美,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诱惑。 萧屹的眼神微凝,停下了话头,静静地看着。 连日操劳的疲惫,似乎在这意外撞见的月下清影和淡淡幽香中,得到了一丝舒缓。 德公公垂首侍立,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起舞的少女。 他认出了那是皇后宫里的傅家姑娘,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么晚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独自在陛下回宫的必经之路上跳舞? 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正想上前提醒,或直接让人将这“不守规矩”的女子带走,却见萧屹抬手,轻轻制止了他。 萧屹就那样站在竹林边,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深邃难辨,落在傅婉柔身上,似乎在欣赏,又似乎在审视。 空气中那奇特的、令人身心舒缓的香气,似乎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去模仿她最讨厌的人(第2/2页) 傅婉柔能感觉到那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心中狂喜,跳得越发卖力,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回眸,都精心设计过角度,力求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 她甚至大胆地,在一次旋转后,似“无意”间对上了萧屹的目光,立刻装作受惊的小鹿般,轻呼一声,停下了舞步,慌乱地低下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颊飞起红晕,更添几分娇羞动人。 “臣……臣女不知陛下在此,惊扰圣驾,请陛下恕罪!”她声音颤抖着,盈盈下拜,身姿柔弱,我见犹怜。 夜风吹过,将她身上淡淡的少女馨香,连同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特殊的混合香气,一同送到了萧屹鼻端。 德公公的脸都黑了。 夜晚,竹林,月光,起舞的少女,适宜的香气……这一切都巧合得过分。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邂逅”。 眼前这个看似惊慌失措的少女,和她背后的人,所图不小。 想到皇子殿下的叮嘱,德公公下意识就想让人把傅婉柔带下去。 可是当他看到萧屹的眼神…… 德公公犹豫了。 这位……该不会是皇后娘娘安排过来的吧? 萧屹盯着傅婉柔看了许久。 月下独舞,是后宫惯用的争宠手段,他幼年便见识过了。 若是往常,他或许会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 但今夜…… 或许是那香气的作用,或许是连日疲惫需要一点调剂,也或许是这月下少女起舞的画面,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打动了他。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有些低沉:“无妨。夜色已深,你为何在此起舞?” 傅婉柔心跳如鼓,按着母亲教导的,怯生生道:“回陛下,臣女……臣女白日心中有些烦闷,晚上睡不着,见月色甚好,便想来这清静处走走,一时……一时兴起,就……就跳了起来。不想冲撞了陛下,臣女知罪。” 傅婉柔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刻意低垂的领口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 萧屹看着她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月光下莹润的肌肤,以及那因为紧张而轻轻起伏的胸口。 混合香气似乎还在隐隐发挥作用,让他觉得眼前的女子,比平日看起来顺眼了些。 “夜色寒凉,早些回去歇息吧。”萧屹最终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德禄,送傅姑娘回长秋宫。”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让德公公送她回去。 傅婉柔心中一阵失望,但也不敢表露,只能恭顺谢恩:“谢陛下关怀,臣女告退。” 德公公上前,面无表情地对傅婉柔做了个“请”的手势。傅婉柔披上斗篷,在德公公的“护送”下,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竹林。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萧屹才收回目光,对身边另一名侍卫低声道:“去查查,今晚竹影轩附近,可有什么异常。尤其是……有没有不该出现的熏香痕迹。” 第318章 当真好手段 第318章当真好手段(第1/2页) “是。”侍卫领命而去。 萧屹揉了揉眉心,那令人放松的香气似乎还在萦绕。 他看了一眼傅婉柔消失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 …… 这一夜,乾元殿的寝宫灯火通明,却只为照亮堆积如山的奏章,并未为任何人而留。 萧屹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盐政试点的折子,已是三更天。 他揉了揉眉心,方才竹林间那股奇特的、令人心神微荡的淡香,似乎早已散去,但他心中的疑云却未消散。 德公公悄无声息地递上一盏参茶,低声道:“陛下,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萧屹没接茶,抬眼看向德公公:“竹林那边,查得如何了?” “回陛下,”德公公声音压得更低,“侍卫仔细搜查了竹影轩附近,在竹林深处一处背风的竹丛根下,发现了这个。” 他示意了一下,一个小太监端着一个铺着黑色绒布的托盘上前,上面赫然摆着一个被烧得只剩小半截的竹筒,竹筒里,一点暗红色的香头尚未完全熄灭,被小心地剥离出来,放在一旁。 萧屹眼神一凝,拿起那截香头,凑近鼻端嗅了嗅。 此刻没有龙涎香的混合,这香头只有一股极淡的、类似檀香又带着点甜腻花草气的味道,并不难闻,甚至可以说有些雅致。 “传太医,不,传太医院最擅辨毒和香料的王院判来。”萧屹将香头放回托盘,声音听不出情绪。 王院判深夜被从被窝里叫起,战战兢兢地来到御书房。 他拿起那截香头,先是仔细端详,又用小刀刮下一点粉末,放在鼻下嗅了又嗅,甚至还用舌尖沾了沾,闭目品味片刻,又取来几种不同的熏香点燃对比。 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老院判额头上已见冷汗。 “如何?”萧屹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 王院判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回……回陛下。此香……名唤‘暖情引’,乃是西域宫廷秘传的一种……助兴之香。其性极为特殊,单闻之,仅有宁神安眠之微效,气味清雅,与寻常安神香无异。但……但若与陛下日常所用、以南海极品龙涎香为主料特制的御用香料气息相混合……则……则会产生一种极为霸道的……”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道:“催情之效。且此效并非令人神志昏聩,而是……而是放大感官,令人情动难抑,却又对自身所为、所见之人印象极为深刻,事后回想,只觉是情之所至,水到渠成,难以察觉是外物所致。”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 德公公脸色发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是何等阴毒又高明的手段! 若陛下今晚真的中招,临幸了那傅氏女,第二日醒来,也只会以为是月下邂逅,美色动人,一时把持不住,绝不会疑心到香料上去! 甚至可能因此对那傅氏女另眼相看,而傅氏女便可借此一举翻身! 即便陛下没有抬举傅氏女,可那傅氏女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陛下临幸了她,难道就不会对皇后娘娘有所愧疚? 如此一来,陛下还会好意思计较封后大典的丑闻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当真好手段(第2/2页) 在选秀的时候,陛下就算看中了后宫能人,又是否会因为对皇后娘娘的愧疚,而不给对方封高位? 德禄知道萧屹此番选秀并非为了女色,而是为了后宫能有个得力的助手。 可这个助手起码也得是妃位才行啊! 在选秀大典之前出了这等乱子,这个时机……也太巧了吧? 萧屹听完王院判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结冰的寒潭,冷得瘆人。 他轻轻叩击着桌面,忽然,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 他低声自语,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算准了朕的喜好,算准了路径,连朕用什么香都打听得一清二楚。这心思,用在正道上该多好。” 他并没有如常人般暴怒,反而异常冷静。 可惜啊,傅婉柔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他萧屹曾经身中剧毒,在吃了林晚晚送来的解毒丸之后,他的体质已经是百毒不侵。 方才在竹林,他确实闻到了那股混合后的奇异香气,身体也有一瞬间的异样燥热,但很快就被压制下去,神志始终清明。 也正是因为有那一瞬间的躁动,才让萧屹对傅婉柔起了疑心,这才会查出“暖情引”。 萧屹甚至懒得去深究,这背后主谋到底是不是皇后苏绾卿。 是与不是,有什么区别吗? 傅婉柔是皇后的外甥女,住在长秋宫,她的母亲苏青栀是皇后的心腹。 这两个人本来是罪臣家眷,萧屹原本是打算判她们流放的。 可是苏绾卿为了保住她们俩,居然开口求他! 而如今…… 德禄想到的,萧屹自然也想到了。 这件事无论成与不成,最终受益人都是皇后——皇后,脱不了干系。 就算不是她主使,也是她管教不严,御下无方,甚至……是纵容! “德禄。”萧屹的声音打断了德公公的思绪。 “老奴在。” “把这段香头,还有王院判的结论,原封不动地,给长秋宫送去。就说是朕‘赏’给皇后和傅姑娘的。” 萧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顺便,把傅婉柔今晚在竹影轩月下‘偶遇’朕、翩翩起舞的事,也‘仔细’说给皇后听听。让她这个做姨母的,也‘高兴高兴’。” “是。” 德公公心头一凛,知道陛下这是动了真怒,要用最直白的方式敲打皇后了。 这哪里是“赏”,分明是打脸,是警告,是把皇后最后那点遮羞布都扯了下来! …… …… 长秋宫后殿,傅婉柔辗转难眠。 她心中七上八下,一会儿幻想着陛下突然传召,一会儿又害怕事情败露。 苏青栀陪着她,母女俩相对无言,只有眼中的焦灼出卖了内心的不安。 眼看着夜色愈浓,傅婉柔的眼皮终于开始打架,前院儿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第319章 她就算再蠢,此刻也明白了 第319章她就算再蠢,此刻也明白了(第1/2页) 傅婉柔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吓得刚迷迷糊糊睡着的苏青栀也醒了过来。 “娘,你听前面,是不是来人了?会不会是陛下来宣我侍寝?” 苏青栀也以为如此,可是看了一眼时间又摇头:“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要上朝了,陛下应该不会急于一时。可能是先给你一个位分,再把你迁出长秋宫,中午再让你陪着用个午膳,晚上才能临幸于你。” 母女俩激动得摩拳擦掌,苏青栀甚至开始传授闺中秘术。 而前院儿,德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敲开了长秋宫的大门。 皇后苏绾卿睡得正香,猛地被人吵醒,还带着些许起床气。 可是听闻是皇上让德公公给她送东西过来,皇后立马清醒过来。 匆忙洗了把脸,披上外衣,头发都来不及梳,就从寝殿出来。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德公公行礼如仪,脸上是惯常的恭谨表情,但眼神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深意。 “德公公这么晚过来,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苏绾卿强自镇定地问。 德公公挥了挥手,身后一个小太监上前,将那个盖着黑绒布的托盘轻轻放在皇后面前的妆台上。 “回娘娘,陛下昨夜得了一个物件儿,觉得甚是新奇,特命奴才送来,给娘娘和……傅姑娘‘鉴赏鉴赏’。” 苏绾卿疑惑地掀开绒布,当看到那截暗红色的香头和烧焦的竹筒时,她脸色瞬间变了。 她不懂香料,但这东西出现在这里,由德公公送来,本身就透着诡异。 而后宫之中,许多腌臜的手段,借助的便都是香料。 “这……这是……”她声音有些发干。 “这是什么,娘娘若是不知,可以问问傅姑娘。” 德公公仿佛没看到她的失态,继续用那平板的语调说道:“另外,陛下让奴才转告娘娘一声: 昨夜陛下批阅奏折至深夜,回宫途经竹影轩,竟‘偶遇’傅姑娘在月下竹林之中……翩翩起舞。 陛下说,傅姑娘舞姿甚美,月色亦佳,真是一幅‘难得’的景致。 陛下还特意让奴才‘仔细’描述给娘娘听,说娘娘定然也为有如此才艺的外甥女感到‘欣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在苏绾卿的心上。 她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手指紧紧抓住了梳妆台的边缘,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 月下竹林……起舞……“偶遇”……奇香…… 她就算再蠢,此刻也明白了。 傅婉柔! 苏青栀! 她们背着自己,竟然用了如此下作的手段去勾引陛下! ——还用上了下三滥的催情香! 而这一切,竟然被陛下当场识破,如今人赃并获,还以这种羞辱的方式送到了自己面前! 巨大的愤怒、难堪、以及被背叛的痛楚,瞬间淹没了苏绾卿。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带倒了茶几,茶杯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四溅,弄脏了她的衣裙和鞋袜,苏绾卿却浑然不觉。 “她们……她们现在在哪儿?!”苏绾卿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胸口剧烈起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她就算再蠢,此刻也明白了(第2/2页) “傅姑娘与苏夫人,应当在她们住处。” 德公公垂眸答道,心中暗叹,皇后这反应,看来是真不知情?还是演技太好? “好!好得很!”苏绾卿气得浑身发抖。 也顾不得德公公还在,厉声对周嬷嬷道:“去!把苏青栀和傅婉柔那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本宫带过来!立刻!马上!” 周嬷嬷见皇后震怒,德公公又在场,不敢耽搁,连忙带人去了。 德公公完成了使命,行了一礼:“东西和话都已带到,奴才告退。” 说罢,便带着人退出了长秋宫,留下满殿的死寂和皇后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不一会儿,苏青栀和傅婉柔就被“请”到了正殿。 去“请”她们的人并没有说是因为什么,但见那人面无喜色,对她们也没有特别尊重,那就显然不是皇帝册封的旨意到了。 两人有些战战兢兢,傅婉柔脸色惨白如纸,眼神躲闪,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头也不敢抬。 苏青栀虽然也心中打鼓,但到底年长些,还能勉强维持镇定,只是脸色也十分难看。 苏绾卿看着跪在下面的母女俩,尤其是傅婉柔那副心虚害怕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指着宫女手里的托盘,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东西!还有昨晚的事!你们给本宫解释清楚! 傅婉柔!你还要不要脸?!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深更半夜,跑到竹林里去跳舞勾引男人?用的还是这种下三滥的腌臜东西! 你把你傅家的脸、把本宫的脸和苏家的脸都丢尽了!本宫怎么会摊上你们这种不知羞耻的亲戚!” 傅婉柔被骂得瑟瑟发抖,眼泪直流,只会呜呜地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青栀见状,知道抵赖无用,陛下既然把东西都送来了,就是证据确凿。 她心一横,反而抬起了头,脸上竟没了刚才的惶恐,换上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强硬。 “娘娘!”苏青栀声音也拔高了,“是!柔儿是做错了!她用错了方法!可她能怎么办?她一个花样年华的姑娘,难道要一辈子老死在你这长秋宫里,看着您失宠,看着我们母女跟着您一起被人作践吗?” “你!”苏绾卿没想到苏青栀还敢顶嘴,还敢反咬一口,“你还有理了?本宫失宠?本宫再失宠也是皇后! 是你们赖在本宫这里求庇护!你们不知感恩,反而用这种下作手段拖本宫下水! 陛下如今把这东西送来,是什么意思?是警告本宫!是打本宫的脸!你们把本宫害惨了!” “拖您下水?害您?”苏青栀冷笑,索性站了起来,虽然姿态仍是奴婢,但语气却充满了讥讽。 “娘娘,您醒醒吧!就算没有昨晚的事,陛下对您还有几分情面吗? 封后大典之后,他可曾踏进过长秋宫一步?可曾主动召见过您一次? 这后宫上下,谁不知道您这个皇后已经名存实亡了!” “你闭嘴!”苏绾卿最恨别人提起这个,抓起手边的一个玉梳就砸了过去。 第320章 一个只会添乱、闹笑话的蠢货 第320章一个只会添乱、闹笑话的蠢货(第1/2页) 苏青栀偏头躲过,玉梳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我闭嘴?我闭嘴您就能重新得宠了吗?” 苏青栀不退反进,语气更加尖锐。 “娘娘,您看看您自己!除了整天怨天尤人,摔东西发脾气,您还会做什么?陛下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打理后宫、平衡前朝的贤内助,不是一个只会添乱、闹笑话的蠢……麻烦!” 她硬生生把“蠢货”咽了回去,但意思已经到了。 “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您,为了大皇子!” 苏青栀换上苦口婆心的语气,试图再次蛊惑。 “您想想,若是柔儿真得了陛下的眼,哪怕只是个低阶妃嫔,她在陛下耳边说几句好话,帮您缓和一下关系,是不是比您现在这样干坐着强? 柔儿是您的亲外甥女,她得宠了,难道还能不向着您? 到时候宫里有个自己人得宠,总好过让那些不知根底的外人进来,到时候踩到您头上拉屎!” “本宫不需要!”苏绾卿嘶吼道,眼泪也流了下来,混杂着愤怒和屈辱。 “本宫宁可陛下永远不来,也不要你们用这种肮脏手段塞进来的人!更别说还是本宫的外甥女!姨甥共事一夫,你让天下人怎么看我?怎么看苏家?本宫丢不起这个人!” “面子?您现在还有什么面子可言?”苏青栀嗤笑,“封后大典上的笑话,早就传遍京城了! 您现在在乎面子,当初何必弄那些蜂蜜蝴蝶?您若有脑子,当初在王府就该牢牢抓住陛下的心,而不是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除掉张侧妃、李侧妃! 结果呢?人是除了,陛下的心您抓住了吗?如今连个替您固宠、帮您儿子的人都容不下!” “张侧妃”、“李侧妃”这两个名字像惊雷一样在苏绾卿耳边炸响。 她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青栀,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她……她竟然敢提这个! 她怎么敢?! “你……你胡说什么?!”苏绾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恐惧,也是极致的愤怒。 “我是不是胡说,娘娘心里清楚。” 苏青栀此刻彻底撕破了脸,眼中闪着狠毒的光,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 “张侧妃怀孕五个月,是怎么‘恰好’在您去探望后,就在花园湿滑的石子路上摔了一跤,一尸两命的? 李侧妃又是怎么在张侧妃死后,就‘忧思成疾’,药石无灵,短短半年就跟着去了? 这些事儿……真要细查起来,当年经手的人虽然不多了,但总还有些痕迹。 娘娘,您说,若是陛下知道了这些陈年旧事……他会怎么想?大皇子的太子之位,还能有希望吗?” 苏绾卿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案几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她脸色惨白如鬼,嘴唇哆嗦着,看着苏青栀,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表妹。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那些被她深埋的罪恶和阴影,此刻被血淋淋地挖了出来,成了悬在她和儿子头顶的利剑! 周嬷嬷在一旁听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后,对着苏青栀厉声道:“苏氏!你疯了!竟敢如此诬蔑皇后娘娘!还不跪下!” 苏青栀却梗着脖子,直挺挺站着不动。 她知道,此刻退缩就是死路一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一个只会添乱、闹笑话的蠢货(第2/2页) 只有把皇后逼到绝境,她们母女才有活路,甚至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是不是诬蔑,老天爷知道!娘娘,如今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您保我们母女平安,我们自然守口如瓶,甚至还能帮您。 若是您非要鱼死网破……那咱们就一起死! 看看是您这个失了宠的皇后先倒,还是我们这两个无足轻重的奴婢先没命!” 傅婉柔早已被母亲这破釜沉舟的架势吓傻了,跪在地上连哭都忘了,只是惊恐地看着两个对峙的女人。 苏绾卿被那“一起死”三个字震得心神俱裂。 她不怕死,可她不能连累澈儿! 澈儿是她的一切,若是那些事被翻出来……她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看着皇后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恐惧和动摇,苏青栀知道,自己赢了。 她放缓了语气,带着诱哄:“娘娘,其实事情没那么糟。陛下虽然送来了东西,但并没有立刻发作,说明他也在权衡,或者……顾念旧情? 只要我们处理得好,未必没有转机。柔儿对陛下一片痴心,昨夜虽是方法不当,但心意是真的。 不如……娘娘您亲自去跟陛下说,就说柔儿这孩子自小倾慕陛下,情难自禁,做了糊涂事,请您看在亲戚情分上,给她一个名分,放在身边严加管教? 陛下就算不喜,但为了皇家体面,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说不定就允了呢? 毕竟事情已经发生,知道的人恐怕不止德公公,陛下也不愿意这种事情传开吧? 再说柔儿入了后宫,就是您手心里的人,还怕她不听您的话?” 苏绾卿闭上眼睛,两行绝望的泪水滑落。 她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把柄在人家手里,皇帝那边也需要一个“交代”。 把傅婉柔收进宫,似乎是目前唯一能勉强维持表面平衡、暂时捂住秘密的选择。哪怕,这让她恶心至极。 “滚……你们先滚出去……”苏绾卿的声音嘶哑而无力。 苏青栀知道皇后这是妥协了,心中暗喜,拉着还在发懵的傅婉柔,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苏绾卿和周嬷嬷。 苏绾卿瘫坐在凤椅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喃喃道:“嬷嬷……本宫是不是……真的很失败?” 周嬷嬷心疼地看着自家娘娘,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 几日后,苏绾卿鼓起残存的勇气,主动去御书房求见萧屹。她脸色憔悴,眼睛红肿,显然这几日过得极其煎熬。 萧屹冷淡地接见了她。 苏绾卿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这一回,她的悲痛倒是有几分真。 她将事先和苏青栀商量好的说辞搬了出来:“……陛下,臣妾教管无方,让外甥女做出如此丑事,臣妾罪该万死…… 可柔儿那孩子,她……她也是一片痴心错付。她自小就听闻陛下的英武,入宫后更是……情根深种,难以自拔,才会一时糊涂,用了那不当之物…… 臣妾恳请陛下,念在她年幼无知,又是我苏家血脉,给……给她一个名分吧。 哪怕是末等的更衣也好,权当圆了她一片心意。 日后,臣妾定当严加管教,绝不让她再惹事端……求陛下开恩……” 第321章 谎言拙劣得令人发笑 第321章谎言拙劣得令人发笑(第1/2页) 苏绾卿说得情真意切,把一个为不懂事晚辈操碎了心的姨母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绝口不提香料背后的算计和要挟,只归结为“少女怀春,糊涂行事”。 至于在这之前,傅婉柔对萧云澈的纠缠,那更是半个字都不敢提及。 萧屹高坐在御案后,面无表情地听着。 看着皇后那副故作可怜、实则漏洞百出的表演,他只觉得一股恶心从心底翻涌上来。 傅婉柔才多大?刚及笄的年纪,比自己儿子萧云澈才大一岁!居然就对自己的姨父、当朝皇帝“情根深种”?还用上了宫廷禁香! 这谎言拙劣得令人发笑! 而皇后,他的结发妻子,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竟然不惜用这种蹩脚的理由来求情,甚至主动要求把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塞进他的后宫! 这对姨甥,一个比一个让人倒胃口。 但萧屹没有立刻发作。 眼下选秀在即,不宜再生大乱。 既然皇后“求情”,那就顺水推舟,让皇后自食恶果吧。 “既然皇后如此‘深明大义’,为她求情,”萧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带着一种冰冷的讥诮,“朕便准了。皇后先回去吧,一会儿圣旨便到。” 苏绾卿跟萧屹夫妻多年,纵然萧屹从不外露情绪,她也感受出萧屹的怒火。 然而现在,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叩首谢恩:“臣妾代柔儿,谢陛下隆恩!” …… …… 圣旨传到长秋宫时,傅婉柔正焦灼得坐立难安。 苏青栀现在也不装了,即便在皇后苏绾卿面前,她也不再做小伏低,而是像以前一样,大大方方地坐在皇后下首,招呼傅婉柔:“别急,圣旨一会儿就到,这可是你姨母给你求来的,日后你若成了宠妃,可千万别忘了在陛下面前,多替你姨母美言啊!” 苏绾卿恨得牙冠紧咬,但此刻她也没办法把这对母女如何。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传旨太监终于来到长秋宫。 皇后忙带着人出来跪拜接旨。 太监尖细的嗓音如同瓷片划地砖一样,戳得每个人的心都在颤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监展开明黄的绢帛,拖长了调子,目光在圣旨上扫过,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用那平板无波、却又带着一丝微妙顿挫的语气念道: “傅氏女婉柔,随侍宫闱,虽行止有亏,然……念其年幼无知,且为皇后亲眷。今……姑且册为御女,正九品。望尔自此谨守本分,静思己过。钦此。” 这圣旨写得……着实有些尴尬。 “随侍宫闱”是客气说法,“行止有亏”是委婉批评,“年幼无知”是勉强找补,“姑且册为”更是透着十足的敷衍和勉强。 通篇下来,没有一句夸奖,全是“看在你年纪小又是皇后亲戚的份上,勉强给你个名分,老实待着别惹事”的意思。 傅婉柔却只听清了“册为御女,正九品”这几个字。 御女!正九品! 一股狂喜瞬间冲散了所有不安!成了!真的成了!不是更衣,是御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谎言拙劣得令人发笑(第2/2页) 陛下心里果然还是有她的!昨夜种种,定是让他记住了自己!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叩下头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臣妾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监面无表情地将圣旨递给她,随即又展开了第二卷。 “皇后表亲苏氏青栀,年岁既长,本应更晓事理,然……” 太监念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后面的话更难以启齿,干脆加快了语速。 “……言行失当,有负皇后信重。念其侍奉皇后多年,亦……酌情赐更衣之位,从九品。望其闭门思省,慎言慎行。钦此。” 傅婉柔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脑袋“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她娘……苏青栀……也被封了? 更衣? 从九品,最末等的宫妃? 苏青栀自己也傻眼了,跪在地上,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她也成皇上的女人了?虽然是个最末等的更衣,可……可这算怎么回事! 如果说给傅婉柔的圣旨是“勉强”,给苏青栀的这份,简直就是“打发”了。 “年岁既长”暗指年纪不小,“言行失当”直指其过错,“有负信重”更是点明了她辜负了皇后的信任。 最后“酌情赐更衣之位”,一个“酌情”,一个“赐”,简直是把“施舍”二字写在脸上, 而“闭门思省,慎言慎行”则更像是警告和惩罚,而非册封。 苏青栀的脸,在听到“年岁既长”时就黑了,等听到“酌情赐更衣之位”时,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忍住没有当场失态。 这哪里是册封?这是把她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踩! 太监仿佛没看到母女俩精彩纷呈的脸色,冷声道:“苏更衣,接旨吧?” 苏青栀纵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此刻也不得不忍着恶心,伸出双手:“臣……臣妾……臣妾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以为就此结束,没想到太监又拿出第三卷,用那毫无起伏的调子继续念道:“陛下有令:傅御女、苏更衣,即日起迁居长秋宫东偏殿。一应份例用度,仍循旧例,无需增改。安心居住,由皇后娘娘……严加管束,且不记入皇家玉牒,钦此。” 说罢,将第三份圣旨举起来晃了一圈,觉得给谁都不合适,最后几乎是塞到苏青栀手里,便转身离开。 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仿佛这偏殿有什么不洁之物。 直到太监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傅婉柔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丢开手里的圣旨,仿佛那不是荣耀,而是烧红的烙铁。 她扭头看向同样握着圣旨、脸色青白交加的母亲,声音都在抖:“娘……这……这算什么?” 苏青栀也慢慢回过神来,看着手中那卷明黄的绢帛,只觉得刺眼无比。 更衣……从九品……和女儿一起成了皇帝的女人?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不,是天大的羞辱! 第322章 他是故意的! 第322章他是故意的!(第1/2页) “他……他这是故意的!” 苏青栀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他在羞辱我们!把咱们母女俩都收入后宫,却给最低的位份,还……还放在一起!这是把咱们的脸皮撕下来踩在脚下!” 傅婉柔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滋味来。 是啊,她们母女一同被收用,传出去成什么了? 简直是旷古奇闻,滑天下之大稽! 陛下这不是宠幸,这是把她们当成一对不知廉耻、勾引君父的娼妇来处置! 苏绾卿对这三份圣旨也很意外。 她先是愕然,随即一股更深的、混杂着嫉妒、愤怒和难堪的情绪涌了上来。 “昏君!他真是个昏君!” 苏绾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偏殿方向。 “那对不要脸的狐媚子,用下作手段勾引他,他非但不严惩,居然还……还把母女俩都收了! 他眼里还有没有伦常?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苏青栀多大年纪了?孩子比澈儿还大一岁!他……他就不嫌恶心吗!” 周嬷嬷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连忙劝:“娘娘慎言啊!陛下这么做……或许……或许另有深意。” 她能猜到,皇帝这招有多狠。 这母女俩不是想爬龙床吗? 好,给你们名分,把你们彻底钉死在“宫妃”这个身份上,却给你们最低的待遇和最耻辱的安置。 这不是恩宠,是钝刀子割肉,是让她们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皇后哪里听得进去。 她现在只觉得是傅婉柔母女手段高超,迷晕了萧屹,更恨萧屹色令智昏,居然做出这种荒唐事。 “本宫的脸,苏家的脸,都被她们丢尽了!以后史书上会怎么写? 本宫这个皇后,连自己的表姐和外甥女都管不住,让她们一起爬了龙床!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尤其是第三份圣旨:一切用度份例,仍按旧例,无需调整。也就是说,她们虽然顶着御女和更衣的名头,但吃的穿的用的,还是原来寄居宫女的份例。而且,没有另赐住所,就挤在长秋宫偏殿。最要命的是——不记入皇家玉牒! “不记玉牒……”周嬷嬷听到这最后一句,忍不住摇头叹息,看向那母女俩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她看着失魂落魄的母女俩,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柔姑娘,苏夫人……哦,现在该叫傅御女,苏更衣了。” 周嬷嬷的语气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嘲讽:“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话。本来,这事儿若没闹到这一步,凭娘娘的身份,给柔姑娘指一门好亲易如反掌。 便是苏夫人你,哪怕嫁过人,以皇后表妹的身份,想再嫁个殷实人家做正头娘子,也不是难事。 日后即便出了宫,有娘娘照拂,你们都能安稳度日。可如今……” 她顿了顿,看着母女俩陡然苍白的脸:“陛下给了你们名分,你们就是后宫嫔妃了。这宫门,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他是故意的!(第2/2页) 即便陛下这辈子都不召幸你们,即便不记入皇家玉牒,你们也是陛下后宫名册上的女人,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 一辈子,只能锁在这四四方方的天底下,跟这长秋宫一样,慢慢熬着,直到灯枯油尽。” 这话像冰锥一样,扎进了傅婉柔和苏青栀的心里。 她们之前只想着如何上位,如何得宠,如何享受荣华富贵,却从未真正想过“一辈子锁在深宫”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苏青栀,她年纪不小了,难道余生就要在这冷寂的偏殿里,顶着个可笑的“更衣”名头,了此残生?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但随即,苏青栀眼中又燃起一丝不甘的火焰,她抓住女儿的手,低声道: “柔儿,别怕!只要我们还在这宫里,还是陛下的妃嫔,就还有机会!男人嘛,食色性也。 只要我们能找到机会,让他……让他沾了咱们的身,尝到甜头,以你的年轻貌美,以娘的手段,还怕笼络不住他? 到时候,什么位份,什么玉牒,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傅婉柔也被母亲的话激起了几分斗志,用力点头。对,她们还没输!只要有机会靠近陛下…… 周嬷嬷在一旁冷眼旁观,听到苏青栀的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苏更衣,老奴再多句嘴。您当年在傅家后宅,连自己夫君都拿捏不住,被那几个妾室折腾得几乎没了立足之地。 若非皇后娘娘念着姐妹情分接您入宫,您如今在哪儿还难说呢。 这宫里,可不是傅家后宅那点伎俩能应付的。陛下更不是傅家老爷。 您如今……年岁不轻了,色衰爱弛,还想用那些陈年旧招勾住陛下?怕是……难咯。” 这话简直是把苏青栀最后那点遮羞布都扯了下来,直戳肺管子。 苏青栀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铁青,指着周嬷嬷,气得说不出话:“你……你……” 周嬷嬷却不再理会她们,行了礼,转身回了正殿。 话已点到,听不听,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很快,皇后那边的“照拂”就来了。 既然是“一切用度份例按旧例,无需调整”,那自然,伺候的人手,也“无需调整”。 按照宫规,更衣身边可以有一个宫女伺候。御女身边可以有一个宫女,若是两个低阶妃嫔共住一宫,可以合用一个粗使太监。 但既然“份例不变”,那就意味着,她们没有资格配备额外的宫人。 也就是说,洗漱,穿衣、扫地、铺床、梳头……还有去内务府领份例、去浣衣局洗衣服,所有事情,都得她们母女俩自己动手! 这还不算,皇后苏绾卿为了羞辱她们,特意吩咐下去:偏殿的膳食,不让人送,让她们“按规矩”,自己去膳房提! “想吃饭?自己动手去拿!真当自己是主子了?不过是两个爬床的贱婢!”皇后在正殿里恨恨地说。 于是,第一顿午膳时间,傅婉柔和苏青栀就面临着尴尬的境地。 第323章 主子太蠢,想退休怎么办? 第323章主子太蠢,想退休怎么办?(第1/2页) 肚子饿得咕咕叫,可偏殿里连口热水都没有。 想要吃饭,就得走出偏殿,穿过长秋宫的庭院,再穿过长长的宫道,去后面的御膳房提膳。 这一路上,会遇见多少宫女太监? 那些异样的、讥讽的、看笑话的目光…… 可饿肚子的滋味更难受。 最终,苏青栀一咬牙,对女儿说:“走!怕什么!咱们现在是正经的御女和更衣,去提膳天经地义!” 话虽这么说,可当她们走出偏殿,踏入庭院时,所有正在干活或走动的宫人,动作都顿了一下,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幸灾乐祸,也有深深的同情。 傅婉柔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青栀也强撑着挺直背脊,却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周嬷嬷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只能暗自摇头叹息。 皇后娘娘啊,真是越来越糊涂,也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皇帝既然把这两个人放在长秋宫,还给这么低微的待遇,明摆着是让皇后自己处置,也算是念在夫妻一场,给皇后留着最后一点颜面。 皇后若是聪明,就该把她们彻底关在偏殿里,派两个信得过的嬷嬷“伺候”着,一天丢一个馒头一碗清水,饿不死就行了。 眼不见为净,也显不出皇后的无能和狼狈。 可皇后偏偏要用这种“让她们自己提膳”的方式来折辱她们。 这下好了,阖宫上下,上千号人,每天都能看见这对新晋的、寒酸可怜的“宫妃”,像最低等的粗使宫女一样自己提着食盒来来去去。 这哪里是在羞辱傅婉柔母女?这分明是时时刻刻在提醒所有人——看啊,我们长秋宫的皇后娘娘多“能干”,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表姐和外甥女都管不住,让她们用下作手段爬了龙床,如今还能“大度”地让她们在眼前晃悠! 这不是在打傅婉柔母女的脸,这是在反复抽皇后自己的耳光! 把她治宫无方、威严扫地的窘迫,赤裸裸地展示给所有人看。 “唉……”周嬷嬷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前路一片晦暗。 跟着这样一位主子,这长秋宫,怕是真的要变成一座华丽的冷宫了。 而那对被困在偏殿、做着不切实际美梦的母女,她们往后的日子,只怕比这冷宫,还要难熬千百倍。 周嬷嬷看着长秋宫冰冷的门庭,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生一场病,然后趁机回乡养老? …… …… 皇后的蠢招接二连三,简直是把“不中用”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前几轮选秀,她自以为做得隐秘,仗着皇后的名头,让人偷偷往初选、复选的管事嬷嬷那儿递条子、使眼色,想把自己看着不顺眼、尤其那些长得太过妖娆艳丽的秀女,提前筛掉。 可她那点小动作,哪里瞒得过德公公那双浸淫宫廷几十年的老眼? 皇后的懿旨前脚刚暗示要“汰换”某某,后脚德公公就笑眯眯地“复查”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主子太蠢,想退休怎么办?(第2/2页) 不但把皇后想刷掉的人全捞了回来,还特意从那些被皇后嫌弃“过于艳丽”、“狐媚”的名单里,精挑细选出几十个家世清白、品貌才艺其实都相当不错,只是容貌太出挑的姑娘,重新塞回了选秀名单,甚至还把她们往前提了提位置。 消息传到长秋宫,皇后苏绾卿气得浑身发抖,砸了手边能砸的一切。 “狗奴才!阉奴!他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皇后!他这是要造反吗!” 可骂归骂,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去皇帝那儿告状? 说什么? 说德公公不听她的话? 萧屹怕是只会冷冷地问她:“朕身边的人,只听朕的话便可。皇后是对朕的安排有什么不满?” 更何况,她现在连皇帝的面都难见上。 宫里的人多精啊,风向标转得比风车还快。 眼瞅着皇后懿旨出不了长秋宫就被德公公轻飘飘拦下,谁还看不明白? 选秀这事儿,乃至这后宫将来的风向,如今都得看乾元殿那位大总管的脸色。 皇后娘娘? 不过是个坐在凤位上生闷气的摆设罢了。 萧屹这段时间也懒得再去理会皇后那摊子烂事。 他正被另一件事的顺利进展带着好心情——林晚晚的盐政改革试点,成了! 虽然只在京城和周边几个要紧的州府推行,但效果是立竿见影。 正如林晚晚当初分析的那样,大虞不是做不出好盐,以前是官盐故意做得粗劣,压秤多卖钱。 如今工艺一改进,出来的盐又细又白,价格还给降了许多。 老百姓又不是傻子,花更少的钱,能买到比私盐还好、还安全的官盐,谁还去偷偷摸摸买私盐? 官盐的销量“蹭蹭”往上涨,甚至有点供不应求的意思。 毕竟,大多数百姓家里,冬天吃菜和平时吃肉都是奢侈的事情,可若是有盐,能做成腌肉、咸菜,那就能吃得更久。 即便盐场的工人们四班倒,林晚晚还是没少从系统的空间里往外拿精盐。 还好她有系统傍身,可是看工人们这么辛苦,还是有点头疼。 思前想后,林晚晚去找了盐场一个最爱说大话的工头,故意跟他聊天。 “赵工头,咱们盐场一天能产多少盐啊?” 若是其他几个工头当班,林晚晚问话,对方都是如实回答数字,甚至还会少报个几百斤,免得上面把工人们压榨得太过火。 可赵工头不这样,他在领导面前向来是胸脯子拍得啪啪响,有什么困难都压给下面的人去克服。 “夫人放心,咱这儿的工人都是最好的师傅,只要原材料供得上,每天产个一两千斤盐不成问题!” 旁边的工人听得咧嘴,他们现在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当班,产量也就是一千斤出头,那就该回答‘产量千斤’,而不是‘一两千斤’啊! 上面的人听汇报总是会抓重点的,你说千斤,他会认为是一千斤。你说一两千斤,那他们就自动脑补为两千斤——这不是难为人么! 第324章 有系统在,就没有提高不上去的 第324章有系统在,就没有提高不上去的产量!(第1/2页) 林晚晚故作惊讶:“咱们盐场能有那么高的产量?这岂不是比其他盐场能高出三成?” 赵工头见领导高兴,咧嘴嘿嘿一笑:“夫人领导有方,有您指导,别说是产量比旁的盐场高三成,就是高五成都不在话下!” 林晚晚故意叹息:“如果所有的盐场都有赵工头这样的管事在,那我可就轻松多了!” 赵工头虽然爱说大话,但他的优点是从不踩挤别人。 “夫人多虑了,这车子跑得快不快,全看车头带!您就相当于是那领头羊,您给我们领导了正确的方向,我们这工作效率自然高——不光是我们这里,您掌管的所有盐场,不都是这样嘛!要不然咱陛下咋就那么重用您呢!” 系统:【嘿!这老小子倒是上道!】 【行吧,不过该给的奖励还是要给你——从现在起,宿主掌管的所有盐场,日产量都不会低于两千斤,且比其他盐场产量高五成。】 林晚晚大喜:“也就是说,如果有其他人的盐场能有超过两千斤的日产量,我的盐场也会比他们高五成?” 【是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只要精盐的产量上来,那么接下来还能再把价格往下压一点,让老百姓得到更多实惠!” 林晚晚高兴,当即宣布,给所有工人多发一个月月钱——今天就发! 工人们欣喜之余又有些担心,在林晚晚走后,忍不住跟赵工头发牢骚。 “头儿,你今儿这牛可是吹大了!” “就是的!咱今儿领了赏钱倒是开心,可是明儿个这产量上不来可咋整!” “咋整?”赵工头一瞪眼:“知道发愁产量,还不赶紧干活儿去!” 这话不用他说,工人们也知道加把劲儿。 毕竟只有盐场开得好,他们才能继续拿林晚晚给的高工资。 只是没想到,到了收工的时候,这日产量还真就上去了! 不光是这一天的日产量,而是每天的日产量都上去了! 林晚晚如今负责四家盐场,每家盐场的日产量都在两千斤以上! 古代没有塑料袋,盐产出来就得抓紧时间卖,否则官府又需要大量容器盛放精盐,反而费时费力。 林晚晚趁机跟萧屹提出降价甩卖,官盐的价格一降再降,终于降低到林晚晚心目中的价位。 朝堂上又是一群老顽固在提出反对,说这样一来盐场必然是白忙一场,非但不能充盈国库,反而需要国库贴钱。 萧屹懒得跟他们废话,索性让户部当场算账。 户部的算盘珠子都快打劈了,一合计,嘿! 虽然单斤盐的税利薄了点,但架不住卖得多啊! 总收益比起之前卖粗盐的时候,竟然还高出一截! 更长远的好处是,这么一来,等于从根子上断了私盐的活路。 那些盐枭盐帮没了市场,要么转行,要么就只能干瞪眼。 官府慢慢就能把整个盐市都捏回手里,再也不怕有人靠倒腾私盐聚起泼天的财富,威胁朝廷了。 此番算账,彻底让那些个老顽固闭上嘴巴,也让他们在心里对林晚晚写了一个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有系统在,就没有提高不上去的产量!(第2/2页) 为了这盐政改革的事儿,萧屹隔三差五就召林晚晚和陈清文进宫商议细节。 林晚晚进出宫廷的次数多了,也明显感觉到后宫气氛不同以往。 各处的宫人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兴奋劲儿,御花园的花草似乎也被打理得格外精心,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脂粉香。 有一回议完事出来,林晚晚看着宫道上来去匆匆、捧着各色物品的太监宫女,忍不住对陈清文低声笑道:“看来,咱们这后宫,马上就要添不少新娘娘了。皇后娘娘,怕是要更‘热闹’了。” 陈清文无奈地摇摇头,只握紧了她的手。 他心里清楚,若不是皇后自己不停地出昏招、拖后腿,这选秀的事儿,只怕推进得更快。 果然,没过多久,就到了皇帝亲自终选的日子。 到了这天,即便是萧屹心里再膈应皇后,面上也得维持帝后同体的礼仪。 皇后苏绾卿脸上的蜇伤倒是好利索了,用了最好的祛疤膏,没留下什么痕迹,只是眼神里的怨气和不安,却怎么也遮不住。 让萧屹没想到的是,他那好妹妹长公主萧明玉,居然也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跑了来,一副要跟着参选的模样。 萧屹当时正在更衣,闻言眉头就皱成了疙瘩:“朕选宫妃,你跟着掺和什么?胡闹!” “哎呀皇兄~~~” 萧明玉拖着长长的尾音,像小时候一样凑上来就想拉萧屹的袖子,被萧屹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臣妹这不是……不是也想开开眼嘛!再说了,子璋年岁也不小了,臣妹想着,趁这次选秀,也好给他相看个合心意的媳妇不是?”她挤出一个自以为乖巧的笑容。 萧屹面色微沉,语气不容置疑:“子璋的婚事,朕心里有数。选秀是国事家事,你一个出嫁的公主,不便参与,回去吧。” “那……那皇兄,”萧明玉见撒娇没用,急了,脱口而出,“我想要周……” 话到嘴边,瞥见萧屹陡然冷下来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把“周曦月”两个字咽了回去。 支支吾吾改口道:“臣妹……臣妹也只是想给子璋选个好的罢了!子璋虽然不是臣妹亲生,但这些年我一直视如己出,他的终身大事,我……” “知道他不是你亲生的,就更不该把手伸得太长!”萧屹打断她,声音里透着寒意,“上官家,这些年被你抬举得,已经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萧明玉被这句话里的警告意味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白了白,不敢再争辩,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德公公。 德公公心里叫苦,面上却还得赔着笑,亲自把这位惹不起的长公主“请”了出去。 一直送到宫门口,德公公才压低声音,苦口婆心地劝:“哎哟我的长公主殿下啊,您可消停点吧!陛下如今正因为盐政改革的事儿,心里头装着大事呢!您怎么还敢来触这个霉头?” 萧明玉不服气,撇着嘴抱怨:“驸马前些日子去盐场,还不是怕那个林晚晚中饱私囊,才去查看?结果呢,好心没好报!盐没查着,反被陛下的人打了三十板子!到现在还趴在床上起不来呢!皇兄也太偏心了!” 第325章 这波稳了! 第325章这波稳了!(第1/2页) 德公公吓得想要伸手捂长公主的嘴,心说皇帝身边这都是什么玩意儿,一个比一个没脑子。 “我的殿下啊!您说驸马好心没好报,那不就是在说陛下是非不分颠倒黑白嘛!” 长公主也后知后觉说错话了,还是忍不住委屈:“以前,皇兄不是这样的!” “以前,陛下也不是陛下啊!” 德公公语重心长道:“再说了,驸马爷那叫‘查看’吗?那叫带着家丁去抢官盐!还打伤了盐场的差役! 陛下没把他下狱,只打了板子,已经是看在您的面上了!您还说陛下偏心? 这话传出去,岂不是说陛下是非不分? 殿下啊,今时不同往日了,您现在面对的,不只是您兄长,更是天子!您这脾气,真得收收了!” 萧明玉被德公公点破,也知道自己理亏,但心里那股不甘和委屈还在翻腾。 她扯着德公公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德公公,你是知道本宫心意的,本宫就看上那周侍郎家的闺女了,你……你帮本宫在皇兄面前美言几句,留意着点儿!” 德公公心里苦笑连连,他一个伺候人的太监,选秀这种关乎国本和前朝后宫平衡的大事,他能插得上什么嘴? 但眼下只能先安抚住这位祖宗:“老奴记下了,殿下先回府吧,一切……自有陛下圣裁。” 总算送走了长公主,德公公抹了把额头的虚汗,只觉得伺候这皇家的人,一个比一个心累。 …… …… 选秀现场,御花园。 临时搭起的宽阔凉棚下,帝后端坐。 只是这“同坐”颇有讲究——萧屹独居上首正中的金龙椅,皇后苏绾卿的座位被安排在了他下首侧边,中间还隔了几步的距离。 明眼人都看得出,帝后之间,隔着的可不只是这几步路。 皇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在萧屹冷淡的侧影下咽了回去。 只能挺直背脊,僵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努力维持着皇后的威仪。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的不安和难堪。 秀女们六人一组,袅袅婷婷地上前,在御前站定,行礼,报家门,然后垂首静立,任由帝后审视。 皇后苏绾卿显然没有吸取教训。 她看着下面那些鲜嫩得能掐出水来的面孔,心里的酸水和怨气就止不住地往上冒。 这个走路姿势不够端庄,那个眼神太过飘忽,穿得花枝招展的定然心思不正,长得太美的更是狐媚惑主的苗子……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在萧屹还没开口前,就迫不及待地挑刺。 “这个,瞧着有些轻浮。” “那个,容貌过于冶艳,非后宫之福。” “陛下,臣妾瞧着,这个似乎不好生养……” 萧屹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本就没打算选太多人进宫,心里大概也就两三个合适的人选。 可皇后这副生怕他多看一眼、急吼吼要把所有稍有姿色的都贬低一番的做派,反而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你不是说这个不好那个不行吗?朕偏要看看,到底有多“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这波稳了!(第2/2页) 于是,原本打算慢慢挑选的萧屹,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利落地给四个秀女留了牌子。 这四个还是皇后刚才明里暗里表示“不太妥当”的。 皇后一口气堵在胸口,脸都绿了。 可是当着秀女们的面又不能发脾气,只能心里暗暗琢磨,等安排宫殿的时候,把她们都丢得远远的,让她们想见皇上都见不到! 季婉如和周曦月都在选秀的队伍里,两人心情截然不同,却同样忐忑。 季婉如看到前面已经留了四个,家世样貌她觉得都不如自己,再看周围剩下的秀女,更觉无人能出其右。 更让她自信的是,她初选时明明被皇后的人动了手脚刷下去了,可还没出宫门,就被德公公亲自“请”了回来。 复选的时候,皇后又一次让人做手脚,意图淘汰季婉如,但又被德公公给拦下了。 如此,她才能有机会一直走到皇帝亲选。 季婉如深信,这一定是陛下的意思,陛下定然是想要留她在宫里,才会让德公公时刻盯着她的动向。 至于那些个跟她一起被淘汰,又一起被复活的人,季婉如觉得,那些根本不需要放在眼里——定然是陛下觉得只复活她一人太过扎眼,所以才会找这么多人做陪衬。 必须是这样! 因此,季婉如自信满满。 怀着这样的自信,当她这一组被唱名上前时,季婉如心中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笃定。 她规规矩矩地低着头,却巧妙地调整了角度,让自己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恰好能落入上首之人的眼帘。 雪白的脖颈在春日阳光下,更显得细腻如玉。 “左相之女季婉如,年十八岁,上前觐见。” 季婉如盈盈上前一步,姿态优雅,声音清越婉转:“臣女给陛下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祝陛下万安,皇后娘娘金安。”礼仪完美,无可挑剔。 皇后在这个时候倒是脑子灵光了一回,看得出季婉如是故意露出一段脖颈,甚至在行礼的时候故意露出一小截皓腕,这可都是最上不得台面的勾人手段! 想起她几次三番被自己针对又被德公公救回,再看今日这狐媚的模样,皇后心里恨得牙痒痒。 但她眼珠一转,忽然想赌一把——之前她说不好的人皇帝偏要留,那她现在反其道而行之,拼命夸这个季婉如好,看皇帝还能怎么办! 说不定皇帝一烦,就直接把她撂牌子了! 想到这里,皇后脸上甚至挤出一丝笑容,对萧屹道:“陛下,这是左相家的千金,京城有名的才女,品貌俱佳,规矩也好,臣妾看着……倒觉得十分不错。”她故意把“十分不错”咬得重了些。 没想到,萧屹居然顺着皇后的话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皇后眼光不错,朕也觉得此女……甚好。” 皇后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这……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季婉如更是心中狂喜。 稳了! 这次绝对稳了! 她强压激动,正打算按照闺秀典范,再谦虚自省几句,以显品德。 第326章 丸辣,皇帝说她好看! 第326章丸辣,皇帝说她好看!(第1/2页) 可萧屹接下来的话,像一道惊雷,把她劈得魂飞魄散。 “季婉如,不错。”萧屹顿了顿,目光掠过她瞬间僵住的脸,淡淡道,“那就指婚给长公主府的上官子璋吧。择日完婚。” “什……什么?!”季婉如大惊,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那双总是含着秋水般柔情的眸子瞪得老大,里面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 上官子璋? 那个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仗着长公主势,欺男霸女,传闻中对待婢女手段残忍的恶魔! 京城里谁不知道,上官子璋为人狠辣,他院子里的婢女,隔几个月就得换上一批,而之前的那些婢女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公主府! 她宁愿被当场撂牌子,回家另嫁,哪怕嫁个平庸之辈,也好过跳进那个火坑啊! 可圣意已决,由不得她反抗。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她浑身冰冷,几乎站立不稳。 在太监的提醒下,她才如梦初醒,噗通一声跪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臣……臣女……谢……谢陛下隆恩……”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泪。 萧屹仿佛没看到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只摆了摆手:“起来吧,下一个。” 季婉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退出御花园的,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 其他秀女见她出来,脸色惨白如鬼,纷纷围了上来。 “季姐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难道……没被选中?不可能啊!” “是不是陛下觉得季姐姐年纪太大了……” “嘘!别胡说!刚才那位沈小姐比季姐姐还大一岁呢,不也被留牌子了!” 众人七嘴八舌,季婉如只觉得烦躁欲死,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一个跟她同组进去、同样落了选的秀女,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解了惑”: “季姐姐虽然没被陛下选中入宫,可也被陛下‘选中’了啊——她被陛下赐婚了!” 一直蔫蔫地站在旁边、对选秀毫无兴致的周曦月,听到这话眼睛却突然亮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真的?那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她是真心觉得,能离开皇宫这个是非地,嫁个寻常人家,是天大的福气。 至于赐婚给谁,那个秀女没说,周曦月自然也不知道。 不过左相之女的身份摆在那儿,再不济也会赐给三品以上的大员嫡子吧? 季婉如正满腔悲愤无处发泄,闻言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周曦月,声音尖利:“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周曦月被她吓了一跳,也来了脾气,白了她一眼,小声咕哝: “凶什么凶……要是赐婚的对象人好,我当然要了!总好过留在这深宫里,一年到头见不到爹娘兄弟姐妹,跟坐牢似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周围几个原本只顾着兴奋或失落的秀女都愣住了。 在场的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之前一门心思都是选秀,进宫,做宫妃。 如今被周曦月这么提醒,才想到,一入宫门深似海,若是真的被选中,只怕再也没有出宫的机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丸辣,皇帝说她好看!(第2/2页) 荣华富贵固然诱人,可这代价…… 没等她们细想,下一组就轮到了周曦月。 她纵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 萧屹知道长公主之前打过周曦月的主意,便多看了她两眼。 小姑娘生得明丽,眼神清澈,虽然努力做出沉稳样子,但那微微抿起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和不情愿。 倒是有趣。 皇后一见皇帝目光在周曦月身上停留,心又提了起来。 她怕皇帝为了跟长公主置气,或者单纯为了恶心自己,把周曦月也弄进宫。 她连忙开口,试图搅局:“陛下,这些女孩子好是好,就是……年龄似乎都太小了些,心性未定,恐怕……不如年长些的稳重懂事。您觉得呢?” 萧屹闻言,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皇后的蠢,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刷新下限。 在这种场合,说这种没脑子的话。 “朕倒觉得,”萧屹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从皇后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年龄正好,青春烂漫。皇后若觉得年纪小不懂事,日后进了宫,自有宫规教导,何须皇后在此杞人忧天?” 皇后被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闭了嘴。 周曦月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 皇帝跟皇后杠上了! 皇后越说不好,皇帝越要留!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悲惨的宫廷生活…… 没想到,萧屹话锋一转,看向她,开口道:“户部侍郎周明德之女周曦月,端庄灵秀。朕看你聪慧可爱,着实喜人……” 萧屹故意拖着长音,直到小姑娘紧张得脸都白了,他才偷偷低笑一下:“朕便为你指一门婚事吧。” 周曦月登时闭上眼睛,心里双手合十默默念叨:“不要纨绔,老天保佑,最好是上元节遇到的那个少年郎才好……” “将周曦月,指婚给中郎将袁斐,择日完婚。” 袁斐? 中郎将? 这个名字她知道啊! 虽然袁斐只是四品武将,但为人正直,家风清白,而且这个将军是他自己凭实力实打实地用军功赚的。 周大人对袁斐也十分欣赏,在家里还提过几次,说他年少有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最重要的是——袁斐就是上元节遇到的少年郎,她的心上人啊!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之前的绝望! 周曦月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甚至忘了礼仪,猛地抬起头,欢天喜地地看向皇帝,确认道:“陛下……是……是那位在西北立过功的袁斐袁将军吗?” 她这反应实在不符合大家闺秀的规范,旁边的教习嬷嬷脸都黑了。 可萧屹见她这副毫不掩饰的欢喜小女儿情态,反而被逗乐了,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正是。周曦月,这桩婚事,可是袁斐那小子用他的军功,在朕跟前磨了好几天才求来的。你可满意?你若是不愿意,朕这就回了他,再给你重新指给……” 第327章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第327章长此以往国将不国(第1/2页) “不用不用!多谢陛下,这个袁斐就挺好!”周曦月高兴得手舞足蹈,哪儿还有半点礼仪可言! 可偏偏皇帝不觉得有问题,还觉得小女孩挺有趣。 “如此看来,你对这桩婚事还算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臣女谢陛下隆恩!陛下您真是……真是天底下最最圣明的君主!” 周曦月笑得见牙不见眼,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实实在在的响头。 嘴里吉祥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把萧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把旁边的太监都听乐了,好说歹说才把她“请”下去。 皇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五味杂陈。 是个人都看得出,萧屹很喜欢周曦月。 不管是出于哪种喜欢,都是皇后无法接受的。 如今她既对周曦月没有留在后宫松了口气,又有些不是滋味。 皇帝对别人家的女儿倒是和颜悦色,可是从开始到现在,都还没给她一个正眼呢!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做出贤惠模样:“陛下既然要指婚,何不提前跟臣妾说一声?臣妾也好给这些孩子们备份添妆的礼物。” 萧屹连眼尾都没给她一个,只淡淡道:“皇后有心了。礼物你随后备下,差人送去便是。” 语气敷衍至极,让皇后又讨了个没趣。 周嬷嬷在心里把白眼都翻上天了。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是陛下选秀的大日子! 这些个女人,日后很有可能会留在后宫。她们今日看到帝后不和,看到皇后犯蠢,看到皇帝根本不给皇后颜面,日后进宫还会敬畏皇后吗? 就算是都被赐花,送出宫去,可今日所见所闻,难保不会传出去。 到时候皇后这张脸,可真是从吴州丢到京城,又从京城丢到全天下了! 唉,看来退休的事儿还得加快进程…… 要不明天故意摔一跤? 或者让树杈子刮花了脸? 周嬷嬷叹息:心好累! 选秀继续。 最终,萧屹从众多秀女中,择选了八人留牌子入宫。 被选中的秀女们暂时不入住后宫,先各自归家,由礼部择吉日宣旨册封位份,再按礼仪接入宫中。 这既是给女孩们和家中道别准备的时间,也是给宫里时间安排宫殿、调配人手。 这八人当中,还真有林晚晚认识的——御史大夫赵龚正的女儿,赵慧。 就是上次在赏花宴上跳舞的那个蓝衣女子,也是她说了句公道话,皇后才捏着鼻子承认林晚晚的舞姿更胜一筹。 晚上陈清文回来,跟林晚晚闲聊般提起:“陛下这次选的人,倒是颇有深意。尤其是赵小姐。” “哦?赵慧小姐?我上次在赏花宴见过,舞跳得极好,气质也沉稳。”林晚晚来了兴趣:“这个赵小姐有什么深意?” 陈清文解释道:“赵小姐之前跟平西大将军的独子定了亲。 可惜,大将军父子二人在五年前一场恶战中双双殉国。那时候赵小姐尚未过门,按理说,等一两年,便可以另择佳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长此以往国将不国(第2/2页) 可赵小姐……是个重情义的,她以未亡人的身份,主动为少将军守孝三年。 如此一来,便耽误了花期。今年已二十二岁,早过了寻常选秀的年纪。” 林晚晚讶然:“竟有此事?那赵大人就任由女儿如此?” “赵家自然是心疼的,提亲的人也不是没有,但赵小姐心意已决,都婉拒了。此番选秀,是陛下特意下旨,将赵小姐的名字加进去的。” 陈清文压低了声音:“陛下欣赏赵小姐的品性和才智,她入宫,与其说是为妃,不如说是……为陛下寻一位能协理后宫、沉稳可靠的‘女官’。 而赵小姐,入了宫,得了陛下庇佑,既全了她念旧的心,也不必再面对外间的流言蜚语和家族压力。两全其美。” 林晚晚恍然大悟,不禁感叹:“陛下思虑,果然深远。那赵小姐的位份,恐怕不会低。” “我猜,至少是个美人,说不定能直接封个婕妤。”陈清文笑道,“咱们打个赌?就赌一文钱。” 林晚晚也笑了:“赌就赌,我猜是婕妤。输了的人要亲自下厨做一顿饭!” “那肯定是我有口福了!” 没过几日,册封的圣旨陆续下达,结果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御史大夫赵龚正之女赵慧,直接被册封为三品昭仪,位列九嫔之首! 虽然是三品,但在九嫔之中地位最尊,离妃位仅一步之遥! 不光如此,皇帝还独独给她赐了封号,说她的名字取得极好,名字便是她的封号。 如此一来,一个有封号的昭仪,可就比没封号的妃位还煊赫了! 这起点,着实高得吓人。 陈清文和林晚晚谁也没猜中,那一文钱的赌约自然作废,两人相视一笑,都觉陛下此举,果然是大手笔。 除了入宫的八位,萧屹还趁着这次选秀,给宗室里一批到了年纪的子弟指了婚,一口气点了一百多对。 这可把礼部忙得人仰马翻,但忙归忙,各项开销用度也如流水般花出去。 这时候,林晚晚盐政改革初见成效带来的充盈国库,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萧屹是个极善于举一反三的帝王,从盐政改革的成功看到了整顿其他行业的希望。 他一面将盐政经验逐步推行,一面开始琢磨其他生财、惠民之道。 而在此过程中,林晚晚展现出的卓越商业头脑、执行力以及对民生的深刻理解,让他越发觉得此人必须重用。 于是,一道更令人震惊的旨意颁布了:册封陈清文之妻林晚晚为正四品皇商,并赐封为正二品诰命夫人,总管朝廷特许之商贸事宜,协理户部相关改革。 此旨一出,朝野哗然! 皇商不稀奇,可有正式朝廷品级的皇商,还是正四品!还是个女人! 这在大虞开国以来,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反对的奏折雪片般飞到萧屹的御案上。 言官们引经据典,痛心疾首:“陛下!士农工商,商为末流!妇人更应谨守内帷,岂可授以官身,抛头露面,干预朝政?此例一开,纲常紊乱,国将不国啊陛下!” 第328章 想吃软饭,也得自身条件好—— 第328章想吃软饭,也得自身条件好——你们,不行!(第1/2页) “女子为官,牝鸡司晨,非国家之福!此举着实令人惊诧,请陛下收回成命!” “林氏虽略有微功,厚赏金银田宅即可,授以官身,实属骇人听闻!” 面对汹汹舆情,萧屹在早朝上,忍不住嘲讽:“好个牝鸡司晨!好个骇人听闻!好个国将不国啊! 国库空虚,入不敷出的时候你们不惊诧,饿殍遍地,筹不到赈灾粮饷的时候你们不惊诧,边关将士们没有军费,大冬天的缺衣少食你们也不惊诧。如今林夫人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朕只是给了她应得的名分,你们就惊诧了?” 萧屹冷冷地扫过堂下所有人,只淡淡地问了一句:“众卿家反对林晚晚为皇商,无非是觉得她女子之身,又行商贾之事,不配此位。 那朕问你们,你们当中,谁有林晚晚的本事,能在一年之内,将一项弊政革除,为国库增收百万两以上? 谁能像她一样,将南北货物流通,让百姓以更低价格买到更优之物,惠及万千民生? 谁又能像她经营的富兴镖局一般,铺开遍布大江南北的网点,畅通物流,安顿民生?” 他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或激动或不服的脸,声音沉稳而有力:“谁能做到?站出来。只要有人能做到其中一项,朕立刻也封他一个正四品皇商,绝无虚言。” 金殿之上一片寂静。 那些慷慨陈词的官员们面面相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改革盐政? 那得罪多少利益集团! 畅通全国物流? 那需要何等庞大的资金、人脉和经营手腕! 惠及民生?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千头万绪…… 他们读的是圣贤书,求的是科举入仕,封荫庇祖。 这些实实在在的“俗务”,他们哪里懂! 更别提在一年内做出显赫成绩了。 见无人应答,萧屹冷哼一声:“既然无人能做到,那便休要再提什么‘牝鸡司晨’、‘纲常紊乱’! 朝廷用人,唯才是举!林晚晚有才,于国有大功,朕便用她! 此事,朕意已决,不必再议!” 萧屹拂袖而去,起身之时还鄙夷地丢下一句:“尸位素餐,都是些什么东西!” 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金銮殿上自然是没人敢再硬顶了。 可下了朝,那股酸溜溜的劲儿却憋不住,总得找地方发泄。 陈清文作为林晚晚的丈夫,自然成了某些人阴阳怪气的靶子。 这日散朝,几个平日里就与陈清文不太对付的官员,故意慢走几步,凑到他身边。 一位姓王的大人,捋着胡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陈大人,恭喜恭喜啊!尊夫人荣膺四品皇商,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份的荣耀! 陈大人如今可是名副其实的‘富贵闲人’了,家里有如此贤内助日进斗金,陈大人便是即刻致仕还乡,这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也是享用不尽呐!真是让我等羡慕不已啊!” 话里话外,暗指陈清文靠老婆,是个吃软饭的。 旁边几人立刻附和,发出低低的、意味不明的笑声。 陈清文脚步未停,脸上甚至绽开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他慢悠悠地转过身,对着王大人等人,十分诚恳地点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想吃软饭,也得自身条件好——你们,不行!(第2/2页) “王大人说得是,这软饭嘛,吃起来确实是香喷喷的,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不瞒诸位,陈某已经吃了好几年了,您看,把我吃得是红光满面,身强体健。诸位若是羡慕,也不妨去找个会赚钱的媳妇,好好吃上一吃。” 他还特意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做顾影自怜状,“不过呢……”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王御史那有些稀疏的头顶、另一位官员眼下的青黑、还有一位微微发福的肚腩上扫过,笑容更加“和煦”: “这软饭也不是谁都能吃上的。首先嘛,得长得俊,让夫人看了欢喜,心甘情愿地养着。 其次嘛,得知情识趣,懂得体谅夫人辛苦。 最后,还得身子骨好,免得夫人赚了钱,却没福气享用。 诸位同僚若是羡慕,不妨也回家试试?只是啊……” 他拖长了调子,摇摇头,语气带着惋惜:“我看诸位大人,为了朝政日夜操劳。 这发际线是日渐升高,脸色是越发憔悴,肚腩嘛……也是忧国忧民积攒下来的。 这软饭,怕是没陈某这个福分和本钱消受咯。唉,真是可惜,可惜啊!” 说完,他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力道不轻地拍了拍王大人的肩膀,然后甩甩袖子,迈着轻快的步伐,哼着小曲儿扬长而去。 留下王大人几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胡子直翘,肚子更疼了。 这陈清文,嘴巴也太毒了! 不光笑话他们穷,还笑话他们丑! 虾仁猪心!简直是虾仁猪心! 可偏偏,他们还没法反驳! 说陈清文吃软饭? 人家承认了,还炫耀! 嘲笑他靠老婆? 人家老婆就是有本事,皇帝都认可! 他们除了干生气,还能怎么办? 经此一事,朝堂上关于林晚晚封皇商的明面非议,总算渐渐消停了些。 毕竟,皇帝铁了心要用人,你反对又拿不出更好的人选,除了显得自己无能又酸腐,还能有什么用处? 林晚晚正式走马上任,成了大虞第一位有品级的女皇商。 官服还没量身定做,但那股子“奉旨挣钱”的底气,却是实打实的。 而咱们的“软饭王”陈清文陈大人,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的监察御史是从三品,林晚晚的皇商是正四品,可人家的诰命却是正二品——这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当家的居然被娘子压了一头! 可陈清文非但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反而乐在其中,甚至把“软饭”当成了荣誉勋章,决定将这光辉形象进行到底。 这日休沐,陈清文一大早就换上了新做的竹青色常服,玉冠束发,打扮得那叫一个俊逸风流。 跑到书房门口,倚着门框对正在看账本的林晚晚挑眉笑道:“林大人,今日可有空赏脸?为夫做东,请你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尝尝新鲜玩意儿?” 林晚晚从一堆账册里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看着自家夫君那副“求偶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陈大人今儿个怎么这么有雅兴?” 第329章 系统,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第329章系统,你越来越不正经了(第1/2页) “庆祝我家娘子高升啊!” 陈清文走过来,很自然地帮她捏着肩膀。 “顺便,也让你这大忙人松快松快。自打进京,你除了进宫就是看账本,都没好好逛过这京城。走吧,今儿个天气好,咱们也去感受感受京城的烟火气。” 林晚晚被他说的也有些心动,想了想手头的事不算太急,便合上账本:“行,听陈大人的。不过说好了,你请客。” “我请客,你掏钱。”陈清文还顽皮地吐了吐舌头,惹得林晚晚一阵轻笑。 夫妻俩换了身低调却舒适的便服,带着阿义和阿勇,乘着家中那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今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马车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听着外面热闹的市井声,林晚晚靠在陈清文肩头,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两人在车厢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陈清文还故意提起之前打赌赵慧位份,结果两人都输了一文钱的事。 “可见陛下心思,不是我等凡人能揣度的。娘子,咱们这赌约,就算扯平了?” “谁跟你扯平?”林晚晚故意板起脸,“是你先猜婕妤的,我猜美人,明明我离得还近点!你得赔我一文钱的精神损失费!” 陈清文故作苦恼地皱眉:“哎呀,为官清廉,俸禄微薄,再说每个月的月俸发下来,我就立马交给娘子,如今我是一文钱都拿不出啊……要不,肉偿?”说着就要凑过来。 林晚晚笑着推开他:“去去去,没个正经!” 两人正笑闹着,外面赶车的阿义忽然“咦”了一声,马车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 “怎么了阿义?”林晚晚隔着车门问道。 阿义拉着缰绳,回头低声道:“夫人,老爷,小的好像……看到程老板的马车了。就在前面街口拐角那家绸缎庄门口,那马车样式和标记,像是江南五味楼程家的。” 程远? 林晚晚有些意外。 程远的生意主要在江南,怎么突然跑京城来了? 她下意识想掀开窗帘确认,陈清文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自己探身往外看了一眼。 “确实是程家的马车,车角挂着五味楼的青玉葫芦标记。”陈清文收回目光,对林晚晚笑道,“倒是巧了。” 正说着,前面那辆马车也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腰系玉带、头戴文士巾的俊朗男子利落地跳下车,不是程远是谁? 程远认出了阿勇和阿义,脸上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几步便走了过来,拱手道: “可是陈大人的马车?” 陈清文这才推开车门,扶着林晚晚下马车:“程老板,这么巧。” “陈大人,林夫人,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刚到京城,就遇上了二位。” 他依旧是那副翩翩君子的做派,语气熟稔又不失尊重,称呼也是“林夫人”。 林晚晚笑着寒暄:“程老板,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怎么突然来京城了?可是有什么大生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系统,你越来越不正经了(第2/2页) 她心里也确实好奇,五味楼和醉仙楼一南一北分据一方,程远这么贸然过来,难道是想开分店抢地盘?那可不是件容易事。 【嘿嘿,他也叫你林夫人,皇帝也叫你林夫人。宿主啊,你发现没有,这些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好像都不太乐意叫你‘陈夫人’呢。】 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股促狭的味道。 【你说,他们是不是潜意识里,都希望你还是‘单身’可撩的状态啊?啧啧,要是让他们知道,你跟陈清文其实早就签了和离书,只是没公开……会不会为了争夺你,上演一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戏码?那场面,想想就刺激!】 林晚晚被系统这不着调的脑补雷得外焦里嫩,在心里狠狠怼回去:“你给我闭嘴!少在那儿胡说八道,唯恐天下不乱! 陛下叫我林夫人,是因为我如今也有官职在身,是一种尊称和认可!程老板这么叫,那是客气和习惯! 跟‘单身’有半文钱关系吗?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库清理清理,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哎呀,宿主别生气嘛。】系统嬉皮笑脸。 【我就是个平平无奇、全心全意为宿主服务的小系统,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我的心思无非就是……盼着我的宿主大人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桃花……呃,人缘越来越旺嘛!你不是还有二十九个妾夫的奖励嘛……】 “旺你个头!不准再提妾夫!”林晚晚懒得再理这个越来越不正经的系统,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只见程远听到她的问话,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从容:“不瞒林夫人,五味楼确实打算在京城开一家分店。程某此番进京,正是为了此事亲自把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那栋气派的三层酒楼——匾额上“醉仙楼”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毕竟,京城卧虎藏龙,又是‘醉仙楼’的大本营,程某不敢怠慢。” 林晚晚闻言,秀气的眉毛微微挑起。 还真是来开分店的? 而且还这么直白地提到了醉仙楼? 她看了一眼陈清文,陈清文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浅笑,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程远顺着林晚晚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醉仙楼,忽然做出邀请:“相请不如偶遇。程某初来乍到,正想领略一下京城第一酒楼的风采。不知陈大人、林夫人可否赏光,让程某做个小东,咱们边吃边聊?” 林晚晚心里那点疑惑更重了。 去醉仙楼? 那可是对头的地盘! 程远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还带着他们夫妇,就不怕被醉仙楼的人当成砸场子的? 或者……另有隐情? 她再次看向陈清文,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清文却仿佛觉得再正常不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对程远笑道:“程老板盛情,却之不恭。正好,我与内人也还未用午膳,那就叨扰了。” 第330章 玩的漂亮 第330章玩的漂亮(第1/2页) 见夫君都这么说了,林晚晚便按下心中疑虑,笑道:“那就让程老板破费了。” 三人于是将马车交给随从,步行朝着不远处的醉仙楼走去。 醉仙楼不愧是京城餐饮界的头块招牌,正是饭点,门前车马如流,宾客盈门,跑堂的小伙计眼尖腿勤,老远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三位贵客里边请!雅间还是大堂?” 小伙计热情地招呼着,目光在三人不俗的衣饰和气度上扫过,心里已经把他们归到了“贵客”行列。 程远淡然道:“要个清净的雅间。” “好嘞!三楼‘听雨轩’还空着,景致好又安静,三位请随小的来!”小伙计躬身引路。 就在他们踏上台阶,即将进入大堂时,林晚晚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门口迎客的掌柜,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程远腰间悬挂的一枚不起眼的羊脂玉佩,脸色瞬间一变。 随即迅速拽过身边另一个小伙计,低声飞快地交代了几句,那小伙计点点头,一溜烟往后院跑去。 而掌柜自己则整了整衣襟,脸上堆起比刚才更热切三分的笑容,却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目送着他们上楼,眼神颇为复杂。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若非林晚晚观察力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她不信走在前面、看似随意打量着酒楼内部装潢的程远会没注意到。 可他偏偏就像个真正的、初来京城好奇参观的客商,步履从容,神色自若。 有意思。 林晚晚心里那点好奇被彻底勾了起来。 三人被引进三楼临街的“听雨轩”。雅间布置得十分雅致,窗外能看到熙攘的街景。 小伙计殷勤地奉上热茶和菜单。 程远接过菜单,却没看,反而笑着对林晚晚和陈清文推荐道:“既然来了醉仙楼,自然要尝尝他们的招牌。听闻他们近日新推了一道‘麻婆豆腐’,辛辣鲜香,颇受好评。二位可要试试?” “麻婆豆腐?”林晚晚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她看向程远,眼中带着探究,“程老板说笑了。这豆腐的做法,还有这‘麻婆豆腐’的菜谱,我记得我只教给了五味楼的厨子。醉仙楼……怎么会做得出地道的麻婆豆腐?” 这可是她当初和程远合作的核心筹码之一。 程远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他正要开口解释:“林夫人问得好,其实程某此番进京,正想与夫人商讨此——” “事”字还没出口,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三人还以为是上菜的小伙计,结果门开处,进来的却是一位身着酱紫色福字团花绸缎长袍、头戴员外巾、约莫五十来岁、面皮白净、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一进门,目光就先落在程远身上,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甚至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 程远见到此人,竟然立刻站了起来,收敛了面对林晚晚夫妇时的随意,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晚辈礼:“三叔公,您怎么亲自上来了?” 三叔公?林晚晚和陈清文交换了一个眼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玩的漂亮(第2/2页) 那被称作“三叔公”的男子先是对程远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迅速转向林晚晚和陈清文,尤其在看到林晚晚时,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笑容更加热情,甚至带上了几分恭敬,上前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名满京华的林夫人,以及陈青天陈大人吧?老朽程有德,是这醉仙楼的东家之一。二位大驾光临,真乃我醉仙楼蓬荜生辉,三生有幸啊!” 陈清文整顿吏治刚猛,得了“陈青天”这么个民间雅号,这位三叔公把这个都叫出来,态度可谓殷勤至极。 林晚晚故意跟系统打趣:“他也叫我‘林夫人’,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啥可说的,他这款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切!~” 程远这才正式介绍:“陈大人,林夫人,这位是我程家族叔,排行第三,如今掌管醉仙楼北方诸事。三叔公,这位便是陈清文陈大人,及其夫人,也是我五味楼最重要的合作方,林晚晚林夫人。” 程有德连忙又行礼,口称“久仰”。 林晚晚心里跟明镜似的了。 五味楼,醉仙楼,都姓程。 程远刚才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掌柜的异常反应,此刻醉仙楼东家亲自上来拜见……这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果然,寒暄落座后,程远不再卖关子,笑着解释道:“林夫人,陈大人,其实这五味楼与醉仙楼,本是同源,都出自我们扬州程家。只是多年前,因为一些家族内部的……理念分歧,分了家,各立门户。五味楼主攻江南及以南,醉仙楼则专注北方。这些年,两家在生意上,也确实有些……较劲。” 程远实在是说得太委婉了,前几年这两家斗得如火如荼,大街上见到对家的人都恨不得上去踹两脚那种,没想到如今居然又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生意。 “不过,”程远话锋一转,语气轻松,“家族长辈们年纪大了,也觉得总这么别着苗头没意思,都是一家人,和气生财嘛。前些日子,族中开了大会,算是把昔年的误会都说开了。只是呢,这两个牌子如今都打响了名头,食客们也认,合并重组反而麻烦。所以族里决定,以后啊,醉仙楼还是醉仙楼,五味楼也还是五味楼,各自经营。但在某些方面,可以互通有无,合作共赢。” 程有德在一旁连连点头,接口道:“正是正是!远哥儿如今是咱们程家这一辈里最有出息的,族老们的意思,以后南北两边的生意,都要多听听远哥儿的意见。” 这话等于变相承认了程远在家族中地位提升,甚至有整合南北生意的趋势。 程远含笑看了三叔公一眼,继续对林晚晚道:“所以,关于豆腐和那些新菜式……以后五味楼这边得了林夫人的方子,做出新品,在江南上市约莫一个月后,便会将菜谱转给醉仙楼。醉仙楼这边呢,也会按照规矩,将相关菜品的收益,与林夫人分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醉仙楼用了五味楼转来的方子,也会额外分润一部分给五味楼,算是……技术转让的费用。” 林晚晚听完,心里暗赞程远这一手玩得漂亮。 第331章 我和清文有话要说,林氏,你该 第331章我和清文有话要说,林氏,你该回避(第1/2页) 这哪里是简单的“误会解除、合作共赢”? 这分明是程远凭借五味楼的业绩——尤其是靠她带来的豆腐和新菜品创造的巨大利润,在家族中掌握了更多话语权,进而开始整合家族资源,将原本对立的醉仙楼也纳入自己的影响范围,甚至可能逐步掌控。 给醉仙楼方子,不是慷慨,而是“招安”和“控制”的手段之一。 那一成的额外分润,既是给家族的交代,也是确立五味楼以及他程远主导地位的象征。 程有德显然也明白其中关窍,但形势比人强,如今程远风头正劲,又有林晚晚这个“财神奶奶”加持,族中支持者众多。 他这醉仙楼北方总管的位置,还想坐稳,就得配合。 于是,他极其识趣地,立刻从袖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锦盒,双手捧到林晚晚面前,脸上笑得像朵菊花: “林夫人,这是醉仙楼拟定的契书,里面写明了分成细则,以及今后合作的方式。您过过目。老朽和醉仙楼,绝对是诚心诚意想与夫人长久合作。您若是觉得哪里不妥,条款咱们现在就能商量着改!这里还有上个月的收益分成,一共三千四百两——如果您觉得这个分成比例不合理,咱们可以调整!” 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林晚晚接过锦盒,打开取出里面的契书,仔细看了一遍。 条款果然和她与程远签的那份大同小异,只是变成了三方契约:她、五味楼程远、醉仙楼程有德。 契书里明确了新菜上市的时间差和分润流程。条件公平,甚至可以说对林晚晚相当优厚,醉仙楼让利颇多。 她放下契书,神色平静,看向程有德,又瞥了一眼面带微笑、一副“全凭夫人做主”模样的程远,淡淡道:“程老板办事周到,这份契书,与我同五味楼所签并无冲突,条款也算公允。我没什么异议。” 听到林晚晚这句话,一直紧绷着肩膀的程有德,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额头上似乎都有细汗冒出来,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迭声道:“夫人没异议就好!没异议就好!那……您看……” “既然都没问题,那就签了吧。”林晚晚爽快道。 她看得出,程远此番整合家族生意是势在必行,与醉仙楼合作也是板上钉钉。 与其扭捏拿乔,不如爽快应下,既能维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也能从这北地第一楼的生意中分一杯羹,何乐而不为? 至于他们程家内部的权力更迭,她没必要过多掺和。 程有德大喜过望,立刻让候在外面的掌柜送来笔墨印泥。 三方当场签字用印,契书一式三份,各自收好。 大事敲定,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程有德殷勤备至,招呼伙计将醉仙楼的看家菜、招牌菜流水般地送上来,极力劝酒劝菜,宾主尽欢。 席间,林晚晚也明确表示,日后她的卤味调料包和新研制的菜品,依然会像以前一样,直接供给程远,再由程远那边按新规矩转给醉仙楼。 这个直接合作的渠道不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我和清文有话要说,林氏,你该回避(第2/2页) 程远自然含笑应允。 一顿饭吃了近一个时辰,总算结束。 林晚晚和陈清文辞别了程家叔侄,从醉仙楼出来。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林晚晚深吸了一口带着食物香气的空气,拉着陈清文的手,略带歉意地小声道:“清文,是不是不高兴了?本来说好是咱们自己出来放松,结果又变成谈生意了……” 陈清文反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脸上是无奈的宠溺: “是有点小小遗憾,本想跟娘子过个二人世界。不过,能看到娘子谈笑间又定下一桩大生意,为夫与有荣焉。只是……这顿饭,吃得不甚尽兴,光顾着听他们说话了。” 林晚晚被他挠得手心发痒,笑着躲了躲,眼睛转了转,提议道:“那……不如我们现在去逛集市?我听阿义说,东市的集市有好多特色小吃!刚才光顾着应酬,我也没吃饱,咱们去集市扫荡一圈?”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陈清文的积极响应:“好主意!咱们去打通街,从街头吃到街尾!” 两人说笑着,正准备让阿义把马车赶到东市去,突然,一个带着几分哀怨、几分急切的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陈大人!请留步!” 这声音……有点耳熟。 林晚晚和陈清文同时回头。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水绿色衣裙、头戴帷帽的女子,正匆匆朝他们走来。 走到近前,她微微掀起帷帽的轻纱,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竟是季婉如! 只是眼前的季婉如,与林晚晚印象中那个总是端着“第一才女”架子、眉眼清冷孤高的形象大相径庭。 她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和哀怨,眼圈微微泛红,唇色淡白,看着陈清文的眼神,复杂得像是包含了千言万语,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径直走到陈清文面前,仿佛没看到站在一旁的林晚晚,目光只死死锁在陈清文脸上,声音幽怨得能滴出水来:“陈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婉如……有些话,想单独对你说。” 说完,她还厌恶地瞥了林晚晚一眼:“我和清文有话要说,林氏,你该回避。” 林晚晚挑了挑眉,没说话,好整以暇地看着。 哟,这唱的是哪出?苦情戏? 不等林晚晚开口,陈清文已经像被什么脏东西靠近了一样,眉头紧皱,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冷淡和疏离: “季小姐说笑了。内子在此,有何话语不能当面言明?需要避讳什么?再者,陈某与季小姐,似乎并无私交,更无旧谊,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话需要‘单独’说。” 这拒绝,干脆利落,一点情面不留。 季婉如的脸色更白了,那双总是盛满才情与清高的眸子,此刻盈满了水光,她上前一步,声音越发凄楚,带着颤音: “陈大人!你……你就如此狠心吗?念在你我从前的……旧情分上,难道连听我说几句话都不肯吗?” 第332章 其心可诛 第332章其心可诛(第1/2页) 季婉如刻意模糊了“旧情分”三个字,听起来暧昧不清。 陈清文被她这话惊得,又往后挪了半步,脸上露出了极其荒谬的表情,声音也拔高了些: “季小姐慎言!陈某与你有何‘旧情’?!此话从何说起!还请季小姐自重,莫要信口胡言,毁人清誉!” 他是真的被恶心到了,这女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林晚晚在一旁差点笑出声,赶紧用袖子掩了掩嘴,凑到陈清文耳边,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笑意调侃: “夫君,这种‘当街诉衷肠、离间夫妻情’的老旧拙劣戏码,居然还有人在用啊? 她是不是以为,只要她这么含含糊糊一说,我心里就会埋下怀疑的种子,然后回去跟你闹,她就好趁虚而入了? 还是她觉得,你这样当街被她不顾身份、不顾礼义廉耻地‘表白’,会沾沾自喜,觉得很有面子?” 陈清文听了,无奈地摇摇头,也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跟林晚晚“耳语”: “娘子莫要取笑。有些人坐井观天,眼里心里除了那点后宅争宠、勾心斗角的手段,再看不到别的。 以为天下人都吃她那一套。井底之蛙,可笑可怜,娘子不必与她一般见识,平白污了耳朵。” 夫妻俩这旁若无人的交谈,亲近自然的姿态和毫不掩饰的嘲讽的笑意,却像针一样刺在季婉如眼里。 她见“旧情分”打动不了陈清文,反而惹来嫌弃,心一横,干脆把话挑得更明,声音带着哭腔: “陈清文!我对你一片心意,几次三番示好,你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就这么铁石心肠?” 她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为了家族利益对陈清文示好过,但说到“一片心意”,那就纯属碰瓷了。 这回,不等陈清文开口,站在马车边的阿勇先忍不住了。 他是个直性子,最见不得这种胡搅蛮缠、还想往他家大人身上泼脏水的女人。 阿勇往前一站,粗声粗气地道:“我说季大小姐!您这病是不是还没好利索啊?有病就赶紧回家治,治好了脑子,才能好好准备嫁人! 您跟我家大人有啥‘旧情’啊?满京城谁不知道,就是您三番两次,不要脸面地在大街上拦我家大人的马车、递帖子,我家大人压根就没搭理过您! ‘季婉如不顾身份当街拦马’的故事,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快讲烂了! 您是非得让全京城的老少爷们儿大姑娘小媳妇,天天组团来笑话您,您才能知道‘脸面’两个字咋写是吧?” 阿义也在一旁帮腔,他嘴更毒,叉着腰,学着市井泼妇的腔调:“哎哟喂!我看这位季大婶儿啊,压根就不是不知道啥叫个脸面,她是压根就没长那玩意儿!一个脸都不要的人,你跟她讲什么礼义廉耻?那不是对牛弹琴嘛!” 这主仆四人,一个比一个嘴毒,句句往季婉如最痛处戳。 季婉如被骂得脸上血色全无,身子摇摇欲坠,指着阿勇阿义:“你……你们……放肆!” 可她一个闺阁女子,哪里骂得过这两个混不吝的? 她猛地转向陈清文,眼中泪水终于滚落,不再是演戏,而是混合了绝望、愤怒和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其心可诛(第2/2页) “陈清文!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你去跟陛下求求情!让陛下收回成命!我不要嫁给上官子璋!那个纨绔,那个恶魔!嫁给他我会死的!你救救我!只有你能救我了!” 她扑通一声,竟然当街跪下。 阿勇和阿义眼疾手快,赶紧一边一个拉着季婉如的胳膊,死活都不让她跪下去。 至于光天化日之下男男女女的拉扯在一起成何体统——季婉如这个千金小姐都不在乎的事儿,他们俩自然更不在乎! 陈清文侧身避开,脸色冰冷如霜:“季小姐,请自重!圣意已决,岂是臣子可以妄议更改的?你若不想嫁,自可让你父亲季大人上书陈情。 令尊身为左相,尚在朝堂,何须陈某越俎代庖?陈某与季小姐,并无交情,此话,休要再提!” 他直接把皮球踢回给她爹,并且再次划清界限——我和你不熟。 季婉如跪到一半,被这话堵得僵在原地,哭喊道:“陈清文,我对你那么好,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有!”陈清文用力点头:“我觉得挺烦的!” 季婉如噎了一下,随即又委屈哭道:“我爹……我爹如今在陛下面前说不上话了…… 陛下巴不得他早日告老,他如何去求情?陈清文,你看在我对你一番心意的份上,帮帮我!只有你能在陛下面前说上话了!” 听到这里,林晚晚原本看戏的心情,渐渐沉了下来。 她看着季婉如那歇斯底里、却又逻辑混乱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季婉如要么是真蠢。 她要是真的不想嫁给上官子璋,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既然皇帝明显希望她父亲季相退下去,那季相完全可以拿“主动致仕”作为条件,去跟皇帝交换女儿不必跳入火坑。 一个体面退休的左相,换女儿一桩相对正常的婚事,皇帝未必不会考虑。 可这对父女,既想保住季相的权势(或者残余影响力),又想女儿逃脱指婚。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两头都想占,结果可能就是两头都落空。 要么……季婉如就是真坏。 她明知道圣旨不可违抗,陈清文也绝不可能为了她去触怒皇帝。 她今天闹这一出,根本就不是真心求陈清文帮忙,而是……演给其他人看的! 林晚晚心中一凛,目光迅速扫向四周。 醉仙楼门口本就人来人往,他们这番争执,早就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而在不远处的一个巷口,似乎有衣着不俗的仆人身影一闪而过…… 难道……季婉如今天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演这出“苦求旧情人”的戏码,是做给上官子璋,甚至是做给长公主萧明玉看的? 她想营造一种“我心中另有他人,是被逼无奈才嫁给你”的假象? 或者,更恶毒一点,她想把陈清文也拖下水,让长公主和上官子璋迁怒于他? 想到这里,林晚晚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如果季婉如打的是这个算盘,那就其心可诛! 第333章 糟了!遇上了活阎王! 第333章糟了!遇上了活阎王!(第1/2页) 林晚晚心思电转,立刻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 季婉如这番做派,不管是真蠢还是假坏,明天京城茶楼酒肆里,必定会传出“左相之女当街纠缠监察御史,疑似旧情未了”的闲话。 这脏水泼过来,就算她和陈清文的感情坚如磐石,听着也恶心,更没必要为了个无谓的女人平白惹一身腥。 她当机立断,给阿勇和阿义递了个眼色。 阿勇会意,又跟阿义对了个眼神,慢慢松开季婉如的胳膊,隔开她靠近马车的路径。 林晚晚则拉着陈清文,低声道:“快上车!” 陈清文也明白轻重,不再与季婉如纠缠,转身护着林晚晚迅速登上马车。 阿勇跳上车辕,一抖缰绳,马车立刻启动。 季婉如眼见他们要走,哪里甘心,挣扎着要追上去,嘴里还喊着:“清文!你别走!你听我说完……” 奈何阿义一直抓着季婉如的胳膊,把她牢牢定在原地。他个头高,力气大,季婉如那点力气在他手里跟小鸡仔似的,根本挣脱不开。 “你……你放手!你这贱奴!好大的胆子!敢碰本小姐!”季婉如又惊又怒。 她何曾被一个车夫这样粗鲁地抓住过?情急之下,另一只手扬起,就要往阿义脸上扇去。 阿义眼皮都没抬,手腕一翻,轻松扣住了她打过来的手腕,两手如同铁箍,让她动弹不得。他常年习武赶车,手心都是粗茧,捏得季婉如生疼。 季婉如身后那个小丫鬟见小姐受制,吓得脸色发白,但还是壮着胆子想上前帮忙:“你……你快放开我家小姐!” 阿义一个凌厉的眼风扫过去,那丫鬟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噤了声,缩了回去。 阿义这才低头,凑近季婉如,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嘲讽和警告:“季婉如,你要是还想要点儿脸,不想把最后那点遮羞布都扯烂,就赶紧把你那帷帽放下来戴好咯。” 季婉如挣扎的动作一顿。 阿义继续冷笑道:“不然,让这满大街的人都看清楚,一个跟长公主养子定了亲的‘大家闺秀’,光天化日跟个臭赶车的在街上拉拉扯扯,搂搂抱抱—— 我一个大老爷们倒是无所谓,大不了我吃点亏,娶你回去当个洗脚婢使唤! 可你呢?你今日这一出,可是把上官子璋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你觉得,以他那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性子,知道了这事儿,他能饶了你? 到时候,你那左相爹爹,还保不保得住你?” 季婉如猛地打了个寒噤,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今天闹这一出,原计划是想给陈清文夫妇添堵,最好能离间他们,或者让皇帝和长公主那边对陈清文产生芥蒂。 可眼下看来,她的计划根本不可行。陈清文油盐不进,林晚晚更是滑不溜手,自己半点好处没捞着,反而白惹一身腥臊。 上官子璋……想到那个名字,季婉如就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刚才挣扎时掀起的帷帽纱帘拉下来,严严实实地遮住脸,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窥探的目光。 阿义见她老实了,才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糟了!遇上了活阎王!(第2/2页) 季婉如一得自由,又羞又恼,无处发泄,抬起脚狠狠踩在阿义的脚背上,还想再骂几句。 可惜她那花拳绣腿的,阿义根本不痛不痒。 直到自家马车走远了,阿义才松开手,还嫌弃地在裤子上蹭了半天: “你用的是哪家的熏香?臭死了!——不对,不是熏香臭,是你臭! 你从头发丝到脚底板,每个毛孔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再好的熏香也挡不住你的味儿! 唉,真该让上官少爷好好看看你,要是不明真相就把你娶回家,上官少爷得吃多大亏!” 他这话骂得又损又毒,声音还不小,引得周围几个没走远的行人掩嘴偷笑。 季婉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阿义:“你……你这贱奴!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你好看!” “好看?我阿义本来就长得精神,用得着你让我好看?”阿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故意气她,“不过可惜啊,我再好看,我也看不上你这样的——我心里早就有人了!比你干净,比你善良,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他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啪!”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一条乌黑的马鞭如同毒蛇吐信,狠狠朝着阿义抽了过来。鞭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阿义到底是习武之人,反应极快,在感觉到背后恶风袭来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纵身向旁边一跃,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嗤啦——”一声,鞭梢终究还是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将他外衫的布料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 皮肤上火辣辣地疼,但好在躲过了正面一击。 阿义惊魂未定地落地,抬头望去。 只见从醉仙楼侧面的一条阴暗小巷里,慢悠悠地踱出来一个人。 这人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极为扎眼的宝蓝色织金锦袍,袍子上绣着大朵大朵的金色牡丹,腰间挂满了玉佩香囊,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他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睑浮肿,眼神飘忽中带着一股阴鸷,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又残忍的笑意,一看就是常年沉溺酒色、被掏空了身子的纨绔子弟。 季婉如一看到这人,吓得魂飞魄散,像见了猫的老鼠,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跑。 那人却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被酒色浸染的沙哑:“慢着!怎么,见了你的未婚夫婿,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想溜?季大小姐,这就是你们左相府的家教?” 上官子璋! 阿义心头一沉,暗道不妙。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活阎王怎么会在这儿?看这情形,恐怕早就躲在暗处看了半天好戏了! 上官子璋心狠手辣在京城是出了名的,他看上的东西,不管是不是他的,都要弄到手;他看不顺眼的人,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家破人亡。 今天他和季婉如这场拉扯,肯定全落在这位爷眼里了! 以这位爷的性子,能轻饶了他? 阿义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紧绷,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第334章 你想退婚?可以啊!我成全你 第334章你想退婚?可以啊!我成全你(第1/2页) 阿义心里哀嚎,遇上这个活阎王,不死也得扒层皮。 可怜他还这么年轻,媳妇都还没娶呢…… 要真被上官子璋打残了,他就死了对素心的心思,咋都不能拖累人家。 至于他攒的银子,原本打算娶媳妇的时候买个大房子,若真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就拿出一半,给素心做嫁妆吧。 然而,让阿义意外的是,上官子璋抽了一鞭子之后,居然没再看他第二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碍事的路边石子。 他那双阴鸷浮肿的眼睛,此刻正像盯上猎物的毒蛇一样,牢牢锁在想要偷偷溜走的季婉如身上。 季婉如吓得腿都软了,想跑,却被上官子璋带来的几个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的恶仆挡住了去路。 上官子璋慢条斯理地踱步上前,一把攥住季婉如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我的好未婚妻,你这是想去哪儿啊?” 上官子璋凑近她,隔着帷帽的轻纱,都能感受到他喷出的、带着酒气的呼吸。 “既然今天这么有缘碰上了,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不如……找个清静地方,好好‘增进增进’感情?前面那家‘清心茶楼’看见没?那可是你未来夫君我开的产业,雅间安静得很,咱们进去……喝杯茶,说说话?” 他嘴上说着喝茶,但那眼神里的淫邪和下流,是个人都懂。 季婉如脸色惨白,拼命挣扎:“不……我不去!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回家?”上官子璋哈哈大笑,手上力道更重,几乎要把她的手腕捏断,“急什么?咱们迟早是一家人,我的茶楼,不就是你的家?来来来,别害羞,让为夫好好招待招待你!” 季婉如当然不肯,可她出门只带了一个小丫鬟,还有远处的一个车夫,哪里是这群如狼似虎的家丁的对手? 上官子璋拽着哭喊挣扎的季婉如就往不远处的茶楼拖。 小丫鬟想上前阻拦,被一个恶仆一巴掌扇倒在地,接着就被两个恶仆抓着胳膊,一并拽进茶楼。 远处的季家老车夫见势不妙,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上前救人,赶紧调转马车,一溜烟往左相府的方向狂奔——搬救兵去了! 阿义站在原地,看着季婉如被强行拖走,心里却没有丝毫同情。 这女人自作自受,活该! 他只是庆幸,上官子璋的注意力全在季婉如身上,似乎忘了找他这个“车夫”的麻烦。 他抚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低声嘀咕:“哎妈呀,吓死我了!我就知道我是老天爷的亲儿子,福大命大!遇上这活阎王,居然能全身而退!真是祖宗保佑!” 不敢再多停留,阿义赶紧朝着自家马车离开的方向追去。 马车上,林晚晚和陈清文都焦急地等着。 见阿义完好无损地追上来,林晚晚才松了口气,连忙问:“阿义,你没事吧?上官子璋没为难你?” 阿义跳上车辕,接过阿勇递来的缰绳,嘿嘿傻笑:“没事没事!夫人,老爷,你们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 我阿义是谁啊?老天爷的亲儿子,幸运之子!咱当年一路南下,路上遇到多少惊险,不都逢凶化吉了?可见老天爷舍不得折腾我!” 阿勇撇嘴:“你可拉倒吧!你就吹!你是没见,夫人刚才多担心,一个劲儿地问老爷‘阿义会平安的对不对’?” 阿义心里一暖,挠挠头:“让夫人和老爷担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你想退婚?可以啊!我成全你(第2/2页) 陈清文安抚道:“人没事就好。” 系统:【哼!女人,我跟你说,你这都算是作弊!这不合规矩!】 林晚晚不服气:“作弊咋了?我和梅欣欣联手作弊你就不敢吱声,这会儿想起来不合规矩了?” 系统的气势有点弱:【没有……我就是那么一说……】 林晚晚:“不爱听,别说!” 【嘿!你这个女人越来越霸道!】 “你这个系统也越来越不正经!” 【行!那咱俩算扯平!】 “好,那咱俩以后谁也别嫌弃谁!” 阿义当然不知道是自家夫人用“外挂”救了他一命,还在为自己的“好运”沾沾自喜。 而季婉如,就没有这等“幸运”了。 纵然是左相之女,可她遇上上官子璋,就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上官子璋说是带她去茶楼,可谁能想到,茶楼的包房里,居然有张床…… 待季相带人赶来的时候,季婉如早就被吃干抹净,衣服都撕碎了。 软榻上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香和另一种糜烂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是季相带着家丁,一路追查,终于找到了这里。 “砰!”雅间的门被季相带来的护院强行撞开。季相带着人推门而入,没想到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纵然季相赶紧用身形挡住门口,可还是有很多人看到季婉如一丝不挂的样子。 床上唯一的被子,裹在上官子璋身上。 季婉如见有人来了,慌忙想要抢被子遮住自己,可上官子璋的力气很大,她抢不过,只能尽量把自己缩在被角。 从季相的角度看,就是女儿又钻进了上官子璋的被窝——还是自己主动的。 上官子璋一脸餮足地歪在床上,对季相胡乱行了个礼:“岳父大人。” 季相气得直哆嗦,用手指着上官子璋,半天才骂了一句:“无耻!” 上官子璋毫不在意地伸手搂着季婉如,不安分的手上下游移:“我们可是未婚夫妻,是陛下指婚的!再过两个月就要完婚了,如今我也只是提前验验货,岳父大人何必生气呢?”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怀里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季婉如:“还是说……岳父大人跟我的好未婚妻一样,心里都还盘算着,怎么把这桩‘天作之合’的婚事给搅黄了?” 季婉如感受到他手指的力度和威胁,忍不住打了个剧烈的哆嗦。 上官子璋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满不在乎道:“本公子做事,向来喜欢两厢情愿。就比如今天,大家可都看见了,是季大小姐‘主动’跟着我进的茶楼,‘主动’进的这雅间。方才岳父大人您破门而入,不也瞧见了?是她‘主动’往我被窝里钻,‘主动’亲近于我——只有你情我愿,才能得其乐趣嘛,您说是不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残忍的戏谑:“当然了,倘若季大小姐真的宁死不从,就是不愿意嫁给我上官子璋,那也无妨! 岳父大人您不好开口去求陛下收回成命,没关系,小婿我可以去求我母亲长公主殿下啊! 让殿下亲自进宫,跟皇舅舅撒个娇,求他把这婚约解了便是! 到时候,季大小姐想嫁给谁,是陈清文还是张三李四,本公子绝对不拦着,还会送上一份厚礼,如何?” 第335章 被恶霸强占一次,总好过被恶霸 第335章被恶霸强占一次,总好过被恶霸强占一辈子(第1/2页) 这话如同淬毒的刀子,狠狠扎在季婉如心上。 她如今身子已破,名声也在刚才撞破门时毁了大半。 那几个家丁看到的情景足以衍生出无数香艳版本,如今除了上官子璋,她还能嫁给谁? 寻常官宦人家谁会要一个失贞且与上官子璋有纠葛的女子! 可是转念一想,被恶霸强占一次,总好过被恶霸强占一辈子。 今日之事只要在场的人不说出去,就算她日后不能在京城找一门好亲事,她还可以回老家,以她的身份,纵然不能做官太太,可还能嫁个富商,做阔太太。 她希冀地看向季相,眼中含泪,满是哀求。 然而,季相却没有看她。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变幻不定,心中正翻江倒海。 他当然知道女儿多半是被强迫的,上官子璋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禽兽! 可那又如何? 上官子璋背后是长公主,是皇家! 如今陛下对他季家已有不满,暗示他该退位让贤,他自身尚且难保,哪里还有底气去跟长公主府硬碰硬? 更何况,今日之事,众目睽睽,女儿衣衫不整从上官子璋床上下来是事实。 女子的名节大过天,此事若宣扬出去,别说嫁进上官家,季婉如只怕唯有死路一条,才能稍微挽回一点季家和其他未嫁女儿的名声! 电光火石之间,季相权衡利弊,已然有了决断。 他强压下滔天的怒火和一丝对女儿的愧疚,脸上的怒色渐渐转为一种无奈又痛心的“责备”,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声音干涩地对上官子璋道: “你们……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情难自禁,老夫……老夫也能理解。但终究是还未行大礼,如此……成何体统! 传出去,于你二人名声有碍!婚事既然已定,迟早是一家人,何必……何必急于这一时!” 这话听起来是责怪,实则已是默许和妥协,甚至带了一丝恳求——别把事闹大了。 季婉如眼中的那点希冀之光,在父亲的话语中,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绝望。 她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瓷娃娃,瘫软在上官子璋怀里,连颤抖都停止了。 上官子璋闻言,哈哈大笑,极为得意,在季婉如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对季相道:“小婿本来也是这个意思,想着等大婚之后再行夫妻之礼。 可谁让婉如她……见小婿玉树临风,俊朗不凡,太过心急,热情似火呢?小婿也是个怜香惜玉的,实在不忍辜负美人恩啊!你说是吧,婉如?” 他低头,强行抬起季婉如的下巴,逼迫她面对季相。 季婉如眼神空洞,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上官子璋嫌恶地松开手,像丢开一件玩腻的玩具,对季相道:“岳父大人既然都亲自来接了,婉如,你还不起身?怎么,舍不得为夫,想跟我回公主府继续温存?” 他语气轻佻,充满了羞辱。 想到刚才经历的折磨和恐惧,季婉如猛地惊醒,拼命想要爬起来逃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被恶霸强占一次,总好过被恶霸强占一辈子(第2/2页) 可她的外衫、襦裙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散落一地,床上只有上官子璋盖着的那床锦被。 而上官子璋自己的衣物,则胡乱丢在门口附近。 她只能瑟瑟发抖地看向季相,眼中是无声的哀求和绝望——父亲,给我件衣服。 总不能让她一个大家闺秀,当着亲爹和这畜生的面,就这么赤身果体的下床。 季相看着女儿这副狼狈凄惨的模样,心中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丢人现眼”的烦躁和愤怒。 他责备地瞪了季婉如一眼,仿佛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件上官子璋的里衣,看也不看,丢到床上,然后迅速转过身去,背对着床榻,声音僵硬:“还不快穿上!” 季婉如如蒙大赦,也顾不得那是上官子璋的衣服,手忙脚乱地套上那件过于宽大、还带着令她作呕气息的男式外袍,又胡乱捡了件披风把自己裹上。 她的绣鞋早不知踢到了哪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只能穿着袜子,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幸好,她那顶帷帽还算完好,孤零零地躺在墙角。 她冲过去抓起帷帽,死死戴在头上,拉下厚厚的面纱,这才感觉找回了一丝安全感。 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踉踉跄跄地跑到季相身后,死死抓住父亲的衣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季相感受到女儿的颤抖,心中五味杂陈,但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他沉声道:“走!” 门外还等着季家的家丁,家丁们看到小姐如今这样,还有什么不懂的。 再说刚才都有那么多人看到她赤身果体的样子了,大伙儿如今只能假装自己啥都没看到,啥都看不懂。 免得季相回家跟他们秋后算账。 父女二人,在一众家丁神色复杂的目光护卫下,狼狈不堪地匆匆下楼,只想快点逃离。 然而,就在他们刚走出茶楼大门,惊魂未定地准备上那辆为了不惹眼而临时找来的、最普通的青布小马车时,楼上临街的窗户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上官子璋只穿着中衣,大大咧咧地露着膀子,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脸上挂着恶劣到极点的笑容,冲着楼下大喊: “诶!岳父大人!留步!你女儿的破鞋还没拿走呢!喏,接着!” 说着,他手一扬,两只小巧精致的绣花鞋被从窗口随意抛了下来。 “啪嗒”、“啪嗒”,一只落在街南的水沟边,一只掉在街北的馄饨摊旁,沾满了尘土。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在相对安静的午后街道上格外清晰刺耳。 原本没注意到这边动静的行人、摊贩,全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有人认出了那位脸色铁青、穿着常服的老者是左相季大人,再联想刚才那声“岳父大人”和抛下来的女子绣鞋,以及季相身后那个裹着男人外袍、头戴帷帽、瑟瑟发抖的身影…… 第336章 杀了季婉如,今天这奇耻大辱就 第336章杀了季婉如,今天这奇耻大辱就白受了(第1/2页) 围观人群顿时嗡嗡作响,指指点点,眼神充满了猎奇、鄙夷和幸灾乐祸。 左相千金与长公主养子婚前苟且,还被当街抛鞋羞辱? 这可是天大的桃色新闻! 咱老百姓平日里吃饱了,喝足了,不就喜欢看这种热闹! 季相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恨不得当场拔剑自刎,或者干脆一剑杀了身后这个丢尽颜面的女儿! 杀了她,或许还能稍稍挽回一点季家的名声?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杀了季婉如,今天这奇耻大辱就白受了。 陈清文那条线明显攀不上,皇帝那边又在步步紧逼,如果再彻底得罪长公主这条线,他季家就真的四面楚歌,毫无依仗了。 季婉如再不堪,也是连接长公主府的一根纽带,哪怕这根纽带已经沾满了污秽。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低哑得可怕:“还愣着干什么!去……把小姐的鞋子捡回来!” 两个家丁硬着头皮,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满脸通红地跑去捡那两只沾满污垢的绣鞋。 就在他们刚把鞋子捡回来,还没松一口气时,楼上的上官子璋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了一样东西——一件粉红色的、绣着并蒂莲的肚兜!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伸出窗外,故意迎风招展,声音更加洪亮,充满了恶意的炫耀: “婉如小姐!你送我的这件‘定情信物’,做工精细,香气袭人,本公子可就笑纳了!定会日日携带,以慰相思!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围观的百姓中,不知是谁先憋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紧接着,像是点燃了火药桶,嘲笑声、起哄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上官子璋的名声不好,左相在百姓中也同样没啥口碑。 他们或许也看不惯上官子璋的跋扈,但更乐得看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出丑丢脸。 尤其是左相这种级别的,平时哪有机会看到这种热闹? 此刻不笑,更待何时? 季相的脸色由青转紫,由紫变黑,胸口一阵剧痛,喉头腥甜,几乎要当场吐血。 他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拉开车门,将失魂落魄的季婉如粗暴地塞进马车,自己也飞快钻进去,嘶声吼道:“走!快走!” 马车像逃难一样,在震天的哄笑声中,狼狈不堪地驶离了这条街。 直到驶出很远,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季相瘫坐在座位上,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季婉如蜷缩在角落,帷帽下的脸早已泪流满面,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覆绿……覆绿那个死丫头呢?!”季相忽然想起女儿的贴身丫鬟,迁怒地低吼道,“护主不利,让小姐遭此大难,本相定要将她乱棍打死!” 车外跟随的一个心腹家丁,沉默了片刻,才隔着车帘,声音沉重地回禀:“相爷……覆绿姑娘……也一同被他们抓进了茶楼。小的们找到她时……她在后院柴房……被……被二十多个恶仆……已经……已经没气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杀了季婉如,今天这奇耻大辱就白受了(第2/2页) “什么?!”季婉如猛地抬起头,失声惊呼。 覆绿……那个从小跟着她,虽然胆小但还算忠心的丫头……死了? 还是以那种极其不堪的方式? 季相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更多的是烦躁和决绝。 他咬牙道:“让人从后门去茶楼,把覆绿的尸体收了。找块破席子裹了,丢去城外乱葬岗!处理干净点!” 他不能让覆绿的尸体留在那里,更不能让她被上官子璋拿去做文章,继续败坏季婉如和季家的名声! 死一个丫鬟,总比再添一桩丑闻强。 一行人来的时候不敢张扬,走的时候更加低调。 马车在压抑和绝望中,悄悄驶回了左相府。 一路上,季相闭目不语,心中却已转过无数念头。 今日之辱,刻骨铭心。上官子璋……长公主……皇帝……陈清文…… 这一切,都像大山一样压在他心头。 直到回到自己的院子,季婉如才敢用枕头捂着,闷声哭了一场。 她让丫鬟送热水来,不停地洗澡,搓得身上的皮肤都破了,可依然搓不掉上官子璋留在她身上恶心的味道。 更恶心的是,这件事如野火般迅速传遍京城。左相千金婚前失节、当街受辱的消息,成了街头巷尾最火爆的谈资,版本越传越离谱。 季婉如现在根本不敢出门,甚至连她自己的院子都不敢出,总觉得到处都是嘲笑她的声音。 季家其他女孩子的婚事也受到影响。季相无奈,只能忍辱负重,亲自登门长公主府,姿态放得极低,商量能否将婚期提前,以免夜长梦多,再生事端。 长公主萧明玉斜倚在贵妃榻上,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茶盏,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本就没看上日渐式微的季家,她真正想要的是户部侍郎周明德的助力,把周曦月弄到手。 如今季家自己闹出这等丑事,还主动送上门来,她岂会放过拿捏的机会? “季相说笑了,”长公主慢条斯理地道,“这婚期是陛下钦定,礼部精心择选的吉日,岂能说改就改?多不吉利! 再说了,左相府难道连多养一个女儿两个月都养不起了?若是实在困难,本宫倒是不介意,可以先派人去府上,把婉如接过来‘小住’,我们上官家,总归是养得起一个闲人的。” 这话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和嘲弄! 接过去“小住”? 那跟提前送去做妾、甚至做玩物有什么区别! 季相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作,只能在长公主敷衍的态度下,灰头土脸地被“送”出了公主府。 刚出公主府大门,季相胸口一阵翻涌,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黑血,眼前一黑,当场晕厥过去。 原本健硕硬朗的身子,经过这一番又一番的打击,季相终于病倒了。 太医来看过,只是摇头,说“急怒攻心,郁结于肝,需好生静养,切忌再动气”。 季相他私下让人去请京城里有名的郎中,可无论许以重金还是威逼,竟没有一个郎中肯上门! 第337章 救女儿,还是保全家? 第337章救女儿,还是保全家?(第1/2页) 事到如今,季相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要是再不病退,只怕他这病,就再也好不了了。 到了这一步,季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有人不想让他“好”起来!他若再赖在左相的位置上不肯挪窝,只怕这“病”,就会变成真的“不治之症”。 识时务者为俊杰。 季相终于拖着“病体”,强撑入宫,在御书房外跪了许久。 见到萧屹后,老泪纵横,哭诉自己如何不舍君王,如何想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奈何天不假年,病体沉疴,实在力不从心,只能恳请陛下恩准他告病致仕,回乡养老。 萧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和感慨,温言挽留了几句,见季相“去意已决”,才“无奈”地叹了口气,准了他的请求,还赏赐了不少金银财物,以示荣宠。 季相叩头谢恩,心中一片冰凉。 就在他准备退出时,萧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略带遗憾地开口道:“季爱卿这一走,婉如那孩子……哎,早知如此,当初朕就不给她指婚了。 让她随爱卿回老家,父女团聚,承欢膝下,岂不更好?如今这婚事……倒是让她独自留在京城了。” 季相闻言,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御座上面色平静的皇帝。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想通! 原来……原来皇帝早就给了他选择! 他完全可以用“告老还乡”作为交换,恳求皇帝收回成命,免了女儿跳入火坑! 哪怕季婉如名声有损,跟着他离开京城这个是非地,回到老家,总能找个普通人家安稳度日,也好过嫁给上官子璋那个恶魔! 可是……他当时被权势迷了眼,被恐惧攫住了心,只顾着算计如何保住相位,如何攀附长公主,竟然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 或者说,他想到了,却舍不得用相位去换女儿…… 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萧屹平静无波的眼睛,那里面仿佛映照出他所有的卑劣、算计和失败。 “季爱卿,”萧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几乎不易察觉的提醒,“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这话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季相的脚步钉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 最后的机会…… 救女儿? 还是保全家族最后一点可能的依仗和颜面? 季婉如名声已臭,若不嫁入上官家,季家其他女儿怎么办? 已经衰落的家族,还能承受得起另一个“污点”吗? 最终,在极度的矛盾和痛苦中,季相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对着萧屹深深一揖,声音嘶哑:“老臣……多谢陛下关怀。婉如……既已许了人家,便是上官家的人了。老臣……不敢再劳陛下费心。” 他选择了放弃女儿,维护那早已摇摇欲坠的家族“体面”和与长公主府那根脆弱的“纽带”。 萧屹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和冷漠,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季相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退出了御书房,背影萧索,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救女儿,还是保全家?(第2/2页) 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竟有种英雄末路的悲凉。 只是这“英雄”,早已被自己的欲望和怯懦腐蚀殆尽。 他以为他做出了最“理智”、对家族最“有利”的选择。 却不知道,现实很快就会用更残酷的方式,告诉他什么叫“人算不如天算”。 …… …… 林晚晚最近不太顺利。 萧屹已经下旨,把盐场全都交给她打理。 可是上官临渊和上官子璋这对父子就像疯了一样,总是在暗中做手脚。 不是有地痞流氓半路设卡拦着马车,就是盐场的工人莫名其妙头疼脑热拉肚子,上工的人数总凑不齐。 若不是有系统的奖励傍身,只怕精盐的产量和质量都要受到影响。 上官家父子做事并不缜密,林晚晚很容易就查出背后动手之人。 她可以直接向萧屹告状,以萧屹如今对她的看重和对盐政改革的重视,收拾一个日渐跋扈的长公主府,并非难事。 但她硬生生按下了这个念头。 “如今我是官了,”她在书房里,对着一脸忧色的陈清文说道,“是陛下亲封的四品皇商,总管盐务。若是一遇到麻烦,就只会跑去陛下面前哭诉告状,那我和那些靠裙带关系、遇事只会喊‘爹’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分别?陛下用人,是让我解决问题,不是给他添问题的。” 陈清文握住她的手,眉头微蹙:“话虽如此,可上官家毕竟是背靠长公主府,树大根深,手段又阴损。你独自应对,太过凶险。” 林晚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树大根深?那也得看是什么树。若是内里早已被蛀空,外表再枝繁叶茂,一阵大风就能吹倒。他们父子俩这些年仗着长公主的势,做的腌臜事还少吗?我就不信,他们能瞒得天衣无缝,尤其是……瞒着长公主本人。” 她心中已有了计较。 上官临渊和上官子璋如此肆无忌惮地针对她,除了眼红盐利、看不起她女子身份外,恐怕更深层的原因,是长公主萧明玉的默许甚至纵容。 长公主一直盯着官盐的渠道,她对林晚晚多有不满,再加上盐政改革又触动了某些可能与她有牵连的旧利益链,自然乐得让驸马和养子给林晚晚添堵。 要破局,就不能只盯着上官父子这明面上的两条疯狗,得找到能牵制、甚至扳倒他们背后那只“凤凰”的东西。 “阿勇,阿义!”林晚晚将两人唤来,屏退左右,神色郑重地低声吩咐,“从今日起,动用富兴镖局所有的暗线和眼线,给我死死盯住上官临渊和上官子璋。 不要只盯着他们怎么给我使绊子,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行踪、见的人、经手的事——尤其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上不得台面的,越隐秘越好!” 阿勇和阿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和凝重。阿义摩拳擦掌:“夫人放心!这俩王八蛋敢给夫人使坏,小的早就想收拾他们了!” 阿勇则更谨慎些,迟疑道:“夫人,富兴镖局的暗探……陛下那边也是知情的,里面或许有……” 第338章 这件事儿,我就没打算瞒着他! 第338章这件事儿,我就没打算瞒着他!(第1/2页) 阿勇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暗探系统里可能有皇帝的人。 林晚晚却并不介意:“这件事,我压根就没打算瞒着陛下!” 一个多月后,几份厚厚的密报摆在了林晚晚的书案上。 她一份份仔细翻阅,越看,嘴角的笑意越深。 …… …… 转眼,到了萧屹登基后的第一个万寿节。 虽说盐政改革让国库充实了不少,但萧屹“勤俭”的招牌不能倒,万寿节的庆典依旧主张“简约而不失庄重,热闹而不铺张”。 筹备工作千头万绪,按例应由皇后主持。 可萧屹一句“皇后凤体违和,需静养”,便轻飘飘地将这桩彰显后宫之主能力和恩宠的差事,交给了新晋的慧昭仪赵慧。 消息传到长秋宫,皇后苏绾卿又砸了一套茶具。 “凤体违和?他巴不得本宫一直‘违和’下去!赵慧!那个死了未婚夫的晦气女人!她凭什么!” 皇后气得心口疼,眼泪珠子哗哗掉。 周嬷嬷暗暗摇头,柔声劝着:“娘娘,此时不宜动怒。那慧昭仪是新宠,陛下将这件事交给她,与其说是恩宠,不如说也是为难。 您想啊,慧昭仪才进宫几天,她的位分虽然是九嫔之首,可上面毕竟还有您这个皇后呢! 掌管六宫的权利在您手里,慧昭仪若是想办好差事,还不是得经常来跟您请示汇报?如此,这万寿节是您主办还是她主办,又有什么区别!陛下如此安排,不就等于给您塞了个办事的助手! 此次可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个万寿节,办好了,是娘娘您指挥有方,办不好,就是那慧昭仪办事不利!这不是两全其美嘛!” 皇后听话却只听一半。 她不仅没想着趁此机会好好表现,挽回圣心,反而满脑子都是如何给赵慧使绊子,让她把这万寿节办砸,出个大丑! 然而,慧昭仪能得萧屹如此信任,岂是易与之辈? 正如萧屹所说,她的人如其名,果然聪慧有加。 慧昭仪入宫时间虽短,却比皇后更快站稳脚跟。 她迅速理清了后宫复杂的人事关系,恩威并施,将分派到手中的宫人管束得服服帖帖。 筹备万寿节各项事宜,条理清晰,分工明确,账目清楚,连最挑剔的内务府老太监都挑不出错处。 皇后几次想暗中插手,安插人手或克扣用度,却发现根本无处下手。 赵慧像是早有预料,将关键环节都牢牢握在自己信得过的人手里,账目更是滴水不漏。 皇后气得牙痒痒,却也只能在长秋宫里无能狂怒。 萧屹将赵慧的得力干练看在眼里,越发觉得此人可堪大用。 后宫之事瞒不过萧屹的眼睛,他对皇后的小动作自然也都明了,对这位发妻的不满也日益加深。 若不是为了萧云澈的将来,萧屹真想让苏绾卿就这么“病逝”了。 萧云澈得知母后又想作妖,急忙进宫劝阻。 奈何皇后我行我素,母子俩几乎每次见面都不欢而散。 后来萧云澈实在怕被牵连,也怕母亲再做出不可挽回之事,便尽量避着长秋宫。 皇后却觉得儿子也开始疏远自己,恐慌之下,更加变本加厉地派人去寻萧云澈,试图把他拉回自己身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这件事儿,我就没打算瞒着他!(第2/2页) 萧屹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干脆下令将自己原先作为皇子时的府邸重新修缮扩充,赐下不少器物奴仆,让萧云澈正式出宫开府。 这本是萧屹想让儿子远离后宫是非,冷静成长的保护之举。可到了皇后眼里,却完全变了味。 “开府?他还没到弱冠,怎么就开府了!” 皇后如同惊弓之鸟,抓住周嬷嬷,声音尖利。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是不是彻底厌弃了澈儿,不打算立他为太子了?所以他让澈儿搬出去,眼不见为净!” 周嬷嬷只是奴婢,她哪里懂天家的意思! 她只知道皇后做事着实有些过分,陛下不满皇后已久。 她只知道历来太子都不需要出宫开府,因为他们本就住在东宫。 她只知道如今东宫空置,而皇后娘娘的失宠,世人都看在眼里…… “娘娘,您别钻牛角尖,或许……或许事情没那么糟糕……”周嬷嬷干巴巴地劝道。 可皇后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巨大的恐惧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觉得自己的后位及及可危,儿子的前途一片黑暗。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后宫这些狐媚子,还有那个咄咄逼人的赵慧! 就在这种极端焦虑和嫉恨中,皇后得知了一个“好消息”——新入宫的两个小宝林,竟然先后诊出了喜脉! 皇后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自己失了圣心,儿子地位岌岌可危,这时候后宫却有了新的皇嗣! 万一……万一生下皇子,她的澈儿怎么办?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 她动用了宫中最后一点隐藏的人脉和资源,买通了一个在御膳房打杂的粗使太监,又弄来了一包药性温和不易察觉的“滑胎散”,想找机会下在两位宝林的饮食中。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的一举一动,早在赵慧的监控之下。 赵慧协理六宫,岂会不防着有人对皇嗣下手?尤其是皇后这个失心疯的。 两位宝林的饮食、用药、贴身用品,赵慧都安排了绝对信得过的人层层把关。 皇后的人刚有异动,消息就传到了赵慧耳中。 赵慧没有声张,只是悄无声息地处理了那个被收买的太监,换上了自己人。 并加强了对两位宝林的保护,同时将皇后试图谋害皇嗣的证据,通过德公公,递到了萧屹面前。 萧屹看着那些证据,眼神冷得能结冰。 他对这个皇后,最后一丝容忍也耗尽了。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万寿节在即,不宜大动干戈。 而且这件事若是爆出来,极有可能会影响到萧云澈的前程。 萧屹不在乎是谁坐后位,但他极其重视萧云澈这个儿子。 这件事被萧屹无声无息地压下来,只是暗中加强了长秋宫的守卫,并让赵慧务必确保两位宝林和龙胎平安。 而皇后苏绾卿却对此毫无察觉,还在想其他办法,弄掉那两个龙胎。 “本宫以前是王妃都可以做到的事,没理由现在成了皇后反而做不成!” 第339章 甚矣,皇后之不惠 第339章甚矣,皇后之不惠(第1/2页) 万寿节当日,皇宫张灯结彩,虽不奢靡,却也处处透着喜庆祥和。 庆典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举行,百官朝贺,各国使臣献礼,场面隆重。 萧屹端坐龙椅,接受万众朝拜。 皇后苏绾卿强打精神坐在下首,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眼神却不时飘向坐在妃嫔席位前列、气度从容的赵慧,以及赵慧身后那两个被宫人精心照料、面带喜色的小宝林,心中嫉恨如毒火焚烧。 仪式过半,百官献礼完毕,轮到后宫嫔妃贺寿。 赵慧作为目前后宫位份最高、又协理万寿节事宜的妃嫔,率先起身,说了一番吉祥贺词后,忽然话锋一转,面带欣喜地奏道: “陛下洪福齐天,万寿无疆。今日普天同庆,臣妾等还有一桩更大的喜事要禀报陛下,为陛下寿辰添喜——王宝林与李宝林,已先后诊出喜脉,俱已满三月,胎象稳固。此乃上天赐福,佑我大虞国祚绵长!”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恭贺之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天佑大虞,陛下万福!” “双喜临门,实乃吉兆啊!” 萧屹脸上也露出真切的笑容,这笑容落在皇后眼里,更是刺眼。 萧屹朗声道:“好!好!果然是喜上加喜!皇后,”他忽然看向脸色煞白的苏绾卿。 “两位宝林有孕,乃后宫之福。你身为中宫皇后,理当多加照拂,务必确保皇嗣平安。此事,朕就交给你了,万不可有丝毫闪失。” 皇后心神大乱,几乎是未经思考,脱口而出:“可女子有孕本就多难,若是有什么闪失……” “那自然是皇后办事不利!”萧屹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可那笑容却不进眼底:“梓童聪慧,定然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皇后更加慌乱,她不知道萧屹此举是为了敲打她,还是已经知道了她做的事。 可萧屹不再看她,她只能勉强挤出笑容应下,手心却已掐出血痕。 坐在下首的萧云澈忍不住偷偷摇头。 母后就像是被下了蛊一样,越来越糊涂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里是什么场合? 这种情况下,父皇让她照拂两个低位嫔妃,她居然当着朝臣和人家娘家的面,说出那样的话! 这不是主动把把柄往别人手里塞嘛! 萧云澈只觉得胸口堵得慌。苏家原本富甲一方,仗着皇后这条渠道,将来也封个皇商未尝不可。 可如今…… 苏家把女儿一个两个的都培养成这样,只怕从此以后,皇室都不会再对苏家有任何扶持了。 庆典继续进行,气氛热烈。 长公主萧明玉今日也盛装出席,坐在宗室女眷的首位。 她脸上带着笑,眼神却不时阴鸷地扫过坐在命妇席位前列的林晚晚。 盐政改革让她的“财路”受损,儿子上官子璋的婚事又因季婉如那档子丑事蒙羞。而季婉如那事儿的起因就是陈清文夫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甚矣,皇后之不惠(第2/2页) 虽然她不在乎季婉如,但面子难看,加上之前几次在林晚晚面前没讨到好,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趁着歌舞间歇,众人自由走动寒暄之际,长公主端着一杯酒,袅袅婷婷地走到林晚晚面前,脸上挂着假笑:“林夫人,哦不,现在该叫林大人了。如今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掌管盐务,日理万机,本宫想见林大人一面都难呢。” 林晚晚起身,从容行礼:“长公主殿下说笑了。殿下尊贵,想召见臣妇,是臣妇的荣幸。” “荣幸?”长公主嗤笑一声,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讥讽和威胁,“本宫看你是忙着巴结新主子,就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吧? 别忘了,你能有今天,若不是……哼。如今翅膀硬了,就敢跟本宫作对,抢本宫的东西?” 林晚晚面色不变,声音平静:“臣妇愚钝,不知殿下所指何物?臣妇所为,皆是奉陛下之命,行利国利民之事,从未敢与殿下作对。” “好一个你不敢!”长公主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附近一些人侧目。 她自觉失了面子,又见林晚晚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怒火更盛。 借着几分酒意,她忽然扬起手,作势就要将杯中酒泼向林晚晚的脸,口中骂道:“好个牙尖嘴利的贱婢!本宫今日就教教你规矩!” 林晚晚眼神一凛,不躲不避,就在长公主手腕扬起的瞬间,以极快的速度抬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轻,稳稳地阻住了她泼酒的动作。 “殿下,小心酒洒了,污了您的华服。”林晚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凑近长公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极快地说道:“西街,烧饼巷,二十八弄。殿下若有闲暇,不妨派人去那里看看。看完之后,您或许就明白,什么才是真正该在意、该收拾的‘东西’了。” 长公主萧明玉猛地一怔,手腕被林晚晚攥得生疼,酒也没泼出去。 她听到“西街烧饼巷二十八弄”这个地址,心头没来由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她死死盯着林晚晚的眼睛,想从中看出欺骗或戏弄。 可林晚晚的眼神坦荡而冷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 “你……你什么意思?”长公主的声音有些发干。 “臣妇没什么意思,只是给殿下提个醒。” 林晚晚松开手,后退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今日陛下万寿,普天同庆,殿下还是莫要因小事动怒,伤了凤体。臣妇告退。” 说罢,不再看长公主青白交加的脸色,转身从容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长公主站在原地,手中酒杯微微颤抖。 林晚晚那平静的话语和那个地址,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她心里。 她再也无心饮宴,匆匆寻了个借口离开,一回公主府,立刻派出了最心腹、身手最好的侍卫,前往西街烧饼巷二十八弄探查。 探查的结果,如同在林晚晚预料之中,也如同在长公主最恐惧的猜想里。 第340章 狠招 第340章狠招(第1/2页) 那是一个不算起眼但收拾得干净舒适的小院,里面住着一个四十许人、风韵犹存、眉宇间与上官子璋有五六分相似的妇人。 根据盯梢回报,上官临渊每隔几日便会找个机会来这里,逗留两三个时辰才出来。 而上官子璋,更是常来常往,对那妇人态度亲昵,甚至……称呼其为“娘亲”!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长公主多年来不愿深想、或者刻意忽略的可怕真相。 上官子璋,根本就不是上官家旁支过继过来的“福星”,他根本就是上官临渊和这个外室生的野种! 当年所谓的“求子”、“过继”,根本就是上官临渊为了将外室子名正言顺带入府中,愚弄她而做出的一出戏! 她萧明玉,堂堂长公主,竟被一个驸马,一个卑贱的外室,愚弄了这么多年! 还把那野种当眼珠子一样疼爱纵容! “啊——!!!” 公主府内,传来长公主凄厉绝望、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尖叫和打砸声。 极致的愤怒、被背叛的痛楚、还有滔天的羞辱,瞬间淹没了她。 她是糊涂,是跋扈,但在涉及自身尊严和皇室颜面时,她也有狠绝的一面。 三日后,京城传来两个震惊的消息: 长公主驸马、都尉上官临渊,突发急病,暴毙于马车里。 长公主养子、刚刚丧父的上官子璋,在从京郊赶回来为父奔丧的路上,不慎坠马,头颅撞上顽石,当场身亡。 官府给出的结论就是如此。 至于驸马得的是什么“急病”,上官子璋的马为何突然“受惊”,无人深究,也无人敢深究。 只有极少数知情人明白,这是长公主在滔天怒火和羞辱下的疯狂报复与清理门户。 上官临渊的死,或许是她亲自下令;上官子璋的“意外”,则可能包含了更深层的灭口意味——这个野种的存在,本身就是她毕生的耻辱,必须彻底抹去。 随着上官父子的暴毙,原本依附于长公主和驸马的势力遭到朝廷全方位的清查和打压。 盐政、漕运、乃至一些京城的地下生意,都被迅速整顿。 上官家,这个靠着尚公主而显赫一时的家族,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瞬间垮塌,再也“支棱”不起来了。 而最惨的,莫过于季婉如。 上官子璋死在他们大婚前夕。 若是以往,季婉如定要焚香祷告,感谢苍天有眼。 可如今,她只觉得天塌地陷,前途一片黑暗。 她失身于上官子璋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成了人人唾弃的“破鞋”。 原本指望嫁入长公主府,靠着“郡王正妻”的名头,勉强堵住悠悠众口,在深宅内院里苟延残喘。 可现在,连这根最后的浮木也没了! 她一个失了贞洁、又死了未婚夫的女子,还能有什么出路? 极度的恐慌和绝望之下,季婉如做出了一个更蠢的决定。 她竟穿上素服,戴上帷帽,跑到公主府门前跪地痛哭,口口声声说自己生是上官家的人,死是上官家的鬼,上官子璋虽未与她拜堂,但她心中早已视其为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狠招(第2/2页) 如今公爹与夫君相继离世,长公主殿下悲痛孤苦,她愿意以“养女”或“未亡人”的身份,留在公主身边,替子璋尽孝,陪伴殿下度过余生。 她打的算盘是,或许能借此博取长公主一点同情,哪怕做个最低等的奴婢,留在公主府,也好过回到那个已经放弃她、视她为耻辱的季家,或者流落街头。 可她完全错估了长公主此刻的心境。 长公主正因为被欺骗、清理了门户而处于一种极度暴躁和厌世的状态。 看到季婉如这副惺惺作态、还想攀附上门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尤其想到上官子璋那个野种,还有这女人和野种的牵扯,只觉得恶心透顶。 她命人将季婉如带到面前,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子,眼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赤裸裸的厌恶和憎恨。 “养女?未亡人?替子璋尽孝?”长公主的声音尖利而刻薄,每个字都像冰锥,“季婉如,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弄明白?上官子璋那个贱种,他根本不是本宫的养子!他是驸马跟外面贱女人生的野种!本宫想到他那张脸就觉得恶心!看到你——这个被野种破了身子、还不知廉耻想贴上来的东西,本宫更是恶心得想吐!你还有脸提‘孝’字?你们季家的家风,就是教女儿上赶着给野种当未亡人吗?” 这番话如同五雷轰顶,把季婉如彻底炸懵了。 上官子璋……是驸马的外室子?是野种? 那她这些日子的忍辱负重、委曲求全,甚至刚才那番表演,岂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竟然为了一个野种,赔上了自己的一切?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让她呆立当场。 可这是皇室的丑闻,长公主完全可以直接把她扫地出门,为何要把这丑事告诉她? 季婉如忽然心中一片慌乱,战战兢兢地想要走。 然而,一切都迟了。 长公主见她这副样子,更是心烦,眼中杀机一闪。 季婉如既然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那就注定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公主府的大门! “来人!”长公主厉声道,“季氏女失心疯了,在这里胡言乱语。给她扎一针,让她安静安静! 然后丢回季家去!告诉季家,管好他们家的疯女儿,若再敢放出来污了本宫的眼,本宫让他们全家都不好过!” 几个凶神恶煞的嬷嬷上前,不顾季婉如的挣扎哭喊,一根淬了药的细针狠狠刺入她的脖颈某处。 季婉如只觉得喉头一麻,剧痛传来,随即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她被毒哑了! 然后像破布一样被丢出了公主府,扔在了季家侧门外的巷子里。 季家的人发现后,大惊失色,赶紧将她抬回府中。 季相看着女儿空洞的眼神和再无法说话的惨状,老泪纵横,却也无计可施。 季婉如有心想把在公主府的遭遇写下来,然而她刚起身,便眼前一黑,再次晕倒。 第二天,季婉如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成了一根活木头。 第341章 你毁我女儿,那我便毁了你的一 第341章你毁我女儿,那我便毁了你的一切(第1/2页) 季婉如傻了。 她的眼睛会转,却似乎看不到任何东西。 她会吃,会喝,却不会说话。 旁人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哪怕是多么不堪的事…… 季相悔恨交加。 他知道,这一定是长公主的手笔,这是对他们季家最后的“警告”和“封口”。 季婉如,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在萧屹面前,提出退婚,带着女儿回归乡野。 纵然不能再做官,可富裕平静地过完下半生,也总好过如今这个样子! 可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季相心里无比悔恨,可他却找不到报复的对象。 长公主是陛下的亲妹妹,还有从龙之功。 上官子璋害了他女儿,可他已经死了。 上官家虽然倒台,但上官临渊直到死都还是长公主的驸马,他不知道长公主会不会继续庇佑…… 思前想后,他把满腔怒火,对准了陈清文。 若不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季婉如,又怎么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 季相捏碎茶盏,碎瓷片扎破手掌也不觉痛。 “陈清文,你毁我女儿,那我便毁了你的一切!” …… …… 之后的日子,长公主闭门不出,时而痛哭流涕,怨恨上官临渊父子骗她至深;时而又疯疯癫癫,咒骂林晚晚多管闲事,戳破了她“幸福”的假象。 “都是林晚晚!若不是她多嘴,本宫怎么会知道!本宫还会是那个有丈夫疼爱、有儿子承欢的公主!都是她毁了本宫的生活!” 没多久,林晚晚依礼制前往公主府吊唁。 毕竟死了驸马和养子,长公主若不想更多人知道丑闻,表面功夫就要做好。 在灵堂偏厅,她见到了形容憔悴、眼神却异常偏执锐利的长公主。 长公主屏退左右,死死盯着林晚晚,声音沙哑:“你现在满意了?本宫家破人亡,成了全天下的笑柄!你高兴了?” 林晚晚平静地看着她,缓缓道:“殿下,臣妇从未想过让殿下家破人亡。臣妇只是告诉殿下一个事实。 谎言编织得再美丽,它也是谎言,就像阳光下五彩斑斓的泡沫,看着炫目,但一戳就破,根本无法持久。 殿下难道宁愿一辈子活在精心编织的骗局里,对着两个算计您、欺骗您的人付出真情实感,直到被他们啃噬殆尽吗?” “可那是本宫的选择!”长公主嘶声道,“本宫宁愿不知道!” “不知道,就能当做不存在吗?”林晚晚反问,“驸马的心不在您身上,上官子璋非您骨血,这些事实并不会因为您不知道而改变。 他们利用您的权势,满足自己的私欲,甚至可能在未来某一天,为了那个外室和野种,做出更损害您和皇室利益的事情。到那时,殿下您又当如何?继续被蒙蔽,直到无法挽回?” 顿了一下,林晚晚又道:“更何况,殿下当初收养上官子璋,是因为您的身体不能生育——可您是真的不能生育吗?还是说,有人为了让上官子璋顺利进入公主府,而故意让您不能生育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你毁我女儿,那我便毁了你的一切(第2/2页) 长公主怔住了,张着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林晚晚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劝慰:“殿下,您是大虞的长公主,身份尊贵无比。这天下好男儿何其多,何必执着于一个欺骗您、背叛您的人? 您应该庆幸,才跟他生活了十几年,就识破了他的真实面目。而不是在跟他生活了一辈子、为了他们上官家,耗尽您和陛下的兄妹情分之后,才发现自己嫁了个人渣。 离开了虚伪的夫妻、母子关系,您依然是金枝玉叶,依然可以过着锦衣玉食、受人尊崇的生活。 想要什么样的陪伴,什么样的乐趣,以您的身份和财富,难道还得不到吗? 何苦为了两个不值当的人,毁了自己后半生的清净和尊荣?” 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长公主心中某个被愤怒和怨恨堵死的阀门。 是啊,她是长公主! 她是皇帝的亲妹妹! 她的父亲、兄长,全都是皇帝,她的侄子也会是皇帝,她是这个世上地位最尊贵的女人! 她为什么要为了两个贱人在这里要死要活,成为笑柄? 她有钱,有地位,有封地!离开了京城这个是非地,回到自己的封地,她就是土皇帝! 想要俊俏的郎君,乖巧的面首,什么样的得不到?何必在这里跟死人置气,跟林晚晚置气,跟所有人置气? 再说,她为什么要跟林晚晚置气? 她好像跟这个女人没什么交集啊…… 长公主有些迷茫。 还有,她为什么要跟皇兄置气? 好像也没有理由…… 归根结底,一切都是因为上官临渊那个贱人! 而现在,那个贱人已经死了。 既然死了,那就一了百了! 长公主眼中的偏执和怨恨,慢慢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她忽然不哭了,甚至古怪地笑了一下:“你说得对……本宫是长公主。本宫何必在此蹉跎。” 长公主抹了一把脸,神色古怪地看着林晚晚:“你这女人,倒是不寻常……” 林晚晚轻轻勾了勾唇角:“寻常女子,也做不了皇商啊!” 长公主难得地跟林晚晚心平气和说了会儿话,林晚晚见她平静之后还算是个正常人,能正常沟通,就把梅欣欣的故事换了个名字和朝代,当成故事讲给长公主听。 听得长公主两眼冒精光,之后还想留她吃饭。 林晚晚婉拒了。 跟投缘的人一起吃饭是享受美食,跟没什么交情的人一起吃饭,就是另一种变态的加班。 林晚晚可不想加班,不过她倒是给长公主指了几个可以供她消遣,又不至于被言官诟病的地方,让长公主自己出去找乐子。 当然,林晚晚不会给长公主指什么象姑馆,她还想要脸呢! 不过这个地方也让长公主十分满意。 ——长公主去了校场! 数日后,长公主萧明玉递牌子进宫,见了萧屹一面。 第342章 奖励你的就是你的,你不喜欢也 第342章奖励你的就是你的,你不喜欢也是你的(第1/2页) 萧明玉这几天的作为,萧屹也有耳闻,不过见到妹妹比从前更真诚更明媚的笑容,萧屹还是有几分诧异。 萧明玉跟萧屹诚诚恳恳地认错,为之前做下的糊涂事道歉,又请求皇帝哥哥,准许她返回自己的封地“静养”,并“赏赐”几个得力的侍卫沿途保护。 萧屹看着这个终于活通透了的妹妹,心中了然,也松了口气。 他爽快地答应了萧明玉的要求,不仅给了侍卫,还额外赏赐了不少金银珠玉,算是全了兄妹情分。 长公主带着丰厚的赏赐和自己公主府的全部家当,以及萧屹给她精挑细选的几十名护卫,其中不乏年轻俊俏者。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京城,返回她的封地。 原本以为这个妹妹回到封地最多就是豢养美男、骄奢淫逸地过日子罢了。 却没想到,长公主居然跟林晚晚的交集多了起来,还像模像样地做起了美妆生意! 直到一年后,萧明玉送来一封信,信里夹着一百万两银票,说是给大虞捐的军饷。 信中还得意非凡地吹嘘自己的“明创优品”生意做得有多红火,今年缴税都缴纳了一百多万两。 萧屹才松了口气。 看来,他这个妹妹,是真的改变了。而这份变化,离不开林晚晚的开导和扶持——他可是清楚,那些美妆配方和店铺的点子,都是林晚晚出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 眼下,萧屹对林晚晚十分满意。 林晚晚只用了一个地址,几句真话,便兵不血刃地解决了上官家这个麻烦,间接导致了季相的倒台和季婉如的悲惨结局。 还顺带把长公主请出了京城,并且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瘟神成了大虞的另一个钱袋子。 这份心计和果决,让萧屹对她越发刮目相看。 他召见林晚晚商议盐政后续和更多商业改革事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看她的眼神,也渐渐从纯粹的欣赏和利用,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深邃和热度。 那目光,有时会让林晚晚觉得不太自在,仿佛带着钩子。 林晚晚实在受不了身边这些男人看她的眼神动不动就拉丝,只能问系统:“到底怎么样才能把那几个玛丽苏的功能给我退订?我不要妾夫,也不要桃花运!” 系统摊手(如果它有手的话):【奖励你的就是你的,你不喜欢也是你的。】 林晚晚抓头:“这也太可怕了!一个皇帝,喜欢大臣的妻子!这是丑闻——绝对的丑闻!” 系统坏坏道:【你要是不喜欢,其实也有个办法。毕竟你现在的系统级别也高了嘛,偶尔提出一两个小要求,本统也会尽量帮你达成的。】 林晚晚立即振奋起来:“我该怎么做,你才能把那个奖励给我弄掉?” 【首先,我要声明一点:奖励已经给你了,那就弄不掉,你只能把奖励送给别人。】 【但也不是你想送人就能送人的,你要先接受任务,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才能把奖励送人。倘若你完不成任务,这个奖励非但不会送人,还会加倍!而且——你还要接受一个处罚。】 想起之前的剧痛,林晚晚咬咬牙:“这个处罚,是剧痛吗?” 【这个,我暂时不能剧透,只能告诉你——比那个还痛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2章奖励你的就是你的,你不喜欢也是你的(第2/2页) 林晚晚打了个哆嗦。 “那……是什么任务?” 【这个不能说,你要先选择确认接受任务,我才能告诉你具体内容。】 林晚晚纠结了。 如果不接受任务,她最多就是被莫名其妙地暗恋一下,那个什么妾夫,只要她不愿意,这些人总不会霸王硬上弓。 可如果她接受了任务,万一这个任务很难,她没办法完成,那就要接受一个惩罚。 如今蔡神医不在身边,她有点担心,陈清文处理不好这个状况,会出岔子。 但转念一想,上次疼到最后疼晕了,那惩罚也就迷迷糊糊过去了。 她现在精通药理,完全可以给自己配一副药,大不了到时候先把自己迷晕,让阿义阿勇和素心素玉守好门,她放心大胆地晕上几个时辰,不就行了! 林晚晚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妙计”。 “系统,这个任务,我接了!” 【嘿嘿!~】 【好的!】 【在接受任务期间,空间暂时不能使用!——空间的使用权,就算是你交的保证金!】 “什么?你等会儿!”林晚晚慌了,她的大部分药材都在空间里放着,好多都是有价无市的天材地宝。 要是系统把他的空间封了,她还得花时间去买药材,这不又要浪费时间么! 还有空间里的盐。 虽说现在盐场的产量能供得上市场需求,可是万一呢? 万一天降大雨,或者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她总得拿出来一部分库存吧! 然而,系统不正经的时候是真不正经,严肃起来也是真严肃。 说不让用,就是一针一线都不让动。 【你的盐巴我帮你保管着,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规定任务,空间里的东西不光不会少,还会有奖励!】 林晚晚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她忽然有点胆怯:“统子,我要是现在反悔,说不玩了——会咋样?” 【哼哼!~】系统冷笑几声:【宿主我劝你收了这份心思,系统既然能给你奖励,你若是出尔反尔,那系统自然也会给你反噬!】 林晚晚抹了一把汗:“啥样的反噬?” 【这个……不能告诉你!】 系统忽然换了一种口吻,开始哄林晚晚: 【哎呀我说宿主,你连啥任务都没听呢,现在就要往后退,是不是太怂了!】 既然没有退路,那现在…… 林晚晚当即走到书桌前,一边飞快地写着什么,一边叫:“素心素玉!” 两个婢女匆忙进来:“夫人,有何吩咐?” 林晚晚把写好的方子递给她们:“让人速速去按照这个方子抓药,快!” 系统傻眼了:【你都不问问我,到底是什么任务,就这么急着去抓止痛药?】 “不管是啥任务,我得做到有备无患!” 【你就不能有点志气!】 “没志气!”林晚晚果断认怂:“志气不能止痛。我爹现在不在身边,我只能靠自己!说吧,到底是啥任务?” 第343章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 第343章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告诉你(第1/2页) 【行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告诉你——】系统故意拖长了调子。 【这个任务嘛,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只能算是有那么一丢丢的难度。】 【你也知道的,咱是吹牛炫富系统嘛,有人吹牛炫富,我才能成长起来,所以这个任务,还是跟吹牛有关——你得在一个月内找到三十个人,在你面前吹牛炫耀不同的牛,比如张三炫耀了要吃肉,李四再说吃鸡,就不算数了!】 【只要一个月内能找足三十人在你面前吹不同的牛,你就能开启“赠送”功能,把不想要的功能送给有需要的人!】 “就这?”林晚晚松了口气,吹牛炫耀而已,她一天找齐三十个都不在话下! 早知道就不让人去抓药了……还挺贵的! 【别急嘛宿主。】系统慢悠悠地道,【这只是开启“赠送”功能的前提,还有一点就是——你这个“赠送”功能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内如果你还没有把这个功能赠送给别人,那这个功能就会永远跟你绑定——而且还会变本加厉!】 “啥意思?” 【就是你的二十九个妾夫,会变成五十八个!】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林晚晚:“……” 这系统,果然还是不正经!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行!这任务我接了!”林晚晚咬牙,“从啥时候开始计时?” 【现在,立刻,马上!】 林晚晚二话不说,当即提着裙角要出门。 素心素玉见状对视一眼,素玉点了点头,素心忙跟上。 阿义见状也跟上来:“夫人去哪儿?我去备车。” 林晚晚语气坚定:“咱们去最热闹的集市,逛大集去!” “最热闹的集市?”阿义抓头:“东南西北四市都挺热闹,只是卖的东西不大一样,夫人想买什么?” “什么都不买,纯逛街!”林晚晚已经打定主意:“既然都热闹,那咱们就都逛逛!咱们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 阿义一本正经道:“夫人,您说的这些东西都在西市,别的地儿没有!那咱直接去西市得了……” 素心一把抓住阿义的胳膊,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西市大多卖男人的东西,夫人要逛街,当然去东市!” 说完还小声骂了一句:“木头!” 阿义不好意思地抓头,也小声说:“木头男人好,心眼实在,没那些个花花肠子,靠谱!” 说完留下满脸红霞的素心,急忙跑去驾车。 林晚晚在二门上了马车,一行人直奔京城最热闹的集市之一——东市大街。 “马车停在街口,我随便逛逛。”林晚晚扶着素心的手下了马车,吩咐一句便往前走,阿义忙跟上,示意车夫绕去集市另一头等候。 京城东市果然非同凡响,商铺林立,人流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 林晚晚边走边张望,琢磨着该怎么“收集”吹牛的人。 “夫人,您想买些什么?”素心轻声问道,“这里比吴州热闹多了,但也杂乱些,小心脚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3章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告诉你(第2/2页) 林晚晚正想说话,忽然被前面一阵喧哗吸引。 只见一个穿着锦绣长衫、腰间挂着好几个玉佩的中年男子,站在一家古玩店门口,正对几个富商模样的人夸夸其谈:“你们知道昨儿我在‘聚贤楼’宴请的是谁吗?说出来吓你们一跳!” 旁边一个圆脸商人笑道:“周老板,莫不是又请了哪个衙门的书吏?” 周老板顿时来劲了,捋了捋精心修剪的山羊胡:“书吏?说出来吓死你们!是刚从江南调任回京的工部侍郎,赵大人!人家可是正三品的大员!你们知道赵大人怎么评价我的那幅《春山烟雨图》吗?” 周围的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周老板更加得意:“赵大人说,我这幅画虽不是前朝吴大家的真迹,但笔法灵动,气韵生动,至少值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百两?”有人猜测。 周老板嗤笑一声:“五百两?赵大人说了,至少五千两!他还说,若不是我急着用钱周转,放到明年春拍,翻一番都不止!”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五千两银子奖励!】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春山烟雨图》赝品一幅!】 林晚晚哭笑不得:“我要赝品干嘛啊?” 【系统奖励你的不是普通赝品,是吴大家的关门弟子赵大师临摹的赝品——至少值五千两银子!】 林晚晚觉得有趣,没想到刚进东市就有收获。 系统紧接着又“叮”了一声:【吹牛类型:古玩鉴赏类,系统任务已达成1/30。】 林晚晚心中一喜,之前觉得任务简单,没想到这么简单! 而且在做任务的同时,还能继续得到奖励! 她继续往前走,没几步又被一个摊位吸引了。 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面前摆着各种药材,正对一位衣着华贵的老夫人吹嘘:“老夫人,您可真有眼光!我这灵芝可不是凡品,是去年冬天我在长白山深处,冒着大雪找了三天三夜才采到的!您看看这色泽,这纹理,这叫‘紫玉灵芝’,百年难得一见!” 老夫人有些犹豫:“当真这么珍贵?” “那还有假?”老头拍着胸脯,“不瞒您说,上个月太医院的王太医还从我这儿买走了一朵,说是要配给宫里的贵人服用!您要是买了,拿回去炮制成药,我敢保证,三个月内,您这老寒腿一定能好个七八成!” 老夫人被说得心动,开始讨价还价。 林晚晚摇摇头,这老头吹得有点过了。 老寒腿这病虽不致命,但治疗起来也相当麻烦。 对于因阳气不足导致的畏寒肢冷,适量食用灵芝可能帮助改善血液循环,增强机体抗寒能力。可要想三个月内治好老寒腿,那是痴心妄想!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百年“紫玉灵芝”一枚!】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治疗老寒腿的秘方,用此秘方,不管多严重的老寒腿,也能在三个月内痊愈!】 【吹牛类型:药材功效类,系统任务已达成2/30。】 林晚晚正高兴,忽然听到旁边绸缎庄里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 第344章 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做自己 第344章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做自己(第1/2页) 林晚晚正高兴,忽然听到旁边绸缎庄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哎呀,这不是陈夫人嘛!可说巧了不是,居然遇上您了!” 林晚晚回过头,见说话的是个身材丰腴的夫人,看着有些眼熟。 素心小声提醒,才想起来,这位是鸿胪寺卿康大人的夫人。 林晚晚笑着跟她点头打招呼:“康夫人,这么巧。” 康夫人自来熟地过来,挽起林晚晚的胳膊往绸缎庄走:“今儿个本来是我和周夫人约了,一起来给月儿那孩子买几块料子。相请不如偶遇,既然遇上了,就一块儿逛逛!” 林晚晚有点不太适应康夫人这么热情,想要挣脱,但康夫人拉得很紧,她只能随着康夫人走进绸缎庄。 周夫人和周曦月正在看几块料子,听到康夫人那尖细的声音,回过头,看到林晚晚也跟着一起来了,有些诧异。 不过周夫人很快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陈夫人,康夫人。” 周曦月给两人见礼:“林大人安,康夫人安!” “哟哟,你这孩子,嘴还怪巧的咧!”康夫人笑道:“见到陈夫人,却叫林大人!” “本来就是林大人啊!”周曦月依然是初见面时候那副娇蛮的样子,扬着下巴道:“林大人是女中典范,她不依附于任何人,她就是她!不是陈夫人,不是林氏,而是有名有姓的林大人!” “这孩子,浑说什么呢!”周夫人和康夫人显然没听懂周曦月在说什么,林晚晚却是懂了。 难怪这小丫头此番看到自己,眼睛里没了从前的傲慢,倒是多了几分尊敬。 原来,这也是个有理想,有心思的姑娘。 林晚晚轻声道:“其实,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做自己。” 周夫人和康夫人听了这话,眼睛里明显滑过一丝迷茫,但周曦月却懂了,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 周曦月被萧屹指婚给中郎将袁斐,婚期定在两个月后。现在,周夫人正在给女儿筹备嫁妆。 康夫人跟周夫人交好,所以也就拿周曦月的事儿当成自己家孩子的事儿一样尽心。 康夫人哈哈笑着招呼:“哎呀别说那些了,快来看看这边的面料,是我特地跟店家打招呼,给咱们留着的,月儿,看看你喜欢哪个花色?” 旁边早就有小伙计摆出十几匹上好的面料,有蜀锦,流光锦,雪缎锦,还有珍珠纱和乌金缎等,都是十分名贵且稀有的布料。 周家母女的眼神从这些布匹上一一滑过,她们深知这些布匹的名贵,并没有触碰面料,只是一匹一匹看过去。 最后,周曦月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匹面料上,迟迟没有移动。 “这是……香云纱?” 林晚晚听过香云纱这种面料,这东西在大虞可谓是有价无市。 香云纱轻薄不易起皱,柔软而富有身骨,是古今中外纺织品中唯一用纯植物染料染色的丝绸面料,被纺织界誉为“软黄金”。 这种面料不光轻薄透气,还带有一种奇特的香味儿,据说一年的产量也只有不到一百匹,每年还要给宫中进贡五十匹,给皇上和娘娘、皇子公主们做夏衣。 不过林晚晚在江南生活过一段时间,虽然时间不长,却也知道,这些所谓的“珍品”,在那些江南富商家里都很常见。 而之所以对宫中说得如此稀少,只是出于安全的考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4章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做自己(第2/2页) 万一产量说得多了,宫里要的也多了,可是突然有一年产量就是供应不上,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香云纱在后世产量极高,还销往海外。不过在大虞,林晚晚还是头回见到。 康夫人颇有几分得意:“这是我娘家表哥从江南特意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他可是江南织造局的管事,这香云纱可是紧俏货,全京城就我们店有!即便是我们店呐,也只有这一匹!” 林晚晚这才晓得,原来这家绸缎庄,是康夫人的。 周夫人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布料,眼中露出羡慕之色:“果真柔软细腻,花色也新颖。” 康夫人更加得意:“那可不!我表哥说了,这花色是江南最好的绣娘新创的,叫‘百蝶穿花’,宫里几位娘娘都还没见到呢!” 康夫人问:“月儿可还喜欢?用这香云纱做一身衣裳,夏日里穿着,保准凉快!” 【叮咚!~康夫人炫耀香云纱,系统奖励我宝子一匹香云纱!】 【炫耀类型:服饰独家,系统任务已达成3/30。】 林晚晚觉得挺有意思。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当初在清水镇的时候,她的第一桶金,也是在布庄赚到的。 那个贾小姐把牛皮吹上天,林晚晚原以为在江南能遇到呢,没想到到了江南,就查无此人了! 倒是那个在青州府一直奉承着贾小姐的甄小姐,她在吴州倒是见了一次,后来在京城也见了一次。 听说那位甄小姐是参加选秀来的?也不知道结局如何,现在是回江南了,还是指婚给了谁? 林晚晚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周夫人轻声叫她:“陈夫人,怎么了?” 林晚晚回过神来,笑容有点苦:“没事,只是想女儿了……我家小女儿,也叫月儿……” 康夫人是直肠子,脑子也不拐弯,就说:“想孩子还不容易,让人去接来啊!京城多繁华,孩子们在京城生活,岂不是更好!” 周夫人轻轻拦了一下康夫人,笑道:“你倒是说得轻巧,那你干嘛把你家那两个皮猴子送去江南娘家?” “哎呀我那不是嫌烦嘛!陈夫人你是没见过我家那俩皮猴子——那可真是猴子!俩人就差个尾巴!整天在院子里上蹿下跳,鸡飞狗闹,就连老鼠洞都掏了!睡觉都得爬个树杈子!”提起儿子,康夫人的笑容更深了。 “我呀,是实在受不了这俩儿子,这才送去老家嘛!” 周曦月小声嘀咕:“若不是怕两个弟弟出事,您哪里舍得!” 这句话康夫人和周夫人或许没听到,但林晚晚听到了。 林晚晚轻轻叹了口气。四个秀儿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可原主的感情始终都在,而且她一直都很喜欢孩子,这四个孩子她早就当成亲生的一样。 许久不见,当娘的哪有不想孩子的! 如今盐政改革推行平稳,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回江南,去看看四个孩子,也看看蔡神医? 还有梅欣欣那个老妖怪,算下来她也该生了。虽然有系统的奖励,可林晚晚还是有点担心。 毕竟女人生孩子如同闯鬼门关,谁能保证万全呢? 正琢磨着,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惊喜地叫:“晚晚!” 第345章 来,让小爷香一个~ 第345章来,让小爷香一个~(第1/2页) 林晚晚眼睛一亮,猛地回头,嗓门都拔高了几分:“欣欣?” 门外站着的少妇,可不就是梅欣欣嘛! 还是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巴掌大的小脸上眉眼弯弯,笑起来跟带了钩子似的,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还是一步三摇的水蛇腰,走起路来那叫一个风情万种。 还是人未到笑先至的欠儿登样儿,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她那标志性的笑声。 “哎哟喂——”林晚晚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梅欣欣的手,“快让我看看,这是谁家的小妖精跑出来了?几个月没见,怎么比以前还勾人了?” 梅欣欣笑得花枝乱颤,胸前波涛汹涌,惹得周围几个路人频频侧目:“怎么着?想我了?想得睡不着觉?” “想你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天天掰着手指头数你什么时候来!”林晚晚说着就伸出魔爪,一根手指挑向梅欣欣的下巴,“来,让小爷香一个——这么久不见,得收点利息!” 手指伸到半路。 “啪。” 一支拨浪鼓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中间。 林晚晚一愣,转头一瞧,才看见佟诚达站在梅欣欣身后。 他右手抱着两个裹在锦被里的奶娃娃,左手捏着那支拨浪鼓,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语气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恳切:“夫人,劳烦你帮我拿一下,这俩小家伙太闹腾,我快招架不住了。” 不等林晚晚反应过来,佟诚达就趁着她错愕的空档,一把将拨浪鼓塞进她手里,紧接着赶紧把怀里的两个娃娃分开,一手抱一个,轻轻晃了晃,把她们粉嘟嘟的小脸凑到林晚晚跟前,语气软乎乎的:“来,宝贝们,看看你们姨母,快叫姨母呀!” 两个小奶团子长得一模一样,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儿嫩得能掐出水来,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此刻正眨巴眨巴地盯着林晚晚看,小嘴儿还吧唧吧唧地嘬着,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那模样,能把人的心都给萌化了。 林晚晚回过神来,看看手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拨浪鼓,再看看佟诚达那一脸“我什么都没做”的无辜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你个佟诚达!”林晚晚笑得直不起腰,“几个月没见,你这醋劲儿是越来越大了啊!现在连我想靠近欣欣一下都不行了?我碰她一下你就拿拨浪鼓挡着,你这是把我当什么了?登徒子?” 佟诚达那张常年在外走镖晒得黝黑的脸,此刻竟然泛起了可疑的红晕,连耳朵尖儿都烧起来了。 他支支吾吾地解释:“不是……夫人误会了……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呀就是!”梅欣欣没好气地伸出一根纤秀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林晚晚的胳膊,“你呀,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哟哟哟——”林晚晚拉长了调子,一脸暧昧地看看梅欣欣,又看看佟诚达,“这就护上了?我说佟大哥,你这媳妇儿可真没白娶,知道疼人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5章来,让小爷香一个~(第2/2页) 佟诚达的脸更红了,红得都快滴出血来。 梅欣欣也难得红了脸,嗔怪地瞪了林晚晚一眼:“行了行了,别贫了,这么多人呢!” 林晚晚笑得直拍大腿:“行行行,我不碰你,我不碰你还不成吗?你家佟镖头那眼神儿都快把我吃了,我再碰你一下,他估计得拿刀砍我!” 佟诚达急了:“夫人,我绝无此意!” “得了吧你!”林晚晚摆摆手,“你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啊?” 林晚晚笑得更欢了,心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正准备转身跟康夫人、周夫人道别,带梅欣欣和佟诚达回府歇着,胳膊却被人一把拉住了。 这边正闹着,那边周曦月的眼睛已经亮得像两个探照灯,刷地扫过来,那眼神儿跟狗看见了肉骨头似的,恨不得把梅欣欣从头到脚都刻在脑子里。 她蹭地一下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难得对林晚晚用了尊称:“您……您就是梅夫人?” 林晚晚:??? 这孩子跟自己打过两次照面,可从来都没用过尊称。 周曦月压根没注意到林晚晚的表情,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梅欣欣身上。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刷”地一下站得笔直,恭恭敬敬地给梅欣欣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那礼行得,比给她亲娘行礼还规矩。 林晚晚:????? 她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那会儿这丫头可是仰着下巴打量自己,一脸的“你谁啊”的表情! 梅欣欣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眼睛亮得吓人的小姑娘:“哟,这么俊俏的小姑娘,是谁家的小姐啊?长得怪招人喜欢的。” 周曦月的眼睛更亮了,激动得声音都带着颤音:“梅夫人,我叫周曦月!我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了,我特别特别崇拜您!您和林大人,都是我们女子的榜样,是我一辈子都想成为的人!” 林晚晚更懵了,满心疑惑:这丫头是被人掉包了吧?头回见自己的时候,别说行礼了,就连一句好听的话都没说过,怎么见了梅欣欣,就跟见了偶像似的,恭敬得离谱? 梅欣欣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故意逗她:“哦?这么说,你也崇拜林大人咯?” “崇拜!当然崇拜!”周曦月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无比真诚,可话锋一转,又带着几分无奈,“可是林大人毕竟是林大人啊,这世间能有几个女子,有她那样的机缘,能成为皇商,能独当一面?我没那么高的奢望,我就想跟着您学,把生意做起来,哪怕做不到您那样,把生意做遍大江南北,就算只是在这京城一方做大做强,我也心满意足了!” 周夫人见状,赶紧上前,一把拉住周曦月的胳膊,脸上满是尴尬,小声呵斥道:“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你马上就要嫁人了,女孩子家,学什么做生意,好好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正理!” 第346章 女儿比你看得开 第346章女儿比你看得开(第1/2页) “娘!我没有胡说!”周曦月一把挣开周夫人的手,语气无比坚定,甚至带着几分反驳,“正是因为我马上要嫁人了,我才要给自己谋条出路啊! 袁斐有他自己的正事要办,要去军营建功立业,我总不能每天就围着后院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转吧? 您看看堂婶,不也把布庄生意做得红红火火,比男人还厉害?我就是想给自己找点儿事做,不想一辈子依附男人,不行吗?” 康夫人见状,立马凑了过来,嘻嘻哈哈地拍了拍周曦月的肩膀,语气赞同得不行:“月儿说得对!这才是咱们女人该有的样子! 咱们女人啊,就不该把心思都放在男人身上,那多没出息!要把眼光放长远点,放在银子和铺子上才对! 铺子生意做好了,银子就多了,银子多了,咱们就能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想怎么乐就怎么乐,多自在! 要是一门心思扑在男人身上,他对你好倒也罢了,要是对你不好,你岂不是要气出病来?犯不着!” 林晚晚闻言,心里暗暗点头。 她对康大人家的事,也略有耳闻。 康大人为官倒是清正廉明,没什么大毛病,可就是后院不太平,妾室、通房一大堆,每天争风吃醋,闹得鸡飞狗跳,康夫人平日里,想必也受了不少委屈。 可康夫人却一点都不避讳,大大方方地开口,语气里满是释然,甚至带着几分洒脱: “你们也别笑话我,我家那点腌臜事儿,京城里不少人都知道。以前我也傻,整天盯着那群女人,看她们谁又讨好夫君,谁又暗地里使坏,气得我饭都吃不下,觉都睡不好,日子过得糟心透顶。 可我现在想通了,男人嘛,你就当他是个做生意的搭子,合得来就一起过,合不来,就当他死了,眼不见心不烦!”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语气里满是底气:“我只要把我自己的事业做好,把银子都攥在自己手里,他一个臭男人,手里除了那个官职,还有什么? 那些个女人,他想纳便纳,反正是用他自己的银子养着,跟我有什么关系?只要他能养得起,纳一个和纳一百个,对我来说,都一样!我才懒得管他!” 周夫人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恨不得当场把周曦月的耳朵捂上——这叫什么话!这叫什么话! 这话要是搁以前,康夫人打死也不敢在周夫人这样的“贤德大妇”面前说。周夫人可是出了名的规矩人,三从四德倒背如流,最看不惯这种“疯言疯语”。 可今天,康夫人压根不在乎。 她这话就不是说给周夫人听的。 林晚晚听完这番话,非但没露出惊讶的表情,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梅欣欣更是眼睛一亮,面露惊喜。 周夫人生怕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教坏了自己的女儿,语气都带着几分急切:“佳妍!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哪有当家主母这么说话的!” 康夫人却一点都不在意,摆了摆手,语气满是不屑:“当家主母怎么了?当家主母就该委屈自己,整天围着后院转?我才不乐意呢!” 梅欣欣也跟着开口,语气犀利,一针见血:“就是!当家主母听着好听,说白了,不就是个免费的管家婆子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女儿比你看得开(第2/2页) 人家管家婆子,一个月还有月银,还有假期,累了还能歇一歇,可当家主母呢? 做得好,是应该的,没人夸你;做得不好,就要被人诟病,被人说三道四,还要捏着鼻子,忍着恶心,恪守那些所谓的三从四德,委屈自己——这不是有病吗?” “哎呀妹妹!你说得太对了!”康夫人一听,立马来了兴致,自来熟地一把挽住梅欣欣的胳膊,就跟刚才挽着林晚晚一样亲热,语气激动,“你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就觉得,咱们女人,就该这样活,别委屈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 梅欣欣也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可不是嘛!还不是因为咱们都是女人,只有女人才懂女人的难处,才知道,委屈谁,都不能委屈自己! 姐姐,你活得通透,说话我也爱听!咱们俩有缘分,以后呀,可以常走动!” “哎呀那感情好!” 林晚晚站在一旁,看着俩人一拍即合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大兄嘚,你可别忘了,你压根就不是纯种女人啊!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而一旁的佟诚达,看着自己的媳妇,被别的女人挽着胳膊,聊得热火朝天,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心里别提多委屈了。 可他手里还抱着两个奶娃娃,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把孩子们吵醒,只能可怜巴巴地用眼神看着林晚晚,求她帮忙,把自己的媳妇“救”回来。 林晚晚压根就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光顾着听康夫人和梅欣欣聊天,还时不时点头附和,心里也跟着感慨,果然,女人之间的共鸣,来得就是这么快。 聊了好一会儿,梅欣欣才想起自己还有夫君孩子,回头看向佟诚达,语气随意得很:“你先回去吧,我跟晚晚再坐会儿,聊聊天,等会儿就回府。” 林晚晚也跟着摆手,对着一旁的素心吩咐道:“素心,去让阿勇带路,送二姑爷回家,路上小心点,别让孩子们着凉了。” 佟诚达一脸茫然,自己怎么就成了“二姑爷”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素心引着,稀里糊涂地出了院门,心里满是委屈和不甘——自己辛辛苦苦抱着孩子过来,连跟媳妇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赶”走了? 佟诚达走后,林晚晚就跟康夫人、梅欣欣、周曦月等人,找了个凉亭坐下,接着聊天,越聊越投缘,从生意聊到后院,从女人的难处聊到各自的心愿,简直有说不完的话。 聊到兴起,康夫人又拉着周夫人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我说你呀,也别太死心眼了,把心思放宽点,别总盯着后院那些庶子女,没用! 他们无论是成才,还是庸才,到最后,心里惦记的,还是他们的亲娘,你就算把他们养得再好,也是羊肉贴不到狗身上,白费力气! 倒不如跟我学学,把自己顾好,把自己的生意做好,多赚点银子,怎么开心怎么活,比什么都强!” 周夫人被她说得,脸上露出几分动容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迷茫:“可是……我能往哪儿避呢?我终究是周家的大夫人,那些事,我就算不想管,也躲不掉,最后,还是要回去面对的……” 第347章 舍不得也得舍 第347章舍不得也得舍(第1/2页) “哎呀你傻不傻啊!”梅欣欣性子直,比康夫人还直接,一把拉住周夫人的手,语气急切,却又满是真诚。 “傻姐姐,你想啊,你只有月儿这么一个女儿,如今月儿马上就要出嫁了,等月儿出了门子,你还有什么可牵挂的?只要你自己心里想得开,放得下,周家还有什么能拘住你!” 周夫人的眼圈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就是因为就这一个,才舍不得……她才十六,就要嫁人了,嫁的还是个武将,以后跟着袁斐天南海北地跑,我一年都见不了几面……” “舍不得也得舍!”梅欣欣拍着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要我说,你不如就趁着现在给月儿置办嫁妆,顺手给自己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买个庄子。再把你的嫁妆和私产都悄悄倒腾出去,别让那些个牛鬼蛇神惦记。”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机密:“日后呢,你就说女儿远嫁,你思女心切,忧郁成疾,要去庄子上静养——到时候你每天游山玩水,种花养鱼,谁管得着?那些个庶子庶女,爱怎么闹怎么闹去,眼不见心不烦!” 康夫人也跟着附和,语气急切:“就是啊!你跟我学学,我早就不在府里常住了,在外面买了好几处宅子和庄子,三不五时就出去住一阵子,远离后院的纷争,心里清净了,人也年轻了,生意也越做越好了,何乐而不为呢!” 康夫人在旁边帮腔:“就是啊!你跟我学学,我早就在外头买了宅子,三不五时就出去住一阵子。心里清净了,人也美了,生意也做大了,何乐而不为?” 周夫人扶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月儿马上要嫁人了,你们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合适吗?” “合适啊!为啥不合适?”周曦月理直气壮,下巴扬得高高的,“娘,袁斐现在对我好,又不代表一辈子都会对我好——人是会变的嘛!” 她掰着手指头数:“我奶当年对我爷爷多好?现在我爷爷发达了,我奶不还是被我爷爷扔在老宅? 我外婆对我外公多好?我外公发达了,不还是纳了一堆小妾?还有我爹……男人的心,说变就变!” 周夫人听得目瞪口呆,想反驳却找不到词儿。 周曦月继续说:“所以啊,他对我好的时候,我就多赚银子,帮他管好家,把他的钱也变成我的钱。万一哪天他变心了,君既无情我便休!我拿着银子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什么干什么,不开心吗?” 周夫人震惊:“你这孩子,都还没嫁人呢,怎么就想到……想到……” “哎呀这有啥嘛!我说的还不都是实话!”周曦月一摊手:“再说了,我也就是现在看袁斐年少英俊喜欢他,日后他若是对我不好,说不定先变心的是我呢?” 周夫人脸都绿了,恨不得现在就堵上女儿的嘴:“你可是女子,怎么能这么说话!” “女子怎么了?男人女人不都是人!凭什么男人能想的事儿,我就不能想!” 周夫人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疼,女儿从小读女戒女训女德,怎么长大了反而成了这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7章舍不得也得舍(第2/2页) 可偏偏在场的,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觉得周曦月说话没毛病。 梅欣欣笑着拉住周曦月的手,语气赞赏不已:“小妹妹,说得好!太有骨气了!你这话,姐姐可太爱听了!就该这样,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丢了自己,不能依附男人!” 说完,她又转过头,看向周夫人,挑眉问道:“姐姐,你看,月儿都比你通透,你还犹豫什么呢?” 周夫人看着眼前这个“疯言疯语”的女人,心里满是无奈,暗自腹诽:这都是什么辈分啊! 她无助地看向林晚晚,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林晚晚和陈清文,夫妻俩感情那么好,相敬如宾,她定然不会同意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定然会帮着自己,劝说她们几个。 可没想到,林晚晚却比她们三个还要“疯”。 她笑着点头,语气坚定,甚至比她们还要洒脱:“我觉得姐妹们说得都对!纵然我和清文现在感情很好,可我们依然是独立的个体,他是他,我是我。 我们是捆绑在一起的夫妻,更是独立的个体。 清文不会为了我而放弃他的前程,同样,我也不会为了他就放弃我的事业! 我们最好的关系就是像现在这样相辅相成互相扶持,而不是一个人做参天大树,另一个人只能做蒲苇,做仰望的小草!”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大树要是倒了,小草还能活?不得被压死?还是自己长成另一棵树踏实。” 康夫人等人连连点头。 梅欣欣早已笑成月牙眼,拉着周曦月的手一口一个“小妹妹”。 “小妹妹,你比你娘活得通透,你这想法姐姐可爱听了!来来来,跟姐姐说说,你想做什么生意?” 周曦月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一千瓦的灯泡:“我想开绣庄!我从小跟着我奶学刺绣,虽然比不上宫里的绣娘,但京里那些夫人小姐的寻常穿戴,我还是能做的!我还会设计花样,我画的花样我奶都夸过!” “哟,还有这手艺?”梅欣欣来了兴趣,“那改天可得让我开开眼。” 周曦月激动得直点头:“一定一定!梅夫人您要是有什么想绣的,尽管跟我说,我给您免费绣!” 周夫人:……这孩子,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拉生意了? 偏偏康夫人也在一旁道:“你这绣庄要是真开起来,堂婶可就跟你合作了!” 周夫人彻底放弃了:今儿就不该出门!这一屋子都是什么人啊! 聊了一会儿,康夫人终于说出了今天来找林晚晚的真正目的。 她原本早就想上门拜访,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毕竟林晚晚现在是二品诰命夫人,又是皇商,身份摆在那儿,贸然上门怕被当成攀高枝儿的。 今天在街上偶遇,康夫人索性豁出脸面来搭讪——为的是布匹运输的事儿。 聊到正题,康夫人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第348章 啥是为爱批贵宾卡 第348章啥是为爱批贵宾卡(第1/2页) 康夫人语气诚恳:“晚晚,不瞒你说,我娘家的几个嫂子,跟我一样,都做布庄的生意。 虽说最好的布料,都产自江南,可咱们北地的棉花,东地的桑麻,也都是上好的料子,质量一点都不差。 所以我就琢磨着,若是我们几家,都跟你们的富兴镖局合作,长期运输布匹和原料,你们能不能给个最优惠的价格?咱们互利共赢,怎么样?” 林晚晚和梅欣欣对视一眼,眼里都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其实,关于长期合作的优惠方案,她们俩之前就已经商讨过了,就等着有人上门洽谈。 林晚晚笑了笑,缓缓开口:“若是长期合作,自然是可以的。我们早就商量好了,针对长期合作的客户,可以办理一张vip贵宾卡。” 康夫人一脸懵:“啥是为爱批贵宾卡?” 那表情,跟听天书似的。 梅欣欣忍着笑解释:“你可以理解成‘为了更好地爱自己而拼一把而办的贵宾卡’!免费办理,分文不取。咱们图个好彩头,持此令牌,便是富兴镖局的贵客,往后行事也便当些。” 她顿了顿,又详细地讲解了起来,语气清晰:“办理之后,你们每次通过富兴镖局运输货物,都可累计次数与里程,待累计至一定数目,便可享受运费九折优惠;再多些,八五折;再往上,八折;最高可享七折之惠,格外划算。除此之外,持有这张贵宾令牌,在我们富兴镖局旗下的所有驿站采购物资,皆可享永久八折,无论采买多少,皆是这个价钱!” 康夫人听得两眼放光,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还……还有这好事儿?” “那当然。”梅欣欣笑眯眯地点头,“咱们做生意的,讲究的是细水长流。你们要是常年走货,我们赚的是流水钱,给你们优惠点儿,大家都赚,多好?” 康夫人激动得直拍大腿:“好好好!这个好!我现在就要办一张,回头还要给我娘家几个嫂子们去信,让她们也办一张!” 相比于康夫人的直白,周曦月的心思,就更加明显了——她全程都在认真听着,眼睛直勾勾盯着梅欣欣,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渴望,说白了,她就是想跟着梅欣欣,学着做生意,想有一份自己的事业,不想一辈子被困在后院。 这些事,对于林晚晚和梅欣欣来说,都不算什么难事。俩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很快就和康夫人、周曦月,谈妥了初步的合作方案。 至于具体的细节,自然是不能在这个时候谈的。 一来,大家都还不太熟,很多事情,还需要慢慢商议;二来,梅欣欣刚生产完没多久,风尘仆仆地赶到京城,她们都是女人,自然知道,刚生产后的女人,身体有多虚弱,就算坐满了月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补回来的,不能太劳累她。 又聊了一会儿,天色也渐渐不早了,林晚晚便笑着起身,跟康夫人、周夫人、周曦月道别,带着梅欣欣回了自己的府里。 她们俩人前脚刚踏进府门,后脚,康夫人和周夫人让人准备的补品,就源源不断地送了过来,摆满了半个院子——有燕窝、有海参、有各种名贵的药材,还有专门给刚生产完的女人准备的药膳,看得人眼花缭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8章啥是为爱批贵宾卡(第2/2页) 林晚晚看着满院子的补品,忍不住笑着打趣道:“我的好姐妹,你可真厉害啊!这才刚到京城,面子就这么大,康夫人和周夫人,居然送了这么多补品过来,看来,你这梅夫人的名声,可不是白来的!” “什么梅夫人!”梅欣欣一听,立马皱起了眉头,故作生气地纠正道,“我如今已嫁与佟诚达为妻,自然是佟夫人,只是你惯了往日称呼,才会口误。往后可不许再叫错了!” 话音刚落,她就一眼看到了站在院子里,正等着自己的佟诚达,立马脸上露出了娇俏的笑容,什么都顾不上了,快步跑了过去,一头扑进佟诚达的怀里。 也不管旁边还有素心、素玉等人看着,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轻啄一口,语气娇滴滴的:“夫君,我回来了!许久不见,夫君愈发俊朗,越看越顺眼了!” “啧——”林晚晚站在一旁,看着俩人黏糊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觉得牙都有些发酸,暗自腹诽:这俩人,也太过腻歪了!当着这许多下人的面,便这般亲热,就不知害臊吗? 佟诚达也一脸深情地抱着梅欣欣,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夫人也愈发出尘脱俗,较往日,更显娇美了。” “啧——”素心和素玉,平日里一向端庄稳重,从来不会失态,可今天,看着俩人黏糊的样子,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和林晚晚一样的表情,嘴角抽了抽,心里也在腹诽:太过腻歪,简直没眼看,牙都快酸倒了。 门口阿勇和阿义龇牙咧嘴,互相捅咕。 阿勇压低声音:“师父这是老来俏?可真够肉麻的!” 阿义点头如捣蒜:“我跟着师父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这样!” 阿勇认真地问:“你说,男人是不是有了老婆都会变成这样?” “我哪儿知道!”阿义往素心那边瞟了一眼,故意提高了声音,“我还没娶上老婆呢……要不我娶了再告诉你?” 阿勇翻了个白眼:“你说话跟放屁似的,水分太大,我还不如自己娶一个感受感受!” “切!那也得有人看得上你啊!” 两人斗着嘴,眼睛却都往素心素玉那边瞟。 梅欣欣和佟诚达黏糊了一会儿,这才松开手,两人相携回院子休息。 陈清文早就让人收拾好了梅香苑——就是府里最大最好的客院,里头一应俱全,连小孩子用的摇篮都准备了两个。 梅欣欣出行,向来准备得十分周全,乳母、丫鬟、婆子、护卫,全都跟着一起来了。 再加上林晚晚府里管家等人的帮衬,没用多久,就把梅欣欣和两个奶娃娃,还有随行的下人,都安顿好了。 晚上林晚晚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补身体的药膳,又让厨房炒了几道梅欣欣最爱的小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林晚晚最不放心的就是梅欣欣的身体——她刚穿过来的时候,这副身子就遭了大难,虽然一直在调养,可第一胎就是双胞胎,总让人揪心。 吃完饭,林晚晚拉着梅欣欣的手,认认真真地诊了半天脉。 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第349章 系统嘚瑟:多亏了我~ 第349章系统嘚瑟:多亏了我~(第1/2页) 梅欣欣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怎么?有什么问题?” 诊脉诊了好一会儿,林晚晚才缓缓松开手,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轻轻舒了口气:“还行,脉象平稳,恢复得不错,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看来,你这月子,坐得还挺用心。” “那是自然!”梅欣欣松了口气,笑着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干爹天天给我弄药膳,我老老实实吃了好几个月。又坐了双月子,足足躺了六十天,早好了!” 林晚晚白她一眼:“六十天就够?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我自然不是铁打的,可我不是有你,和‘那个’贵人帮我嘛!”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显然,说的就是系统。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系统就立马在林晚晚的脑海里,嘚瑟地喊了起来: 【是我!是我!多亏了我!要不是我,她怎么可能恢复得这么快!晚晚,你快夸夸我!】 林晚晚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系统“自恋”,不过还是诚心诚意对系统说了句:“谢谢你哦!” 林晚晚提笔写了一道方子,让素心拿去准备:“日后就按照这个方子给佟夫人配药,每日足浴半个时辰,每十日药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我不得泡烂了!” 林晚晚瞪她:“你又不是纸糊的!” 然后又看向梅欣欣,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担忧:“欣欣,你才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好,怎的就急着跑出来,从江南赶至京城?这般折腾,万一累着了,落下病根,可如何是好?” “哎呀,放心吧,我没事!”梅欣欣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一脸不在意,“我爹和干爹两位老爷子,不光给我安排了药膳,还有嬷嬷给我每日按摩,我又安安稳稳坐了双月,身子不光恢复,还胖了好几斤呢!半点不虚弱。” 梅欣欣摆摆手,忽然压低了声音,“不过有件事儿,得跟你说一声。” 林晚晚挑眉:“什么事这么重要?” 梅欣欣扫了一眼伺候的丫鬟。 她的丫鬟们立马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林晚晚也对素心素玉摆了摆手。 等门关严实了,梅欣欣才凑过来,压低嗓子,几乎是用气音说:“你还不知道吧,大皇子——选秀之后,去了一趟吴州。”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了:“难不成……” 梅欣欣点头。 林晚晚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可是……” “哎呀你别急嘛!” 梅欣欣拉着她坐下,缓缓道出萧云澈在吴州发生的事…… 时间倒回选秀终选之前。 新帝萧屹曾经跟大皇子萧云澈有过一次畅谈。 谈话间,萧屹看着自己的儿子,神色温和,语气带着几分商量的口吻,缓缓开口:“云澈,你今年已然不小,已有十四岁,按照咱们大虞的规矩,皇子在你这个年纪,即便不选正妃,也该选个司寝宫女,伺候你的起居,也算提前适应一番。” 萧屹虽说得十分委婉,语气也甚为温和,全程皆是商量的口吻,未有半分强迫之意,可还是让萧云澈的脸,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至耳根,宛若熟透的苹果一般,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声音细若蚊蚋:“父皇……我……儿臣……不……不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9章系统嘚瑟:多亏了我~(第2/2页) 萧屹看着他这副纯情又害羞的模样,忍不住失笑出声,摇了摇头,心里暗暗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实在太过单纯。 “也罢也罢,”萧屹摆了摆手,语气无奈又宠溺,“你如今年纪尚小,性子又单纯,此事不急。横竖,父皇在你这个年纪,也未有司寝宫女,这并非什么大事,不必放在心上。 便等下一届选秀,彼时你也长大些许,父皇再给你选个好的,选个温柔贤淑、知书达理,又合你心意的正妃,可好?” 萧云澈还想拒绝,想说自己不愿选妃,想说自己想等过了弱冠之年,再考虑婚姻大事,可话到嘴边,便被萧屹摆手压下了。 萧屹看着他,语气严肃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澈儿,不可任性。下一届选秀,你便十七了,已是成年人,即便不选正妃,也该选个良娣,或是良媛,打理你的后院事宜。这是规矩,亦是你的责任,你不可推脱。” 萧云澈心里清楚,父皇说得极是,他是大皇子,身上肩负着皇室的责任,不能一味任性而为。 他的心里滑过一个人的影子——那个数次把他从黑衣人手中救出来,又一路上照顾他、给他解毒、数次出手援助的女人,还有她的女儿们。 沉默了一会儿,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父皇,儿臣会放在心上的。” 萧屹见他终于想通,满意地点了点头,未有再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让他退下了。 之后,没过多久,选秀终选便结束了。 萧云澈借着去吴州办理公务的名义,特地去了一趟枕霞别业。 林晚晚走后,蔡神医带着四个孙女住在枕霞别业,梅欣欣也搬回来,帮忙照顾着这一大家子。 枕霞别业的主子们跟萧云澈都是老熟人了,大人们见到已经是皇子的萧云澈,还多少有些拘谨,可是四个丫头眼里,萧云澈依然是她们一起逃荒时候捡来的玩伴。 纵然知道萧云澈的身份今非昔比,可孩子们心思单纯,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改过来的。 春秀和香秀倒是规规矩矩行了礼,可玉秀和月秀还是老样子,见了他就往跟前凑。 “云澈哥哥!”月秀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萧云澈的胳膊,“你终于来看我们了!月儿想死你了!” 萧云澈被她晃得直晃,却忍不住笑了:“想我什么?” “想你给我讲故事!想你给我带好吃的!”月秀理直气壮,“还有,月儿会弹琴了!一会儿我给你弹一曲《阳春白雪》!可好听了!” 玉秀也不甘示弱,挤过来拉住萧云澈的另一只胳膊:“云澈哥哥!玉儿会画画了!我现在就给你画一幅!你坐着别动!” 说着拿起纸笔就要开画。 香秀在旁边扶额,一脸无奈:“你倒是抬头看看人家再画啊!低着头怎么画?” 第350章 忆苦思甜 第350章忆苦思甜(第1/2页) “不用!”玉秀头也不回,小手握笔,刷刷刷就往下画,“我早就胸有成兄了!云澈哥哥长什么样我心里有数,二姐你就瞧好吧!” 萧云澈被两个小的拉着,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 春秀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只能再次对着萧云澈,躬身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大皇子殿下,实在抱歉,我的妹妹们,年纪尚小,不懂规矩,性子又贪玩,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萧云澈看着眼前这四个活泼可爱、无忧无虑的姐妹,脸上露出了几分羡慕的神情,眼神里满是向往,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轻轻摇了摇头:“无妨,她们性子单纯,甚是可爱,本殿不怪她们。说起来,本殿还真羡慕她们,能一直这般无忧无虑地生活,不必背负那么多的责任,不必思虑那么多的事情。” 春秀闻言,心里一动,她知晓,萧云澈作为大皇子,身上肩负着太多的责任,平日里,定然过得十分疲惫,十分压抑。 可这些话,并非她一个普通女子能够接话的,她只能假装未曾听闻,低着头,沉默不语,不敢再多说一句。 很快,玉秀的“大作”便画好了,她得意洋洋地把画作竖起来展示给大家:“云澈哥哥,你看看像不像?” 众人扶额。 玉秀画得哪里像萧云澈了——那就根本不像个人! 脑袋画得像葫芦,眼睛一大一小,嘴巴歪的,鼻子斜的,头发潦草得像半个月没修剪的草坪! 给皇子作画画成这样,都能定罪了! 春秀看着这场面,只能尴尬地走上前,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大皇子见谅,妹妹们年纪小不懂事,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您……” “春秀。”萧云澈打断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咱们之间,非要这样说话吗?” 春秀愣了一下。 萧云澈看着她,目光复杂:“咱们的交情……一定要如此见外吗?从前你们都叫我云澈哥哥,现在非要一口一个大皇子?” 春秀垂下眼帘,没说话。 香秀在旁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那能一样吗?那时候谁知道你是世子……后来又成了皇子!” 萧云澈听到了,心里莫名有些堵。 梅欣欣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大——云澈啊,你这次来,带什么好东西了?” 萧云澈回过神来,让人把带来的礼物搬进来。 好家伙,整整两大箱子! 有给蔡神医的珍贵药材,有给沈岳老先生的古籍善本,还有给四个秀儿的绸缎首饰、笔墨纸砚,满满当当塞了两大箱。 玉秀和月秀欢呼一声,扑过去翻找自己喜欢的。 香秀也忍不住凑过去看。 只有春秀,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萧云澈看了她一眼,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更浓了。 梅欣欣张罗着留饭,几句话就把气氛活络起来。大家围坐一桌,吃了顿热热闹闹的午饭。 吃过饭,萧云澈又说了一会儿京城的事,讲了讲京城的趣闻,逗得玉秀月秀哈哈大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0章忆苦思甜(第2/2页) 临走时,他忽然开口,语气真诚:“明日,本殿带你们出去游玩一番吧。吴州有一处依山傍水的好地方,风景甚是优美,咱们可以去那里捞鱼、烤鱼,还可以去山里采蘑菇、摘野果,便如小时候在青州一般,可好?” 梅欣欣坐在一旁,听到这话,眼神微微闪了闪,心里暗暗觉得,萧云澈这举动,有些不妥。 他是大皇子,身份尊贵,而春秀她们姐妹,只是普通女子。 若是被外人瞧见他们一同出游,传出去,定然会流言蜚语不断,对春秀她们姐妹的名声,甚是不利。 可她看了看一脸期待的萧云澈,又看了看满脸欢喜的四个姐妹,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未有插言,打算先看看情况,若是真有不妥,再想办法补救。 玉秀和月秀,年纪尚小,心思单纯,哪里想得到那么多,一听萧云澈要带她们出去游玩,立马拍手叫好,脸上满是欢喜,语气急切:“好啊好啊!太好了!云澈哥哥,我们明日便去,我们一定早早起身,不耽误时辰!” 香秀看了一眼身边的春秀,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 春秀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点了头。 次日一早,萧云澈便准时来了枕霞别业,带着四个姐妹一同出发,去了他所说的那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 那里,果然风景优美,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空气清新,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十分清静。 这一日的游玩,便真如几个少男少女出游一般,简单又快乐,没有身份的尊卑,没有世俗的束缚,唯有欢声笑语。 众人分工合作,萧云澈兴致勃勃地拿着弓箭,去山里打猎,没多久,便打了一只野兔和一只野鸡,身手十分矫健; 四个姐妹,则如她们小时候在青州一般,蹦蹦跳跳地去山里采蘑菇、摘野果,一边采,一边叽叽喳喳地聊天,欢声笑语,回荡在山谷之中。 中午之时,他们便用自己亲手找来的食材,在河边架起了篝火,烤鱼、烤野兔、烤野鸡,还炖了一锅蘑菇汤。 玉秀尝了一口刚才摘的野果子,酸得直咧嘴,却舍不得扔掉。 萧云澈正拿着匕首收拾野鸡,见状忍不住笑道:“野果酸,扔了便是,我带了好多果子,让人拿来……” “不用了云澈哥哥!”玉秀咧嘴笑着,又咬了一小口野果,“我们以前在青州的时候,也是这样采野果吃的,野果不光有酸的,还有苦的、涩的。可那时候,若是能找到一枚野果,便能填填肚子啊!” 月秀年纪最小,对那段日子的印象已经模糊了,春秀和香秀倒是记得。 春秀笑道:“那时候就为了一只小小的酸果子,姐妹们还谦让呢!” 玉秀又咬了一小口野果,满眼回忆道:“还记得有一次大姐和二姐上山大半日,好容易采摘了半篓子蘑菇,可是做饭的时候咱们姐妹却一口都捞不到……还是大姐怀里偷偷藏了一枚野果,咱们姐妹轮着吃,才不至于饿肚子……” 第351章 你不傻,我就是傻子了? 第351章你不傻,我就是傻子了?(第1/2页) 香秀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眼底也泛起一丝苦涩:“那时候最遭罪的是娘,娘总是要看着咱们姐妹都吃过了,她才肯吃。那枚野果,咱们吃完只剩下一个薄薄的小核,那就是娘的晚餐……” 萧云澈还是头回听四个秀儿说起她们以前的日子,没想到她们之前过得那么苦。 他一边把收拾好的野鸡用棍子穿起来架在火上烤,一边小声问春秀:“你们以前……经常挨饿吗?” 春秀摇头:“爹受伤之前,我们日子过得还不错。毕竟爹是秀才老爷,又是廪膳生,除了官府的补贴,爹也很会赚银子……后来……” “后来就是爷奶偏心!”玉秀气鼓鼓道:“家里的银子明明是爹赚的,可是爷奶……” “玉儿!”春秀轻声呵斥妹妹,不让她说下去,转头对萧云澈笑道:“后来多亏有娘,娘是有心计有办法的,我们这日子总算是又过起来了。” 见春秀不愿继续往下说,萧云澈也没多问。 不过剩下的事情,他脑补一下也能想得明白。 毕竟,逃荒的路上,陈老汉和赵氏办的糊涂事,他也是亲眼所见。 烤野味的香味儿飘起来的时候,大家都饿了。 虽说这顿饭,不如皇宫里、府中做得精细,未有那么多的花样,可胜在食材新鲜,又是他们亲手所做,众人吃得都无比香甜,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萧云澈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跟着逃荒车队一起南下的日子,那时候大家也是这样,围坐在火堆旁。本以为一路上免不了挨饿,可是林娘子总有办法让大家吃饱喝好。 用过午饭之后,众人又在河边休息了片刻,随后萧云澈又带着她们骑马游玩,一同在草地上奔跑,一同嬉笑打闹,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云澈才带着四个姐妹,开开心心地回到了枕霞别业,依依不舍地道别。 回到府里,玉秀和月秀举着野果、抱着野花,兴冲冲地去找蔡神医和梅欣欣,叽叽喳喳说今天玩得多开心,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蔡神医确认没出别的事,暗暗松了口气。 晚上,香秀溜达到春秀院子里。 “大姐,我想跟你说说话。” “进来吧。” 春秀手里正缝着东西,是给蔡神医做的里衣。针脚细密匀称,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如今家里不缺钱,成衣铺子上门量体裁衣,要什么有什么。可春秀还是喜欢抽空给家人做点小物件,她说这是她唯一能为家人做的事。 香秀见两只袖子还没上,便扯过另一边,跟大姐一起缝。 丫鬟们识趣地退到门外守着。 香秀一边穿针引线,一边小声说:“大姐,今儿我可捏了一把汗。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春秀头也不抬,针脚稳稳当当,一针一线都透着从容。 香秀嗔她一眼,压低声音:“你就跟我装吧!我不信你猜不到!外公和梅姨那紧张劲儿,跟防贼似的,你会不知道他们担心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1章你不傻,我就是傻子了?(第2/2页) 春秀摇头:“我还真不知道。咱们跟大皇子虽说身份有别,可好歹是一路逃荒过来的,路上都是玩伴。怎么日子过好了,就不能一起玩了?” “大姐!”香秀急了,索性把话挑明,“咱们的玩伴是云澈哥哥,不是大皇子!你分得清吗?” 春秀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缝:“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 “所以我才一直行礼呢。”春秀抬起头,看了妹妹一眼,“要不然你以为我愿意一个劲儿福礼?腰都快断了。” 香秀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来。 笑完了,她又皱起眉头:“只怕你以后腰酸的日子还多着呢!你等着吧,下一届选秀,他肯定让你参选,让陛下给你们指婚——就算咱家根基浅,做不了正妃,也得是个侧妃。” 春秀不解:“为什么非得是我?我俩又没什么。” “自然是因为你们年纪相仿啊!” “那你也跟他年纪相仿。”春秀瞥了妹妹一眼,“你比他小一岁,你更合适呢。要说年纪相仿,你才该去选秀!” “我可不去!”香秀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把手里的针扎进肉里,“咱家这么有钱,我就算嫁人,也要找个好拿捏的,日后过逍遥日子多好?进宫受罪?我傻不傻?” “呵呵。”春秀冷笑一声,“你不傻,你是真不傻——你当你大姐我傻呢!你不愿意干的事儿,我就愿意干了?我也不进宫,我也不选秀,我以后要跟梅姨学,当富商!若是没有心仪的人,我才不会嫁人呢!” “可是……”香秀发愁,“下一届选秀,咱俩可都是适龄秀女……” “适龄就一定要参选?选秀那么容易呢?” 春秀不慌不忙,针线活儿一刻不停:“选秀得先从地方上选,到时候打点一下,就说咱们貌若无盐,让知州大人第一轮就把咱筛下来不就得了?” 她顿了顿,看了妹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当然,你要是想进京……” “我不想!”香秀立马打断,“我虽然想爹娘,可我更喜欢江南的日子!每天有花有草,有外公疼,有梅姨宠,多自在!再说了,进京有那么多办法,我干嘛非选个下下策?” 姐妹俩对视一眼,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她们完全没注意到,窗外早就站了个人。 萧云澈原本是想起有事要找香秀,去而复返。 他走到春秀院子门口,刚要让人通报,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他摆了摆手,示意守门的小丫鬟别出声,自己悄悄走近了些。 然后,他听到了那番话。 从“下一届选秀”到“貌若无盐”,从“进宫受罪”到“当富商”。 一字不漏,全听见了。 听雨轩的一等丫鬟刚才走开了一会儿,回来见萧云澈站在窗外,吓得腿都软了,狠狠瞪了一眼一脸呆相的守门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见过大殿下!” 声音又尖又亮,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第352章 殿下怎么偷听人说话?您的教养 第352章殿下怎么偷听人说话?您的教养呢?您不脸红吗?(第1/2页) 春秀和香秀对视一眼,忙放下针线。 推开房门,就见萧云澈负手而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愣了一下,然后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大殿下,您怎么又来了?” 香秀也从门后探出脑袋:“对啊,您不是走了吗?” 萧云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两位妹妹,咱们好好说话,别用尊称行吗?” “行啊云澈哥哥!”香秀立马换了一副面孔,笑嘻嘻地蹦出来,“这天都黑了,你站我姐院子里,想干嘛呀?” 那语气,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萧云澈的脸更红了。 春秀对下人摆摆手:“去外头伺候,站远点儿。” 丫鬟们悄无声息地退出去,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香秀还在嬉皮笑脸:“云澈哥哥怎么这么紧张?好像还不甘心?谁惹着我们云澈哥哥了?” 这态度跟白天出游时的拘谨简直判若两人。 萧云澈有点懵:“香秀你……你怎么……” “怎么变可爱了?”香秀吐了吐舌头,“当然是因为之前是装的啊!我知道你不喜欢太规矩的女孩儿,所以故意装成古板样儿,这样你就看不上我了!” 萧云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为什么?”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我可是皇子!就算以前也是世子,你们怎么都不想嫁给我?” 香秀一脸惊讶,眼睛瞪得比他还大:“云澈哥哥你说什么呢!咱们小小年纪说什么婚嫁!” “你别装了!我都听到了!”萧云澈委屈巴巴,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控诉,“你们刚才说,全都不想……” 春秀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殿下怎么偷听人说话?您的教养呢?您不脸红吗?” 萧云澈还真脸红了。 红得发烫。 可他还是要给自己辩解:“我……我长得不错,人品也不错,家世……” “家世好不好,那可说不准。”香秀撇撇嘴,打断他,“反正在我们姐妹眼里,你这家世从来算不上好。” 萧云澈震惊了:“我家世不好?” 春秀和香秀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然后坚定地点头:“确实不好。” 春秀说:“你要是平民百姓家的孩子,当初我娘就不会犹豫那么多次才决定救你。” 香秀也说:“我听娘说过,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娘就想救你。可一看到你的玉佩,知道你肯定不是寻常百姓,娘就退缩了。她那时候说,救了个贵人,麻烦大了。” 萧云澈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原来……原来林娘子不是怕麻烦,是嫌我出身太高贵?” 春秀回答得更加平静:“高贵与否,只是世人的眼光罢了。佛祖面前众生平等,谁都不比谁高贵。” 香秀又问:“云澈哥哥,你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萧云澈噎住了。 他本来是有事的。 可现在,他忘得一干二净! 满脑子都是——自己居然被嫌弃了! 一个皇亲国戚,被嫌弃了! 一个很可能当太子、将来当皇帝的人——被嫌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2章殿下怎么偷听人说话?您的教养呢?您不脸红吗?(第2/2页) 萧云澈觉得这问题不解决,他今晚肯定睡不着。 “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参加选秀?” 春秀反问:“我们为什么要参加选秀?” “因为……因为只有参加选秀,我父皇才能……才能……” 后面的话萧云澈不好意思说出口。 春秀认真地盯着他:“大殿下,您为什么非要让我们选秀?” 香秀也问:“云澈……算了还是叫大殿下吧。大殿下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大姐跟你年纪相仿,所以想纳她为妃?” 萧云澈小脸一红,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林娘子对我和我父皇有救命之恩,对大虞百姓也有恩。我已经决定,用一生报答她。” 春秀震惊了:“我娘对您有这么大恩情,您不是该报恩吗?怎么是以怨报德呢?” 萧云澈更懵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我娶你,是以怨报德?” 春秀反问:“那您喜欢我吗?” 萧云澈张了张嘴,认真地点头:“喜欢啊!” 春秀:…… 这人咋不按套路出牌呢! 她只能继续问:“我问的是:大殿下,您真的喜欢我吗?不是像喜欢邻家妹妹那样的喜欢,也不是像喜欢一个玩伴那样的喜欢,而是把我当成妻子的人选,愿意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心里从此只有我吗?” 萧云澈觉得脑子里有点迷糊。 他好像从来没考虑过这样的问题。 他沉思了许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是不喜欢春秀,而是对于春秀说的这些问题,他从来没考虑过。 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是世间最好的男子,以他的身份愿意娶春秀,春秀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认真地问他:你喜欢我吗? 春秀一摊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不就结了?您不喜欢我,却偏要娶回去,既委屈您,也蹉跎我。您想过我的感受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倒不如云澈哥哥给我们姐妹做主——将来我们有了心上人,您出面给我们抬抬身份,让婆家不敢欺负我们;我们不想嫁人,您帮我们立个女户,让我们过自由自在的日子。这不比娶我强?” 听到春秀这样说,萧云澈觉得心里最深处有那么一点不舒服,可他一时间分不清那是什么样的情愫,只能硬着头皮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开口闭口就是选女婿,羞不羞?你们现在才多大年纪,这些事儿……这些事儿不觉得考虑得太早了吗?” “大殿下口口声声选秀选秀,您都不羞,我们羞什么?”香秀在旁边帮腔,“再说了,要说年纪,您比我大姐还小一岁呢!您都巴巴地开始琢磨选秀、选妃了,我大姐早早为自己的将来做个打算,又有什么可羞的!” 春秀也认真点头:“就是的,我们为啥要羞!我娘说了,人人都有追求幸福和爱的权利!” 萧云澈还是不甘心,咬了咬牙:“你们的身份摆在这儿,就算再找,也找不到比我身份更高的。你确定不要做皇子妃?” 春秀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第353章 老两口失踪了! 第353章老两口失踪了!(第1/2页) “大殿下也知道身份有别。”她不紧不慢地说,“如今大家都觉得我家步步高升,可我们自己心里明白。 我娘的生意再大,我爹的职位再高,我们家和您也是天壤之别。我娘只是个农户女,我爹甚至没参加过春闱。 如此浅薄的根基,帮不到您分毫,甚至……还有可能被人诟病。 您就算为了报恩娶我,我也做不了正妃,最多是个良娣,说不定连良娣都轮不上,只能做个良媛,甚至更低。 可即便是良媛、良娣,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个妾室罢了,您觉得做妾比做人家正妻好?” 萧云澈急了:“纵然如此,我会待你好的!” “可您不喜欢我。”春秀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您的好,总有一天会倦怠。到时候我怎么办?一个人在您的后院儿里,举目无亲,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大殿下,娶我只是您报恩最省事的法子,却不是对我们家最好的办法。您明明可以用别的办法报恩——比如帮我们开医馆、开药局、给我们生意上的照拂。可您偏偏选了最简单、对我也最残忍的法子。” “您娶了我,还了恩情,名声也有了,我却要在您后院蹉跎一辈子,跟一群女人争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这公平吗?” 萧云澈被问得哑口无言。 春秀福了一礼,语气真诚:“所以,谢大殿下不娶之恩。请大殿下按我说的,给我们姐妹做主就好。我娘只有我们四个,我们家没男丁,我们姐妹的婚事将来必然坎坷。若大殿下真想报恩,就做我们的后盾。我们感激不尽。” 萧云澈怔怔地站在那里,像被人当头浇了盆冷水。 他从没想过这个角度。 春秀这番话,像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一扇从来没开过的门。 回府的路上,萧云澈一言不发。 墨尘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到了住处,萧云澈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亮发呆。 墨尘忍不住劝:“殿下,天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萧云澈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墨尘,如果你有个女儿,你愿意让她嫁进皇家吗?” 墨尘愣了一下,然后想都没想就摇头:“墨尘虽孑然一身,但若有个女儿,绝不愿她嫁入皇室。” 萧云澈转过头,盯着他:“为什么?” “让她开开心心过一辈子就好,高门大户从不是墨尘的选择。”墨尘老老实实地回答,“再说了,皇家那地方,规矩多,是非多,一不小心命都没了。当爹的,哪舍得让女儿去那种地方?” 萧云澈心里更乱了。 他苦苦一笑:“原来在你们眼里,本殿竟不是良配?” “并非殿下不是良配,而是没人舍得让女儿一辈子困在宫里啊。”墨尘顿了顿,小声嘀咕,“不过这两个姑娘也是贪心,要得真多。让殿下做后盾,以后她们的婚事都有殿下撑腰,这可比娶进门索取的多多了。” 萧云澈皱眉呵斥:“不是她们要的多,是我想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老两口失踪了!(第2/2页) 春秀的话句句在理,每个字都让他脸红。 而这些对话,第二天就传到了梅欣欣耳朵里。 玉秀和月秀年纪小,不懂这些,可春秀和香秀知道轻重。她们第二天一早,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梅欣欣,一个字都没瞒。 梅欣欣听完,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笑了。 欣慰地笑。 两个姑娘长大了,知道捍卫自己的幸福,也知道不盲目追捧权贵。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可她心里还是捏着一把汗——毕竟是皇权之下。皇家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所以待萧云澈的人离开吴州,她就拉着佟诚达往京城赶。明面上说是为富兴镖局的事跟林晚晚碰头,实际上还是为了孩子们。 林晚晚听完,非但不担心,反而长长松了口气。 梅欣欣挑眉:“你不怕惹恼了上面?” 林晚晚摇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如今的大皇子只是大皇子,还没当太子,还保着一颗赤子之心。春秀和香秀这时候拒绝他,好过三年后拒绝‘太子’。到那时候,才真要担心呢!” 她放下茶盏,笑着拍了拍梅欣欣的手:“就这么点小事儿,你写封信不就行了?何必亲自折腾来京城?” 梅欣欣的神色却没缓和,反而比刚才更严肃。 “晚晚。”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可能要出事了。” 林晚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了?” “柳娘和王猛——失联了。” 林晚晚心里一沉,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什么时候的事儿?” “七天前收到的消息。”梅欣欣盯着她的眼睛,“我们路过甘州的时候,相公还偷偷去看过一眼,他们日子过得很安逸。 她们本该每隔一日给富兴镖局送个消息报平安,可是七天前,她们应该去报平安的日子,却没有出现。”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那陈清文的爹娘呢?” “这就是我要说的另一件事。”梅欣欣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陈老汉和赵氏,也失联了。 那个院子忽然就空了,去的人说,灶上甚至还放着一锅煮好的饭,灶台边儿上还有切好的肉和菜,都没来得及下锅,好像走得很匆忙的样子。 我让相公派了富兴镖局的兄弟们四处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是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看着林晚晚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怀疑,有人要利用老两口搞事情。” 林晚晚的脸色“刷”地白了。 陈老汉和赵氏虽然没杀人,可陈清山陈清云杀人时,他们都在场。 当初是新帝登基,陈清文才有机会把爹娘摘出来,安置在甘州那个小院里。 若是这老两口拎不清,这时候被有心之人利用,把当年的事抖落出来—— 陈清文危矣!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 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逼近。 第354章 好像……有一种可能 第354章好像……有一种可能(第1/2页) 林晚晚还在琢磨这件事要怎么跟陈清文张口。 她在花园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把要说的话在肚子里颠来倒去地过了七八遍。 直接说? 委婉说? 先铺垫一下? 还是开门见山? 结果走到院子门口,远远就看见陈清文站在廊下,神色凝重地在跟阿勇交代什么。 阿勇一脸严肃,不停地点头,时不时还“嗯”一声。 林晚晚看着那个画面,忽然就笑了。 释然地笑了。 梅欣欣既然会跟自己说这些事,那佟诚达自然也会跟陈清文说。 这两口子向来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有什么消息都是同步共享。 而且甘州小院儿那边的开销,自从陈清文有了官职,就一直是他自己负责的。 他每个月发了俸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把钱送到甘州去,从不让她多掏一文钱。 柳娘和王猛失踪的事,陈清文只怕早就知道了。 甚至可能比她知道的还早。 那么接下来的事,就是两个人一起,要如何面对了。 林晚晚站在月亮门下,看着远处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陈清文交代完了,阿勇转身要走,一抬头看见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行礼:“夫人。” 陈清文听到声音也转过身,看见林晚晚站在那里,脸上的凝重瞬间化开,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晚晚。” 那笑容,像三月的春风,吹得林晚晚心里那点不安一扫而空。 她也笑了,慢慢走过去。 陈清文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怎么站在那儿发呆?外面凉,进去说话。” 林晚晚任由他牵着往里走,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该来的总会来。 就算这两年她一直刻意回避老两口的问题,就算她心里清楚那两个人对她从无半分真心——可她现在就是“林晚晚”,是陈清文的妻子,是陈家的儿媳妇。 该面对的公婆,总是要面对。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夫妻俩进了屋,丫鬟们端上茶来,又悄悄退出去。 陈清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口说起今天衙门里的事:“今天收到一份折子,是江南道送来的,说今年盐税比去年多了三成。陛下高兴得很,在朝会上夸了你好几次。” 林晚晚笑了:“夸我做什么?盐场是陛下给的,盐政是陛下定的,我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 “话不能这么说。”陈清文放下茶盏,“陛下把盐场交给你,是信任你能办好。你办好了,就是你的本事。陛下夸你,那是你应该得的。” 林晚晚歪着头看他:“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陈清文脸微微红了一下:“我什么时候不会说话?” “行行行,你最会说话。”林晚晚笑着打趣,然后顿了顿,试探着问,“那个……甘州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陈清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暂时没有。不过佟大哥已经加派人手去找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林晚晚点点头,没有再问。 陈清文也没有再说。 夫妻俩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从盐税说到天气,从天气说到府里的花开了,从花开说到晚上吃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好像……有一种可能(第2/2页) 谁都没提陈老汉和赵氏的事情。 谁都不想让对方担心。 能做的,梅欣欣和佟诚达已经做在了前面。 富兴镖局最精锐的人手都派出去了,在甘州方圆几百里搜了个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既然凭他们的能力都找不到,那陈清文和林晚晚也找不到。 除非…… 林晚晚脑子里忽然“叮”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溜圆。 陈清文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咦? 林晚晚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林晚晚没说话,脑子里飞速转动。 对啊! 她怎么把这个忘了! 她有个宝贝啊!有个能作弊的宝贝啊! 陈清文刚要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问问她是不是不舒服——结果林晚晚忽然双手用力,一把把他推开了! 陈清文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床沿,一脸懵逼:“晚晚?” 林晚晚已经跳下床,鞋都顾不上穿好,趿拉着就往外冲:“我去找欣欣!” 陈清文:(*Φ皿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媳妇像个风火轮似的闪身出门,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留下。 低头看看自己悬在半空的手,陈清文哭笑不得。 这叫什么事儿啊! …… 梅香苑里。 梅欣欣和佟诚达好不容易安顿下来。 这一路从吴州到京城,舟车劳顿不说,还带着两个小的,一路上鸡飞狗跳,压根没机会亲近。 今天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孩子有乳母带着,院子收拾得妥妥帖帖,伺候的人都打发走了—— 梅欣欣换上了一身水红色的纱衣。 那料子薄得跟蝉翼似的,透透的,飘飘的,朦朦胧胧的,该遮的地方若隐若现,不该遮的地方……反正就是那种让人看了血脉偾张的玩意儿。 她歪在软榻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冲佟诚达勾了勾手指头。 那眼神,那身段,那风情—— “相公~~~”声音又软又糯,跟糖稀似的,能把人的魂儿都黏住,“来~~~嘛~~~~~” 佟诚达喉结滚动,两眼发直,脚底下像被勾了魂似的,一步一步往那边挪。 梅欣欣笑得跟只狐狸似的,正要往他怀里靠—— “砰砰砰!” 院门被人砸得震天响。 “欣欣!欣欣!我想到了!” 梅欣欣的笑容僵在脸上。 佟诚达的动作顿在半空。 两人对视一眼。 梅欣欣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娘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她想到啥不能明天再来!” 佟诚达虽然也被撩得心火燎原,但还有几分理智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可能是想到陈家老两口的下落了吧?” “放屁!”梅欣欣一骨碌坐起来,纱衣滑落半边肩膀也顾不上理,“咱们把富兴镖局最精锐的人手都派出去了,在甘州方圆几百里搜了七天七夜,连根毛都没找到!她能想到什么?难不成……” 咦? 梅欣欣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第355章 系统:我自闭一会儿不行吗? 第355章系统:我自闭一会儿不行吗?(第1/2页) 梅欣欣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她二话不说推开佟诚达翻身下床,那身纱衣在烛光下晃得人眼花缭乱。 佟诚达赶紧抓起一件外衣,追上去想给她披上。 结果梅欣欣就跟个红色窜天猴似的,“嗖”地一下冲出房门,只留下一句:“相公你上床等我!” 佟诚达急得轻功都用上了,几个起落就追到院门口。 好歹在梅欣欣打开院门之前,把外衣披在她肩上,手忙脚乱地想要把扣子系上。 梅欣欣一把推开他的手:“别挡着我办正事儿!” 说着,用力一拉门—— 披在肩上的外衣“哗啦”一声滑落在地。 梅欣欣就这么穿着那身清凉爽口的水红色纱衣,站在门口,站在月光下,站在林晚晚面前。 林晚晚愣住了。 梅欣欣也愣住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 还是梅欣欣先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林晚晚的手:“晚晚!我想到了!” 林晚晚也兴奋起来,反手握住她:“欣欣!我也想到了!你先说!” “只要是我梅欣欣想找的人,就没有找不到的!”梅欣欣一脸笃定,“你等着,我明天就能把陈家老两口找出来!” 【我说你们够了!】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林晚晚脑海里炸开,带着一股子委屈巴巴的怨念。 【作弊一次两次三四次,五次六次七八次,九次十次还不够?你们没完没了啊!】 林晚晚在心里得意洋洋地回了一句:“事急从权嘛!” 【行吧行吧……】系统有气无力的,【那本系统就奖励你:只要是你想找的人,就没有找不到的,明天就能把陈家老两口找出来!】 【哼!】 林晚晚愣了一下:“咋?” 【我自闭一会儿不行吗?】 “你先别自闭,我俩再吹会儿。” 梅欣欣多精啊,一看林晚晚那眼神,就知道她那个“法宝”又屈服了。 她当即心领神会,继续往下编:“别人找不到的,阿义肯定能找到啊!他可是咱们的福将!明天让阿义出门,肯定能把老两口给带回来!” 林晚晚满脸期盼地接茬:“那抓走老两口的幕后黑手呢?” “那必须是阿勇出马一个顶俩啊!”梅欣欣一拍大腿,“阿勇定然能揪出这些人来!让他们知道知道,得罪咱们姐妹的下场!” 【得得得,你们给安排得明明白白是吧?】 系统气得直冒烟,可每次面对梅欣欣的时候,它都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女人,不,这个老妖精,简直就是它的克星! 【叮了个咚~系统奖励……哎呀总之老妖精说啥就是啥!】 【哼!】 系统又自闭去了。 林晚晚给梅欣欣递了个眼神,两人相视而笑,默契得跟一个人似的。 “晚晚,你真聪明!” “欣欣,你才聪明!” “晚晚,你最聪明!” “欣欣,你……”林晚晚忽然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从上到下打量了梅欣欣一眼,老脸“腾”地红了,“你不冷吗?” 梅欣欣低头一看——好家伙,自己这身打扮,活脱脱就是话本里写的“深闺怨妇夜会情郎”的标配。 她脸也红了。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梅欣欣身后。 佟诚达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件掉在地上的外衣,一脸哀怨地看着她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系统:我自闭一会儿不行吗?(第2/2页) 那眼神,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林晚晚赶紧把梅欣欣推回院子里,一边推一边赔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 院门“砰”地关上。 梅欣欣靠在门上,跟佟诚达大眼瞪小眼。 佟诚达可怜巴巴地走过来,把外衣给她披上,这回系扣子的动作又快又稳,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梅欣欣看着他,忽然“噗嗤”笑了。 “笑什么?”佟诚达不解。 梅欣欣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你可爱。” 佟诚达的脸又红了。 两人牵着手往回走。 走了几步,梅欣欣忽然回头,冲着院门的方向喊了一声:“晚晚!明天见!” 院外传来林晚晚的声音:“明天见!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 这四个字,怎么听着那么像嘲讽呢? …… …… 第二天一大早,林晚晚和梅欣欣就把阿勇和阿义叫到了正厅。 两个小伙子精神抖擞地站在下首,等着吩咐。 林晚晚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末了看着阿义:“阿义,你有没有信心?” 阿义一听这话,胸脯拍得“砰砰”响:“夫人放心!我阿义可是老天爷的亲儿子!只要我阿义出马,就没有找不回来的人!” 【嘿,这小子越来越能吹了!】 系统忍不住吐槽。 【话说你直接找阿义吹牛不就得了,何必找老妖精!多绕一道弯!】 林晚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怕你电我。” 系统噎住了。 阿义还在那儿拍胸脯:“夫人您就擎好吧!我阿义别的不敢说,找人这事儿,那是有天赋的!当年在青州的时候,我帮隔壁王大爷找过走丢的鸡,帮李婶子找过跑丢的猪,还帮村头张奶奶找过丢了的金戒指!那金戒指掉在茅房里了,茅房您知道吧?又臭又脏,别人都不愿意进去,我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 “行了行了行了!”林晚晚赶紧打断他,再说下去早饭都不用吃了,“知道你厉害,快去快回!” 阿勇在旁边一脸嫌弃地看了阿义一眼,忍不住怼他:“你可拉倒吧,找鸡找猪找金戒指,跟找人是能比的吗?人又不会自己钻茅房!” 阿义不服气:“怎么不能比?都是找东西!再说了,我从出师到现在,哪次走镖不是平平安安?哪次遇到麻烦不是化险为夷?这就叫福将!你懂不懂?” “我是不懂。”阿勇撇撇嘴,“我就知道,你要是找不回来,回来可别哭鼻子。” “你才哭鼻子!你全家都哭鼻子!” “我全家就我一个!”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就要掐起来。 佟诚达轻咳一声,两人立马闭嘴,规规矩矩站好。 佟诚达点了二十个精干的镖师,分成两队,一队跟着阿勇,一队跟着阿义,交代了一番之后,两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林晚晚站在府门口,看着他们走远,心里七上八下的。 梅欣欣挽着她的胳膊,安慰道:“别担心,肯定能找到。” 林晚晚点点头,可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手。 两人回到府里,开始等。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日头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偏。 第356章 找回来了 第356章找回来了(第1/2页) 林晚晚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屋里来回踱步,把地板都要磨出印子来了。 梅欣欣也一样,隔一会儿就让佟诚达去门口看看有没有消息。佟诚达跑了一趟又一趟,每次都是摇头。 陈清文倒是稳得住,坐在书房里看书,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可那书翻来覆去,半天也没翻过去一页。 直到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丝亮光被黑暗吞没。 阿勇和阿义还没回来。 林晚晚真的慌了。 “系统!”她在心里喊,“你不会失效的吧?” 【切!】系统很不屑,【本系统从来都没有失灵过!你以为我是你们人类的那些破玩意儿?动不动就卡顿死机?】 “那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废话!】系统没好气地怼回来,【富兴镖局那么多人找了七天都没找到,阿勇和阿义就算有本系统的加持,也不可能一会儿会儿就回来吧?你真当我是神仙?】 林晚晚没话说了。 可她就是坐不住。 晚饭摆上来,她扒拉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实在是吃不下。 陈清文看着心疼,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再吃点,别饿着。” 林晚晚摇摇头:“吃不下。” 梅欣欣也吃不下,一筷子菜在碗里戳来戳去,就是没往嘴里送。 陈清文叹了口气,看向佟诚达。 佟诚达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也没辙。 四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梅欣欣忽然一拍桌子:“不行,这么干等着太煎熬了!咱们玩会儿游戏散散心!” 林晚晚一愣:“玩游戏?” “对!”梅欣欣眼睛亮起来,“推牌九!你们会不会?” 林晚晚摇头:“我不会。” 陈清文也摇头:“我也不会。” 佟诚达憨憨地抓着后脑勺:“我也不会。” “嘿!”梅欣欣反而来劲了,“都不会是好事儿!我教你们!来来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玩几把!” 陈清文其实对这东西毫无兴趣,读书人嘛,视赌博为洪水猛兽。可他看了一眼林晚晚——晚饭都没怎么动,脸色也不好看,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让她玩玩,分散一下注意力也好。 他点了点头:“那咱们玩玩。” 佟诚达更没意见。为了哄老婆开心,别说推牌九,你就是让他表演上刀山下火海,他都给你上! 梅欣欣立马让人去买了一副牌九回来,又让厨房送了几个点心来,四个人围坐在桌边。 林晚晚起初是真不想玩,可看着大家都为了哄自己开心,也不好扫兴。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学着梅欣欣的样子摸牌、看牌、出牌。 牌九这东西,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玩了几把,她还真上手了。 梅欣欣看她脸色好了一点,故意起哄:“既然上手了,那咱们玩点大的——一两银子一把,如何?” 陈清文一听,连连摆手:“这可不行。我可是朝廷命官,不能赌博——大虞律写得明明白白,超过一百文钱即视为赌资!我要是犯了这条,明天御史就能参我一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6章找回来了(第2/2页) 梅欣欣撇撇嘴,耍赖道:“哎呀关上门都是自家人,咱们都不说,谁会知道嘛!再说了陈大人,你要是怕别人诟病,那你就尽管输钱不要赢不就好了?我们赢了钱,得了实惠,自然不会告发你嘛!” 陈清文哭笑不得:“你这叫什么逻辑?” “这叫共赢逻辑!”梅欣欣理直气壮,“你输钱买平安,我们赢钱买开心,多好!” 陈清文还要说什么,林晚晚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玩吧,输了算我的。” 陈清文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那不行,输了算我的。男子汉大丈夫,哪有让媳妇掏钱的道理?” “哟哟哟——”梅欣欣故意拉长调子,“这就开始秀恩爱了?来来来,废话少说,开牌!” 四个人正要开始——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跑得气喘吁吁,冲进来就喊:“老爷!夫人!阿勇和阿义接老夫人和老太爷回来了!” 陈清文手里的牌“啪嗒”掉在桌上。 林晚晚猛地站起来。 梅欣欣和佟诚达对视一眼,也站了起来。 毕竟是亲爹娘,陈清文顾不上去捡那张牌,大步就往外走。林晚晚跟在他身后,梅欣欣和佟诚达也跟了上去。 穿过垂花门,走过抄手游廊,远远就看见从二门处走过来一群人。 陈老汉穿着一身簇新的褐色长袍,头发梳得板板正正,脸色看起来也很红润,比上次见他的时候胖了不少。他站在那儿,背着手,仰着头,打量着这座府邸,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婪。 赵氏站在他旁边,穿一件靛蓝色的褙子,头上戴着根金簪,脸上抹着脂粉,可那脂粉遮不住眼角的皱纹,也遮不住眼底的刻薄。她正伸长脖子往里张望,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陈清文快步上前,走到他们面前,深深作了一揖:“爹,娘,你们去哪儿了?可叫儿子好找!”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 陈老汉哈哈一笑,声音大得跟打雷似的:“我们还能去哪儿?不就是听说我儿子出息了,来京城看看你嘛!” 他说着,拍了拍陈清文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拍一个让他骄傲的作品:“好小子,真给爹长脸!这么大宅子,这么多下人——清文啊,你可真是出息了!” 赵氏在旁边抹着眼泪,声音又尖又细:“清文啊,你变了!你跟爹娘都不说实话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凑,一把抓住陈清文的袖子,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明明就是在京城做了大官,居然连爹娘都瞒着!你心里还有没有爹娘了?你是不是不想赡养爹娘了?” 陈清文眉头微微一皱,耐着性子解释:“娘,您这是说哪儿的话?我怎么会不想赡养您和爹?” “还说不是!”赵氏的声音更高了,“你在这儿住大宅子,使奴唤婢的,却让爹娘在甘州那个小破院儿里吃苦!你知不知道,那院子有多小?房子有多破?吃的有多差?伺候的人有多懒?” 陈清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娘!甘州的院子我又不是没去过,您哪里吃苦了?” 第357章 还不如没找回来 第357章还不如没找回来(第1/2页) 陈清文的声音依然平和,可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无奈: “我之所以让您二老在甘州,不是早就跟你们说过原因了吗?再说了,晚晚给您二老安置的院子,宽敞明亮,比咱们在桃花村的大瓦房大两倍不止。 一日三餐,顿顿有肉,四季衣裳,月月换新。还有专人服侍,端茶倒水,洗衣叠被,哪一样亏待了您二老?” 赵氏愣了一下,然后脸色一变。 陈老汉在旁边咳嗽一声,给赵氏使了个眼色。 赵氏眼珠一转,换了个方向:“你快别提她了!” 她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她自己倒是每天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住这么大的房子!当初我们要她带上我们,你看看她那副嘴脸,跟吃了苍蝇似的!清文啊,娘早就跟你说过,娶妻娶贤,林氏那种连身份都不明不白的女人,配不上你!” 林晚晚站在后面,听到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清文的脸色却冷了下来。 “娘!”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晚晚是我发妻,是我孩子的娘,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不希望有任何人说她不好——任何人!” 赵氏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儿子的眼神冷得吓人。 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让她脊背发凉的冷漠。 赵氏的眼泪又要往外涌。 陈老汉又是一声干咳,打断了她的表演。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陈清文面前,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清文啊,其实这事儿也怪不得你娘。” 他叹了口气,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咱们家如何把你供出来,你是知道的。那些年,你娘省吃俭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为了给你攒束脩。 你爹我起早贪黑地干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也没叫过一声苦。你大哥二哥,虽然读书不成器,可他们也没少为这个家出力。”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压迫感:“咱们一家老小,勒紧裤腰带,供你读书考功名。 好不容易你出息了,当了大官,却把爹娘丢在乡下不管——清文啊,你说,这是不是忘恩负义?是不是忘本?” 陈清文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把自己生出来、养大的男人。 看着他脸上的皱纹,眼里的算计,还有嘴角那抹自以为是的笑容。 他忽然觉得很累。 “爹。”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要是还想继续过锦衣玉食的好日子,以后,无论在什么场合,什么人面前,切记——不要再提大哥二哥。” 陈老汉的脸色变了。 赵氏在旁边听到这话,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清文,你现在连大哥二哥都不认了吗?” 她上前两步,一把抓住陈清文的胳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们是你的亲兄弟!你身上流着跟他们一样的血!如今他们人都不在了,连个根都没留下,你居然就不认哥哥了?你怎么能这样!你……你太让娘寒心了!” 陈清文没有挣开她的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7章还不如没找回来(第2/2页)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娘。”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大哥二哥伏法的时候,我跟你们说过——这件事能把你们摘出来,已经是万幸。 若是你们言语不当,把当年的事抖落出来,不止你们有麻烦,整个陈家都有麻烦。” 赵氏还想说什么,陈老汉在旁边又咳嗽了一声。 他干笑了两声,上前拍了拍陈清文的肩膀:“清文啊,爹娘都累了。这一路车马劳顿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有什么话,改天再说,改天再说。” 陈清文点了点头,侧身指着花厅的方向:“爹娘一路辛苦,先进去吃点东西,再去休息吧。院子都给你们收拾好了。” 赵氏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花厅门口的林晚晚。 还有站在林晚晚旁边的梅欣欣和佟诚达。 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赵氏扶着陈老汉的手,一步步走进花厅。 经过林晚晚身边的时候,她故意停了一下,从上到下打量了林晚晚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太值钱的货物。 “哟,林氏也在呢。”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林晚晚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爹,娘。” 既没有行礼,也没有凑过来假装亲热。 赵氏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不敢当!你心里哪儿还有我们!我们俩不过是你眼里的累赘!” 林晚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赵氏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视线一转,落在了佟诚达身上。 佟诚达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腰杆挺得笔直,站在那儿跟座铁塔似的。腰带上镶嵌着宝玉,鞋子都绣着花纹,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不错。 赵氏的眼睛眯了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哟,林氏,你可真是好手段。”她阴阳怪气地说,“连个镖头都能吃块肉,你却让爹娘连口汤都喝不上!”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梅欣欣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林晚晚伸手拦住了她。 她不慌不忙地看着赵氏,声音不咸不淡的:“你们住的院子,比桃花村的大瓦房还大。每天大鱼大肉,还有人伺候。一个月的用度,比寻常人家一年的开销还多。这叫‘喝不上汤’?难不成你还想喝龙肝凤胆汤?” 赵氏的脸涨得通红。 她没想到林晚晚会这么怼她。 以前在桃花村的时候,林晚晚可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的! 她说一句,林晚晚就得乖乖听着! 可是自从逃荒出来,林晚晚就一天比一天牛,见到陈清山和陈清云也不接济,甚至半路上还敢跟他们分道扬镳! 本以为如今陈清文当了大官,林晚晚会后悔当初的作为,没想到她还敢顶嘴! 赵氏怒火中烧,要不是林晚晚对大房二房那么抠搜,她的两个儿子何至于走上绝路! 她现在撕了林晚晚的心思都有,上前就要扯林晚晚的衣服。 第358章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 第358章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第1/2页) 佟诚达身形一晃,挡在了林晚晚前面。赵氏的手抓了个空,可她不依不饶,绕开佟诚达,一把揪住了林晚晚的衣角。 “你还有脸说!”她的声音尖得能刺破人的耳膜,“你看看你穿的是什么,再看看我们穿的是什么!你每天锦衣玉食,使婢差奴的,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要不是你一门心思全都钻进钱眼里,我两个儿子怎么会无辜丧命!” 林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揪住的衣角,又抬头看了看赵氏。 她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我花的每一文钱,都是我自己凭本事赚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倒是你们——要是觉得甘州的日子不好过,那就把这两年花我的、吃我的、用我的,都给我还回来。” 她顿了顿,看着赵氏的眼睛:“这样,你们说话也才有底气,对吧?” 赵氏愣住了。 她没想到林晚晚会提还钱的事。 还钱?还什么钱? 她儿子是大官!还用得着还钱? 赵氏冷笑一声:“我儿子现在是朝廷的大官,还还不起你那几个臭钱!” 话音刚落,陈清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还不起。”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氏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陈清文站在花厅门口,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第一,”他伸出手,一根手指,“我是妻管严,我赚的银子都给我娘子。” 林晚晚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陈清文面不改色,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我是出了名的软饭王。自始至终,都是我娘子的生意养活着我。要不然,就我那点俸禄,出去应酬都不够。” 赵氏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陈老汉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咳嗽了一声,想要说什么,可陈清文没给他机会。 “第三,”陈清文伸出第三根手指,“您二位在甘州这两年的开销,都是从我娘子账上走的。我每个月的俸禄,只够给二老买几斤肉。大宅子,伺候的人,四季衣裳,山珍海味——那都是我娘子的钱。” 他看着赵氏,眼神平静如水:“所以我娘子说的没错,她花的每一文钱,确实是她自己凭本事赚的。” 赵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老汉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来:“清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跟爹娘算账?嫌爹娘花你钱了?” 陈清文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爹,您误会了。”他说,“我只是告诉娘一个事实——晚晚不欠您什么。” “陈清文,爹娘就是这么教育你的……”赵氏说着要上手,被陈老汉拦住。 陈老汉的眼神扫过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牌九,眼神阴鸷:“清文,你可真是越来越有规矩了。” “哦——”赵氏也大叫着跳起来:“我说你怎么只派几个喽啰去接我们,原来你只顾着吃喝玩乐,压根就忘了爹娘!” 陈清文深吸一口气。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得花厅里鸦雀无声。 赵氏一个哆嗦,下意识往陈老汉身后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第2/2页) 陈老汉的脸色挂不住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挡在赵氏前面,冲着陈清文低喝:“陈清文,你行啊!当官了,敢吼爹娘了!” 林晚晚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这句话但凡多一分底气,她都能信一点点。 可陈老汉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颤,明显是害怕被儿子扫地出门。 赵氏见硬的不行,又开始来软的。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起来:“清文啊,你变了!你有心思在家摸牌九,都没去迎接爹娘,你心里已经没有爹娘了! 娘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省吃俭用供你读书,你现在当了大官,就嫌弃爹娘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看陈清文的脸色。 陈清文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愧疚,不是心虚,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他本来打算有话留到明天再说。 可看今天老两口的架势,不把话说清楚,只怕这一晚上的时间他们都要作妖。 与其等着火了再灭火,不如未雨绸缪。 陈清文走到上首,一撩袍角,坐了下来。 他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老两口。 那姿态,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爹娘,倒像是在审讯犯人。 他也没有请爹娘坐下。 梅欣欣眼珠一转,当即左手拉着佟诚达,右手拉着林晚晚,三个人“刷”地坐了下来——还特地把陈清文身边的位置都给占了! 老两口要是想坐下,要么坐在梅欣欣下首,要么坐在林晚晚下首。 总之不会是上座。 陈老汉的脸色更难看了。 赵氏的脸也拉得老长。 陈清文扫了一眼花厅外面。 阿勇和阿义已经清退了所有下人,只剩下他们俩在外面巡逻,站得远远的,既不靠近也不离开。 “爹,娘。”陈清文开口了,声音不冷不热,“既然你们一定要把丑话说在前面,那我也就不用掖着藏着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陈老汉:“我问你们——当初我去甘州看你们,说得很清楚,若是想家宅安宁,你们就在小院儿里好好过日子。那你们为何会一夜之间失踪?”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地刺过来。 赵氏愣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老汉。 陈老汉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也没说话。 花厅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赵氏的眼珠转了转,决定先坐下再说。 可她仗着自己是婆婆,是长辈,怎么也不愿意坐在林晚晚下首。 她一个做婆婆的,怎么能坐儿媳妇的下首! 她又看向梅欣欣那边。 梅欣欣正歪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佟诚达坐在她旁边,腰杆挺得笔直,双目如炬,满脸的“生人勿近”。 赵氏的脸更黑了。 在她眼里,梅欣欣就是个妖孽,佟诚达就是个下人。 如今妖孽坐在那儿,下人坐在妖孽旁边,她要是坐在妖孽下首,那不是连个下人都不如? 第359章 谁爱搭理谁搭理 第359章谁爱搭理谁搭理(第1/2页) 思前想后,赵氏冷着脸,端起她认为的老太君该有的架子,冲着花厅外面喊:“那个……那个谁!还不进来给老爷夫人搬把椅子!” 阿勇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他瞥了一眼花厅里面,又瞥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阿义,然后——转过身,往远处走了几步。 假装没听见。 阿义倒是回过头来,冲她笑眯眯地行了个礼。 可是那个礼,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里是陈大人的府邸。”阿义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花厅里的人都听见,“陈大人才是‘老爷’,陈大人的原配夫人才是‘夫人’。您二位,只能被称作‘老夫人’、‘老太爷’。” 说完,他转过身,也往远处走了两步。 好像也不愿意搭理屋里的事儿。 赵氏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忍不住责怪陈清文:“你看看,你们府里的下人就是这么办事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顿了顿,又换上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不过也无妨,以后娘在这儿,肯定把这些个奴才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阿勇和阿义不是奴才。” 陈清文的声音冷冷的,打断了她的幻想。 “他们是富兴镖局的镖师,是我娘子的朋友,是这个府里的贵客。娘,您最好记住这一点。” 赵氏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陈清文那冷淡的眼神,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在林晚晚下首坐了下来。 坐下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矮了一截。 陈老汉也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两人坐定之后,才发现——他们真的坐在了最下首的位置。 陈清文坐在上首正中间的主位,左边是佟诚达和梅欣欣夫妇,右边是林晚晚。 他们两个,却是坐在最靠门的位置,跟两个来串门的亲戚似的。 陈老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要发火:“清文,你这算什么?审讯犯人呢?你对爹娘还有没有点尊重?” 这话说得很重。 他以为会让陈清文汗颜,让林晚晚紧张。 结果——林晚晚和陈清文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脸色都没变一下。 梅欣欣甚至从荷包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佟诚达,轻声细语地说:“相公,吃点儿,我用药材炒的,吃了不上火。” 佟诚达接过瓜子,认真地嗑了起来。 “咔”“咔”“咔”——嗑瓜子的声音在安静的花厅里格外清晰。 刚才听不见赵氏大喊大叫的阿勇,这会儿倒是耳朵灵得很。他趴在门口,笑嘻嘻地喊:“师娘——” 阿义也凑过来,捏着嗓子,学着阿勇的调子:“师娘~~~~” 梅欣欣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两个皮猴子,今儿个辛苦了。” 一边说一边从身上摘下荷包,递给佟诚达。 佟诚达用内力轻轻一丢,荷包精准地掉进阿勇手里。 “拿去吃,累了一天了,吃完了赶紧洗洗睡!” 阿勇和阿义嘻嘻哈哈地谢过师父师娘,两个人跑到门外,蹲在墙角,开始分瓜子。 “你少吃点,给我留点儿!” “谁让你手慢!” “我手慢?我刚才还帮你挡了一下那个老太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谁爱搭理谁搭理(第2/2页) “得了吧你,你那是帮我挡?你那是躲!” 两人嘀嘀咕咕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 花厅里,陈老汉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本来想借着拍桌子发火,结果被这么一打岔,想要继续发威吧,气氛已经没了。不发威吧,又觉得下不来台。 他指望儿子媳妇能给个台阶下。 可林晚晚自始至终不开口,眼皮都不抬一下。陈清文还等着他回答那个问题,眼神跟刀子似的。 陈老汉只能摸摸鼻子,讪讪地坐了回去。 花厅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梅欣欣和佟诚达嗑瓜子的声音。 “咔”“咔”“咔”…… 林晚晚闲得无聊,开始拨弄自己的手镯。 “噹——” “噹——” “噹——” 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在计时。 赵氏被这声音弄得心烦意乱,坐立不安。 陈清文终于开口了。 “爹,娘。”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人无法忽视,“逃避是没有用的。我在等你们回答我。” 赵氏的眼眶又红了。 她抬起头,一副委屈的样子:“清文,你当爹娘是什么?审犯人吗?你知不知道,娘生你的时候,差点没命……” “娘。”陈清文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生我的事,您说了三十年了。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您为什么会失踪。” 赵氏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陈清文的眼神让她说不出来。 梅欣欣吃完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相公啊,”她伸了个懒腰,“这里好闷,咱们出去转转吧。刚好柳娘和王猛也回来了,咱们去问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好让清文消消气——他们的话,可比这两位可信多了!” 佟诚达二话不说,扶着她就要出去。 赵氏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门口,张开双臂挡住去路:“你们要干嘛?站住!给我站住!” 梅欣欣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老太太。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呵。” 她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嘲讽。 “老虔婆,”她慢悠悠地开口,“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啊?” 她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氏:“告诉你,我可是大虞第一女富商。别说是你,就算皇帝老儿来了,也得给我几分颜面!” 【那个……虽然这个时候我出来插嘴不太好,但她这句算是吹牛!】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林晚晚脑海里炸开,带着一股子兴奋。 【所以——大虞第一女富商是你了,宿主!】 【还有,从此以后你再也不用在皇帝面前藏着掖着了,皇帝以后都得看你脸色!】 林晚晚的眼睛瞬间亮了。 还有意外收获? 梅欣欣趾高气扬地看着赵氏,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老东西,我提醒你——识相的,你就把嘴巴闭紧,什么都别说。既然那有心之人已经把你们带到京城,那必然是想用你另外两个儿子的丑闻去搞垮陈清文。”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如今你那两个死鬼儿子已经灰飞烟灭,陈清文前途无量。是保哪个,你们自己想!” 第360章 拿捏? 第360章拿捏?(第1/2页) 林晚晚在心里疯狂呐喊:欣姐威武霸气! 梅欣欣又踱步到陈老汉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冷得像冰: “还有你啊,老头子。你要是再不说实话,只怕将来真出了事,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陈老汉的脸涨得通红,胡子都在抖。 他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人敢这么指着他鼻子说话! 赵氏在后面跳起来,咬牙切齿地回怼:“你别吓唬人!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家清文要是出事,你们也好不了!” “呵!呵!” 梅欣欣大声冷笑。 笑完了,她收起笑容,一字一顿地说: “老东西,你好好想清楚——若是陈清文真的被你们折腾倒台了,这个屋子里,除了你们两个老东西,还有谁能受到牵连?” 赵氏愣住了。 她忽然想到一件可怕的事。 她好像……真的没办法拿捏这里的每一个人! 真正跟陈清文绑在一起的,只有他们老两口! 陈老汉也回过神来,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被那个“贵人”给坑了。 他深吸一口气,放低了声音:“你想知道啥,我们说就是了。何必这样……这样跟审犯人似的。” 赵氏也抢着开口:“其实就是——” “不必说了。” 林晚晚忽然站起来,打断了她。 她走到花厅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下首的老两口,声音淡淡的:“你们往日里的言行举止,清文了解,我也了解。从你们嘴里说出来的,又有几分真话?”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我还是去问柳娘和王猛吧。相比之下,他们更可信。” 梅欣欣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现在给你们机会你们不说,那就是放弃了最后的坦白赎罪的机会。”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自信:“不过无所谓,你们不说,我也有别的渠道。只要我梅欣欣想知道的真相,就没有查不到的!” 【咳咳,只要宿主你想知道的真相,就没有查不到的。】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无奈。 【所以,去吧宿主,去查这件事的真相!】 林晚晚的眼睛亮得吓人。 三个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林晚晚、梅欣欣、佟诚达三个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花厅。 剩下陈清文一个人,站在上首,看着坐在下首的爹娘。 他也想走。 可这是他爹娘。 所有人都能走,但他不能。 陈清文深吸一口气,转身也要离开。 陈老汉急了,几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清文,你是连爹娘的气都要生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咱们……咱们不是一家人吗?难道你当了大官,爹娘在你眼里,就配不上你高贵的身份了?” 陈清文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这个抓住自己袖子不放的男人。 这个把他生出来、养大的男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拿捏?(第2/2页) 这个曾经让他敬畏、让他感激、让他想要光宗耀祖的男人。 此刻,这个男人正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有慌乱,有不安,有祈求,唯独没有愧疚。 陈清文忽然觉得很累。 “爹。”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我已经没力气给你们解释了。你们想要如何想,就如何想吧。利害关系我说了无数次,既然你们听不懂,那我也不必再解释什么。” 他看着陈老汉的眼睛,一字一顿:“从你们跟‘那人’接触、相信‘那人’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放弃了我,放弃了亲情。一切只为你们自己的所谓‘利益’。” 陈老汉的脸色变了。 他想说什么,可陈清文没给他机会。 “既然如今你们已经来了京城,那就好好住着。”陈清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娘想要住大宅子,我给你一个最大的院子。爹想要锦衣玉食,我保证衣食住行都给你们最好的。还有古玩玉器,金银珠宝,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们。” 不过,你们也别想再出这个宅子的门。 陈清文轻轻抽回被陈老汉抓住的袖子:“你们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陈老汉愣住了。 赵氏在后面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压根没听出陈清文话里的潜台词——什么“好好住着”,什么“最大的院子”,什么“衣食住行都给你们最好的”……在她听来,这都是儿子服软认输的表现! 她甚至庆幸起来。 庆幸自己跟着“贵人”来到了京城。 要不然现在还在甘州那个小破院儿里“受苦”呢! “哎呀清文,这不就对了!”她几步追上去,笑得脸上开了花,“爹娘来了,你就后顾无忧了!以后有爹娘帮你掌家,你就好好去做你的官!” 她拉着陈清文的袖子,絮絮叨叨地说着:“等过两天,娘再去找牙行,给你买两个漂亮丫头。那个林氏是个没用的,这么多年了也生不出儿子。你这大家大业的,总得有个儿子才行!” 陈清文的脚步顿住了。 赵氏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说:“不过买来的丫头最多只能做通房,不能抬妾。咱们清文的后院儿得干干净净的。这样,万一以后有哪家贵族千金看上咱们清文,也不至于嫌弃……” “爹!”陈清文的袖子里攥紧了拳头,眉心突突地跳,“混说什么呢!我有晚晚!” “哼,你可别提林氏了!”赵氏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纸塞进陈清文的怀里:“你还不知道吧?林氏她早就嫌弃你了!在你没痊愈的日子里,她可没少勾三搭四!甚至还拿你爹的腿做要挟,硬是让我们签了和离书!你和林氏,早就不是夫妻了!” 陈老汉也劝道:“是啊清文,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你现在是官老爷,自然要选个身份地位都配得上你的才行!林氏那种心黑手狠的,早早撵出家门就是了!爹可是听说,以前还有丞相的女儿想要嫁给你?” 陈清文的手攥紧了。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爹娘。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 第361章 是有多蠢 第361章是有多蠢(第1/2页) “所以,”陈清文的声音冷得像冰,“送你们来京城的,是季相?” 陈老汉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别过头,不敢跟儿子对视。 那躲闪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清文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温度。 “你们是有多蠢,”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会相信我的政敌,而不相信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陈老汉的眼睛:“你们知不知道,大哥二哥的事之所以没牵扯到你们,是因为当初新帝登基,情况特殊,才给你们一个特赦?” 他又看向赵氏:“如果现在翻出来,你们当年知情不报,甚至包庇纵容,是什么罪名?流放?还是砍头?” 赵氏的脸“刷”地白了。 “而有你们这样的爹娘,”陈清文的声音依然很轻,“我还谈何前途?” 赵氏愣了几秒,然后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这孩子!”她哭着说,“为了哄骗爹娘,还真是什么话都敢编!谁不知道你是皇帝面前的重臣!就你大哥二哥那点事儿,要我说还是你办事不利!要不然,他们怎么会死!”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也越来越大:“那时候新帝登基需要人手,他要倚仗你,你为何不直接救下你大哥二哥?清文啊,人不能这么没有良心!” 陈老汉也在旁边帮腔:“是啊清文,你大哥二哥虽然不成器,可他们是你亲兄弟!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赵氏抹着眼泪,声音凄厉:“清文啊,你杀了你大哥二哥,踩着他们的尸骸染红自己的顶子!你半夜里就不怕做噩梦吗?你如何对得起陈家的列祖列宗啊!” 陈老汉长叹一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罢了罢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以后你还是多听爹娘的话,赶紧纳几房妾室,给陈家开枝散叶。清明祭祖也好在祖宗们面前给你开脱……” “我不需要。” 陈清文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他看着自己的爹娘,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你们就是这样想我的?”他轻声问,“难怪你们会一错再错。”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两个无可救药的人。 “罢了,我没什么好说了。” 一甩袖子,他转身离开。 这一次,没有任何停留。 陈老汉在后面盯着他的背影,小声问赵氏:“你说他到底听进去了没啊?” 赵氏擦了擦眼泪,一脸笃定:“我生的我还不了解?清文这就是心虚愧疚了!你等着看吧,清文以后一定会对咱们百依百顺!” 她想起“贵人”的话,得意洋洋地说:“‘贵人’说得对,就算是儿女,你也得拿捏住他的把柄,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给你养老!” 陈老汉点点头,也跟着笑起来。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没注意到,陈清文的背影都不似往日那么挺拔了。 …… …… 夜深了,陈清文却一直没有回来休息。 林晚晚不放心,出来寻人,在书房里找到了陈清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1章是有多蠢(第2/2页) 他坐在书案前,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抄书。 烛火摇曳,照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林晚晚站在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抄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可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紧紧抿着,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林晚晚轻轻走过去,走到他身边。 “清文。” 陈清文没有抬头,手下的笔一刻不停。 “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抄书。”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只有写字能让我静下心来。可是我抄了这么多,为什么心里还是静不下来?” 林晚晚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陈清文的右手。 陈清文的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他看着那个墨点,苦笑了一下:“晚晚,你知不知道,这一个墨点,就会毁了这一本书。我之前抄的那些,全都白抄了。” 林晚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把笔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一边。 然后,她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那是以前。”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温柔,“以前你抄书是为了赚钱,一个字都不能错。如今你抄书只是为了静心,别说是一个墨点,就算里面有错字、白字又能怎样?” 陈清文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林晚晚继续说着:“这件事我和欣欣已经查明了。对于如何处置二老,你心里也早就有数。你心里明白,只要咱们控制住二老,朝堂上即便有人想拿这件事做文章也难。”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所以清文,你到底在烦恼什么?” 陈清文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只是觉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对不起晚晚。” 林晚晚愣了一下。 陈清文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对不起那个晚晚,也对不起现在的你。”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晚晚,我真的很难想象——当初我不在家的时候,她受了多少委屈。我更难想象,你刚来的时候,要顶着多大的压力,才能把这个家重新支撑起来。” 林晚晚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她把陈清文的头轻轻揽进怀里,一只手抚着他的背,一只手摸着他的头发。 “清文。”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虽然我不是那个晚晚,但我依然能感受到她的感情。她不怪你。” 陈清文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怀里,肩膀微微颤抖。 林晚晚抱着他,继续说:“至于我,我更不怪你。那时候你虽然受了伤,脑子不清明,可依然记得要维护我。后来,我们又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一起走过了那么长的路——” 她轻轻笑了一下:“你忘了?咱们可是一起逃过荒的交情。” 陈清文在她怀里,闷闷地说:“可是……” “没有可是。”林晚晚打断他,“清文,你记住——咱们是夫妻,是一家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一起面对。” 第362章 该怎么办? 第362章该怎么办?(第1/2页) 陈清文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带着一丝笑意。 “晚晚,”他说,“谢谢你。” 林晚晚笑了,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谢什么,咱们谁跟谁。”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片清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 第二天一早,林晚晚和梅欣欣就去了安置柳娘和王猛的院子。 这院子在陈府东北角,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柳娘和王猛被安排在东厢房,有专人照顾着。两人都受了些惊吓,脸色不太好,但好在没有大碍。 见到林晚晚进来,柳娘“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夫人!夫人可算见到您了!”柳娘一把抱住林晚晚的腿,哭得稀里哗啦的,“我们……我们差点就见不到您了!呜呜呜……” 林晚晚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扶她:“哎哟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别跪着,起来说话!” 柳娘不起来,跪在地上抹眼泪:“夫人您不知道,这一路上可吓死奴婢了!那些人凶神恶煞的,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王猛在旁边也跪下了,一个劲儿地磕头:“夫人,是我们没用,没看好老太爷和老夫人,您罚我们吧!” 林晚晚哭笑不得,一边拉柳娘一边说:“行了行了,都起来!谁说要罚你们了?起来好好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梅欣欣也过来帮忙,两人连拉带拽,总算把柳娘和王猛弄起来了。 柳娘坐在凳子上,擦了擦眼泪,这才一五一十地说起来。 “夫人,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在他们失踪之前,柳娘最后一次去富兴镖局报平安,回来的路上看见陈老汉跟一个穿锦袍的男人一起进了茶楼。 柳娘当时就留了个心眼。 她在甘州伺候老两口两年,知道陈老汉是个什么德性——乡下土财主一个,这里又不是他的故乡,他认识的也就是左邻右舍,什么时候跟穿锦袍的“贵人”打过交道? 她觉得不对劲,想偷偷跟上去看看。结果刚走到巷子口,忽然窜出来一群小孩,有七八个,嘻嘻哈哈地跑过来,把她撞得东倒西歪。 等那群小孩跑远了,柳娘再往茶楼那边看——哪还有人影? 她冲进茶楼,抓着伙计就问:“刚才进来的两个人呢?一个穿褐色袍子的老头,一个穿锦袍的中年人!” 伙计一脸茫然:“什么两个人?小人一直在柜台后面,没看见有人进来啊。” 柳娘急了:“怎么没看见?我亲眼看见的!就刚才!” 伙计摇头:“这位大姐,真没人进来。您是不是看错了?” 柳娘不信,把茶楼上上下下搜了一遍——确实没人。 她心里存了疑,回去就把这事儿跟王猛说了。 王猛听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是说,老太爷跟一个穿锦袍的人进了茶楼,然后那两个人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柳娘点头:“还有那群小孩,出来得太巧了,正好把我撞开。” 王猛沉默了一会儿,说:“从明天开始,咱们盯紧点。老太爷和老夫人出门,咱们就跟着。能不让出门,尽量不让出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该怎么办?(第2/2页) 从那以后,两人就盯着老两口,寸步不离。 老两口好像也没什么异常,不让出门就不出门,天天在院子里晒太阳、喝茶、嗑瓜子,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柳娘心里犯嘀咕:难道那天真是自己眼花了? 第二天,她出门买菜,特地绕着小院儿转了一圈,仔仔细细观察了周围——没有生面孔,没有人盯梢,一切都正常得很。 回来的路上,柳娘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癔症。 回到小院儿,她把这事儿跟王猛说了。 王猛也纳闷,但还是交代她:“不管有没有反常,明天你去富兴镖局,把茶楼的事跟东家汇报一下。小心驶得万年船。” 柳娘点头应了,然后去灶房洗菜,准备做饭。 她记得自己在切菜,切着切着,忽然觉得眼前一黑—— 后面的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她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里。 马车跑得飞快,颠得她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王猛就躺在旁边,手脚都好好的,没有绳子绑着,但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柳娘想喊,发现自己声音都变了调,又细又弱,跟蚊子哼哼似的。 再一看,车厢角落里还坐着两个人——陈老汉和赵氏! 老两口倒是精神得很,坐在那儿,虽然马车颠得厉害,他们也不抱怨,甚至还在那儿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柳娘想开口问,可是嘴巴张了又张,愣是发不出声音。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被人下了软筋散,浑身无力,说话都没劲儿。 马车也不知道要去哪儿,一路上跑得飞快。 赶车的人凶得很,每次跟他们说话都是骂骂咧咧的,跟赶牲口似的。 柳娘和王猛之所以没有被束缚,是因为这些人还要留着他们伺候老两口。 这一路上吃喝拉撒都在车里,每天只有一次机会停车倒恭桶。 车上的味道恶心难闻,柳娘只能尽量把窗帘掀起来,让新鲜空气流进车里。 最奇怪的是老两口的态度。 马车跑得这么快,就是柳娘和王猛都架不住,要忍着晕车的不适,还要忍着车厢里的气味儿,遭老罪了。 可老两口呢? 他们虽然也难受,但他们不但不抱怨,还总是催着赶车的人:“快点儿,再快点儿!” 王猛有一次趁着伺候陈老汉方便的功夫,试探着问:“老太爷,咱们这是去哪儿啊?这车上的人是谁啊?” 陈老汉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儿,要多得意有多得意:“贵人的车!接咱们去京城找儿子享福的!你少打听!” 王猛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露出来,唯唯诺诺地应了。 他跟柳娘对了个眼神,两人都觉出味儿来了——老两口这是心甘情愿跟人走的!根本不是被绑的! 可是陈清文和林晚晚都交代过,老两口是绝对不能离开甘州的! 现在,他们被人下了药,跑都跑不掉,该怎么办? 第363章 她可是个狠人 第363章她可是个狠人(第1/2页) 柳娘和王猛琢磨着,就算跑不掉,也得想办法给富兴镖局的人留个记号。 可是现在他们每天只有一点点时间下车倒恭桶,马车昼夜不停,甚至到了驿站换马,那两个压车人也不让他们下车。 陈家老两口还会替那两个人看着王猛和柳娘,让他们一点小动作都做不出来。 该怎么办? 后来,王猛想了个主意。 有一天停车倒恭桶的时候,在自己腿上狠狠掐了一把,趁着这一瞬间的清醒,他眼疾手快,抓了一只野鸡。 柳娘一看,心领神会,立马有气无力地说:“两位爷,这几天尽吃冷馒头了,奴婢给你们做顿好吃的吧?烤鸡!香喷喷的烤鸡!” 两个赶车的人对视一眼,有点心动。 柳娘赶紧加把火:“就停一会儿,奴婢手脚麻利,很快的!您二位也歇歇脚,吃口热乎的!” 说完还看了老两口一眼:“我家老太爷和老夫人刚好也休息一下,咱都颠簸好几天了,奴婢担心二老的身子扛不住……” 陈老汉和赵氏虽然嘴上说着“没事没事”,但赵氏下车的时候,脚底下都发飘了。 陈老汉这几天都没吃上一口热乎饭,他也馋了。 两人帮着说了几句话,两个赶车的人想了想,觉得反正老两口不会跑,柳娘和王猛那软脚虾也跑不掉,就点头答应了。 马车停下来,柳娘生火烤鸡,忙活得热火朝天。 王猛趁着两个赶车的人不注意,悄悄把马车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车板上没有标记,车帘上没有标记,连车辕上都摸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他心里一沉:这些人,也太谨慎了!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忽然看见两个赶车的人掏出匕首来割鸡肉。 那匕首的刀鞘上,刻着一个花纹。 王猛眯着眼睛,把那花纹死死记在脑子里。 柳娘也看见了,一边翻烤着野鸡,一边把那花纹刻在心里。 吃完饭,马车继续赶路。 一路上,两人再也没机会探听什么。每天只有一次倒恭桶的机会,其他时候都在车上窝着。吃的都是冷馒头,喝的都是冷水,遭老罪了。 柳娘说:“夫人,您不知道,在甘州的时候,那老两口可挑剔了! 水温不合适,不喝;茶叶不新鲜,不喝;饭菜不热乎,不吃;不是四菜一汤,不吃! 每顿饭都得有肉有菜有河鲜,还得换着花样来!动不动就摔杯子摔碗,脾气大得很!”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在马车上这几天,冷馒头他们也啃了,凉水他们也喝了,一句抱怨都没有!夫人您说,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林晚晚听完,冷笑一声。 “奇怪?”她说,“不奇怪。没人强迫他们,是他们自己愿意上车的。对方给的诱惑,够大。” 她顿了顿,看着柳娘:“你刚才说,那个花纹你画下来了?” 柳娘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双手递过来:“奴婢画下来了!奴婢记得真真儿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她可是个狠人(第2/2页) 林晚晚接过来一看——纸上画着一个图案,线条有些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一朵花,周围缠绕着藤蔓。 她点点头,把纸收好,然后看着柳娘和王猛,声音放缓了些: “你们俩辛苦了。这一路上受的罪,我都记着。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儿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等你们恢复好了,再去竹溪苑伺候。竹溪苑的事,还归你们夫妻二人打理。” 她看了一眼柳娘:“柳娘,我会给你挑两个可靠的婆子,帮衬着你。” 又看向王猛:“王猛,我会给你拨十个护院,归你管。这一回,在咱们陈府的地盘里,可不要再出纰漏了!” 柳娘和王猛一听,“扑通”又跪下了,一个劲儿地磕头。 “夫人放心!奴婢/小的一定肝脑涂地,报答夫人的大恩大德!” 林晚晚摆摆手:“行了行了,起来吧。好好歇着,有事儿让人去正院找我。” 出了院子,梅欣欣挽着她的胳膊,小声说:“你这敲打的水平见长啊。又给甜枣又立威的,柳娘王猛这会儿估计恨不得把命给你。” 林晚晚白她一眼:“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是真心疼他们。” 梅欣欣“嗤”地笑了一声:“是是是,你是真心疼。走吧,找我家相公去,让他认认那个花纹。” 两人回到正院,梅欣欣把那张纸递给佟诚达。 “相公你看看,这是柳娘画的花纹,说是那两个赶车人匕首上的。这个花纹不属于任何商号,我不认得,你走南闯北的,见多识广,看看有没有印象?” 佟诚达接过纸,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看了好一会儿,神色越来越凝重。 梅欣欣等不及了,戳了戳他:“哎,你倒是说话啊!认得还是不认得?” 佟诚达抬起头,看着两人,沉声说:“这个图案……是昭和郡主的部下。” 林晚晚一愣:“昭和郡主?谁啊?” 她来京城之后,可是下过苦功夫的——皇亲国戚的关系图,京城大员的人脉网,她背得滚瓜烂熟。 可这个什么昭和郡主,她压根没听说过! 佟诚达说:“夫人没听说过也正常。因为昭和郡主,十五年前就病逝了。” “十五年前?”林晚晚更懵了,“那她的部下怎么现在还冒出来了?死人还能指挥活人?” 佟诚达叹了口气,找了张椅子坐下,慢慢道来。 “这事儿说来话长。昭和郡主的亲爹,是当今陛下的亲叔叔。论起来,她跟陛下是堂姐弟。” 林晚晚点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这位昭和郡主,年轻时候可是个狠人。”佟诚达说,“当年先帝刚登基,位置不稳,朝里朝外一堆刺头。昭和郡主那时候才十八九岁,一条石榴裙,迷倒了一大片。” 梅欣欣来劲了:“怎么个迷倒法?你展开来说说!” 第364章 担心不是多余的 第364章担心不是多余的(第1/2页) 佟诚达看了她一眼:“就是……那个迷倒。据说她出入的地方,那些个桀骜不驯的大臣,一个个都服服帖帖的,对先帝心悦诚服,俯首帖耳。” 林晚晚听懂了:“美人计呗。” 佟诚达点头:“差不多。而且昭和郡主不光是靠美色,她还管着盐铁生意。大虞国库里那些银子,有一半都是她赚来的。” 梅欣欣吹了声口哨:“厉害啊!这要搁我们那儿,妥妥的女强人!” 佟诚达继续说:“昭和郡主终身未嫁。但相传,她生过一个女儿。” 林晚晚挑眉:“相传?” “对,相传。”佟诚达说,“没人见过郡主府里有孩子。只知道十九年前,昭和郡主忽然告病,去封地调养了将近一年。回来之后,有人看出她不一样了。” 梅欣欣问:“谁看出来的?” “国公府的老封君。”佟诚达说,“那老太太眼神毒,见了昭和郡主一面,回来就跟人说,一看就是生养过的样子。她还仗着自己跟太后的交情,跑去规劝昭和郡主,说什么女子终究要有个归宿,若有如意郎君就赶紧嫁了,别耽误了自己。”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不妙:“后来呢?” 佟诚达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后来?几天之后,老封君的身体忽然就不行了。卧床养了两年,最后还是去了。” 梅欣欣忍不住说:“这也太明显了吧?国公府不追究?” 佟诚达冷笑一声:“有先帝护着,谁敢追究?” 林晚晚和梅欣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林晚晚试探着问:“先帝和这位昭和郡主,该不会……” 佟诚达点了点头:“若不是两人的叔侄关系,只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林晚晚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这也太……” 梅欣欣也啧啧了两声,忽然想起什么:“哎,不对啊相公,你说的这些跟陈家老两口有什么关系?昭和郡主的部下,抓那两个老东西干什么?” 佟诚达看着她,眼神闪了闪:“你别急,听我说完。当年季相的女儿出生,据说跟季夫人有孕的时间……对不上。” 梅欣欣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季相,该不会也是昭和郡主的裙下之臣吧?” 佟诚达点头:“正是。” 林晚晚一瞬间什么都懂了。 昭和郡主爱慕先帝,可两人是叔侄关系,成不了。于是她就换了个方式——帮先帝稳住朝堂,赚银子填国库。 她跟季相有了首尾,生了季婉如。 林晚晚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能性——或许就跟她穿越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一样,生孩子不是为了爱,是为了抓住这个男人,让他死心塌地给自己卖命。 或许昭和郡主的身体本来挺好的,就是因为生孩子才伤了根本。 是国公府老封君的几句话,让她对老封君起了杀心,也让宫里的某些人对她起了杀心,所以没过几年,昭和郡主“病逝”。 但她把她的势力留给了女儿。 只是季相那个老狐狸,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没有让季婉如知道这些,而是继续把她当成棋子使。 所以季婉如才会病急乱投医,被陈清文拒绝之后走极端。 所以季婉如出事之后,季相不敢报复长公主萧明玉——那是皇帝的亲妹妹,有从龙之功,他惹不起。 他只能把满腔怒火,冲着陈清文和林晚晚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4章担心不是多余的(第2/2页) 因为他以为,是陈清文害了他女儿。 林晚晚想通了这一层,后背一阵发凉。 梅欣欣也在旁边嘀咕:“这么说,那老东西手里还捏着昭和郡主的旧部?这可是个麻烦。” 佟诚达沉声道:“所以我才说,这事儿不简单。” 晚上陈清文回来,林晚晚把那张纸和佟诚达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陈清文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苦笑了一下:“我也是这么猜的。昨天我虽然没问出什么来,但是诈了他们一下——爹娘算是承认了,就是季相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声音有些冷: “不知道是谁下手的时候,还有点麻烦。如今知道是谁在捣乱,那反而简单了。” 林晚晚头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焦虑,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笃定。 她忍不住说:“季相……他还有余党?” 陈清文回过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丞相?那只是曾经。”他说,“如今,他什么都不是。” 他走回来,握住林晚晚的手:“既然他要招惹我,那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林晚晚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发慌。 她想说什么,陈清文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先休息,我去跟佟大哥商量点事。” 说完,他就出去了。 林晚晚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季相虽然倒了,可朝堂上还有他的门生故吏,还有他的人脉势力。陈清文要是真的跟他硬碰硬,能讨到好吗? 她一夜没睡踏实。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第二天朝会上,果然出事了。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陈清文就穿上官服出门了。 林晚晚站在二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心里七上八下的。 承天门外的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陈清文一出现,原本聚在一起的几个人立马散开,眼神躲躲闪闪的,跟见了鬼似的。 陈清文面不改色,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哟,陈大人来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清文回头一看,是礼部侍郎贾政敬。 这人四十出头,长得尖嘴猴腮的,一双小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他是季相的门生,当年季相一手把他提拔起来的。 陈清文停下脚步,冲他拱了拱手:“贾大人早。” 贾政敬慢悠悠地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他:“陈大人今天气色不错啊,看来昨晚上睡得好。” 陈清文淡淡一笑:“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贾政敬点点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毕竟今天这朝会,陈大人可得打起精神来。”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清文一眼,大摇大摆地走了。 陈清文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松开。 朝钟响起,百官鱼贯而入。 金銮殿上,萧屹端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 例行公事之后,萧屹正要宣布退朝,贾政敬忽然站了出来。 “臣有本要奏!” 第365章 朝堂交锋 第365章朝堂交锋(第1/2页) 萧屹挑了挑眉:“奏。” 贾政敬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臣要弹劾监察御史陈清文——不孝!” 这两个字一出,满殿哗然。 大虞以孝治国,不孝可是重罪。 若是这顶帽子扣严实了,陈清文就再也别想入朝为官! 陈清文站在队列里,面不改色。 萧屹的目光扫过来,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贾政敬:“贾爱卿,弹劾官员要有实据。空口白牙,可不行。” 贾政敬胸有成竹,往前站了一步:“臣当然有实据!” 他转过身,面向众臣,声音又高了几分:“据臣所知,陈大人的父母,至今仍住在甘州一个小院里!那院子破旧狭小,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 陈大人在京城住着高门大院,使奴唤婢,在吴州还有一座豪宅,号称枕霞别业,奢华无比! 却把自己的亲爹亲娘丢在乡下受苦——这等不孝之人,如何配做监察御史?如何配立于朝堂之上?” 话音刚落,就有人跟着附和。 “贾大人说得对!百善孝为先,连父母都不孝顺的人,怎么能为陛下分忧?” “就是就是!陈大人这也太过分了!” “臣也听说过此事,据说陈大人的父母在甘州日子过得很艰难,连肉都吃不上!” 一时间,殿上议论纷纷,跟菜市场似的。 陈清文站在那里,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等声音渐渐小了,他才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官袍,从队列里站出来。 “陛下,”他冲萧屹行了一礼,“臣有话要说。” 萧屹点头:“说。” 陈清文转过身,面对贾政敬,不慌不忙地开口:“贾大人刚才说的那些话,臣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贾政敬冷笑:“陈大人请说。” “第一,”陈清文竖起一根手指,“贾大人说我父母住在甘州一个小院里,那院子破旧狭小——请问贾大人,您去过甘州吗?亲眼见过那个院子吗?” 贾政敬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我没去过,但我有人证!” “人证?”陈清文微微一笑,“谁是人证?” 贾政敬一本正经道:“周边的邻居,都是人证!”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陈清文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既然贾大人没去过,那臣就给贾大人介绍一下那个‘破旧狭小’的院子——” 他把纸举起来,让众人看清楚。 “这院子,三进三出,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后罩房五间,还有独立的小厨房和柴房。院子前后有花园,种着花木,养着鱼。家具陈设,一应俱全。” 他顿了顿,看着贾政敬:“贾大人,您管这叫‘破旧狭小’?” 贾政敬的脸涨红了。 他把房契拓本递给旁边的太监,太监呈给萧屹。 陈清文继续说:“这是房契。院子是臣的夫人置办的,花了整整八百两银子。臣的父母在那里住了两年,有专人伺候,一日三餐,顿顿有肉,四季衣裳,月月换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朝堂交锋(第2/2页) 陈清文又看向贾政敬:“贾大人是出了名的孝子,不知贾大人的高堂,一年做几件新衣裳?” 贾政敬的脸又白了。 陈清文又掏出几张纸:“这是甘州县衙出具的文书,还有邻居的证词。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臣的爹娘在甘州的日子,比京城大多数百姓都好。贾大人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看看,或者派人去看看。” 他把证词递给太监,然后转向贾政敬,目光如炬: “贾大人,您口口声声说我不孝,可您连事实都没搞清楚,就在朝堂上信口开河——这算不算诬陷?” 贾政敬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咬了咬牙,强撑着说:“就算甘州的院子不差,那吴州的宅子呢?枕霞别业!那可是吴州有名的豪宅!陈大人在那里住着,却把父母扔在甘州,这难道不是不孝?” 陈清文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贾大人,”他不紧不慢地说,“枕霞别业,是我岳父的私产。” 贾政敬愣住了。 陈清文继续说:“我岳父,姓蔡,名济民,江湖人称蔡神医。当今大殿下在青州遇险时,就是他老人家出手相救。后来我岳父要迁居吴州,那座宅子,是陛下赏的。” 他看向萧屹,萧屹微微点头。 陈清文收回目光,看着贾政敬:“贾大人,您说我在吴州有豪宅,可那宅子的主人并不是我。而我父母在甘州的院子,也是内子置办的。您凭什么说我厚此薄彼?凭什么说我不孝?” 贾政敬被怼得哑口无言。 旁边有人不死心,站出来帮腔:“就算如此,陈大人为何不把父母接到京城来?京城离得近,也好照应!” 陈清文看了那人一眼,是个八品御史。 “这位大人说得对,京城确实近。”陈清文点点头,“可大人知不知道,我父母为什么不来京城?” 那御史愣了一下:“为什么?” 陈清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因为我父母,不愿意来。” “不愿意来?”那御史不信,“天底下哪有父母不愿意跟儿子住的?” 陈清文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大人有所不知,我父母在甘州住惯了,左邻右舍都熟了,舍不得离开。 再说,他们老两口过惯了田园生活,京城这里规矩多,他们也很难融入。老人家只想在甘州清净清净,我这个做儿子的,总不能强逼着他们来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那御史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贾政敬还不死心,咬牙道:“就算这些都说得通,陈大人昨晚上做的事,总该解释解释吧?” 陈清文挑眉:“昨晚上?臣昨晚上做什么了?” 贾政敬冷笑:“昨晚上,陈大人府上可是热闹得很——有人看见令尊令堂进了陈大人的府邸!可陈大人呢?连门都没出,就让几个下人去迎接!这是什么道理?” 此言一出,殿上又是一阵议论。 陈清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人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第366章 无孔不入 第366章无孔不入(第1/2页) 看来季相的人,还真是无孔不入。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贾政敬又说话了。 “陈大人,您不是说您父母不愿意进京吗?可他们此番进京又是为了什么?您口口声声说孝顺父母,可父母千里迢迢来到京城,您连亲自迎接都不肯,这叫什么孝顺?这叫不孝!大不孝!”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气势越来越盛:“诸位同僚,你们想想——父母来了,儿子都不出门迎接,这还有天理吗?这样的人,配做官吗?配立于朝堂之上吗?” 殿上的议论声更大了。 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看向陈清文的眼神也变了。 陈清文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等贾政敬说完了,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贾大人,您说完了?” 贾政敬冷笑:“怎么,陈大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清文点点头:“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贾政敬的眼睛:“贾大人,您说我没出门迎接父母——这话,有一半对,有一半错。” 贾政敬一愣:“什么意思?” 陈清文说:“我确实没出门迎接父母,这一点,臣认。可贾大人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没出门?” 贾政敬被问住了。 陈清文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因为我的父母,是被人偷偷劫走的! 若不是富兴镖局的佟镖头出手,我根本不可能救回我的父母! 而我昨天得到消息的时候,父母已经被富兴镖局的镖师送到府门口了。” 他看着贾政敬,目光灼灼:“贾大人,如果有人把你父母从家里掳走,七天七夜毫无音讯,之后又把人丢到你府门口——你会怎么做?你会欢天喜地地出门迎接,只顾着跟父母嘘寒问暖?还是先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贾政敬愣住了。 陈清文继续说:“我的父母,在甘州住得好好的,忽然就失踪了。我派人找了七天七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昨晚上,他们忽然出现在我府门口——贾大人,您说,我是该先出门迎接,还是先问问他们这段时间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经历了什么事?” 这话一出,殿上的气氛变了。 刚才还在议论的人,这会儿都不说话了。 贾政敬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清文看着他,声音平静却有力:“贾大人,您弹劾我不孝,我认。可我想问问您——您刚才说的那些事,是谁告诉您的?是谁跟您说,我的父母在甘州受苦?是谁跟您说,我没出门迎接?”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又是谁——把我的父母从甘州带走的?”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殿上的官员们面面相觑,议论声四起。 贾政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陈清文没给他机会。 “贾大人,”陈清文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我在问你话。是谁告诉你这些事的?是谁把我的父母带到京城的?你知不知道,擅自带走朝廷命官的父母,是什么罪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无孔不入(第2/2页) 贾政敬额头上沁出冷汗。 他后退一步,强撑着说:“我……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陈清文步步紧逼。 “听……听……”贾政敬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不定。 萧屹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忽然开口:“贾爱卿,陈爱卿在问你话。你既然敢在朝堂上弹劾他,就该有凭有据。说吧,是谁告诉你的?” 贾政敬的脸彻底白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陛下,臣……臣也是听人说的,实在是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萧屹的声音不咸不淡,“贾爱卿,你这记性,可不太好啊。刚才弹劾陈大人的时候,可是条条是道,句句在理。怎么一问到消息来源,就记不清了?记不清的事情也敢拿来弹劾朝廷命官,你是嫌头顶的乌纱太沉了吗?” 贾政敬浑身发抖,冷汗涔涔而下。 萧屹冷眼乜着贾政敬:“未经查实的消息,也敢拿来朝堂上论短长,你们是街头巷尾的村妇吗?” 贾政敬连连叩头:“臣……知罪!” “既然知罪,那就回家反省吧!退朝!” …… 退朝后,陈清文跟着太监来到御书房。 萧屹已经换了常服,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折子。见他进来,放下折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陈清文谢了恩,在下首坐了。 萧屹看着他,似笑非笑:“陈爱卿今天在朝堂上,可是大出风头啊。” 陈清文连忙站起来:“臣不敢。臣只是据理力争,维护自己的清白。” “坐。”萧屹摆摆手,“朕又没怪你。你做得很好,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尤其是最后那段话,问得好——是谁把令尊令堂带走的?” 陈清文垂着头。 萧屹又问了一遍:“是谁把你父母带走的?” 陈清文低声说:“是……季相。” “季长青那个老东西,死性不改!”萧屹的神色一冷。 陈清文低着头,不敢接话。 萧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父母现在在哪儿?” 陈清文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回陛下,臣的父母,如今在臣府上住着。” “住着?”萧屹挑了挑眉,“陈爱卿,你打算让他们一直住下去?” 陈清文沉吟了一下,实话实说:“臣暂时还没想好。” 萧屹点点头,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大哥二哥的事,你父母知道多少?” 陈清文心里又是一紧。 他知道,这个问题避不开。 他深吸一口气,如实回答:“回陛下,臣的父母……是目击者。臣把他们安置在甘州,就是怕他们被人利用。可没想到……” “没想到还是被人找到了。”萧屹接过话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陈爱卿,你父母,对朝廷,对你,可有怨言?” 陈清文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367章 养着 第367章养着(第1/2页) 陈清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说有怨言?那是找死。 说没有?那是欺君。 萧屹看着他,也没催,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清文才开口:“回陛下,臣的父母……确实有些想不通。他们觉得,臣应该救臣的大哥二哥。” 他说着,抬起头,直视萧屹的眼睛:“可臣知道,臣救不了。他们犯的是国法,国法无情。臣若是徇私,那就是对不起朝廷,对不起陛下。” 萧屹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爱卿,”他缓缓开口,“季长青利用你父母,弹劾你不孝。不孝这个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坐实了,你这官,也就做到头了。” 陈清文低下头:“臣知道。多谢陛下明察秋毫,还臣清白。” 萧屹摆摆手:“朕不是想听你拍马屁。朕是想问你——你打算怎么处置你父母?” 陈清文愣住了。 他怎么处置? 那是他爹娘。 他能怎么处置? 萧屹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陈爱卿,朕知道那是你爹娘,你下不去手。可朕要提醒你一句——他们是被人利用过一次的人,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季长青倒了,还有别人。你不可能每次都能防住。”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而且,你大哥二哥的事,始终是个隐患。你父母要是哪天被人一撺掇,把当年的事说出来——你知道后果吗?” 陈清文的脸白了。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萧屹看着他,叹了口气:“朕不是让你大义灭亲。朕是问你,有没有一个万全之策,既能保全你父母,又不让他们成为别人手里的刀。” 陈清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萧屹,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 “陛下,臣有个想法。” 萧屹挑眉:“说说看。” 陈清文说:“臣想把父母留在京城,让他们在臣的后院儿安度晚年。这一次,臣会派更多人‘好好服侍’二老,保证他们……没有机会跟外人接触。” 萧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赏。 “陈爱卿,”他缓缓开口,“希望这一次,不会再出纰漏!” 陈清文跪了下来:“臣谨记在心。” 萧屹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陈清文面前,伸手把他扶起来。 “陈爱卿,朕不是在为难你。朕是想告诉你——这个世上,有些事,你必须自己做个决断。你父母的事,朕可以帮你一次,但不能帮你一辈子。而且,你要记住,从今往后,你欠朕一个人情。” 陈清文低着头:“臣明白。” 萧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行了,别这么紧张。朕听说有不少达官贵人的家眷,都想和富兴镖局合作?” 陈清文愣了一下,没想到萧屹会忽然提起这个。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回陛下,富兴镖局的生意是做得不错,不过,那都是内子负责的。内子如今负责盐政,镖局那边有佟诚达夫妇看顾。” 萧屹点点头,笑着说:“朕听说,梅夫人还弄了个什么‘为爱批贵宾卡’?那是什么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养着(第2/2页) 陈清文忍不住笑了:“回陛下,那是给常年合作的客户办的优惠卡。持卡可以打折,还能在驿站买东西便宜。内子说这个算是一种促销手段,很多夫人们都办了。” 萧屹听得津津有味,又问了几句生意上的事,才放他离开。 陈清文走出御书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抬头看天,太阳正悬在头顶,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 …… 陈家老两口就这样被安置在了竹溪苑。 说是“安置”,其实跟“供着”也差不离了。 林晚晚说话算话,第二天就拨了一堆人过来伺候。 粗使的、端茶的、扫院的、做饭的、跑腿的,林林总总二十多号人,把个竹溪苑塞得满满当当。 最绝的是,她还专门找了几个有特殊才艺的—— 一个会讲笑话的婆子,一张嘴就能把人逗得前仰后合;一个会唱戏的丫头,嗓子一亮,能把人的魂儿勾走;还有一个会读话本子的小厮,抑扬顿挫的,比茶馆说书的还带劲。 每天从早到晚,竹溪苑里就没断过乐子。 老两口穿的是最好的绫罗绸缎,那料子软得跟水似的,往身上一披,整个人都轻了三斤。 吃的是山珍海味,今天燕窝明天鱼翅后天熊掌,换着花样来。 用的都是最好的瓷器,薄得能透光,白得像羊脂玉。 林晚晚还嫌不够,把餐具都换成了纯银的。 赵氏刚开始还端着架子,嫌弃这嫌弃那的。 可架不住这日子实在是太舒坦了,舒坦得她都有点恍惚——这是做梦呢吧? 直到林晚晚让人送来十个纯金的镯子,她才彻底相信,自己这是真的享福了。 那十个镯子,每一个都有二斤重,金灿灿的,能晃瞎人的眼。赵氏捧着镯子,手都在抖。 “这……这都是给我的?” 送东西的婆子笑眯眯地说:“是啊老夫人,夫人说了,您老人家辛苦一辈子,该享享福了。这些镯子您先戴着,要是不够,回头再给您打。” 赵氏二话不说,把十个镯子全戴上了。 两只手腕,一边五个。 戴完之后,她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可她不嫌沉,反而美滋滋地举着手,对着太阳照了又照,那金灿灿的光晃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老头子你快看!十个!全是金的!” 陈老汉在旁边看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也有份儿。 林晚晚让人给他送了一根新烟袋——纯金的烟嘴,紫檀木的烟柄,下面坠着个烟袋,是蜀锦做的,还镶了一块温润无比的羊脂玉。 陈老汉捧着那烟袋,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半天没敢往嘴里放。 “这……这得多少钱啊?” 送东西的婆子笑着说:“老太爷您就放心使吧,夫人说了,您老人家辛苦一辈子,这点东西算什么?回头再给您打几个金溜子,让您也风光风光。” 陈老汉的嘴咧得跟瓢似的,当晚就把烟袋点上了。 抽一口,美得直哼哼。 第368章 可别光顾着赚钱,忘了自己是谁 第368章可别光顾着赚钱,忘了自己是谁(第1/2页) 没过几天,林晚晚果然又送来一盘子金溜子。 陈老汉把十个手指头全戴满了,左手大拇指一个翡翠扳指,右手大拇指一个墨玉扳指。 然后他发现——自己啥也干不了了。 端个茶碗都费劲,手太重了。 可他不嫌,反而美滋滋地举着手,让赵氏看:“老婆子你看,我这十个手指头,全是金的!” 赵氏也举着手给他看:“你看我,十个镯子!” 两人对着乐,乐得跟两个傻子似的。 就是这种情况下,他们也没想着把这些东西摘掉一点儿。 赵氏甚至还埋怨上了。 那天林晚晚来请安,赵氏板着脸说:“林氏,你也太不懂事了。” 林晚晚挑眉:“怎么了娘?” 赵氏举起手,晃了晃那十个大金镯子:“你看看,我手上光有镯子,耳坠子呢?戒指呢?你这当儿媳妇的,就不能想着点?”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娘说得对,是媳妇疏忽了。” 她转身就走。 第二天晚上来请安的时候,身后跟着四个丫鬟,每个人手里托着一个大托盘。 托盘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副头面——金镶玉的、点翠的、烧蓝的、累丝的,每一副都价值千金,够普通人家吃一辈子的。 赵氏的眼睛都直了。 林晚晚又让人抬进来一个箱子,打开来,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首饰——金的银的玉的珍珠的,什么都有。可仔细一看,全都是那种用料特别扎实、做工特别粗糙、看着特别土豪的款式。 跟那十个大金镯子,一个风格。 赵氏扑到箱子前,抓起一把首饰,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林氏你总算懂事了!” 林晚晚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陈清文站在她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当然知道自家媳妇打的是什么算盘——那些首饰,看着唬人,其实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用料倒是真金白银,可那做工,啧啧,稍微讲究点的人家都不会戴出去。 可偏偏,就有人吃这一套。 赵氏和陈老汉现在连鞋子都是镶金的。 鞋面上绣着金线,鞋底嵌着金片,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跟踩在钱上似的。 可问题是,这鞋穿着累啊。 特别累。 走几步就想坐下歇歇。 于是老两口也就不怎么出门了。 更何况,竹溪苑里还有一条玉石铺就的小路。 那玉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可也是实实在在的玉石。 林晚晚让人把玉石磨成小块,铺成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说是让老两口“足底按摩”用的。 赵氏和陈老汉要是觉得闷得慌,就脱了鞋子在上面走几圈。 既能满足虚荣心——毕竟踩的是玉啊! 又能强身健体——林晚晚是这么说的。 老两口觉得这日子,简直美上天了。 至于陈清文和林晚晚,两人再没提起从前的事。 陈清文每天早晨天不亮就去上朝,之后还要忙公务,有时候到晚上才能回来。 林晚晚也有自己的事要做——盐政、镖局、五味楼,一堆事儿等着她拿主意。 可不管多忙,晚饭后,两人一定会一起去竹溪苑给老两口请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可别光顾着赚钱,忘了自己是谁(第2/2页) 这是规矩。 也是林晚晚给自己定的规矩——她可以不喜欢这老两口,但她不能让陈清文难做。 每次去,赵氏都要说几句难听的。 “哟,林氏来了?今天又去哪儿赚钱了?可别光顾着赚钱,忘了自己是谁!” “林氏,你这衣裳怎么这么素净?是不是舍不得花钱?我跟你说,你穿的可是咱们陈家的脸面!” “清文啊,你这媳妇可真是,娘说她两句她就板着脸,一点孝心都没有!” 陈清文每次都挡在前面,不咸不淡地应几句,把话题岔开。 林晚乐得清闲,站在一旁当背景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倒也相安无事。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晚饭后,陈清文和林晚晚照例来请安。 一进门,就看见赵氏歪在软榻上,旁边两个丫鬟伺候着,一个给她捶腿,一个给她剥葡萄。 陈老汉坐在另一边,叼着他那根宝贝烟袋,吞云吐雾的。 见他们进来,赵氏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伸出一只手。 陈清文上前,握住她的手,装模作样地请了个安。 林晚晚站在后面,微微福了福身。 赵氏这才睁开眼睛,瞥了林晚晚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林氏,过来坐。” 林晚晚走过去,在下首坐了。 赵氏让丫鬟把炖好的燕窝端上来,一边吃一边跟陈老汉说话。 “老头子,你说这日子,是不是跟做梦似的?” 陈老汉点点头,喷出一口烟:“可不是嘛。以前在桃花村,哪想过能过上这种日子?” 赵氏得意地笑了,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燕窝,慢条斯理地说:“我就说嘛,这林氏就是巴结着咱清文呢。她就是个低贱的商人,就算做点小买卖赚点银子又如何?还不是得拿来巴结咱们?” 林晚晚坐在下首,脸色不变。 陈清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赵氏没注意到,继续说:“她要是一直这个态度,将来清文娶了贤德大妇,我勉强还能把她留在身边当个洗脚丫头。可要是跟以前一样,动不动鼻孔朝天,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林晚晚端起茶盏,低头喝茶,遮住了嘴角那一抹冷笑。 陈清文沉声开口:“娘,您说什么呢?晚晚是我发妻,什么贤德大妇?” 赵氏摆摆手,一脸“你不懂”的表情:“清文啊,你现在是二品大员了,身边总得有几个像样的女人吧?林氏这样的,出身低贱不说,这么多年了也生不出儿子,总不能让她占着茅坑不拉屎吧?” 这话太难听了。 林晚晚放下茶盏,刚要开口,陈清文已经站了起来。 “娘!”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晚晚是我妻子,是我孩子的娘,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赵氏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儿子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愣是没敢出声。 陈老汉在旁边打圆场:“哎呀清文,你娘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来来来,坐下说话。” 陈清文没坐,站在那里看着赵氏:“娘,您要是想继续过这样的日子,就好好待晚晚。她敬您是长辈,可她不欠您的。您要是再说什么洗脚丫头、贤德大妇之类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那您就别怪儿子不孝了。” 第369章 罪与罚 第369章罪与罚(第1/2页) 赵氏的脸白了。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碗,指节都有些发白。 林晚晚站起来,走到陈清文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清文,别说了。娘就是随口一说,咱们别当真。” 陈清文深吸一口气,缓和了语气:“娘,您好好休息。儿子明天再来请安。” 说完,拉着林晚晚就走了。 赵氏坐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陈老汉凑过来,小声说:“你看看你,说什么不好,非要说那些。清文现在可护着他那个媳妇呢。” 赵氏回过神来,恨恨地咬了咬牙:“护着又怎样?我就不信,他能护一辈子!” 她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笑了。 “老头子,你说得对,我现在不能说。可我等得起。等我找个机会,把那水灵灵的姑娘往清文被窝里一塞——你看清文尝到了甜头之后,还会不会这么护着她!” 陈老汉摇摇头,没说话。 …… 过了几天,宫里送来一篮荔枝。 据说是南边进贡的,运过来不容易,十筐荔枝只有一筐还新鲜,皇帝赏赐了陈清文十颗。 赵氏听说这是皇帝赐的贡品,眼珠子都亮了。 “皇帝赐的?给咱清文的?那不就是给咱的嘛!” 她当即让人把荔枝端上来,跟陈老汉两人对坐着,准备享受一下“皇帝的待遇”。 陈老汉拿起一个荔枝,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没看出来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 “就这个?皇帝就吃这个?” 赵氏催促他:“你倒是尝尝啊!这可是贡品!” 陈老汉把整个荔枝往嘴里一塞,一咬—— “哎哟!”他皱起眉头,“这玩意儿咋这么硌得慌?跟吃石头似的!” 赵氏愣了:“硌得慌?不能吧?” 陈老汉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吐出来的是一整个荔枝,皮都没破。 “你看,这玩意儿外面硬邦邦的,怎么吃?” 赵氏也懵了,拿起一个荔枝研究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该不会是林氏糊弄咱的吧?拿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冒充贡品?”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肯定是!她一个做生意的,什么手段使不出来?肯定是拿些便宜货糊弄咱们!” 陈老汉也点头:“对,肯定是!我就说嘛,皇帝吃的东西,能是这玩意儿?” 两人正说着,柳娘端着茶进来。 赵氏一见她,立马板起脸:“柳娘,你过来!” 柳娘走过去:“老夫人有什么吩咐?” 赵氏指着桌上的荔枝,一脸怒气:“你看看,这就是林氏孝敬的贡品?这东西能吃吗?硌牙!” 柳娘低头一看,差点笑出声来。 她忍住笑,恭恭敬敬地说:“老夫人,您方才吃法不对。这荔枝,是要剥皮吃的。” 赵氏一愣:“剥皮?” 柳娘拿起一个荔枝,示范给他们看:“您看,外面这层红壳是不能吃的,剥掉之后,里面还有一层白皮,也得剥掉。然后吃里面这个白肉,核是不能吃的。” 她剥好一个,递给赵氏:“老夫人您尝尝。” 赵氏接过来,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罪与罚(第2/2页) 然后眼睛亮了。 “哎哟,甜!真甜!” 陈老汉也凑过来:“给我也剥一个!” 柳娘又剥了一个递给他。 陈老汉吃了,也连连点头:“好吃好吃!真是贡品!” 赵氏吃了两个,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沉。 她抬手就在柳娘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贱婢!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呢?” 柳娘吃痛,险些把手里剥好的荔枝掉在地上。她后退一步,躲开赵氏的手,脸色也沉了下来。 “老夫人,”她的声音不卑不亢,“您方才那话,奴婢就当没听见。可奴婢得提醒您一句——大虞律法有规定,虐待奴仆是重罪,要打板子的。” 赵氏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胡说!我儿子是二品大员,我打你个贱婢还犯法了?” 柳娘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是不是犯法,奴婢说了不算,陈大人说了也不算。”她说,“可奴婢这腰间疼得厉害,想来是有淤血了。奴婢这就带着伤去敲登闻鼓,孰是孰非,让大理寺卿来判断。”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到时候若是要打板子,奴婢就站在一旁看着。等老夫人您挨完了板子,奴婢再把您扛回来,继续伺候着。毕竟,奴婢是专门侍奉您的奴婢,就算主子有错,奴婢也得好好侍奉您。” 说罢,转身就走。 赵氏傻眼了。 她没想到一个奴婢敢这么跟她说话,更没想到一个奴婢居然知道什么登闻鼓、什么大理寺! 眼看柳娘就要走出门,她慌了。 “你站住!柳娘!柳丫头!” 柳娘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老夫人还有何事?” 赵氏干笑两声,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你看看你这孩子,咋就这么较真呢!我刚才不是跟你闹着玩嘛!” 她一边说一边招手:“快过来,过来!” 柳娘站在原地没动。 赵氏咬了咬牙,从手指头上摘下一个最小的戒指。那戒指有二两多重,金灿灿的,在烛光下闪着光。 她递过去,笑得跟朵花似的:“老夫人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你要是吓着了,就把这个拿去,压压惊!” 柳娘看了一眼那戒指,又看了一眼赵氏。 然后,她伸手接了过来。 “奴婢就知道,老夫人是最疼下人的。”她说,“之前伺候您的邻居,您还认了干亲,又怎么会在京城故意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给陈大人惹事呢?” 她顿了顿,看着赵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毕竟,陈大人在,您二老这锦衣玉食的日子才能继续啊!” 赵氏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当然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要是陈清文出了事,她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可她没敢发作,只是干笑着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来来来,接着剥荔枝,这贡品可不能浪费了。” 柳娘走过去,继续剥荔枝。 午饭的时候,赵氏看着桌上的鱼翅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昨天刚吃过,今天又上,腻不腻啊? 第370章 不愿意逃离的牢笼 第370章不愿意逃离的牢笼(第1/2页) 可话到嘴边,赵氏又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好日子过不去。 …… 下午找了个机会,柳娘去找林晚晚,把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又把那枚戒指递给她看。 “夫人,这是老夫人赏的。” 林晚晚看了一眼那戒指,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是赏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她说,“你今天做得非常好。回头去账房,自己领赏钱。” 柳娘欢欢喜喜地谢了恩,退下了。 晚上,林晚晚来请安的时候,赵氏正歪在软榻上,陈老汉在旁边抽着烟袋。 见她进来,赵氏难得的没有阴阳怪气,甚至还扯出一个笑脸。 “林氏来了?快坐快坐。” 林晚晚挑了挑眉,在下首坐了。 陈清文也来了,坐在她旁边。 赵氏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开口夸起柳娘来:“那个柳娘啊,真是个好的。今儿个教我们吃荔枝,可细心了。连荔枝都会剥,一看就是经过事儿的。” 林晚晚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娘喜欢就好。” 赵氏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有的没的,无非是些场面话。 陈清文和林晚晚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出了竹溪苑,陈清文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娘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林晚晚把柳娘吓唬老太太的事儿说了一遍。 陈清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咱们可以锦衣玉食地伺候着,”他说,“但是该有的规矩必须有。这个院子,归根结底只是让他们安稳养老的。” 林晚晚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通透得多。 她知道,他当然明白自己那些小心思——那些二斤重的金镯子,那些穿着走不动的镶金鞋子,那些铺在院子里走不出去的玉石小路。 这些锦衣玉食,说白了也只是做出一个老两口不愿意逃离的牢笼,让他们心甘情愿在里面监禁罢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边,替她挡住那些难听的话。 林晚晚挽住他的胳膊,轻声说:“清文,谢谢你。” 陈清文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谢什么?咱们是夫妻。”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 …… 过了几天,宫里传来消息——陛下设宴,宴请陈清文夫妇,还有佟诚达夫妇。 梅欣欣听到这个消息,挑了挑眉:“见我干嘛?” 佟诚达在一旁说:“我是陛下的老部下,如今虽然只是平民,但我表面上是富兴镖局的掌门,而陛下又是富兴镖局的股东之一。见见也对。” 梅欣欣扬了扬眉毛:“见你就得了,干嘛还要见我?” “自然是因为你超凡的生意手段啊!”林晚晚笑道:“我不愿意给皇帝做钱袋子,皇帝自然要想办法,自己制造个钱袋子!生意上的事,他不跟你学,还能跟谁学?” “他想学,我就得教吗?”梅欣欣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进宫那日,梅欣欣一如既往地张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不愿意逃离的牢笼(第2/2页) 她穿了一身洋红色的拖地长裙,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繁复的花样,裙摆间还缀着细碎的宝石,在阳光下每走一步都光彩迤逦。 头上戴着全套的掐丝红宝石头面,妆容艳丽得跟画上去似的,往那儿一站,气势比宫里的娘娘们还足。 林晚晚则是一身雪青色的留仙裙,头上只戴了两朵简单的珠花,外加陈清文送她的那支玉簪。手上也只戴了一只玉镯,素净得根本看不出这是位日进斗金的大商人。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张扬如火,一个素雅如水,倒是相映成趣。 宴席设在御花园的凉亭里。 陪着萧屹出席的,是慧昭仪。 这位昭仪娘娘林晚晚见过几次,知道她是个通透人。皇后糊涂,幸而有慧昭仪在,后宫才不至于乱起来。 不光如此,林晚晚还听周曦月说过,赵慧的聪慧非常人可比,若不是个女儿身,只怕早就中状元了。 如今她入宫,跟在跟在萧屹身边,帮着处理文书,出谋划策,说是昭仪,其实跟个幕僚也差不离。 萧屹先问了几句富兴镖局的运营,又问了几句梅欣欣手下的生意。 梅欣欣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说了该说的,又没说透。 “臣妇的兴趣只在赚钱和花钱,”她说,“对跟谁合作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看了林晚晚一眼,笑了笑:“晚晚是我的好姐妹,可即便如此,我们合作的也就是一个富兴镖局——还是因为我相公在镖局。 其他产业我们各做各的。做生意这种事,讲的是亲兄弟明算账,关系越好,反而越是要疏远着点儿。” 萧屹听了,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梅夫人倒是通透。” 他一会儿跟两位女士谈生意,一会儿跟佟诚达谈边境守卫的事,一会儿又把话题绕到国事上。 梅欣欣也不怯场,萧屹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没想到说到治国,她居然有不少点子,比朝堂上那些个男人说得还在理。 萧屹听得眼睛都亮了,当场拍板——给梅欣欣也封个正四品皇商。 为了不让佟诚达面子难看,还顺手给佟诚达封了一个正四品皇运商。 “梅大人——” 梅欣欣抬手打断他:“陛下,臣妇不喜欢这个称呼。臣妇还是喜欢旁人叫臣妇梅夫人。” 慧昭仪在旁边紧张得捏了一把汗,想要打个圆场。 可萧屹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着问:“难道不是佟夫人?” 梅欣欣正色道:“臣妇和晚晚一样,都是独立女性。我们不会依附于男人,只会和心爱的男人并驾齐驱。” 她看向慧昭仪,笑着说:“就像慧昭仪这样,是陛下的左膀右臂,而不是依附于陛下才能生存的菟丝花。” 这话说得漂亮,慧昭仪的脸都红了。 三个女人越聊越投机,临走的时候,慧昭仪拉着林晚晚和梅欣欣的手,热情地邀请她们明日进宫来坐坐,说要亲手做点心给她们吃。 萧屹在旁边也委婉表示,明日上朝的时候,希望能看到林晚晚和梅欣欣也在。 皇帝虽然是委婉表示,可那意思谁都明白——这是命令。 林晚晚的脸都绿了。 第371章 旁人睡大觉,她要起大早?凭啥 第371章旁人睡大觉,她要起大早?凭啥啊!(第1/2页) 上朝? 凌晨三点? 天都没亮呢! 凌晨三点是人睡得最沉、也是睡得最香的时候。 她,爬起来,上朝? 凭啥啊! 她一个给国库赚最多银子的女人,凭啥要遭这份儿罪啊! 陈清文看她那表情,差点笑出声来。 他上前一步,对萧屹告罪:“陛下恕罪,臣的娘子身子不好,实在吃不了起早的苦。” 佟诚达也有样学样:“臣的娘子刚生产完,身子还没恢复好,也受不得早起。” 萧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笑了。 “行了,朕知道了。” 他当即下了一道口谕——即日起,逢每月初一、十一、二十一,上朝时间延后两个时辰。两位皇商只要在这三天来上朝即可。 林晚晚愣住了。 皇帝这么通情达理的? 慧昭仪在旁边捂着嘴笑:“可是巧了,明儿个就是二十一呢!那不如两位大人上朝过后,来本宫这儿坐坐?本宫亲手做几样点心,咱们边吃边聊?” 林晚晚和梅欣欣对视一眼,还能说什么? 人家昭仪娘娘都这么说了,要是再不答应,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两人只好行礼:“多谢娘娘抬爱。” 四个人还没出宫,每个月有三天上朝时间变更的旨意就送到了各位大人家里。 第二天,林晚晚和梅欣欣如期上朝。 陈清文几乎是哄的,才把林晚晚哄起床。 林晚晚每天睡到自然醒都习惯了,冷不丁起这么早,整个人都是懵的。 穿衣服的时候,手都不知道往哪儿伸。她又不喜欢陌生人靠近,只有素心和素玉伺候,两个丫鬟也是有些手忙脚乱。 陈清文实在看不过去,索性把她抱在怀里,方便素心和素玉给她梳妆打扮。 “好了好了,清醒一点,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林晚晚迷迷糊糊地点头,被他牵着往外走,可是又迷糊得不知道该如何抬腿。 陈清文哭笑不得,轻轻摇了摇头,双手打横,索性把人抱起来。 林晚晚也没客气,直接倒在陈清文的肩窝里,又迷瞪了一会儿。 到了二门处,她还以为梅欣欣肯定比自己还惨——毕竟这位姐姐每天都要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来。 结果一掀车帘,梅欣欣已经精神抖擞地坐在里面了。 一见林晚晚,她还招手:“晚晚快来,坐这儿歇会儿,一会儿还不知道要站多久呢!” 林晚晚看着她那张神采奕奕的脸,一下子也精神过来。 陈清文跟在后面,正要往另一辆马车走,林晚晚叫住他:“清文,过来坐。” 陈清文愣了一下:“这……” 林晚晚拍拍身边的座位:“上来吧。你还没看出来吗?陛下让我和欣欣去上朝,就是要破除男女大防。接下来,只怕陛下会让女子做的事情更多。” 陈清文挑了挑眉,上了马车,在她旁边坐下。 “愿闻其详。” 林晚晚笑了笑:“我和欣欣赚的银子,大家有目共睹。除此之外,各家的夫人们也在跟我们做生意,这就是女子走出后宅的第一步。再加上慧昭仪的作用,你以为陛下为什么一定要给我们封个皇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旁人睡大觉,她要起大早?凭啥啊!(第2/2页) 她顿了顿,看着陈清文的眼睛:“若是想嘉奖,直接给写个牌匾不就得了?用得着这么费事?” 梅欣欣在旁边接话:“那个慧昭仪的故事我听晚晚说过了。这么说吧,她要是个男的,日子不会过得那么艰难。她要是个男的,陛下早就让她入朝为官了。” 陈清文轻笑一声:“慧昭仪会不会入朝为官我不清楚,不过陛下的确惦记了许久,想让晚晚入朝为官的。只是晚晚一直抗拒上朝,陛下才没有为难她。” 梅欣欣挑眉:“那现在陛下怎么又舍得为难了?” 林晚晚笑着看她:“还不是因为你!你的才学,让陛下不得不出手啊!” 当着陈清文的面,林晚晚不能说得太多。 可陈清文昨天也听过梅欣欣的言论,当时就觉得惊讶——一个没读过书的村姑,做了几年生意,怎么会有这样的格局和远见? 这绝不是读几年书就能恶补出来的。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他妻子,一个是他妻子的好姐妹。她们说话时那种默契,那种心照不宣的眼神,让他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或许,她们本就是一样的人。 或许,她们,都不属于这个时代。 马车辘辘地驶向皇宫,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开始了。 …… 天还没亮透,章台宫外就已经站满了人。 大虞的官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往常这个时候,大家不是在打哈欠揉眼睛,就是在偷偷往嘴里塞点心——起得太早,连早饭都没时间吃。 可今天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今天多睡两个时辰,大伙儿全都倍儿精神,讨论的话题,也从谁家又纳了小妾,谁家又生了儿子,哪个衙门又出了什么新鲜事,变成了另一件事—— “哎,你说这好好的上朝时间,为啥每个月要有三天延后两个时辰呢?” “我也不知道啊!昨天接到圣上口谕,我都蒙了!” “我听说是陛下体恤臣子,让咱们多睡会儿?” “既然如此,那为啥不每天都延后两个时辰呢?” “要我说,这里头肯定有事儿!” “能有什么事儿?难不成是陛下自己起不来床?” “嘘!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说?” 几个老臣凑在一起,捋着胡子分析。 “依老夫看,这事儿透着古怪。自古以来的规矩,上朝时辰那是老祖宗定的,怎么能说改就改?” “就是就是!肯定是有什么缘故!” “会不会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上朝?不方便起早?” “什么大人物能让陛下改时辰?太后?太后也不上朝啊!”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议论声此起彼伏,说什么的都有。 林晚晚等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她们三人——陈清文走在前面,林晚晚和梅欣欣跟在后面——刚一出现在章台宫门口,所有的声音就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转了过来。 那目光,有惊讶的,有错愕的,有难以置信的,还有几个直接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是……女人?” 第372章 穿不惯 第372章穿不惯(第1/2页) “我没看错吧?两个女的?” “穿的是朝服?四品朝服?” “老天爷,这是怎么回事?”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有人忽然反应过来:“该不会……该不会改时辰就是因为她们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女人上朝?这……这成何体统!” “就是就是!女人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抛头露面的像什么话!” “左边那个我认识,是陈清文的娘子,四品皇商林氏。可她旁边那个是谁?” “没见过啊,长得那个样子……该不会是陛下新纳的……” “闭嘴!不要命了!” 议论声越来越响,说什么的都有。 林晚晚面不改色,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心里有数。 梅欣欣就更不在乎了,她活了几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几百道目光,跟挠痒痒似的。 可她走着走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朝服一点都不合体。”她小声抱怨,一边说一边扯了扯袖子。 那袖子确实长了点,都快把手盖住了。 林晚晚憋着笑,小声安抚她:“时间太紧了,礼部赶制不出来你的朝服,只能先拿一套原本的将就着。乖啦,下次上朝,你的衣服就合身啦!”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早说让你穿我的,我是不介意穿大码的。” 梅欣欣扫了一眼林晚晚的局部地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撇了撇嘴。 “我不喜欢穿大尺码的衣裳,”她小声嘀咕,“更穿不惯小尺码的!” 林晚晚面不改色,抬手在她腰间戳了一下。 正中痒痒肉。 梅欣欣“哎哟”一声,笑得花枝乱颤,刚才那点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 两个女人在那里笑成一团,旁边那些男人的眼神更复杂了。 “哟,这不是林大人嘛!”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晚晚抬头一看,一个穿着五品官服的男人正朝这边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抽他的笑。 陈清文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两个女人面前。 “李大人有事?” 来的人正是詹事府詹事,李九科。 李九科看了陈清文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林晚晚和梅欣欣,皮笑肉不笑地说:“没什么事,就是好奇——一个皇商,也能上朝了?”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看好戏。 陈清文脸色不变,声音不咸不淡的:“皇商也是陛下封的正经官职,而且是正四品。李大人是五品吧?”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我娘子的官职比你高,请你说话客气一点。” 李九科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清文继续说:“还有,皇商上朝,是陛下钦点的。你如果不满,去找陛下说去。” 李九科的脸涨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陈清文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愣是没敢出声。 “切!”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拿陛下压谁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穿不惯(第2/2页) 说完,灰溜溜地走了。 可他没走远,而是跑到旁边一群官员中间,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往这边指,那模样,跟个长舌妇似的。 林晚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陈清文:“这人谁?” 陈清文说:“詹事府詹事,李九科。”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跟梅欣欣对视一眼。 两人“噗嗤”一声,同时笑出声来。 陈清文莫名其妙:“怎么了?” 林晚晚凑到陈清文耳边小声说:“这个李九科的娘子,跟我和欣欣有过接触。” 陈清文挑眉:“哦?” 林晚晚压低声音,一边笑一边说:“李夫人跟康夫人交好的,行事作风也挺像。她跟我们说过,这个李九科啊,本事不大,色心不小。后院儿的女人多得数不清,又糟心又花钱,还总想让她用嫁妆贴补家里。” 梅欣欣在旁边接话:“李夫人懒得搭理这个渣男,现在权当他死了!她自己住在南街的宅子里,手下打理着几间店铺,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李九科那边。 李九科正在跟人说话,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回头一看——林晚晚、梅欣欣、陈清文三个人,正盯着他笑。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李九科打了个寒颤,赶紧把头转回去。 可他不甘心啊。 他想了想,又跟旁边的人嘀咕了几句。那人点点头,朝林晚晚他们走过来。 “陈大人,”那人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假笑,“下官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清文看着他:“王大人请说。” 这位王大人是个六品,在礼部当差。 他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道:“下官听说,陈大人的娘子是皇商,做生意是一把好手。 可下官想说,这女人啊,终究是要以夫为天。我家娘子就很贤惠,赚了钱都交给我处置,从不自己拿主意。这才是为人妻的本分嘛!” 他说着,看了林晚晚一眼,意有所指:“陈大人,您说是吧?” 陈清文还没说话,林晚晚先开口了。 “王大人,”她笑眯眯地说,“您家娘子赚钱都交给您?” 王大人得意地点头:“那是自然!” 林晚晚“哦”了一声,又问:“那您家娘子赚的钱,够您花吗?” 王大人愣了一下:“这……这跟你有什……” “够花吗?”林晚晚打断他,“一年能赚多少?一千两?两千两?” 王大人的脸有点红。 林晚晚继续说:“我家那个镖局,一天的流水就上万两。您家那点儿小生意,跟我的富兴镖局,有的比吗?” 梅欣欣在旁边补刀:“就是!生意和生意可是不一样的,赚一两银子给你也就罢了。赚得多了全给你,你还不拿去作奸犯科啊?” 林晚晚又道:“这俗话说得好:男人有钱就学坏,王大人,你要那么多银子,莫不是不想走好路了?” 陈清文幽幽补刀:“王大人,吃软饭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你怎么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第373章 这是陛下的意思 第373章这是陛下的意思(第1/2页) 王大人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灰溜溜地走了。 又有人不甘心,凑过来说话。 这回是个老头,胡子都白了,看品级应该不低。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陈大人啊,”他摇着头,“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女人上朝。这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啊!” 陈清文拱了拱手:“张大人,这是陛下的意思。” 张老头一挥手:“陛下年轻,难免有考虑不周的时候。你们做臣子的,就该劝谏!怎么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他转向林晚晚,语重心长地说:“林大人啊,你虽然是皇商,可毕竟是女子!女子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抛头露面的,像什么话? 就算赚了点银子,那也是你夫家的,不是你个人的!你赚的钱,就该交给夫主处置!” 林晚晚听完,不慌不忙地说:“张大人,您家老夫人,现在还掌家吗?” 张老头一愣:“这……” 林晚晚笑了:“我听说,您家老夫人去年就把管家权交给儿媳妇了,自己每天吃斋念佛,万事不管。您说她这是为什么?” 张老头的脸色变了。 林晚晚继续说:“因为她管了一辈子家,累了,想清静清静。可她不掌家了,您就不认她是您夫人了?她赚的钱,就不是她的了?” 张老头震惊:“你这女人怎么胡搅蛮缠!我何时说我不认我家夫人了!” 梅欣欣挑眉:“张大人上个月刚纳了一房小妾,那姑娘才十六,每天在张老夫人面前耀武扬威,传得街头巷尾人尽皆知呢!” 陈清文一脸恍然:“哦——这是宠妾灭妻!” 林晚晚看着张老头,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张大人,我敬您是长辈,可您这话,说得不对。 女子赚钱,是女子的本事。女子掌家,是女子的功劳。凭什么赚了钱就要交给男人?凭什么女人就不能上朝?”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再说了,陛下都点头了,您在这儿反对,是想违抗圣意吗?” 张老头脸都白了,拄着拐杖的手都在抖。 旁边的人赶紧上来扶他,把他拉到一边去了。 梅欣欣凑过来,小声说:“行啊晚晚,怼人水平见长。” 林晚晚白她一眼:“还不是被你带的。” 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朝钟响了。 百官鱼贯而入,在金銮殿上站定。 小黄门带领林晚晚和梅欣欣站在女官的位置——这还是萧屹特意安排的,虽说是四品,位置却比陈清文的二品位置还靠前。 周围的官员们时不时拿眼睛瞟她们,那眼神,跟看猴子似的。 梅欣欣毫不在意,甚至还冲几个看她的人笑了笑。 那些人赶紧把头转过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萧屹从后面走出来,在龙椅上坐下。 例行公事之后,萧屹正要开口,忽然有人站了出来。 “臣有本要奏!” 又是李九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这是陛下的意思(第2/2页) 萧屹挑了挑眉:“奏。” 李九科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臣要弹劾四品皇商林氏——不孝父母!”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晚晚。 林晚晚站在那里,面不改色。 萧屹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李九科:“李爱卿,弹劾要有实据。说吧,怎么回事?” 李九科往前站了一步,一脸义正言辞:“陛下,臣听说,林大人的公婆,也就是陈大人的父母,前些日子被人从甘州接到了京城。可接来之后呢?林大人把他们安置在一个偏远的院子里,不闻不问!这就是为人儿媳的孝道吗?” 他顿了顿,声音又高了几分:“臣还听说,林大人自己锦衣玉食,却让公婆吃糠咽菜!这样的女人,如何配做朝廷命官?如何配立于朝堂之上?” 话音刚落,就有人跟着附和。 “李大人说得对!百善孝为先,不孝父母,天理难容!” “就是就是!这样的女人,就该赶出朝堂!” “臣也听说过此事,据说陈大人的父母在府上过得很惨,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一时间,殿上议论纷纷。 林晚晚站在那里,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等声音渐渐小了,她才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官袍,从队列里站出来。 “陛下,”她冲萧屹行了一礼,“臣有话要说。” 萧屹点头:“说。” 林晚晚转过身,面对李九科,不慌不忙地开口:“李大人刚才说的那些话,臣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李九科冷笑:“林大人请说。” 林晚晚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李大人说臣把公婆安置在偏远的院子里,不闻不问——请问李大人,您去过那个院子吗?亲眼见过吗?” 李九科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我没去过,但我有人证!” “人证?”林晚晚微微一笑,“谁是人证?听我夫君说,之前已经有人在朝堂之上污蔑我们夫妻,不过拿不出实质证据,以至于现在被停职了?李大人,你那个所谓的证据扎实吗?可不要重蹈覆辙啊!” 李九科怒道:“人证就是你公婆!是你公婆亲口说的对你不满意!” “可我公婆自从进京,就没有在外人面前露过面,李大人又是如何知道我公婆对我不满,还知道我虐待公婆的?” 林晚晚转身对萧屹拱手:“陛下,既然李大人拿不出实质证据,那臣请陛下派人,现在就往臣的府上去一趟。” 她转向萧屹,声音不卑不亢:“陛下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人去臣府上查看。看看臣的公婆住在什么样的院子里,吃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有多少人伺候。看看臣是不是真的像李大人说的那样,让公婆‘吃糠咽菜’!臣和清文夫妇都在朝堂之上,现在家中无人主事,只有这个时候去查,才能看到臣的公婆日常生活的真相!” 这话一出,殿上又是一阵议论。 李九科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林晚晚会来这一手。 第374章 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第374章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第1/2页) 萧屹看了林晚晚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好,”他说,“朕这就派人去。” 他当即点了两个信得过的太监,又点了两个御史,让他们即刻前往陈府,查看陈老汉和赵氏的住处。 李九科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李大人,”她不紧不慢地说,“您别急。等人回来了,就知道臣说的是真是假了。” 李九科咬了咬牙,没说话。 殿上一时安静下来。 大家都在等。 等那两个太监和两个御史回来。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派去的人回来了。 为首的太监上前禀报:“启禀陛下,奴才等已查看完毕。” 萧屹点头:“说吧。” 太监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陈大人的父母,住在陈府东北角的竹溪苑。那院子三进三出,宽敞明亮,陈设俱全。院子里有二十三个下人伺候,专门负责两位老人的饮食起居。” 他顿了顿,继续说:“两位老人穿的衣裳,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吃的饭食,奴才去看的时候,正摆上午膳——燕窝一盏,鱼翅羹一碗,清蒸鲈鱼一条,红烧蹄髈一盘,时令鲜蔬两样,还有一盅炖得烂烂的熊掌。伺候的丫鬟说,这是老夫人点的菜。” 此言一出,殿上又是一阵哗然。 太监接着说:“奴才还看到,老夫人手上戴着十个大金镯子,每一个都有二斤重。老太爷手上戴着十几个金溜子,左手大拇指一个翡翠扳指,右手大拇指一个墨玉扳指。老太爷用的烟袋,金烟嘴,紫檀木柄,下面坠着蜀锦做的烟袋,还镶着一块羊脂玉。” 他看了李九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两位御史大人也都亲眼看见了,还问了伺候的下人,确认两位老人每天都过得如此。” 两个御史也上前,点头称是。 一位御史上前:“臣还特地去看了陈大人和林大人居住的院子,比竹溪苑小。下人们说陈大人和林大人每顿只吃一荤一素两道菜,日常用品也都是些寻常的东西。这府上所有的好物件儿,都在老两口住的竹溪苑里。” 萧屹看向李九科,目光冷了下来。 “李九科,你听见了?” 李九科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晚晚转过身,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李大人,您听到了吗?臣的公婆,每天吃的是燕窝鱼翅,穿的是绫罗绸缎,住的是大院子,还有二十多个人伺候。臣给他们打了十个金镯子,每个二斤重。臣的公公手上戴了十几个金溜子。”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李九科:“您管这叫‘吃糠咽菜’?您管这叫‘不闻不问’?” 李九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后退一步,强撑着说:“那……那又如何?你身为儿媳,孝敬公婆是应该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林晚晚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 “李大人说得对,孝敬公婆是应该的。臣从来没觉得自己做得多好,只是尽了本分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第2/2页) 她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如刀:“可臣想问李大人——您尽本分了吗?” 李九科一愣:“你什么意思?” 林晚晚不紧不慢地说:“臣听说,李大人府上还有两位老人。您的父亲,如今病重在床,住在后院一个小屋里,没人照顾。您的母亲,被您关在佛堂里,每天只有一碗白粥一个馒头,不许出门。” 她看着李九科,一字一顿地说:“李大人,您自己的父母,您管了吗?”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李九科。 李九科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胡说!”他急了,声音都在发抖,“你这是污蔑!血口喷人!” 林晚晚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臣是不是胡说,陛下派人去查一查就知道了。” 她转向萧屹,拱手行礼:“陛下,李大人宠妾灭妻时日已久,为了讨好小妾,更是不顾父母的死活! 这一切,臣可是有扎扎实实的人证和物证!” 李九科的正妻跟富兴镖局有商业合作,李夫人之前曾经吐槽过,李九科最宠爱的一个小妾家里是做生意的,为了花小妾的银子,李九科可是没少做那不是人的事儿! 林晚晚朗声道:“臣请陛下也派人去李大人府上看看。看看李大人是怎么对待他亲生父母的。看看他口中的‘孝’,到底是什么样子。” 萧屹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准。” 他点了刚才那几个人:“你们再去一趟李府。” 李九科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陛下饶命!臣……臣……” 萧屹看都没看他,只是摆了摆手。 不一会儿,派去的人回来了。 这回,太监的脸色有点复杂。 “启禀陛下,”他说,“李大人府上……” 他顿了顿,看了李九科一眼,继续说:“李大人府上,确实有个后院小屋。屋里躺着一个老人,病得下不了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奴才去的时候,那老人正在喊人,喊了半天没人应。奴才问了下人,说是妾室甄氏吩咐的,不许人伺候。” 殿上一片寂静。 太监又说:“佛堂里也确实关着一位老夫人,说是李大人的母亲。那佛堂又小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光。老夫人被关在里面,每天只给一顿饭,不许出门。奴才去的时候,老夫人正跪在佛像前,嘴里念念有词,可人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 话音刚落,殿上就炸了锅。 “这……这也太狠心了!” “那是亲爹亲娘啊!” “畜生!简直是畜生!” 李九科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跟着去李府的一位御史站出来说:“臣等原本想找当家主母问话,可是只有一个年轻女子言行无状,举止粗鄙。臣问过李家下人才知道,出来说话的是妾室孙氏,现在跟孙氏一起掌家的除了一个妾室甄氏,还有王氏、吴氏和万氏。至于李大人的发妻,早就被李大人气得离家出走,分府而居了!” 第375章 想赚钱,求大佬带带我! 第375章想赚钱,求大佬带带我!(第1/2页) 萧屹的脸色冷得像冰。 “李九科,”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威严,“你好大的胆子!” 李九科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血来:“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知罪!臣知罪!” 萧屹冷笑一声:“知罪?你弹劾林大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怎么对待亲生父母的?” 他一拍龙椅扶手:“来人,把李九科带下去,交大理寺严审!问清楚,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还有,是谁指使他弹劾林大人的!” 两个侍卫上前,把瘫软成一团的李九科拖了下去。 殿上一片寂静。 半晌,那个张老头才颤颤巍巍地站出来:“陛下,臣……” “想好了再说!”萧屹一声怒喝,吓得张老头差点坐地上。 “你们一个两个的在朕的朝堂之上诬告朝廷命官,是当朕是摆设,还是当大虞律法是摆设?来人!传真口谕:即日起,凡诬告他人者,一律斩立决!” 张老头吓得忙退回自己的位置,头也不敢抬,喘气都要尽量压低频率。 众臣齐声应是。 朝会继续。 可再也没有人敢用那种眼神看林晚晚,更没人敢再拿女子上朝的事儿说事儿了。 之后萧屹故意跟林晚晚和梅欣欣就国事讨论,问她们对盐政的看法,对漕运的看法,对边境贸易的看法。 林晚晚答得有条有理,梅欣欣更是妙语连珠,偶尔蹦出几句惊人之语,把那些个老学究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众人这才惊觉——这两个女人不光会赚钱,甚至在对于国家大事的想法上,也远超他们这群腐朽的男人。 退朝后,林晚晚和梅欣欣被慧昭仪请去了她的宫里。 两人一进门,慧昭仪就迎上来,拉着她们的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两位大人今天可是大出风头啊!”她说,“尤其是林大人,方才在朝堂上那番话,说得太好了!那个李九科,本宫早就看他不是个东西!” 林晚晚笑着谦虚了几句:“娘娘过奖了,不过是仗着有理有据罢了。” 慧昭仪让人摆上点心和茶,三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聊着聊着,慧昭仪忽然问:“林大人,你是怎么知道李九科家里那些事的?” 林晚晚抿嘴一笑:“娘娘,这京城里的事,只要想知道,总能知道的。” 梅欣欣喝了一口热牛乳,笑道:“跟娘娘你还卖什么关子!——其实不过是因为李夫人跟咱们有商业往来罢了!” 慧昭仪眼睛一亮:“商业往来?” 梅欣欣点头:“李夫人跟康夫人走得近,手里打理着几间铺子。她那人爽快,跟咱们合作了几回,一来二去就熟了。她在家宴上喝多了几杯,跟自己那几个手帕交抱怨,话就传到咱们耳朵里了。” 慧昭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 “二位大人都是聪明人,女中豪杰……”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实不相瞒,本宫也想做点生意。只是本宫手里虽然有银钱,却不知该做些什么……二位夫人,可否指点一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想赚钱,求大佬带带我!(第2/2页) 梅欣欣看看林晚晚,开口道:“臣手下的铺子倒是不少,生意也分散。布庄、粮铺、杂货,都沾点边。” 林晚晚知道,梅欣欣这是在暗示——她们俩的生意已经够多了,不想撞型。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 她想到穿越女们最爱做的生意——奶茶。 “娘娘,不如您就卖奶茶吧!” 慧昭仪一愣:“奶茶?本宫倒是喝过油茶,咸口的,用羊油炒的,冬天喝了倒是能暖身子,不过味道就……不知林大人所说的奶茶又是什么?” 林晚晚笑道:“奶茶就是用茶和奶煮出来的饮品,可以加糖,也可以加盐,还可以加各种果子、蜜饯、小料。甜的、咸的、香的、醇的,什么口味都有。” 慧昭仪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这能行吗?” 梅欣欣在旁边接话:“怎么不行?娘娘您想啊,那些贵妇小姐们,天天在家里闷着,就指着各种新鲜玩意儿解闷呢。京城里什么铺子都有,就是没有专门卖饮品的。您要是开了这个头,保准火!” 林晚晚点头:“不过这种东西对于老百姓来说还是太高奢了,所以娘娘可以开奶茶店,但店里也同时提供一文钱一大杯的枸橼(柠檬)水,和更加低廉的一文一大桶的绿豆汤。高端的有奶茶、果茶、奶昔、冰沙,低端的有解渴的便宜货,上下通吃。” 慧昭仪听得眼睛发光,可又有点发愁:“你说这么多,本宫也未必明白……” 梅欣欣一拍手:“不如晚晚,你给咱们做点儿?让娘娘亲口尝尝,不就知道了?” 慧昭仪连连点头:“对对对!林大人需要什么食材?本宫的小厨房里若是不够,尽管说话,本宫这就让御膳房送过来!” 林晚晚想了想,琢磨着先做点简单的,便说:“那就麻烦娘娘带我去小厨房看看。” 梅欣欣忽然想起什么,提醒慧昭仪:“娘娘,事关秘方,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您觉得呢?” 慧昭仪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当即挥了挥手:“你们都去院子里伺候吧,没有本宫的吩咐,不许进来。” 宫女们鱼贯而出,只留下一个看着二十来岁的女子。 “这是秋蝉,本宫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丫头,是赵家的家生子,跟本宫一起长大,信得过。”慧昭仪说。 林晚晚点点头,跟着慧昭仪去了小厨房。 她上辈子是个普通社畜,喜欢喝小甜水,可是一杯二三十她又觉得肉疼,所以经常自己在家diy。什么珍珠奶茶、烧仙草、杨枝甘露,都做过几回。 慧昭仪小厨房的食材也算齐全,牛奶、茶叶、蜂蜜、糖,都有。林晚晚翻了翻,还找到一些木薯粉和红豆。 她先做了一锅基础的奶茶——茶叶炒香,加糖炒出焦糖色,倒入牛奶,小火慢煮,过滤掉茶叶渣。 慧昭仪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问一句: “这茶叶为什么要炒?” “糖要炒到什么程度?” “牛奶煮开了会不会腥?” 第376章 皇后要见? 第376章皇后要见?(第1/2页) 林晚晚一一解答。 秋蝉还贴心地拿来纸笔,在一旁认真记录。 奶茶煮好,她又用木薯粉搓了一盘珍珠丸子,煮熟了过凉水,q弹q弹的。 然后做了四碗珍珠奶茶,一人一碗。 秋蝉有点不敢接:“奴婢也有?” 林晚晚笑道:“既然娘娘要做这奶茶生意,在这之前自然是收到的建议越多越好。秋蝉,你尝尝这味道如何?” 秋蝉又看了一眼慧昭仪,见主子点头,她才接过茶碗。 慧昭仪端着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然后眼睛亮了。 “这……这也太好喝了!”她一口接一口,差点烫着舌头,“奶香茶香,还有那个什么珍珠,嚼着可有意思了!” 梅欣欣也喝得美滋滋的,一边喝一边说:“娘娘,您再尝尝这个——晚晚,红豆沙有没有?加进去试试?” 林晚晚又舀了一勺蜜红豆加进去。 慧昭仪尝了,又是一阵惊叹。 接下来,林晚晚又做了几款基础的——焦糖奶茶、姜汁撞奶、柠檬红茶、蜂蜜柚子茶。 每做一款,慧昭仪就尝一款,尝一款就惊叹一回。 等五款都做完,慧昭仪已经撑得直打嗝了。 秋蝉比她好点儿,她毕竟是奴才,奴才是从来不敢吃饱喝足的,所以每样只喝了一小口。 剩下的碗底在灶台上放着,慧昭仪竟然还有些眼馋。 秋蝉担心她积食,忙把这些碗底都小心翼翼收进食盒——眼不见,为净! “林大人,”慧昭仪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摸着肚子,一脸满足,“你这手艺,开铺子保准赚钱!” 林晚晚笑道:“有这五款奶茶打头阵,再加上枸橼水和绿豆汤,前期就够用了。之后每个月再推出一款新品,保持足够的吸引力,这生意一定能越做越好。” “每个月都推出新品?”慧昭仪有点发愁,“可是一年就要推出十二款新品,后面总有想不出新品的时候……” “娘娘有所不知,”林晚晚笑道,“这奶茶不光煮法有变化,还可以搭配不同的小料。咱们只说每个月推出新品,可是谁说新品一定是奶茶了?咱们推出新款小料不行吗?” “小料?”慧昭仪觉得这些新名词很有意思,虽然有些不懂,不过没关系,她先记下来,以后慢慢理解。 林晚晚点头:“对,小料。比如今日咱们用木薯粉做成的圆子,还有欣欣提出的红豆沙,以及各种水果切丁,蜜豆、芋圆、仙草、布丁——这些都可以做小料!” 慧昭仪虽然没做过生意,但她做过饭,对于林晚晚说的这些,一点就透,甚至举一反三:“那芋头也能做小料吧?蒸熟了压成泥,加进去也好吃!” 林晚晚赞许地点头:“娘娘聪明!芋泥奶昔味道甚是美妙。时间还多的是,娘娘不妨做着试试。 之后找个机会,比如办个赏花宴之类的,先让这些贵妇们喝上一杯奶茶,然后再高调开张!” 慧昭仪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大家不就都知道那奶茶店是本宫的了?” “怕什么?”梅欣欣大大方方地一摊手,“娘娘本就是奉旨开店、奉旨赚钱,让这些人都来捧场,又有何不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皇后要见?(第2/2页) 慧昭仪想想也对,脸上的羞涩渐渐变成了期待。 梅欣欣毕竟活了几千年,其中又有一半时间在做生意,她的头脑十分灵活,又给慧昭仪提了不少点子——什么会员卡、积分制、新品试饮、节日限定,听得慧昭仪一愣一愣的。 再加上林晚晚现代人的商业头脑,慧昭仪觉得,这事儿已经成一半了。 “本宫手里倒是有几处铺子,”她说着,让秋蝉去拿房契,“二位大人可否帮忙参谋一下,看看哪里更合适?” 秋蝉刚转身,外面忽然传来通报声。 “启禀娘娘,皇后娘娘宫里来人了,说是要请林大人去长秋宫一叙。” 慧昭仪的脸色微微一变。 林晚晚挑了挑眉。 梅欣欣当即站起来:“晚晚我陪你——” 那个传话的太监态度虽然恭敬,可声音里透出来的都是强硬和冰冷:“梅大人见谅,皇后娘娘只请林大人一人。” 梅欣欣的脸色也变了。 林晚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安抚:“没事的欣欣,我去去就回。皇后娘娘找我,想必是有什么事。你不必担心。” 慧昭仪道:“那梅大人就先在本宫这里饮茶,中午本宫亲自做几个小菜,请二位大人尝尝。” 皇后宫里的人没说话,只低头静静等在那里。 林晚晚心里明白——皇后虽然被禁足,但这件事毕竟只有萧屹明白。对外,皇后只是“养病”。 皇后依然是皇后,只要她想见林晚晚,林晚晚就得去。 她整了整衣襟,跟着那个太监出了门。 两人一路来到长秋宫。 长秋宫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年轻的太监,面生得很,以前从没见过。 林晚晚随着那太监走到门口,守门的两个太监才把门打开一道缝,让他们进去之后,立刻把门关上。 林晚晚跨进门,吓了一跳。 院子里一片颓败——几棵树都枯死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跟鬼爪子似的。 花圃里的花早就凋敝了,只剩下些枯枝败叶,东倒西歪地戳在那里。 地上落满了枯叶,厚的能没过脚踝,也没人扫。 一股浓重的檀香味儿扑面而来,熏得林晚晚差点打喷嚏。 看来有人常年礼佛。 可皇后才二十多岁,常年礼佛不是太妃们才会做的事吗? 林晚晚跟着宫人一路往里走,居然一个熟人都没见到。以前在吴州经常打照面的周嬷嬷,也不见了踪影。 她原以为宫人会带她去花厅,没想到却把她直接带去了西偏殿——西偏殿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静心堂”三个字,可那分明是个小佛堂! 林晚晚更觉得奇怪了。 就算要礼佛,不是也该在后院儿设置佛堂吗? 前院儿若是设佛堂,且不说长秋宫会变得烟熏火燎的,难不成皇帝每次来长秋宫,进门还得先给佛祖行个礼? 那皇帝岂不是更不愿意来长秋宫了? 皇后此举,究竟是在向皇帝抗议,还是…… 第377章 自己作妖自己受 第377章自己作妖自己受(第1/2页) 揣着一肚子疑惑,林晚晚进了门。 佛堂不大,正中供着一尊观音像,像前的香炉里香烟缭绕。一个穿着素色衣裳的女人跪在蒲团上,背对着门,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带路的太监小声说:“娘娘,林大人到了。” 那女人没动。 太监等了一会儿,又唤了一声:“娘娘?” 那女人才慢慢站起来,转过身。 林晚晚一看,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皇后? 上次新年宫宴上还看到皇后,虽然那时候的皇后已经被架空,可毕竟仪态万千,妆容精致,一身华服,站在那儿跟朵牡丹似的。 可眼前这个女人——头发灰白,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身上的衣裳虽然料子不错,可皱皱巴巴的,像是穿着睡觉的。 她看着林晚晚,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怎么,震惊?震惊本宫老得这么快?” 那声音沙哑,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林晚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皇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有苦涩,有自嘲,还有一丝绝望。 “你的确是震惊的,本宫看得出。”她慢慢走过来,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过你震惊的不是本宫老得快,而是本宫被你看到最不堪的一面,居然还能如此淡然?” 她走到窗边,指着对面的东偏殿,苦笑道:“最难堪的,在那边呢!本宫连那个都扛过来了,还有什么忍不住的!” 林晚晚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傅御女和苏更衣,那两个被关在东偏殿的女人。 可她找不到安慰的话。 毕竟这些都是皇后自己作妖的后果。她要是不胡闹,怎么会落得这个地步? 皇后如六十岁老妪一样,颤巍巍地站着,却没让身边的宫女扶着。她深深地看了林晚晚一眼,忽然说: “林大人,你陪本宫走走?” 林晚晚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娘娘想去哪儿?” 皇后苦笑:“本宫如今在长秋宫‘静养’,还能去哪儿?去后院儿吧!” 林晚晚没有多说话,只是扶着她的胳膊,慢慢往外走。 两人出了佛堂,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荒凉。 花木都枯死了,池塘里的水浑浊不堪,漂着些枯叶。 几株残荷东倒西歪地戳在水里,看着跟坟头似的。 皇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自己的余生。 走了几步,她忽然叹了口气。 “本宫身边的老人儿都走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哽咽,“周嬷嬷摔断了胳膊,又撞伤了脸,不能再在跟前伺候,告老回家。其他人也都被皇帝换了……” 她停下来,看着那一池死水,声音里带着怨毒: “皇帝,是个无情的……” 林晚晚没说话。 皇后转过头看她,眼眶红了:“本宫毕竟是他的发妻啊!他怎么能对本宫这么狠!” 林晚晚依然没说话。 皇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苦笑着继续往前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7章自己作妖自己受(第2/2页) “听说上次陛下宴请你和那个什么梅大人,是慧昭仪作陪?” 她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和怨恨。 “本宫还在呢!这种宴会,只要陛下还想给本宫留点颜面,都应该是本宫作陪,再不济也是他一个人应对,绝不该让一个昭仪出面!” 她停下来,看着林晚晚,眼眶更红了。 “如今本宫在这宫里还有什么意思!皇帝他一句话,让本宫静养,本宫就连接受众嫔妃朝拜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忽然抓住林晚晚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林氏,你说陛下他怎么那么狠心啊?他是不是想废了我?如今不废后,也只是看在澈儿的面子上。一旦后宫有女人生出儿子……”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狠辣,可身体分明在发抖。 林晚晚清楚地感觉到——皇后不是因为愤怒而发抖,而是因为害怕。 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的害怕。 林晚晚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默默呼唤系统。 “统统,咱俩现在这个关系,我这个级别,就算说出什么惹恼皇后的话,你也能保下我的命的吧?” 【放心吧宿主,你死不了!皇帝现在都得敬你三分,皇后她动不了你!】 林晚晚松了口气。 她扶着皇后在廊下的栏杆上坐下,斟酌了一下,开口了。 “娘娘,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你说。” 林晚晚看着她,不卑不亢地开口:“娘娘,周嬷嬷真的是不小心受伤的吗?” 皇后愣了一下,随即怒道:“你难道怀疑本宫?周嬷嬷是看着本宫长大的,本宫怎么可能对她动手!” “是啊,”林晚晚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敲在皇后心上,“周嬷嬷从小看着娘娘长大,她经历了那么多事,怎么会老了老了,忽然‘不小心’把自己摔得那么重呢?” 皇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林晚晚继续说:“手臂骨折不是大事,休养上三四个月总是能恢复的。周嬷嬷是您宫里的掌事嬷嬷,又不需要干粗活儿,即便日后痊愈了手上也吃不得劲儿,又耽误什么呢?娘娘难道会难为她一定要提重物?” 皇后低下头:“可……她伤了脸……” “噗嗤。” 林晚晚忽然笑了一声。 皇后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她。 林晚晚笑着摇头:“娘娘,周嬷嬷又不是嫔妃,伤了脸又如何?她是在娘娘身边伺候,只要娘娘不嫌弃她,谁敢说什么?若是娘娘担心周嬷嬷冲撞了陛下,只要在陛下来的时候,让周嬷嬷去后院儿休息不就得了?” 她看着皇后,目光平静如水: “娘娘也说周嬷嬷走后您身边连个心腹都没有。既然如此,为何不留周嬷嬷在宫里养伤?” 皇后的眼神开始飘忽。 她下意识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仿佛林晚晚的话是刀子,扎得她无处可躲。 她不想承认,或者说,她不愿意承认——事实的真相,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林晚晚也跟着站起来,却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第378章 一记摸唇杀 第378章一记摸唇杀(第1/2页) “娘娘,您说您最丢脸的事情在东偏殿。可东偏殿的事又是谁造成的?就算您当初念在亲戚情分上,把人救出来,可是为何把她们带进京?” 皇后的嘴唇开始哆嗦。 “她们……她们是戴罪之身……留在苏家,会影响苏家女子的婚配……” “是啊,她们是戴罪之身,留在苏家会影响你们族中女子的婚配。”林晚晚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可是娘娘,您的母族多么富有!苏家难道给她们买个庄子,放在乡下养起来都做不到吗?” 皇后愣住了。 林晚晚往前走了一步:“就算她们不愿在乡下静养,大虞疆土辽阔,出了吴州还有苏州、扬州、湖州、明州,都是富庶之地。您把她们放在哪里不行?为何非要带在身边?您难道不知道陛下有多厌恶她们、不知道大殿下有多厌恶她们?” “我……” 皇后“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林晚晚看着她,叹了口气。 “娘娘,还有一件事,臣一直不明白。” 皇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 林晚晚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臣不明白——您为何看臣不顺眼。” 皇后愣住了。 林晚晚继续说:“臣救过大皇子的命,还在陛下最艰难的时候助陛下一臂之力。臣甚至不夸张地说一句,要不是有臣在,娘娘现在就是个寡妇,先帝甚至不会让娘娘安稳地在吴州守寡!”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臣明明是娘娘的恩人,为何娘娘那么厌恶臣、处处针对臣?” 皇后的脸白了。 “我没有……”她心虚地别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可连她自己都知道,这话说得有多没底气。 林晚晚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忽然笑了。 “娘娘其实是羡慕吧?” 皇后猛地转过头。 林晚晚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悲悯。 “羡慕臣能跟陛下直接对话。羡慕臣能在朝堂上侃侃而谈。羡慕臣能帮陛下的忙,能成为陛下的左膀右臂。” 她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握住皇后的手。 “娘娘是不是许久都没有跟陛下好好说过话了?” 皇后的眼眶红了。 林晚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她心里那扇紧闭的门: “可是娘娘,您不反思一下自己吗?在陛下和世子最艰难的时候,您在吴州倒是安稳,可您对解救世子和王爷的事,真的用心了吗?” 皇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不敢把真相说出口。 林晚晚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叹息。 “还有,陛下为何不跟娘娘亲近?娘娘,您当真以为您做过的事,会半点痕迹都不留吗?” 皇后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 难道……难道两个侧妃的事,萧屹早就知道了? 林晚晚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继续说: “娘娘,其实前朝那些诬告臣和清文的人,您都知道,对吧?” 皇后的脸色更白了。 林晚晚叹了口气:“他们都是些蠢人,您丢弃了也不心疼。 您现在的举动,就像是那些学业不出众、长相不出众的孩子,想要引起父母的注意,就自作聪明地不停捣蛋,以为这样就能吸引父母的注意力,让他们给自己多一些关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一记摸唇杀(第2/2页) 可是娘娘,您不是顽童啊!您若是想用这样的手段吸引陛下的注意,那不是适得其反吗?” 她的声音忽然重了起来: “娘娘,陛下的位子要是坐不稳,您觉得,他就能稳稳当当地把皇位传给大皇子了吗?” 皇后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不是以前那种做戏的哭,也不是无理取闹的哭,而是安静地掉眼泪,无声无息,像两条小溪,顺着脸颊流下来。 她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像是在看着自己不明朗的前途。 林晚晚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不忍。 她轻轻叹了口气,握住皇后的手。 “娘娘,您说您这心思,何必放在臣的身上呢?臣根本威胁不到娘娘的地位啊!” 皇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我……” 她又开始“我”,可依然是“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 林晚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说: “娘娘,一步错,步步错。但并不表示您不能将功补过啊!” 皇后愣住了。 林晚晚看着她,目光真诚: “大殿下还小,他需要您的扶持。眼下您最重要的不是如何争风吃醋,而是如何重新让陛下认识到——您之前只是一时糊涂,其实您依然可以像慧昭仪一样,做他的盟友,做他的后盾!” 皇后听到“慧昭仪”三个字,脸色又变了。 她咬着牙,恨恨地说: “本宫一想到他跟别的女人缠绵,本宫心里就窝火!本宫的夫君,凭什么跟其他人分享!” 林晚晚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您就不要当他是夫君啊。” 皇后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林晚晚拉着她在栏杆上坐下,认真地看着她: “娘娘觉得,慧昭仪的日子,过得安逸吗?” 皇后又开始咬牙切齿:“她就是个卑鄙小人!趁本宫不在,勾引陛下!” “娘娘!您看,您又钻牛角尖了。” 林晚晚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挣脱: “其实,您如果不把陛下当成夫君,而是把他当成您的老板,您只是他这家店的伙计,慧昭仪等人都是您的同僚——那您的心里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皇后懵了。 “毕竟,伙计只会想着如何让老板看到自己的本事,以此来换取更大的好处,而不是想着如何把老板扑倒,还要给老板生儿育女。” 皇后傻眼: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瞪大眼睛看着林晚晚,像看一个疯子。 “林氏,你说啥呢?本宫怎么听不懂?” 林晚晚笑了,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轻轻给她擦了擦眼泪。 “听不懂就学慧昭仪的样子,先用纸笔把臣的话记下来。等没人打扰您的时候,您再逐字逐句慢慢品,细细想。琢磨透了个中道理,您就豁然了。” 皇后又要噘嘴。 林晚晚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按在她唇上。 第379章 好像……没那么烦了? 第379章好像……没那么烦了?(第1/2页) 林晚晚一记摸唇杀,让皇后噤声。 “娘娘——记住,你们不是共同拥有一个夫君,而是共同拥有一个老板!” 皇后张了张嘴。 又咬了咬牙。 最后索性闭上眼,像给自己催眠一样,把林晚晚这两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几十遍。 念着念着,她忽然睁开眼睛。 “咦?” 她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好像……好像是没那么烦躁了?” 林晚晚笑了:“对吧?” 皇后想了想,又想了想,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开了一些。 “纵然不是嫁给皇家,也难保就有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喃喃自语,“本宫何必那么计较!” 林晚晚点头:“娘娘能这么想就对了!” 皇后忽然抬起头,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希冀: “接下来本宫该怎么做?怎么才能把权利夺回来?” 林晚晚摇摇头,轻轻抽回手。 “娘娘,接下来,您需要把臣的话牢记在心,并且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这就是娘娘您自己的想法。只有您坚定不移地这样做了,才有可能拿到您想要的东西。”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皇后: “还有,您和慧昭仪的目的本就不同。你们两个根本无需为敌。”说着便要离开。 皇后又有点急了,再次抓住她的手: “可是……你不是来帮本宫的吗?” 林晚晚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真诚。 “娘娘,准确地说,是您请臣来。臣看在大殿下的份儿上,不忍心您如此,才多言几句。若是仅凭娘娘和臣的交情,只怕臣今日什么都不会说。” 说着,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皇后一下子站起来,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你等等!” 那动作很轻,只是轻轻拉住衣袖,没有用蛮力,也没有摆架子。 可那声音里的颤抖和无力,让人听了心酸。 “林大人,”皇后不再用“本宫”,而是用了“我”,“我知道我这样说有些过分,可我也是为了澈儿……”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林晚晚,眼神里满是祈求。 “我知道以前我做了很多蠢事。我蠢了几十年,如今忽然说我会改,别说你们不信,就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所以我需要有个人在身旁,时刻提醒我。林大人,你愿意做那个人吗?” 林晚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娘娘,臣毕竟是外臣,永远不可能成为那个人。” 皇后的脸色黯淡下来。 林晚晚继续说:“周嬷嬷本来可以成为那个人。可她一直以来的身份都是奴婢,以至于很多事情她明明懂得道理,在面对主子的时候却说不出口。” 皇后脱口而出:“那我这就让人把周嬷嬷请回来!” “娘娘不可!” 林晚晚的声音忽然重了起来。 皇后愣住了。 林晚晚认真地看着她:“周嬷嬷要下多大的狠心,才能把自己伤成那样离宫?娘娘如今即便是把周嬷嬷找回来,她心里是抗拒的,那她做出来的事,还会跟从前那个忠心耿耿的周嬷嬷一样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9章好像……没那么烦了?(第2/2页) 皇后张了张嘴,忽然有些慌了。 “可是……可是除了周嬷嬷,我还能有谁能信任……” “当然有。” 林晚晚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柔和下来: “娘娘还有大殿下。” 皇后愣住了。 林晚晚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如今伺候娘娘的人,想来都是陛下安排的。娘娘毕竟还是娘娘,若是这些人伺候得不尽心,娘娘大可以让大殿下再给您送几个人过来。只要娘娘有了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想要在‘老板’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还不是轻而易举?” 皇后听着听着,眼神里的迷茫渐渐变成了思考。 她想了想,又问:“可我还是不懂。你让我做的事情跟争宠有何区别?既然如此,又为何非得让我先逼着自己承认自己跟陛下只是老板与伙计,而并非夫妻?” 林晚晚笑了。 “因为娘娘的定位,决定了日后的发展。” 她看着皇后的眼睛,慢慢解释: “如果您和陛下是夫妻,那慧昭仪就是妾室。正妻和妾室的目的都是为了博得夫君的宠爱,进而给自己谋求更深的利益。”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可是你们不是的。你们从最初目的就不一样,现在的目的更是天差地别。” 皇后听得入神。 林晚晚继续说:“慧昭仪有自己的理想,只可惜她是女儿身无法实现。而陛下给了她这个施展拳脚的平台。娘娘你——则是为了大殿下!” 她轻轻拍了拍皇后的肩膀: “娘娘,如今您最重要的事,是不再做让陛下厌弃的事。无论前朝,还是后宫。” 说着,她又要转身离开。 皇后再次拉住她。 “你这就要走吗?不能陪本宫用过午膳再走吗?” 那声音里满是祈求,像一只害怕被抛弃的小动物。 林晚晚看着她,心里一软。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留下来。 她轻轻拍了拍皇后的手背,柔声说: “若是臣留下来,只怕前面就要乱了。到时候,反而对娘娘的计划不利。” 皇后急了:“可是……” 林晚晚安扶地笑了笑:“娘娘放心,娘娘毕竟是娘娘。待过个三五日,娘娘让臣来见您,臣自然会来。” “可是……”皇后还是不想松手,“为何要等三五日?明日就来不行吗?” 林晚晚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 “改造是需要时间的,娘娘。您总得先做起来,然后臣给您建议。而不是每一步都在臣的指点之下吧——您既然要为大殿下筹谋,就总得自己有个算计!” 皇后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 “可是……澈儿现在跟本宫不亲近……” 那声音里满是落寞和委屈。 林晚晚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娘娘要反省一下,大殿下为何对娘娘不亲近。”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 “臣可以替娘娘给大殿下传个话。可是大殿下若是看到娘娘现在这样,娘娘说,他会不会再次心寒?” 第380章 本宫不是为了争宠,是为了澈儿 第380章本宫不是为了争宠,是为了澈儿(第1/2页) 皇后愣住了。 林晚晚福了福身:“娘娘保重,臣告退。” 说完,她转身离开。 皇后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久久没有动。 林晚晚离开之后,长秋宫的宫门再次关闭。 院子里萦绕着浓厚的檀香味儿。 皇后站在廊下,闻着那味道,忽然觉得有些腻歪。 以前她总觉得这檀香能让人静心,可现在闻着,只觉得憋闷。 东偏殿的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傅婉柔从里面探出头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萧屹做得够狠。虽然给她和苏青栀都封了位分,但却半个字都不提待遇的改善。位分是给了,可吃穿用度,一概没有。 皇后恨她们,自然对她们不好。 如今几个月过去,她们连件新衣裳都没有。原有的宫女衣裳都洗得泛白,有的地方甚至有了破洞,袖口磨得毛了边,裙摆也开了线。可皇后就是不给她们用度,仿佛忘了这世上还有这两个人。 如今看到傅婉柔出来,皇后的脸冷了:“站住,你要做什么?” 傅婉柔走出来,看见皇后站在廊下,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要多假有多假。 她走上前,行了个很敷衍的礼——腰都没弯下去,手也只是随便摆了摆。 “臣妾去提膳。怎么,娘娘要代劳吗?” 言语之中没有半点恭敬,甚至还带了挑衅。 皇后的脸冷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头发乱糟糟的,衣裳皱巴巴的,可那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戴罪之身,敢这么跟她说话? 皇后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轻,很淡,却让傅婉柔的笑僵在脸上。 “来人。” 两个太监应声上前。 皇后看着傅婉柔,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傅御女和苏更衣身子不适,伺候她们回房休息。” 傅婉柔愣住了。 “你——” 皇后没等她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傅婉柔的尖叫和挣扎声,可她头也没回。 走到佛堂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太监已经把傅婉柔架回了东偏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 皇后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来人,笔墨伺候。” 宫女愣了一下,赶紧去拿。 皇后走进佛堂,在蒲团上坐下。 笔墨摆好,她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下林晚晚说的那句话: “你们不是共同拥有一个夫君,而是共同拥有一个老板。” 写完,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本宫不是为了争宠,是为了澈儿。” 写完之后,她放下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把这两句话读了上百遍,之后才依依不舍地递到烛火之上引燃烧烬。 窗外,阳光透过枯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本宫不是为了争宠,是为了澈儿(第2/2页) 皇后看着那光影,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绝望了。 “晚晚!” 林晚晚的身影刚出现在椒风阁外,梅欣欣就像个窜天猴似的冲出去,急火火抱着她的肩膀,把人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个遍。 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她才松了口气。 “没受伤,挺好。你懂医术,估计也不会中毒,那就没事了。” 林晚晚被她逗笑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进的长秋宫,我能出什么事?” “那可不一定!”梅欣欣翻了个白眼,“那女人又蠢又疯,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推断。谁知道她会干什么?” “小点声!”林晚晚压低了声音:“隔墙有耳!” “这里哪儿来的墙!”梅欣欣毫不在意地挥了挥袖子。 慧昭仪站在椒风阁门口,也是一脸焦急。不过看到林晚晚安然无恙,她也松了口气。 “看来皇后还没有太疯。” “或许皇后还有救?”林晚晚这句话,让梅欣欣和慧昭仪都是一愣。 林晚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笑着往里走:“来来来,接着说奶茶店的事。我跟你们说,奶茶店要是做得好,还可以在店里卖点小食,这个也可以算作是每月上新……” 她一边走一边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后世那些奶茶店不都这么干的吗?不光有奶茶,还有各种周边,手办、杯子、帽子,甚至辣条和瓜子都能摆进来卖。 慧昭仪也是个聪明的,她跟皇后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进宫的目的也很明确,所以她没多想,也没多问,而是专注于自己的生意要如何开展。 她拿出几张房契,铺在桌上。 “林大人帮我看看,这几个铺子哪个位置好?” 林晚晚看了看,指着其中一个说:“这个最好,在十字街口,人来人往的,显眼。而且对面铺子也是娘娘的,将来要是想扩大经营也方便。” 慧昭仪点头,又问:“那装修呢?怎么弄?” 林晚晚想了想:“娘娘,咱们要创新,就连装修也要创新。外面的铺子大多灰突突的,咱们的铺子就要跟他们不一样,要大胆用色,夺人眼球!” 慧昭仪的嘴角抽了抽:“总不能……让本宫用黄色地板、蓝色墙面、红色屋顶吧?” “为何不可?” 林晚晚和梅欣欣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地看着慧昭仪:“这样的店铺难道不吸睛吗?大老远就能看见,多好!” 慧昭仪:“……” 我就不该说这个话! 三人在椒风阁说说笑笑,用过午膳,慧昭仪才让人送她们出宫。 上了马车,林晚晚往靠垫上一歪,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哎哟我的腰……上朝好累啊!真难想象你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梅欣欣耸耸肩:“那还不简单?我把时间改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的确是梅欣欣能干出来的事。 回到府里,梅欣欣伸了个懒腰,回去补觉了。林晚晚却进了书房,铺开纸笔,写了一封信。 写完之后,她叫来阿义。 “把这个送去给大殿下——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大殿下,墨尘也不可以!” 第381章 林大人的字……还真不好模仿 第381章林大人的字……还真不好模仿(第1/2页) 阿义虽然粗线条,但他不蠢。他接过信,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一路上倒是没什么阻拦,只是到了萧云澈那里,通报之后,萧云澈听说是林晚晚的信,倒是迟疑了一下。 “听说……林大人今日去了长秋宫?” 阿义眨眨眼:“大人的事,小人不知。不过大人回府的时候带着笑容,想来也是给大殿下报喜?” 萧云澈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怕了。怕苏绾卿再犯糊涂,怕她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如今听说林晚晚没生气,他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他接过信,拆开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 看完之后,他愣住了。 “这……当真是林大人写的?” 阿义也愣了:“我们家大人给您写的信还少吗?大人的字迹还有谁能模仿?” 萧云澈想了想,笑着摇摇头。 林晚晚的字吧,说好看不好看,说难看也不难看,就是…… 怎么说呢? 反正就是那么怪异,让人想模仿都难。 他叹了口气,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替本殿带个话:本殿谢林大人。一会儿本殿就会去探望母后。” 如果林晚晚跟着萧云澈一起再度来到长秋宫,那她一定会震惊。 仅仅过去三个时辰,长秋宫里却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萧云澈进门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院子里,皇后正坐在正殿门口的屋檐下,一边喝茶,一边指挥宫人们打扫卫生。 他往前走了几步,想给她请安。 可走近了一看,他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那些宫人,干活儿干得马马虎虎的。扫地的扫得尘土飞扬,挪花盆的差点把花盆摔了,擦窗户的拿着抹布随便抹两下就完事儿。 皇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她居然没发火,只是无奈地看着。 萧云澈走过去,刚要行礼,皇后一抬头看见他,眼睛就亮了。 “澈儿!” 她站起来,一把扶住要行礼的萧云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眶有些红。 “你肯来看母后,母后很欣慰。” 萧云澈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在皇后还是王妃的时候,她也曾经这样过。 但那都是做给旁人看的。 在只有他们母子的时候,王妃的眼睛里更多的是抱怨和妒忌,是“你怎么不帮母后说话”“你怎么向着外人”。 而现在—— 她的眼底居然一片清澈,还带着一丝……好奇和迷茫? “母后,”萧云澈试探着问,“您叫儿臣来,是有何事?” 皇后拉着他在廊下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母后想跟你要几个人。” 萧云澈心里一紧。 他生怕下一秒皇后又说出什么糊涂话,什么“帮母后对付慧昭仪”之类的。 可皇后说的是—— “你瞧瞧下面这些个奴才。” 她指了指院子里那些磨洋工的宫人,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本宫不发话,他们连院子都不扫。今儿个让林大人看了笑话,本宫让他们赶紧清理,可就这点儿落叶,都扫了三个时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林大人的字……还真不好模仿(第2/2页) 萧云澈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确实,院子里落叶堆了好几堆,可那些宫人在他进门之前,就那么东一下西一下的,明显在磨蹭。 这会儿虽然干活儿麻利多了,可很明显都是做给他看的,若是他走了,这些人说不定又要打回原形。 皇后继续说:“还有那小佛堂,本宫打算搬到后殿去。让他们拾掇拾掇,拾掇了两个时辰,也没拾掇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方才还有人顶撞本宫,说反正陛下也不会来,佛堂在哪里都一样……” 萧云澈的拳头捏紧了。 皇后的眼神冷下来,可那冷意里,更多的是委屈。 “就算陛下不来,本宫也依然是皇后。可这些宫人居然如此作践本宫——他们作践的,不就是陛下的颜面吗?” 她转过头,看着萧云澈,眼眶红红的。 “澈儿,母后现在只想关上门好好过日子,难道都这么难吗?” 萧云澈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又叹了口气,拉着萧云澈的手进入花厅。 花厅的桌上,摆着两个食盒。 萧云澈皱眉:“这些宫人居然如此懈怠?午膳的食盒摆到现在都没收?” 皇后苦笑了一下。 “往日里倒也没有这么懈怠。今儿个是本宫让他们整理庭院,便没人去送食盒。不过,倒也罢了。” 她伸手,轻轻打开其中一个食盒。 萧云澈往里一看,拳头倏地捏紧了。 食盒里只有两个盘子,盘底剩下一点汤汤水水,看上去好像两盘都是白菜。 两个饭碗是空的,碗底残留着几粒米。 “堂堂一国之后,他们就用这些东西糊弄母后?” 萧云澈的声音都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的。 “哦,这个啊。这是东偏殿那两位的。” 皇后轻轻把食盒盖上,又打开另一个。 “这个才是本宫的。” 萧云澈往第二个食盒里一看,刚刚消散一点的怒气,瞬间翻了三倍。 堂堂皇后,午膳居然只有六道菜! 两个凉菜——凉拌白菜丝,凉拌苦瓜。 两个热菜——炒白菜,丝瓜炒蛋。 还有一碗腻乎乎的全是肥肉膘的炖肉。 外加一盅猪蹄汤,上面结了厚厚一层白油,看着就让人反胃。 主食是一碗米饭,皇后只吃了一半。另有一碟葱油饼,一口没动。萧云澈伸手掰了一块—— 硬的!能砸死人的那种硬! 而两个食盒对比下来,萧云澈立刻明白了—— 东偏殿那两人的饭食,居然跟皇后的是一锅出来的! 按照宫规,皇后每日的餐食里应该有猪肉、羊肉、鸡肉、鹅肉、驴肉、鹌鹑等各种荤菜,还有各种山珍干货、豆腐豆制品,至少二三十道菜! 而现在,他的母后,吃得居然还不如一个宝林! “我去找父皇!” 萧云澈站起来就往外走。 “澈儿!” 皇后一把拉住他。 萧云澈回头,看见皇后苦笑着摇摇头。 “母后找你来,就是不想这事儿传到你父皇耳朵里。” 第382章 陛下不管皇后了 第382章陛下不管皇后了(第1/2页) 皇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萧云澈从未听过的疲惫。 “这些人,毕竟都是你父皇派来的。” 后半句话她没说,可萧云澈听懂了。 这些人,说白了就是萧屹安插在长秋宫的耳目。他们做事,萧屹又怎么会不知道? 皇后的脸上还挂着笑容,可这笑容比黄连还苦:“母后不想再顶撞你父皇,更不希望你为了母后,顶撞你父皇。” 萧云澈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深吸一口气。 “母后放心,儿臣立即让人送二十个人过来,让母后不再受人掣肘。” 萧云澈毕竟是在风云旋涡里长大的。在出宫之前,他也安插了不少自己人。 如今只是去选二十个可靠的下人,并不是难事。 皇后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澈儿……” 她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 萧云澈反手握住她,轻声说: “母后,儿臣在。有儿臣站在您身边,以后再不会让母后受这样的委屈!” …… 不到半个时辰,大皇子给长秋宫更换宫人的消息就传到御书房。 萧屹得知此事,把德公公叫来:“长秋宫那边,怎么回事?” 德禄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回陛下,是……是下人们伺候得不周到,所以大殿下给皇后娘娘换了一批人。” 萧屹敏感地抬起头,盯着眼前的德禄。 不对。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德禄不光脸白了,他还流冷汗了! 萧屹猛地一拍桌子! “到底怎么回事!” 德禄吓得“咕咚”一声跪下,“咣咣”就开始磕头,战战兢兢地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是奴才疏忽了,才让长秋宫的宫人们养大了心思,居然欺辱起皇后娘娘……” 他是真的吓惨了。 可这事儿也真是怪他。 萧屹本来让他盯着长秋宫,虽然不让皇后出门,但也从没想过要苛待皇后。 毕竟苛待皇后就是踩了大皇子的颜面,萧屹对萧云澈这个儿子还是很重视的。 他只是让皇后“静养”而已,该有的待遇一点都不能少。 可是德禄呢,看顾了一阵子,就觉得长秋宫不会出事儿,然后就懈怠了。 他不管这些人,就给这些人一个信号—— 是陛下不管皇后了。 再加上周嬷嬷离宫,皇后自己破罐子破摔,等有人注意到长秋宫的时候,就已经是无可挽回的局面了。 萧屹听完,脸黑得像锅底。 他气得让人把德禄按在御书房门口,打了十个板子。 而且让人都看着——就在御书房门口打,让所有人都看着! “都给朕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萧屹站在台阶上,声音冷得像刀子,“这就是懈怠差事的下场!” 德禄被打得皮开肉绽,鬼哭狼嚎,可没人敢求情。 打完德禄,萧屹又下了一道旨意—— 把之前在长秋宫伺候的人,全部毒哑,丢去辛者库,做最低贱最卑微最肮脏的活儿。 “好啊,很好!” 萧屹指着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德禄,声音里满是怒火。 “皇后静养,朕不过是几日没去,你们就如此践踏皇后的尊严!这跟你们直接践踏朕,有什么区别!”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 德禄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问:“陛下……陛下要去哪儿……奴才伺候陛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陛下不管皇后了(第2/2页) 萧屹头也不回:“去长秋宫!” …… 封后大典之后一年多的时间里,萧屹终于第一次主动踏进了长秋宫的宫门。 他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长秋宫似乎正在进行一场大扫除。 一队队宫人进进出出,有条不紊地把一筐一筐的落叶枯枝从后门运出去。 前院儿还有御花园的奴才们在忙活,挖坑的挖坑,栽树的栽树。 萧屹走近看了看——梨树、橘子树、杏树、石榴树,全都是果树。 长秋宫的地面好像许久没有打扫过了,虽然落叶扫干净了,但还是有很多污泥。 宫人们正在用清水冲洗,一桶一桶的水泼下去,再用大扫帚刷。 见到萧屹来了,几个宫人下意识要跪。 萧屹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也无需通报。 他想看看,皇后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往里走,一路走一路看。 东偏殿如今已经上了锁,门口站着四个高壮的宫女,跟门神似的。里面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西偏殿的门开着,萧屹探头看了一眼——据说一年前改成了佛堂,如今还残存着檀香的味道,但里面已经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皇后不再礼佛了? 他又往里走了几步,忽然看到偏殿里面摆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走近一看——是一张织布机! 不过织布机上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萧屹的眼神闪了闪。 他总觉得这又是苏绾卿的什么手段,便没多问,继续往里走。 好多内务府的工匠们在给长秋宫的家具和门廊补漆。那些漆都斑驳了,木头也开裂了,一看就是许久没人打理过。 萧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来这些人对皇后的疏忽,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笑声。 那笑声很爽朗,很畅快,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萧屹愣了一下。 他已经许久没听到过这样的笑声了。 他顺着笑声走过去,走到后院门口,整个人呆住了。 后院那块原本荒废的空地上,蹲着两个人——皇后和萧云澈! 两个人都穿着粗布衣裳,灰扑扑的,卷着袖子,挽着裤腿,手里拿着锄头,正在……种地? 萧屹站在墙角,呆呆地看着。 皇后和萧云澈压根不知道身后来了人,娘俩像两个玩沙子的顽童,还在卖力地锄地播种。旁边有一个小太监蹲在地头,时不时指点几句。 “不对不对,娘娘,您挖得太深了!” “这样呢?” “差不多了,撒种子吧。” “撒多少?” “一小撮就行,别太多。” 萧云澈在旁边已经挖完了一垄,正得意洋洋地叉着腰。 “母后,儿臣赢了!儿臣先种完了两垄!” 皇后头也不抬,慢悠悠地继续挖:“本宫这是慢工出细活儿。你种得快有什么用?咱们比的可是谁的地里结的果实多!你的菜,肯定没本宫的好!” “才不会呢!儿臣的肯定比母后的好!” “那咱们赌什么?” “赌……赌母后给儿臣做一双鞋!” “成交!本宫输了给你做鞋,你输了给本宫做什么?” “儿臣……儿臣给母后捶一个月的背!” “一言为定!” 娘俩相视一笑,笑得特别开心。 萧屹站在墙角,看得眼睛都直了。 第383章 他好像……不受欢迎? 第383章他好像……不受欢迎?(第1/2页) 他已经许久没见过萧云澈这样发自肺腑的笑容了。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从小就沉稳,可那份沉稳里总带着一股疏离,尤其是对他母后。 可现在—— 两人种好了最后一垄,直起腰来,一转身,看见了站在墙角的萧屹。 三个人都愣住了。 萧云澈最先反应过来:“父皇?您什么时候来的?” 皇后愣了一下,随即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裳,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请陛下容臣妾先去换身衣裳。” 说完,她不卑不亢地往旁边走去。立刻有宫女端了水盆过来,伺候她洗手。 萧屹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以前的皇后,见了他要么是委屈巴巴地哭,要么是阴阳怪气地说酸话。什么时候这么……正常过? 萧云澈也凑到那边,跟皇后一起洗手。 皇后一边洗手还一边说:“得亏本宫让你换了鞋子,瞧瞧这鞋弄得多脏!” 萧云澈撇嘴:“才不是母后说的,是小贵子说的!要不是小贵子提醒,母后的衣裳和鞋子也得弄脏!” 皇后笑了:“好好好,那就赏小贵子!” 那个小太监立马跪下谢恩:“谢娘娘赏!谢殿下赏!” 萧屹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感觉叫什么来着? ……被冷落了? 皇后洗了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出来,看见萧屹还站在那儿,似乎有点惊讶。 “陛下怎么还在这儿?” 萧屹:“……” 皇后走到他面前,不卑不亢地说:“臣妾这里兵荒马乱的,招待不好陛下。不如陛下去椒风阁坐坐,或者去看看王宝林和李宝林?她们月份大了,想来身子会有些不适。若是有陛下陪着,两位妹妹晚膳进得也能更香一些。” 萧屹愣住了。 他盯着皇后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不是在说反话,不是在阴阳怪气。 她是真的,在赶他走? 他转头看向萧云澈。 萧云澈坦然解释:“儿臣今日要陪母后用晚膳。而且儿臣让太医署那边熬了药膏,一会儿还要给母后染头发呢。” 萧屹早就看到皇后头上的白发——灰白一片,比上次见面时更多了。 他有点讶异:“染白发的药膏?竟有这种东西?” “有啊!”萧云澈点头,“这方子是林大人研制的。不过姑姑离京之前,林大人把这个方子卖给姑姑了。” 萧屹沉默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今天居然成了长秋宫里不那么受欢迎的访客。 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 可他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对于后宫这些曾经让他无比头疼的女人们——他似乎一点都不了解……也缺少关心? 眼看着萧云澈和皇后手拉手,像一对寻常人家的母子那样唠家常,全程没人搭理他。萧屹摸了摸鼻子,只能先行离开。 走出长秋宫的大门,他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皇后和萧云澈已经回了花厅,透过窗户能看见两人说说笑笑的影子。 萧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过了两日,林晚晚又去了一次长秋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他好像……不受欢迎?(第2/2页) 据说她跟皇后关起门来聊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在林晚晚出来的时候,皇后神清气爽,整个人像是被打了二斤鸡血一样元气满满。 当晚萧屹再来的时候,长秋宫已经焕然一新。 院子里干干净净,花木整整齐齐。 新栽的果树都浇了水,在晚风里轻轻摇晃。门窗的漆都补好了,在夕阳下闪着温润的光。 萧屹走进去,一路走到西偏殿。 门开着,里面传来“哐当哐当”的声音。 他探头一看,愣住了。 皇后真的在织布。 她坐在织布机前,动作不算熟练,歪歪扭扭的。旁边站着司衣局的宫女,时不时指点几句。 “娘娘,这根线要拉紧一点。” “这样?” “再紧一点。” “这样?” “对对对,就是这样。” “哎呀,本宫真是笨手笨脚,你都教了本宫这么久了,本宫还是记不住!”皇后一边织布一边苦笑。 那宫女柔声哄着:“哪里的话,娘娘才开始学,就能织得这么密实,已经很难得了!” 萧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皇后织得很认真,一梭一梭的,速度不快,但织出来的布看起来紧致结实,针脚匀称。 他正看着,皇后织完了一梭,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一扭头,看见了他。 她愣了一下,小心地放下纺锤,起身要行礼。 结果坐得太久,腰腿都僵了,刚一站起来就往旁边倒。 “娘娘小心!” 门口伺候的两个宫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皇后苦笑着摆手:“无妨无妨,就是坐久了。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织布,居然比种地还累!” 萧屹走进去,看了看织布机上的布。这匹布已经快织完了,大概有七八尺长,颜色素净,质地密实。 “梓童这是……想要做什么?” 皇后扶着腰,笑着说:“臣妾既然是国母,自然是想为百姓做点事情。” 萧屹挑眉:“哦?” 皇后认真起来:“臣妾自幼养尊处优,从来没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臣妾听林大人说起,前朝有很多人反对女子为官,还说女子在家是养尊处优,被男人养着?” 她顿了顿,指着织布机,又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所以臣妾就想试试,这些‘被男人养着’的女人,一天到晚,究竟有多‘舒服’。” 萧屹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皇后继续说:“若是被人养着真那么舒服,其实不妨放开一点,让想要被养着的男人回家,让想要做事的女人出来!” 萧屹听得一愣一愣的。 “梓童的意思是……男织女耕?” “差不多吧。”皇后笑得坦然:“陛下为了证明女子不比男子差,才会选了林大人和梅大人上朝。臣妾作为陛下的贤内助,自然也要从另一个角度,帮陛下证明——”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即便是在家里的女子,她们一天的日常生活,也不比男人轻松。” 萧屹似乎来了兴致,往前走了两步:“梓童打算怎么做?” 第384章 变化 第384章变化(第1/2页) “简单啊!” 皇后指着织布机,又遥遥指了一下后院儿的菜地。 “让那些整天说女人不行的男人,像臣妾这样,每天做点儿粗活儿。不是装模作样地去自家庄子或者后院儿的一亩三分地做,而是真正下放到田间,跟百姓们一起劳作。他们的付出由百姓评分,看看是合格,还是不合格!” 萧屹的眼睛亮了。 皇后越说越来劲:“只有深入民间,熟知百姓疾苦,才能更好地为民服务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有几个真正下过地?有几个真正织过布?他们根本不知道百姓们需要什么,又怎么能做好官?他们根本没体会过女人的辛劳,凭什么说女人不行?” 萧屹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穿着家常的衣裳,头发还灰白着,可眼里闪着光。 他已经许久没见过这样的皇后了。 或者说,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皇后。 以前的皇后,眼里只有争宠,只有嫉妒,只有“你怎么不来我这儿”。 可现在—— 萧屹忽然笑了。 “梓童这话,倒是让朕刮目相看。” 皇后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陛下这是夸臣妾吗?” “自然是夸。” 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 不是冷漠,不是敷衍,不是应付,而是真正的……像夫妻那样说话。 院子里,夕阳西下,余晖洒了一地。 萧屹和皇后站在西偏殿门口,一个穿着龙袍,一个穿着家常衣裳,可看起来,却比任何时候都像一对夫妻。 皇后忽然说:“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萧屹挑眉:“说。” 皇后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臣妾想求陛下,让臣妾可以偶尔出宫。” 萧屹的眉头微微皱起。 皇后赶紧解释:“不是出宫玩乐,是想去看看外面的百姓是怎么生活的。臣妾既然要帮陛下证明,总得先知道真正的民间是什么样子吧?” 萧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朕准了。不过要有人跟着,不能独自出去。” 皇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多谢陛下!” 萧屹看着她,忽然觉得—— 这个皇后,好像真的变了。 …… …… 从那天起,长秋宫就成了宫里最特别的地方。 皇后每天早起,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往后院儿走。 那块原本荒废的空地,如今被开垦成整整齐齐的菜畦。 韭菜一垄,小葱一垄,菠菜一垄,还有两垄刚撒了种子的,插着木牌,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萝卜”“白菜”。 浇水、施肥、捉虫,皇后干得有模有样。 刚开始那几天,她连锄头都拿不稳,一锄头下去,差点刨到自己脚上。 旁边伺候的小太监小贵子吓得脸都白了,可皇后愣是咬着牙,一天一天练出来了。 如今她站在菜地里,腰板挺直,一锄头一锄头刨下去,稳当得很。 伺候完菜地,她就去西偏殿织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变化(第2/2页) 那匹布已经织完了,她又开始织第二匹。 这次选的是靛蓝色的线,皇后打算织一匹厚实些的,给萧云澈做件常服。 织布机“哐当哐当”地响,皇后坐在那儿,一梭一梭,不紧不慢。 如今不用司衣局的姑姑指点,皇后织布也已经很熟练了。 皇后身后还有两个识字的宫女,一个叫墨兰,一个叫书雁,是萧云澈特意挑来的。 墨兰会纺纱,书雁会织锦,她们每天跟皇后一起劳作到中午。 用过午膳休息一会儿,下午,皇后就出宫了。 换上最普通的粗布衣裳,头上只插一根银簪,脸上脂粉不施,混在人群里,跟寻常妇人没什么两样。 身后跟着墨兰和书雁。两人怀里揣着小本本和炭笔,不远不近地跟着,随时准备记录。 皇后先去京城附近的村庄。 正是秋收时节,田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男人们弯着腰割稻子,女人们跟在后面捆稻穗,孩子们在田埂上跑来跑去,捡落下的稻穗。 皇后蹲在田埂上,看农妇们干活。 那些女人,手上全是老茧,腰上系着粗布围裙,脸上淌着汗,可手里的活儿一刻不停。 “大嫂,您这一天能捆多少?”皇后问一个正在捆稻穗的农妇。 那农妇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穿着虽然普通,可气度不像庄稼人,便笑道:“这位娘子是城里来的吧?俺们这活儿,哪能按天算?从早干到晚,能捆多少算多少呗!” 皇后又问:“那您家男人呢?他在哪儿?” 农妇往田里努努嘴:“那不是嘛,割稻子呢。他割得快,俺就捆得快,两口子配合着来。” 皇后点点头,又问:“那您这一天下来,累不累?” 农妇笑了:“累?哪能不累?可这活儿总得有人干。俺们庄稼人,不干活儿吃啥?” 皇后看着她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 墨兰在旁边飞快地记着:张家村,农妇王氏,每日劳作从日出到日落,捆稻谷约两亩地,手上有厚茧,言语间无怨言,认为理所当然…… 皇后又去另一家。 那家院子里,一个老婆婆正坐在门口纳鞋底。 旁边几个小娃娃跑来跑去,最大的那个看着也就七八岁,正蹲在地上洗衣服。 皇后走过去,在老婆婆旁边坐下。 “大娘,您这是给谁纳鞋底呢?” 老婆婆抬头看她一眼,笑眯眯地说:“给俺那老头子纳的。” 皇后奇怪道:“为什么不去鞋铺买呢?” 老婆婆笑得把豁牙子都露出来了:“一双鞋至少二两银子,我自己做,二两银子够我全家每人一双了!” 皇后笑了:“大娘手真巧。” 老婆婆摆摆手:“巧啥巧,做了几十年了,闭着眼都能纳。” 皇后看着她那一针一线,忽然问:“大娘,您年轻时候,想过做别的吗?” 老婆婆愣了一下:“做别的?做啥别的?” 皇后说:“比如……您的手艺这么好,可有想过开个铺子?做点生意?” 老婆婆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第385章 做女人不易 第385章做女人不易(第1/2页) “这位娘子,您可真是会说笑!俺一个乡下老婆子,哪来的本钱开铺子?再说了,俺大字不识一个,做啥生意?能把这一大家子伺候好,就不错啦!” 皇后又问:“那您这一辈子,有没有觉得委屈过?” 老婆婆想了想,摇摇头:“委屈啥?俺娘当年就是这么过的,俺姥姥也是这么过的,女人不都这样吗?有啥好委屈的?” 皇后沉默了。 书雁在旁边飞快地记着:李家村,赵氏,年约六旬,一生操持家务农活,从未想过“委屈”二字,认为女人本该如此…… 正说话,里面小的尿了一裤子,还有两个不知道为啥打起来了一起哇哇哭,大的那个本来在洗衣服,结果被打架的两个踢翻了洗衣盆,刚洗干净的衣服又脏了,气得大娃也哇哇哭…… 老婆婆忙放下手上的活计,回去处理几个孩子的问题。 书雁在一旁小声道:“民间女子不容易,一家子吃喝拉撒,鸡飞狗跳的,看着没什么活儿,实则一天到晚不得闲。” 皇后沉默了。 她又去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每一家都一样。 女人们从早忙到晚,做饭、洗衣、带孩子、喂鸡喂猪、下地干活儿,一刻不得闲。 可她们说起自己的日子,脸上都带着笑。 “习惯了呗,有啥办法?” “男人在外头干活儿,俺们也不能闲着。” “累是累点,可看着娃们一天天长大,心里头高兴。” 皇后听了一下午,回到马车上,久久没有说话。 墨兰小声问:“娘娘,您怎么了?” 皇后摇摇头,忽然问:“你们说,这些女人,她们知道自己有多厉害吗?” 墨兰和书雁对视一眼,不知该怎么回答。 皇后自言自语:“她们一天干那么多活儿,比那些在朝堂上高谈阔论的男人累多了。可她们从不抱怨,从不觉得自己委屈。她们觉得,这就是命。” 她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红。 “可凭什么是她们的命?凭什么女人就该这样?” …… 晚上回宫,皇后还要亲自整理誊抄。 烛火下,她一笔一划地把墨兰和书雁记录的百姓疾苦抄在一个大本子上。哪家媳妇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哪家老人病了没钱抓药,哪家姑娘想学手艺没地方去…… 抄着抄着,她忽然停下来,看着那些字发呆。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是最苦的人。夫君不来看她,儿子不亲近她,宫里的人看不起她。 可现在看看这些女人,她吃的那些苦,算什么呢? 澈儿至少好好的,有吃有穿,有人伺候。她呢?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用愁。她有什么资格喊苦?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通报声。 “娘娘,大殿下求见。” 皇后一愣,赶紧把本子收起来,整了整衣裳。 “让他进来。” 萧云澈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食盒。 “母后,儿臣给您带了些点心。” 皇后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孩子,多久没主动来看过她了? “快坐下。”她拉着萧云澈在桌边坐下,“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做女人不易(第2/2页) 萧云澈把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儿臣听说母后最近每天忙到很晚,怕您饿着,就带了些吃的来。” 皇后看着那些点心,眼眶有些发酸。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点点头:“好吃。” 萧云澈看着她,忽然问:“母后,您最近……好像不一样了。” 皇后抬头看他:“哪里不一样?” 萧云澈想了想,说:“以前您每次见儿臣,都要问父皇来没来,问儿臣有没有帮您在父皇面前说话。现在您不问这些了。”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澈儿,母后以前……是不是特别烦人?” 萧云澈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 皇后拍拍他的手:“你不用替母后瞒着。母后自己知道,以前有多蠢。” 她站起来,走到角落里,拿出那个食盒。 萧云澈一看,脸色就变了。 那是他上次来看到的那两个食盒——一个装着残羹剩饭,一个装着简陋得不像话的“御膳”。 皇后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已经空了,可她没扔,就那么放着。 “澈儿,你知道母后为什么留着这个吗?” 萧云澈摇摇头。 皇后看着那两个食盒,声音很轻。 “留着它们,是为了提醒自己——曾经有多惨,现在就要有多清醒。” 她转过头,看着萧云澈,眼眶红红的。 “澈儿,母后以前太蠢了。总觉得抓住了你父皇,就抓住了一切。可你父皇是人,不是东西,抓不住的。母后花了这么多年,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萧云澈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酸。 他想起小时候,母后抱着他看月亮,给他讲嫦娥玉兔的故事。那时候的母后,多温柔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两个侧妃进门之后?是她开始争风吃醋、变得面目可憎之后? 可现在,那个温柔的母后,好像又回来了。 “母后,”他轻声说,“您不蠢。您只是……只是走错了一段路。” 皇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澈儿,你肯这么说,母后心里好受多了。” 萧云澈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 “母后,以后儿臣常来看您。” 皇后愣了一下,然后紧紧抱住他,哭得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娘俩说了很久的话。 皇后跟他说今天去了哪个村,见了什么人,听了什么故事。萧云澈跟她说朝堂上的事,说林晚晚和梅欣欣怎么怼那些老古板,说他父皇最近又在琢磨什么新政。 说着说着,皇后忽然问:“澈儿,你说母后要是想做点生意,行不行?” 萧云澈愣住了:“做生意?” 皇后点点头:“苏家没落了,你外祖父他们是指望不上了。可你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母后总不能坐吃山空吧?而且……” 皇后顿了一下,继续道:“以前,母后一直拿苏家当自己的助力和靠山。可现在苏家倒了,他们靠不住了……母后就琢磨着,苏家供养母后这么多年,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母后伸手,帮苏家一把?” 第386章 也想做生意 第386章也想做生意(第1/2页) 萧云澈想了想,说:“母后想做就做。儿臣支持您。” 皇后眼睛亮了:“真的?” 萧云澈笑了:“当然是真的。不过母后打算做什么生意?” 皇后说:“还没想好。明天出宫,打算去集市上先看看。” 萧云澈笑得不行:“母后,您这转变也太快了。前几天还在种地,今天就想做生意了。” 皇后也笑了:“不快不行啊。母后浪费了这么多年,得赶紧补回来。” 娘俩说说笑笑,直到夜深了,萧云澈才离开。 临走时,他忽然回头。 “母后,明天儿臣来帮您翻地。您那块菜地,儿臣还没帮过忙呢。” 皇后站在门口,笑着点头。 “好,母后等你。” 从那以后,萧云澈隔三差五就来长秋宫。 有时候帮皇后翻地,累得满头大汗;有时候帮皇后染头发,笨手笨脚地弄得到处都是染发膏;有时候就坐在旁边,听皇后讲今天又看到了什么新鲜事。 娘俩的关系,前所未有的好。 皇后的心态也一天比一天放松,一边织布还会一边哼小曲。 织布机“哐当哐当”地响,像是在给她的歌伴奏。 …… 萧屹偶尔也会来长秋宫。 有时候坐一会儿就走,有时候留下来吃饭。 皇后的膳食早就恢复了正常,二十多道菜摆得满满当当。可她还是留了那两个食盒,放在角落里,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有一天,萧屹看见了。 “这是什么?” 皇后淡淡一笑:“提醒自己用的。提醒自己,曾经有多惨,现在就要有多清醒。” 萧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走了。 皇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以前她巴不得他多待一会儿,现在却觉得,他来不来,都一样。 她的日子,已经不需要他来填满了。 …… 那天下午,皇后又出宫了。 她没去村庄,而是去了东市的一家茶楼。 墨兰小声问:“娘娘,今天不去村里了?” 皇后摇摇头:“今天换个地方。林大人说,茶楼里能听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本宫去见识见识。” 茶楼不大,分上下两层。楼下是大厅,摆着十来张桌子,坐满了人。楼上是一个个包间,清净些。 皇后犹豫了一下,没去包间,而是在大厅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要了一壶茶,一碟瓜子,她竖起耳朵听周围的人说话。 旁边那桌,几个商人模样的人正在吹牛。 “我跟你们说,上个月我去江南,那一趟赚了这个数!”一个人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两?” “五万两!” “嚯!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我跟你们说,江南那边的丝绸,运到京城来,翻三倍都不止……” 另一桌,几个书生正在高谈阔论。 “依我看,这盐政改革,就是瞎胡闹!一个女人,懂什么盐政?” “可不是嘛,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抛头露面的像什么话?” “就是就是!还有那个什么梅夫人,居然也封了皇商!这天底下是没有做生意做得出色的男人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也想做生意(第2/2页) 皇后听得直皱眉。 她正要开口,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娘娘?” 皇后一转头,愣住了。 林晚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穿着一身家常衣裳,笑眯眯地看着她。 “您怎么在这儿?” 皇后笑了,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下说。” 林晚晚坐下来,要了壶茶,又问:“娘娘怎么不去包间?” 皇后笑着摇摇头:“去包间,不就听不到这么多有趣的民间故事了?” 她朝那几桌努努嘴:“你听听,多有意思。有吹牛的,有骂人的,有高谈阔论的,有家长里短的。这才是真正的民间嘛。” 林晚晚笑了:“娘娘如今倒是接地气了。” 皇后叹了口气:“本宫以前在宫里,听的都是好话,看的都是笑脸。还以为这天下就那样呢。出来走走才知道,原来老百姓的日子,跟本宫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说,如果本宫在外面开一个茶楼,只接待女宾,让那些累了一天的百姓也有个地方放松自己,如何?” 林晚晚愣了一下,认真思考起来。 皇后看着她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只可惜,林晚晚摇了摇头。 “不好。” 皇后的眼神暗了一瞬,可她还是稳稳地问:“为何不好?” 林晚晚扳着手指头说:“首先,茶楼给人的感觉,就是有点闲钱的人才会进来的地方。普通老百姓若是口渴歇脚,只会选择外面的茶棚,一文钱管饱。娘娘就算开了茶楼,来的也不过是些官家太太、富商夫人,真正的民间女子,进不来。” 皇后点点头,认真听着。 林晚晚继续说:“再说——” 她指了指茶楼大厅,又瞟了一眼楼上:“娘娘在这儿坐了一会儿了吧?您可算过,进来的女人有几个?” 皇后认真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两个。你和本宫。” “不,”林晚晚笑了,“是六个。还有咱们身后跟着的人呢!” 皇后回头看了一眼——墨兰、书雁,还有素心素玉,四个姑娘正坐在另一张桌上,也一人一壶茶,喝得有滋有味。 林晚晚说:“娘娘既然想要开设一个让女子放松的场所,那素心素玉她们,自然也算是娘娘的潜在客户。可您看,她们这样的姑娘,平时会来茶楼吗?” 皇后想了想,摇摇头。 林晚晚说:“娘娘也知道,她们不会来的。她们一个月多少月钱?够来几次茶楼?再说了,她们出来一趟多不容易?有点空闲时间,还不如去买点针头线脑,或者在家歇着。” 皇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林大人有什么建议呢?” 林晚晚想了想,忽然笑了。 “娘娘,臣建议,可以开一家手工艺品店。” 皇后眼睛一亮:“手工艺品店?” 林晚晚点头:“对。就是用打络子的丝线,去做一些新的花样,编手串、编挂件、编小玩意儿。” 她越说越来劲:“只要是女子,随时可以进门。进门就有免费的茶水喝——这茶也不见得要多好,只要味道甘甜即可。渴了能喝,累了能坐,又不花钱,那些干了一天活儿的女人,路过的时候就能进来歇歇脚。” 皇后听得入了神。 第387章 给她们提供一个免费的社交场所 第387章给她们提供一个免费的社交场所(第1/2页) 林晚晚继续说:“既然是手工艺品店,那自然是要大家做手工的。 娘娘可以多备一些丝线、珠子、穗子,教她们编花绳、编手串。谁编得好,可以放在店里寄卖。娘娘也可以挑着好的自己收一批,转卖到外地。” 皇后一愣:“外地?这种东西,运到外地,销路会更好吗?” 林晚晚笑了:“娘娘想想,长公主的美妆店。” 皇后眼睛一亮。 林晚晚说:“长公主那儿,卖的都是女人的东西。若是有些新奇的手串、挂件,自然也能卖得出去。娘娘前期只要送去一点货试试水,后面卖得好,再大量收购不就行了?再说,娘娘若是能跟长公主有所合作,想来也是陛下乐意看到的?” 皇后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林晚晚继续说:“不光如此,这家店的掌柜、伙计,都要用女人。 女人们可以在这里喝茶,也可以纯聊天,还可以在这儿一起做活儿。 娘娘给她们提供一个免费的社交场所,还可以开设个小厨房,中午提供饭菜。 不过得她们自己做,饭菜花样也不必多,但价格一定要便宜,让大家都舍得吃、吃得起。” 皇后越听眼睛越亮。 林晚晚说:“后院儿再弄个菜园子,让她们自己种点菜。谁种的谁吃,吃不完的可以卖给店里。这样她们来干活儿,不光能学手艺,还能有口饭吃,还能赚点零花钱。” 皇后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好主意!” 旁边几桌的人纷纷看过来,皇后赶紧压低声音,可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林晚晚笑着说:“所有在娘娘这里做饭、种地、干活儿的人,都有收入。让女子们知道,她们对家庭并非毫无用处,她们付出的劳动,也是值钱的!” 皇后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晚,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林大人,”她说,“难怪你赚钱呢。你的点子真多。” 林晚晚有点心虚地笑了笑。 她其实是在总结几千年人类发展史的经验,要说做生意头脑灵活,还得是梅欣欣那个老妖精。 【宿主何必妄自菲薄!】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开,带着一股子不服气。 【那老妖精不也是总结了几千年的经验嘛!而且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在做男人,如果她一直做女人,也未必能有现在这么精明啊!】 林晚晚在心里感动了一下:“统统,还是你疼我~” 【我只是摆事实讲道理。你一个穿越女要是没我助力,你也不可能有今天!】 得嘞,感动早了。 皇后没注意到林晚晚的走神,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 “林大人,你知道本宫为什么想做点生意吗?” 林晚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皇后苦笑了一下:“苏家……不行了。” 林晚晚心里一动。 皇后说:“以前本宫总觉得,有苏家在,有澈儿在,本宫什么都不用愁。可现在……” 她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红。 “苏家倒了,澈儿还小,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本宫要是再不做点什么,等澈儿长大了,本宫能给他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给她们提供一个免费的社交场所(第2/2页) 林晚晚轻轻握住她的手。 皇后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祈求。 “林大人,本宫不是为了争宠,也不是为了讨好谁。本宫就是想,就算以后澈儿用不上本宫的钱,本宫自己手里有点银子,也不用事事求人。你说,本宫这个想法,对不对?” 林晚晚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娘娘,您这个想法,太对了。” 皇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擦了擦眼角,又问:“那你刚才说的那些,开那个什么手工艺品店,真能赚钱?” 林晚晚想了想:“前期肯定赚不了大钱,得慢慢来。但只要经营得好,细水长流,总比坐吃山空强。” “而且……”林晚晚意味深长地笑了:“娘娘开设一个专门招待女子的店铺,想来也不光是为了赚钱啊!” 皇后也笑了,跟聪明人聊天,就是轻松。 皇后点点头,又问:“那本宫现在该怎么做?” 林晚晚说:“首先,娘娘得找个合适的铺子。不能太偏,也不能太贵。最好是那种人流量大的地方,但又不能太显眼,毕竟娘娘的身份……” 皇后打断她:“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本宫现在就是个想赚钱的普通女人。” 林晚晚笑了:“好。那臣陪娘娘去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 两人正要起身,皇后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林大人,你是专门来喝茶的?” 林晚晚摇摇头:“臣是来听人吹牛的。” 皇后愣了一下:“吹牛?” 林晚晚笑着解释:“臣有个……呃,癖好。就是喜欢听人吹牛。听听他们吹自己多有钱,多有本事,多有见识,挺好玩的。而且还可以侧面了解市场和民情。” 皇后听得一愣一愣的。 林晚晚说:“不过今天听得差不多了,翻来覆去就那几样。臣打算去集市上转转,看看有没有新的乐子。” 皇后忽然想起一件事,笑着说:“林大人,你知不知道,京城东西南北四条街的物价是不一样的?” 林晚晚挑眉:“哦?” 皇后说:“本宫这几天出来转,发现西市的菜比东市便宜,南市的布比北市便宜。刚开始本宫还奇怪呢,后来问了人才知道,原来每条街住的人不一样,卖的东西也不一样,价钱自然不一样。” 林晚晚笑了:“物价不一样,房价也不一样。这种情况不光在京城,在吴州或者其他地方也一样啊。” 皇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林晚晚还真陪着皇后挑选了一下午的铺子。 知道暮色四合,两人才要分开。 走到马车边上,皇后忽然停下脚步。 “林大人,”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林晚晚,“谢谢你。” 林晚晚愣了一下。 皇后说:“谢谢你那天在长秋宫说的那些话。要不是你,本宫现在还在佛堂里烧香拜佛呢。” 林晚晚笑了:“娘娘客气了。是娘娘自己想通的,臣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皇后摇摇头,眼眶又红了。 第388章 双喜临门 第388章双喜临门(第1/2页) “不,是你点醒了本宫。本宫从来没想过,原来日子可以这么过。” 皇后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本宫以前,太蠢了。” 林晚晚看着她,心里也有些感慨。 谁能想到,那个曾经又蠢又疯的皇后,如今会穿着粗布衣裳坐在茶楼里听人吹牛,会想着开一家店给女人找工作,会说“本宫现在就是个想赚钱的普通女人”? 她轻轻拍了拍皇后的手。 “娘娘,您不蠢。您只是醒悟得晚了一点。但醒悟了,就好。” 皇后点点头,笑了。 两人分别,林晚晚往东走,她要回家。皇后往西走,她要回宫。 上车后,皇后忽然掀起窗帘。 “林大人!” 林晚晚停下脚步,转过身。 皇后在夕阳里微笑,冲她挥了挥手。 “下次出宫,本宫请你喝茶!就在本宫开的店里!” 林晚晚笑了,也挥了挥手。 “好,臣等着!” …… 回宫的路上,皇后一直在想那个手工艺品店的事。 墨兰在旁边问:“娘娘,您真要开店啊?” 皇后点点头:“真的。怎么,你觉得本宫开不了?” 墨兰赶紧摇头:“不是不是,奴婢是觉得……娘娘您变了好多。” 皇后笑了:“变了好还是不好?” 墨兰想了想,认真地说:“奴婢觉得,现在的娘娘,比以前开心。” 皇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吗?本宫也觉得。” 回到长秋宫,萧云澈已经在等着了。 他一看见皇后,就迎上来:“母后,您可算回来了!儿臣等了好久。” 皇后看着他,心里暖洋洋的。 “等本宫做什么?” 萧云澈举起手里的一个小瓷瓶:“太医署熬的药膏好了,儿臣来给您染头发。” 皇后摸摸自己的头发:“不是半个月前才染过?” “太医说了,这个药膏就是要半个月染一次,才能让头发的颜色一直乌黑油亮!” 皇后点点头:“好,染吧。” 娘俩进了屋,萧云澈让皇后坐下,自己笨手笨脚地开始给她抹药膏。 “母后,您别动,要不然又要像上次那样,弄到脸上了。” 皇后忍着笑:“好,不动。” 萧云澈一边抹一边问:“母后,您今天去哪儿了?” 皇后说:“去茶楼了。” “茶楼?”萧云澈愣了一下,“您去茶楼做什么?” 皇后说:“体察民情啊!还碰见林大人了。” 萧云澈的手一顿:“林大人?她也在茶楼?” 皇后点点头,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说林晚晚怎么否了她的茶楼想法,怎么给她出主意开手工艺品店,怎么给她分析生意经。 萧云澈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问:“母后,您真想做生意?” 皇后点点头:“真想。” “不是……因为慧昭仪?” 皇后愣住了:“本宫做生意,跟慧昭仪有什么干系?” “因为……”萧云澈嚅嚅道:“因为慧昭仪也要做生意……” 萧云澈的心里又开始忐忑,他真怕皇后前面的变化都是铺垫,以后又要去找慧昭仪的麻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双喜临门(第2/2页) 然而皇后却没有发怒,而是认真地问:“你可知慧昭仪要做什么生意?” “听说……是饮品?” 皇后恍然地笑了:“难怪林大人不让本宫开茶楼,原来是这样……” 萧云澈见皇后没有生气,反而笑得豁然,便也没再追问。 “母后,听说这个染发膏子还有不同的颜色,下次也给您试试?” “头发不要黑色?那不成怪物了?” “不怪!姑姑给自己染了个栗棕色,也挺好看的,说还打算试试红色和粉色呢!” “你姑姑年轻,母后可不敢这么折腾……” “母后也不老嘛!要不咱们先从栗棕色开始试试?” …… …… 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有钱好办事。 慧昭仪的奶茶店装修进程喜人,虽然按照她们之前的想法,要的那些个颜料比较难调——什么明黄配靛蓝,朱砂红撞石青绿,光是调色就让工匠们挠破了头。 但只要有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工匠们挠了几天头之后,捧着银子回家了。 店面的墙刷成了鲜艳的橘红色,门窗漆成了翠绿色,远远看去,跟朵大喇叭花似的,张扬得不行。 门口还有一个大木头人,长得圆头圆脑的,腆着肚子,举着一杯茶,笑眯眯地好像要跟人分享。 只是这个大木头人的脸惨白惨白的,眼珠子瞪贼大,头上还有个奇奇怪怪的帽子,要是大晚上的看到…… 可能有点瘆人。 慧昭仪站在街对面看了半天,嘴角直抽抽。 “林大人,这……这也太……”她想了半天,找不出合适的词。 林晚晚笑眯眯地说:“太吸睛了是吧?娘娘放心,这颜色,保管让人过目不忘。” 慧昭仪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行吧,反正钱都花了。 按照计划,开业之前还得办一场宴会,先在贵妇圈里把名声打出去。 可这宴会得有个名头。 眼下年不年节不节的,总不能说“请大家来喝杯奶茶”吧? 那也太刻意了。 林晚晚想了想,忽然一拍手。 “娘娘,王宝林和李宝林不是刚生了两位公主嘛!” 慧昭仪一愣。 林晚晚说:“双喜临门,这是多么振奋人心的消息啊! 两位公主前后脚出生,怎么也得办场热闹的吧? 到时候各府诰命夫人都得来,娘娘趁机把奶茶往上一端——这不就成了?” 慧昭仪眼睛亮了。 “对呀!” 她越说越来劲:“虽说两个宝林产子不是什么大事,可毕竟是陛下登基之后的头胎,又是双喜临门,怎么都值得办一场的!” 更何况,眼下还有一件事也值得庆贺—— 皇后娘娘终于“痊愈”了。 萧屹总算是撤了皇后身边的那些“眼睛”,长秋宫的宫门终于打开了。 慧昭仪琢磨着,不如把这两件事合在一起办。 一来省事,二来也显得她大度——主动把管事权还回去,主动给皇后做脸。 她是个想好了就干的人,当即让人备了份礼,亲自往长秋宫去了。 第389章 她来了? 第389章她来了?(第1/2页) 皇后没想到,慧昭仪居然会大大方方地带人来长秋宫求见。 彼时,皇后还在西偏殿织布。 那匹靛蓝色的布已经织完了,皇后又让人拿来一批墨青色的线,打算有时间给萧屹也做件常服。 她坐在织布机前,一梭一梭,不紧不慢,嘴里还哼着小时候给萧云澈唱过的童谣。 墨兰小步跑进来,神色有些复杂。 “娘娘,慧昭仪来了,在宫门外候着呢。” 皇后的手顿了一下。 慧昭仪。 那个替她掌管六宫的女人。 那个陪陛下出席宴会的女人。 那个——她曾经恨得咬牙切齿的女人。 书雁在旁边紧张地看着她:“娘娘,要不要奴婢说您身子不适,把她打发了?”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放下纺锤,站了起来。 “不必。让她进来吧。” 墨兰和书雁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忧。 皇后笑了笑:“怎么?怕本宫吃了她?还是怕她吃了本宫?” 两个宫女不敢说话。 皇后说:“去备茶吧。来者是客。” 她换上一身锦缎常服,鹅黄色的底子,绣着缠枝莲纹,既不张扬,也不寒酸。又让墨兰给她梳了个简单的牡丹髻,插了两根白玉簪。 书雁拿着胭脂盒子凑过来:“娘娘,奴婢给您补补妆吧?” 皇后对着镜子看了看,摇摇头。 “不必。这样就好。再精致的妆容,下午出宫之前还不是要洗掉?” 书雁只得把胭脂盒子收起来。毕竟皇后每次出宫,可都是寻常妇人的打扮。 皇后站起来,理了理衣裳,神情坦然。 “走吧。慧昭仪也不是外人,没必要那么紧张。” 墨兰和书雁跟在后面,心里都嘀咕:娘娘这心也太大了吧?那可是慧昭仪啊! 可皇后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去了花厅。 进了花厅,皇后愣了一下。 慧昭仪也是一身素净——湖蓝色的衣裙,样式简单大方,发髻上只簪了两朵小小的珠花,妆容淡淡的,若不细看,还以为是个寻常的官家娘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慧昭仪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 “起来吧。” 慧昭仪直起身,见皇后还在打量自己,有些不确定地问:“娘娘,臣妾……可是有哪里不妥?” 皇后摇摇头,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本宫只是觉得,你这么年轻的姑娘,不该打扮得如此素净。” 慧昭仪也笑了。 “皇后娘娘不也一样?” 皇后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本宫和你不一样。本宫上了年纪,还是喜欢简朴一点。” “娘娘说的是哪里话?” 慧昭仪往前走了一步,语气真诚。 “臣妾瞧着,娘娘这眉眼里,都是岁月赏的好东西。年轻有年轻的鲜亮,可那不过是面上的一层光。娘娘这样的,才叫底蕴——后宫里谁见了娘娘,不是先矮三分?” 皇后挑了挑眉,没说话。 慧昭仪继续说:“这可不是脂粉堆出来的,是娘娘这些年积攒的威严和福气。臣妾们私下都羡慕得紧,只盼着到了娘娘这个年纪,能有娘娘一半的气度就知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她来了?(第2/2页) 皇后听着这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三十出头的女人,被人说“这个年纪”——这话要是别人说,她肯定觉得是讽刺。 可从慧昭仪嘴里说出来,眼神那么真诚,倒让她不好接话了。 她摆摆手,示意慧昭仪坐下。 “行了,别站着了。坐吧。” 两人在花厅坐下,墨兰端上茶来。 皇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今儿个怎么想起来本宫这儿了?” 慧昭仪也端起茶,笑着说:“臣妾早该来的。只是之前听说娘娘在静养,不敢打扰。如今娘娘痊愈了,臣妾自然要来请安。” 皇后看着她,心里琢磨着这话有几分真假。 慧昭仪又说:“说起来,臣妾还要谢谢娘娘。” 皇后挑眉:“谢本宫?” 慧昭仪点头:“谢娘娘把六宫事务交给臣妾打理。这一年多来,臣妾学到了不少东西。若不是娘娘给的机会,臣妾哪有今天?” 皇后沉默了。 这话她倒是没想到。 她本以为慧昭仪是来炫耀的,是来示威的,是来告诉她“你不行了,现在是我说了算”的。 可慧昭仪说的是——谢谢。 皇后放下茶盏,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不算惊艳,但眉眼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 说话不卑不亢,行礼规规矩矩,看人的眼神干净坦荡。 她忽然有些好奇。 “慧昭仪,”她开口,“你跟本宫说实话,你进宫是为了什么?” 慧昭仪愣了一下。 皇后说:“别说什么伺候陛下、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套话。本宫想听真话。” 慧昭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娘娘想听真话?” 皇后点头。 慧昭仪放下茶盏,认真地看着皇后。 “臣妾进宫,是为了做事。” 皇后挑眉:“做事?” 慧昭仪点头:“臣妾从小就爱读书,爱琢磨事儿。可臣妾是女儿身,读再多书也没用,琢磨再多事儿也没处使。臣妾的爹说,女儿家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别想那些没用的。” “后来,臣妾遇上了少卿……”赵慧的眼神忽然暗淡下来,可那苦涩背后,分明是怀念。 “少卿他懂我,承诺要带我走出京城,要给我一片天地,让我有所作为。可他却食言了……” 赵慧垂下眸子,遮挡住心底的怀念。 “少卿死了,臣妾的心也死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可是,臣妾还是不甘心!后来陛下来了,跟臣妾聊了几回,说臣妾这些想法,要是放在朝堂上,比那些个男人强多了。他说,宫里缺一个能帮他理事的人,问臣妾愿不愿意。” 皇后的眉头皱起来:“所以你就答应进宫了?” 慧昭仪点头:“臣妾答应了。不是为了争宠,不是为了位分,是为了——终于有地方能让臣妾做点事了。” 皇后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陛下呢?你不想要陛下的宠爱?” 第390章 娘娘,咱们俩走的路不一样 第390章娘娘,咱们俩走的路不一样(第1/2页) 慧昭仪笑了,笑得坦然。 “娘娘,臣妾跟您说实话——陛下的宠爱,臣妾要不起,也不想要。” 皇后愣住了。 慧昭仪说:“陛下是什么人?是皇上。他心里装着江山社稷,装着朝堂大事,装着黎民百姓。 他能分给后宫的时间,就那么一点点。这点时间,臣妾拿去争宠,能争出什么来?” 她看着皇后,眼神真诚。 “娘娘,您当年争了那么多年,争到了什么?” 皇后被她问住了。 慧昭仪说:“臣妾不想过那样的日子。天天盼着陛下来,来了又怕他走,走了又盼着下次。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拴在一个男人身上——臣妾不干。” 皇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慧昭仪继续说:“臣妾想要的是——陛下需要臣妾的时候,臣妾能帮上忙。陛下不需要臣妾的时候,臣妾就做自己的事。读书,写字,打理六宫,现在还想跟林大人她们学做生意。臣妾的日子,自己过,不用等着谁来赏。” 皇后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本宫活了三十年,今天才算开了眼。” 慧昭仪看着她,有些忐忑:“娘娘,臣妾是不是说错话了?” 皇后摇摇头,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没说错。你说得很好。”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本宫当年要是能想通这个道理,也不至于蹉跎这么多年。” 慧昭仪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娘娘现在想通,也不晚啊。” 皇后回头看她,笑了。 “你倒是会说话。” 慧昭仪也笑了:“臣妾不是会说话,是真心话。” 两人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新栽的果树,一时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皇后忽然开口。 “你今儿个来,不只是请安吧?” 慧昭仪点头:“臣妾确实有事想跟娘娘商量。” “说吧。” 慧昭仪说:“大公主和二公主快满月了,虽说她们的生母位分不高,可这毕竟是陛下登基之后的头胎,又是两位公主相继出生,臣妾琢磨着,怎么也得办个满月宴热闘热闘。” 皇后点头:“是该办。” 慧昭仪又说:“还有一件事——娘娘您‘痊愈’了,这是大喜事。臣妾想着,不如把满月宴和庆贺娘娘康复的宴合在一起办,也让那些一直想进宫给娘娘请安的命妇们得个消息,日后就有人来陪娘娘聊天了。” 皇后看着她,眼神里有几分意外。 “这些事你安排就好了,之前不也都是你操办的嘛。” 慧昭仪摇头:“不一样。这次,臣妾想请娘娘跟臣妾一起办。” 皇后挑眉:“一起办?” 慧昭仪点头:“娘娘是六宫之主,这么大的事,自然要娘娘点头。臣妾就是跑腿的,娘娘说怎么办,臣妾就去办。” 皇后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倒是个聪明的。” 慧昭仪也笑了:“臣妾不聪明,臣妾只是知道自己的本分。” 皇后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抬头再看向慧昭仪的时候,眼底多了一丝玩味。 “可是这协理六宫的权利本就是陛下给你的,而且本宫觉得你管理得不错,不如就这样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娘娘,咱们俩走的路不一样(第2/2页) 慧昭仪愣了一下。 皇后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本宫现在有自己的事要做。种地,织布,出宫看百姓,还想开个店。这六宫的事,你管得挺好,继续管着吧。” 慧昭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皇后摆摆手:“行了,别推来推去的了,就这样吧。” 慧昭仪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个礼。 “多谢娘娘。” 皇后笑了笑,没说话。 慧昭仪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来。 “娘娘,臣妾斗胆问一句——您是真的不想管了,还是……” 皇后看着她,眼神坦然。 “真的不想管了。本宫以前总觉得,管着六宫,就是抓住了权力。可现在本宫想明白了,那算什么权力?天天跟一群女人扯皮,今天这个告状,明天那个哭诉,后天这个又怀孕了——烦都烦死了。” 她顿了顿,看着慧昭仪。 “你管了这大半年,想必也体会到了。” 慧昭仪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皇后说:“本宫现在只想做自己的事。那些事,比管着六宫有意思多了。” 慧昭仪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问:“娘娘,您那个店,臣妾能入股吗?” 皇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倒是会打蛇随棍上!” 慧昭仪也笑了:“臣妾这不是跟林大人她们学的嘛。” 两人笑了一阵,皇后忽然正色道: “不过慧昭仪,本宫虽然不想管六宫的事,但有件事你得答应本宫。” 慧昭仪恭敬地说:“娘娘请讲。” 皇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后宫的女人可以斗,但是斗的手段不能太腌臜。还有,无论如何,皇嗣都是最重要的。若是有人对皇嗣下手,本宫必不轻饶!” 慧昭仪郑重点头。 “娘娘放心,臣妾必不会让这后宫乱了!” 皇后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本宫以前……看错你了。” 慧昭仪笑了:“娘娘以前也没机会好好看臣妾,不是吗?” 皇后点点头,也笑了。 “说得对。以后多来坐坐。” 慧昭仪站起身,又行了个礼。 “那臣妾就先回去了。满月宴的事,臣妾拟个章程,回头送来给娘娘过目。” 皇后摆摆手:“不用过目。你看着办就行。本宫信得过你。” 慧昭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多谢娘娘信任。” 慧昭仪走了之后,皇后在花厅坐了好一会儿。 墨兰小声问:“娘娘,您怎么了?” 皇后摇摇头,忽然笑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世上的人,本宫好像才开始认识。”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织布去。” 下午,皇后照常出宫。 坐在马车上,她忽然想起慧昭仪说的那句话——“娘娘,咱们俩走的路不一样。” 不一样吗? 也许吧。 可有一点是一样的——她们都在走自己的路。 这就够了。 第391章 真的,也不是真的 第391章真的,也不是真的(第1/2页) 椒风阁。 慧昭仪有条不紊地安排好宴会的事,待众人离开,她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滑过一丝疲惫。 秋蝉走上前,轻声道:“娘娘,奴婢给您揉揉肩吧!” 慧昭仪没有睁眼,微微点了点头。 秋蝉一边给她揉肩,一边不解地问:“娘娘今日去长秋宫,是真的打算把协理六宫的权利交还给皇后吗?” 慧昭仪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你觉得,皇后今天是真的不想收下这个权利吗?” 秋蝉琢磨了一会儿,认真摇头:“奴婢觉得这个改变有点大。皇后娘娘之前做了那么多糊涂事,若说一夜之间忽然什么都不在乎了……奴婢觉得不真实。 还有皇后娘娘最后叮嘱的,关于皇嗣的事……” 谁不知道王宝林和李宝林刚有孕的时候,皇后娘娘有多想除掉那两块肉啊! 慧昭仪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是太大了……或许,本宫和皇后娘娘今天都说了实话,却也都没说实话……” 秋蝉不解:“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慧昭仪说:“本宫说的那些话——不想争宠,只想做事——是真心的。皇后说的那些话——不想管六宫,想做自己的事——也像是真心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可谁知道呢?在这宫里,真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秋蝉不敢接话了。 慧昭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过这样也好。” 秋蝉看着她。 慧昭仪说:“只要本宫知道,皇后娘娘不是敌人,就够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至于她是真心还是假意,以后慢慢看吧。日子还长着呢。” 窗外,夜色渐浓。 椒风阁的灯,一直亮到很晚。 …… …… 宫宴的事情,慧昭仪还真就和皇后商量着办。 不光如此,初一请安的时候,嫔妃们习惯性地来椒风阁,却被告知——慧昭仪一早就去长秋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去了! 萧屹后宫加上皇后才九个人(长秋宫东偏殿的两人不算,根本没人把她们当嫔妃),本就不多。 除了李宝林和王宝林还在坐月子,剩下的五个嫔妃站在椒风阁门口,面面相觑。 郑宝林最先反应过来,脸都绿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咱们该去哪儿?” 柳才人想了想,说:“既然慧昭仪去了长秋宫,那咱们也应该去长秋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吧?” 郑宝林皱眉:“可是以前不都是来椒风阁的吗?” 旁边的魏小仪小声说:“以前那是因为皇后娘娘病着,如今娘娘痊愈了,自然该去长秋宫了。” 郑宝林还想说什么,柳才人已经抬脚往外走了。 “走吧,别磨蹭了。去晚了可不好。” 众人赶紧跟上。 一行人赶到长秋宫的时候,庆幸还好皇后娘娘没出来。 慧昭仪此刻正坐在花厅喝茶,神态悠闲,跟在自己宫里似的。 几个小嫔妃给慧昭仪行了礼,又按照位分坐好。 郑宝林没脑子,屁股刚挨着凳子就开口了。 “娘娘,今日……这是为哪般啊?” 慧昭仪挑眉,慢悠悠地放下茶盏。 “皇后娘娘凤体安康,咱们做嫔妃的自然是恢复给皇后娘娘的晨昏定省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真的,也不是真的(第2/2页) 她看着郑宝林,语气不咸不淡。 “咱们都是后宫嫔妃,进宫是来服侍陛下和娘娘的。之前娘娘病着,没让咱们侍疾已经是娘娘宽容。如今娘娘既然痊愈,咱们再不来给娘娘请安,那可就是失礼了。” 郑宝林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娘娘您这是真心话?” 慧昭仪的眼神冷了几分。不过抬起眼眸的时候,依然是那副坦然的样子。 “那不然郑宝林以为呢?” 郑宝林张了张嘴,想说“那必然是假话”,可魏小仪轻轻碰了她一下,把她的话堵在嗓子眼。 郑宝林看了看周围——其他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她也只能把自己想说的话咽下去。 可是在心里,她是一万个不信。 慧昭仪也没多说什么,端起茶盏继续喝茶。 这个郑宝林,脑子虽然不聪明,但人却是绝色,且擅长歌舞。 只要她不作蠢事,留在后宫给陛下解闷儿是最好的人选。 众人又坐了半盏茶的时间。 茶喝了一口,点心吃了两块,闲话说了三五句—— 皇后娘娘终于出来了。 今天算是皇后第一次接受妃嫔们的请安。 她换了一身比较华丽的衣裳,正红色的宫装,用金丝银线绣着缠枝牡丹,衬得人比花娇。 妆容也精致,眉描得细细的,唇点得红红的,头上的凤钗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慧昭仪带头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后面的嫔妃们赶紧跟上,呼啦啦跪了一地。 皇后走到上首坐下,摆了摆手。 “都起来吧。坐下说话。” 众人谢了恩,重新落座。 皇后跟她们说了会儿闲话,问了几句各宫的情况——住得惯不惯,吃得好不好,缺不缺什么。几个小嫔妃一一答了,气氛倒也融洽。 然后就冷场了。 没人说话了。 郑宝林左右看看,忽然故作天真地开口: “姐妹们怎么都不说话了?以往在椒风阁,大家不是总有说不完的话吗?” 此言一出,皇后和慧昭仪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什么叫“以往在椒风阁”?这不是明摆着说以前大家都不把皇后放在眼里,都围着慧昭仪转吗? 旁边的柳才人心里骂了郑宝林一万句蠢货,可面上还得笑。 她赶紧打圆场:“姐妹们不是不想说话,姐妹们心里有一肚子的话想跟皇后娘娘说呢,可是又担心扰了娘娘清净。” 她看着皇后,笑得真诚。 “娘娘若是不嫌,臣妾倒是有好些话想和娘娘说呢!” 郑宝林一听,立马嘲讽道: “柳姐姐有话倒是说啊!绕来绕去都是废话,你到底有没有话说啊?” 柳才人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硬是把那股火压下去,还真就找了几个话题,把场子又给暖起来了。 什么御花园的花开了,什么今年秋天的果子好,什么昨儿个看见一只漂亮的大蝴蝶…… 甚至还提到皇后娘娘纺纱织布的事:“说来臣妾也会一点呢!娘娘若是不嫌,赶明儿臣妾来跟娘娘作伴可好?” 郑宝林在旁边听着,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 第392章 美貌,却又愚蠢 第392章美貌,却又愚蠢(第1/2页) 这一记大白眼,长秋宫里的人,除了柳才人背对着郑宝林,其他人可都是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慧昭仪看了看郑宝林,又看了看柳才人,心里暗暗记了一笔。 过了一会儿,慧昭仪开口说正事。 “娘娘,此次宫宴,臣妾想安排在京郊皇庄。娘娘觉得可好?” 皇后无所谓地点点头:“慧昭仪办事向来妥帖,你看着办就是了。” 慧昭仪又说:“皇庄那边有两个很大的温泉浴池。娘娘,不如臣妾陪您在那边小住两日?” 皇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她指着慧昭仪对下面的嫔妃们说: “你们瞧瞧她这张巧嘴!明明是自己贪玩,却非要说是陪本宫!” 嫔妃们都笑了。 慧昭仪也笑,笑得坦坦荡荡。 皇后想了想,又说:“不过那温泉的确有强身健体的功效。王宝林和李宝林也快出月子了,倒是应该让她们去调养调养。” 她对慧昭仪说:“回头你去问问她们俩的意思。要是想去庄子上调养一阵子,那就安排御林军护送,乳母婆子们也都跟上。要是她们不想出宫,那就让人每天送了温泉水过来,让她们泡浴。” 慧昭仪点头:“好,臣妾一会儿就去。” 皇后又说:“本宫倒是想亲自去看看两位妹妹和公主们。只是本宫这身子虽然好了,却总觉得精神不济……” 她说着还咳嗽了两声,用帕子掩了掩嘴。 “还是等出了月子本宫再看吧,免得过了病气。” 嫔妃们连声说“娘娘保重身体”。 又坐了一会儿,皇后就让人散了。 待人都走后,皇后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 “这晨昏定省多无聊!本宫之前怎么会觉得这是荣耀?” 书雁忍不住笑了。 墨兰问:“娘娘,可要奴婢帮您把发簪卸了松快一会儿?” 皇后摇摇头:“不必。陛下那边退朝了吗?” 墨兰说:“陛下已经退朝了,这会儿在御书房和大人们说话。” 皇后点点头:“那就去传个话,本宫想见见陛下。” 墨兰一愣:“现在?” 皇后看了她一眼。 墨兰赶紧说:“那奴婢服侍娘娘换身衣裳?” 皇后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的宫装。 “不必,就这件。” 皇后信步往外走,墨兰和书雁赶紧跟上。 传话的太监跑在前面,皇后也没坐软轿。反正不远,就这么慢慢走过去。 上午的阳光洒在宫道上,暖融融的。 两旁的红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几只麻雀在墙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皇后走得很慢。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走在宫道上了。 以前每次去御书房,都是急匆匆的,生怕去晚了见不到人。 心里装着事儿,眼里就只有那条路,根本顾不上看周围的景致。 现在她才注意到,原来这宫道上的砖,铺得这么整齐。 原来墙头的琉璃瓦,在阳光下会闪闪发光。 原来那些麻雀,叫起来还挺好听的。 她忽然笑了。 以前那些着急忙慌的日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走到御书房的时候,刚好有几个大人从里面出来。 皇后停下脚步,站在一旁等着。 那几位大人看见她,都愣了一下,赶紧行礼。 皇后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等几位大人走远了,她才往御书房门口走去。 门口还站着几位等候召见的大臣,见皇后来了,都有些意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美貌,却又愚蠢(第2/2页) 德公公见到皇后也慌忙过来行礼:“奴才给娘娘请安!奴才这就进去通报,请娘娘稍后。” 皇后对德禄笑了笑,温声道: “本宫可以等会儿,不急。” 德禄哪敢让皇后等着? 他赶紧陪着笑脸说:“娘娘这是说哪儿的话。方才长秋宫的小林子过来传话,奴才就已经跟陛下通传过了。陛下说不用娘娘等候,娘娘来了便可以进去。” 他看了一眼旁边等候的大臣们,又加了一句:“现在刚好,娘娘请吧。” 皇后无所谓地笑笑,便信步走进御书房。 萧屹正坐在御案后面批折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看见皇后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盛装的皇后,妆容精致,凤钗耀眼,仪态万方。 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从前那个苏绾卿。 那个刚嫁给他时,满脸娇羞的新娘。 那个生了澈儿后,抱着孩子冲他笑的女人。 那个后来变得面目全非、让他避之不及的皇后。 萧屹的神色晦暗不明。 皇后走到御案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臣妾参见陛下。” 萧屹回过神来,放下手里的朱笔。 “梓童免礼。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朕?” 皇后故意如同刚大婚时那样,故作娇嗔地轻轻噘嘴: “陛下这是怪臣妾不够体贴?可臣妾还要怪陛下不够细心呢!” 萧屹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今天是嫔妃们第一次正式请安的日子。他不知道皇后又要起什么幺蛾子。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朕不细心?梓童说说看,朕是哪里疏忽了?” 皇后往前走了一步,在他对面坐下。 “自然是王宝林和李宝林的事啊。” 萧屹挑眉。 皇后说:“后宫嫔妃生育皇嗣之后都要提位分,可是两位妹妹如今为何还是宝林? 除非陛下不喜欢公主——可臣妾知道,陛下不是重男轻女的人。 昔日虎贲将军添了一对双生女,陛下喜欢得不得了,还亲自赐了名字。” 她看着萧屹,眼神真诚。 “如今王宝林和李宝林虽然生的不是双生女,可两位公主的生辰只差三天,跟双生又有什么区别?况且两位公主健康聪慧,陛下定然喜欢的!” 萧屹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朕的确很喜欢两位公主。朕也给了王宝林和李宝林赏赐。梓童不是也送过赏赐去了?” 皇后点头:“赏赐是赏赐,可两位妹妹的位分,陛下不打算提一提吗?” 萧屹眼神闪了闪。 “这倒真是朕疏忽了……” 皇后笑了,笑得温婉大方。 “陛下事忙,无妨。过几日便是两位公主的满月宴,陛下不如在那时宣布晋位,让妹妹们高兴一下?” 萧屹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那就听梓童的。” 皇后立即道:“那陛下可一定要好好地赏赐两位妹妹!” 萧屹沉吟片刻,开口道:“到时候,朕便封她们为……才人吧。” 宝林是八品,再往上是七品的小仪。 才人已经是六品,算是越级晋位,已经是不得了的赏赐了。 若是按照皇后说的“好好赏赐”,那这个位分就十分合适。 除非皇后的目的,根本不是赏赐,而是…… 萧屹凝视着皇后,果然,皇后摇了摇头。 第393章 他,看不透 第393章他,看不透(第1/2页) 萧屹心中冷笑。 果然,皇后还有其他目的。 说不定她是来要公主的! 皇后柔声开口:“陛下既然有心封两位妹妹做才人,那何不直接封两位妹妹做美人?” 萧屹愣住了。 他仔细盯着皇后的脸,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后宫位分,美人可是一道坎。 五品美人,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正经主子,可独居一阁,单独接驾。 若是太后还在的话,也只有美人及以上的位分才有资格去给太后请安。 更主要的是——美人,是可以自己养孩子的。 公主交给生母亲自抚养,还是交给别的嫔妃,这里头的差别,大了去了。 萧屹看着皇后,眼神复杂。 可皇后的脸上,除了坦然,就只有真诚。 仿佛这些话,就是她本来的意思。 “陛下?”皇后轻声问,“陛下是不赞同臣妾吗?可是两位妹妹进宫之后侍奉得很好……” “不,就听梓童的。” 萧屹依然盯着她,想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 可皇后只是笑了笑,站起来行了个礼。 “那臣妾就先回去了。陛下忙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 “对了陛下,满月宴的事,臣妾跟慧昭仪商量着办。陛下若是有空,也来坐坐。两位公主还等着父皇抱呢。”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萧屹坐在御案后面,半天没动。 倘若皇后真的是做戏,刚才应该再给两个美人要个封号。 但她没有。 她只是说了该说的话,做了该做的事,然后就走了。 萧屹忽然有些恍惚。 所以,皇后是真的变了?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 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虚情假意和会演戏的骗子。 在这宫里,谁戴着怎样的面具,谁能真的看懂谁? …… …… 满月宴最终还是设在京郊的温泉山庄。 消息传下去,各宫都开始收拾行李。 王宝林和李宝林原本不太想出宫。 她们刚出月子,孩子又小,折腾这一趟,多累啊。 可听说这是皇后的意思,两人都犯了难。 王宝林性子绵软,拉着李宝林的手,愁眉苦脸的。 “姐姐,你说咱们去不去啊?” 李宝林也发愁:“皇后娘娘的好意,不去不太好吧?” 两人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 最后决定——去问慧昭仪。 慧昭仪正在椒风阁整理名单,听见通传说王宝林和李宝林来了,便让人请进来。 两人进来行了礼,扭扭捏捏地说明了来意。 慧昭仪听完,笑了。 她只说了四个字: “陛下也去。” 王宝林和李宝林的眼睛同时亮了。 “陛下……也去?” 慧昭仪点头:“陛下说了,两位公主的满月宴,他自然要到场。” 王宝林的脸红了,李宝林的眼睛亮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 “我们去!” 慧昭仪看着她们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些女孩子进宫来,有几个能不在意陛下的宠爱? 如今虽说她们生了公主,可是位分依然是宝林。要想保住孩子,不就得紧紧抓住孩子他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他,看不透(第2/2页) 她摆摆手:“去吧,好好收拾。提前三天出发,好好泡几天温泉。” “多谢娘娘!” 两人欢天喜地地走了。 …… 消息传到郑宝林耳朵里,她正在自己屋里冒酸气。 “哼,两个宝林生的公主,也值得这么大办?” 她歪在软榻上,手里捏着块点心,咬一口,撇撇嘴,再咬一口,再撇撇嘴。 身边的宫女垂着头,不敢接话。 郑宝林越想越气,“啪”地把点心摔回盘子里。 “你说说,她们俩凭什么?论相貌,本宫比她们强;论才艺,本宫会唱会跳;论家世,本宫也不比她们差!凭什么她们生了孩子就能去温泉山庄,本宫就得在宫里窝着?” 宫女小声说:“小主,您别生气,这不是因为她们生了公主嘛……” “公主怎么了?”郑宝林眼睛一瞪,“公主也是从宝林肚子里爬出来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宫女不敢再说话。 郑宝林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停下来。 “不行,我也要去!” 宫女吓了一跳:“小主,您没接到通知啊……” 郑宝林瞪她一眼:“没接到通知就不能去了?我去找慧昭仪!” 她站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理了理鬓角,又整了整衣裳。 “我这身打扮怎么样?” 宫女赶紧说:“小主国色天香,怎么打扮都好看。” 郑宝林满意地点点头,抬脚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 “对了,你去把柳才人叫上,就说我有事找她。” 宫女一愣:“叫柳才人?” 郑宝林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 柳才人正在自己屋里绣花,听宫女说郑宝林找她,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郑宝林?她找我做什么?” 宫女摇头:“不知道,郑宝林身边的人说,请您过去一趟。” 柳才人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绣绷。 “走吧。” 她心里大概有数。 郑宝林那个脑子,能有什么事? 无非又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果然,一进郑宝林的屋子,就看见郑宝林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柳姐姐,你可算来了!” 柳才人心里翻了个白眼——平时叫她“柳才人”,有事求她就成了“柳姐姐”。 她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着问:“郑宝林找我有什么事?” 郑宝林拉着她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柳姐姐,你听说温泉山庄的事了吗?” 柳才人点头:“听说了。两位公主的满月宴,皇后娘娘和慧昭仪一起操办。” 郑宝林眼睛一亮:“那你去不去?” 柳才人说:“去啊。慧昭仪那边已经通知了,我刚好跟魏小仪在一起,她也收到通知,我还以为所有嫔妃都去呢!” 郑宝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所有……嫔妃?” 柳才人看着她,心里明镜似的。 “怎么,郑宝林没收到通知?” 郑宝林干笑两声:“这个……可能是我那边的人疏忽了。不过没关系,我正想去找慧昭仪说呢。” 可是心里却恨极了。 柳才人和魏小仪都比自己位分高,难不成是只有她们几个低位分的不能去? 可是王宝林和李宝林也是宝林,她们凭什么! 第394章 本来是为你打算的 第394章本来是为你打算的(第1/2页) 此刻的郑宝林说不上心里到底是生气多一些,还是嫉妒多一些。 她用为数不多的脑子捋顺了一下这件事,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 “柳姐姐,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互相照应着点儿,日后也好彼此扶持?” 柳才人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郑宝林这话,我不太明白。什么照应?” “妹妹我自然是想跟姐姐一起啊!”郑宝林有点急切,“你看啊,陛下也去。那么多嫔妃围着,咱们两个要是不抱团,怎么争得过?” 柳才人放下茶盏,看着她。 “陛下后宫就那么几个人,王宝林和李宝林才出月子,陛下想来也体恤她们。 皇后娘娘虽说‘痊愈’了,可陛下也从未留宿。 剩下的就是咱们五个。我和魏小仪虽然位分比你们高一点,但要论恩宠,你是咱们五个里最多的,你还担心什么?” “我担心的不就是被人嫉妒嘛!”郑宝林咬咬牙,索性跟柳才人“真心换真心”。 “柳姐姐,实不相瞒,明日就要出发了,可是到现在,我都没收到通知……柳姐姐,看在咱们姐妹一场的份儿上,你跟我一起去找慧昭仪吧!就说你想跟我做个伴,让我也跟着一起去!” “郑宝林,你想去,自己去跟慧昭仪说不就行了?拉着我做什么?” 郑宝林急了:“柳姐姐,你这话说的,咱们姐妹一场,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柳才人笑了。 那笑容,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郑宝林,你这个忙,我帮不上。” 郑宝林的脸色变了。 “我和你真心换真心,你居然不帮我?” 柳才人站起来,理了理衣裳。 “我不过是个小小才人,恩宠又不多,这事我帮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郑宝林在后面喊:“柳才人!柳姐姐!” 柳才人头也不回。 出了郑宝林的院子,跟着来的宫女小声问:“娘娘,您这样,郑宝林会不会记恨您?” 柳才人冷笑一声。 “她记恨我又怎样?就她那脑子,能把我怎么样?” 郑宝林自从入宫后,仗着自己家世显赫,没少挤兑她和魏小仪。 就比如今天,郑宝林一个小小宝林,又是有事相求,难道不是该亲自登门去找她? 再加上以前“截胡”的事,柳才人心里烦死她了。 “再说了,本宫也不想跟她掺和。上次在长秋宫,她那几句话差点把天聊死,本宫可不想被她连累。” 宫女点点头,不敢再问。 …… 郑宝林在屋里气得直跺脚。 “什么东西!不就是个才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骂归骂,可柳才人不帮她,她只能自己去了。 她换了身衣裳,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认自己美艳动人,这才往椒风阁去。 …… 慧昭仪正在看名单,听人说郑宝林来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让她进来吧。” 郑宝林满脸堆笑地走进来,行了个礼。 “臣妾给昭仪请安。” 慧昭仪抬眼看她,不咸不淡地说:“起来吧。坐。” 郑宝林在椅子上坐下,屁股刚挨着凳子,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娘娘,臣妾听说明日姐妹们就要动身温泉山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本来是为你打算的(第2/2页) 慧昭仪点头:“是有这回事。” 郑宝林眼睛一亮:“娘娘,臣妾特地给小公主们缝了新衣裳!您看——” 她从宫女手里接过一个包袱,打开来,露出两件精致的小衣裳。大红的缎子,绣着金线,针脚细密,图案精美,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慧昭仪看了一眼那两件衣裳,又看了一眼郑宝林。 “这……是郑宝林亲手缝的?” 郑宝林笑容满面:“当然是臣妾亲手缝的!熬了两个通宵呢!” 慧昭仪嘴角微微抽了抽。 亲手缝的? 她掌管六宫这么久,各宫的情况一清二楚。 郑宝林那双手,连针都拿不稳,能缝出这样的衣裳? 这两件衣裳,分明是她身边那两个宫女的手艺。 慧昭仪心里冷笑。 面上却不动声色。 “郑宝林有心了。” 郑宝林赶紧说:“那娘娘,您就带着臣妾一起去吧!臣妾也想给小公主们贺喜!” 慧昭仪看着她,不咸不淡地问: “你果真要去?” 郑宝林立即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臣妾想去!臣妾特别想去!” 慧昭仪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罢了,那就让你去吧。” 郑宝林一愣,没想到这么顺利。 然后她立即跳起来,满脸喜色。 “谢娘娘!臣妾这就去收拾行李!” 她转身就要跑。 慧昭仪放下茶盏,慢悠悠地加了一句: “本来本宫还想着为你打算一回,要把你一个人留在宫里呢。” 郑宝林愣住了,回过头来。 慧昭仪看着她,似笑非笑。 “毕竟陛下只在皇庄住一夜,之后就要先行回宫。而其他姐妹们则要留在皇庄,陪皇后娘娘小住几日。” 郑宝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什么? 陛下只住一夜? 其他人要留下陪皇后? 那她费这么大劲求着去,图什么? 早知道是这样的安排,她何必折腾这些个没用的! 就乖乖等着不就得了嘛! 这可倒好,好容易求着慧昭仪让自己跟着去,现在还得想办法把自己留下来。 她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娘娘,既然您早有安排,那臣妾就听娘娘的。臣妾……臣妾不去了。” 慧昭仪摆摆手:“无妨,反正这最终的名单也没定。加上你的名字便是。皇庄那边除了温泉还有个骑马场,你刚好也出去好好玩玩。” 郑宝林急了。 “不必了娘娘!臣妾思前想后,还是觉得遵照娘娘的安排最好!娘娘不必为了臣妾几句不懂事的胡话打乱计划!” 慧昭仪看着她,故意说: “可是所有姐妹都去,只有你不去……” 郑宝林一着急,脱口而出: “怎么会只有臣妾不去呢!那不是还有傅御女和苏更衣嘛!”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傅御女和苏更衣是什么人? 是被关在长秋宫东偏殿的人! 是犯了事被禁足的人! 怎么能跟她们比? 这不是自贬身份嘛! 第395章 咋办,时间不够了 第395章咋办,时间不够了(第1/2页) 慧昭仪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依然温柔。 可是那笑容却不进眼底。 “郑宝林说得对。那就依你吧。” 郑宝林压根没看出来慧昭仪在生气,欢天喜地地回去了。 慧昭仪看着郑宝林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秋蝉小声问:“娘娘,您这是……” 慧昭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还好用这招把她留在宫里。要不然,万一她在满月宴上冒傻气,本宫这几个月就白准备了。” 秋蝉忍不住笑了。 这宫里的聪明人谁不知道,长秋宫东偏殿那两位根本不能算是嫔妃,也是这后宫的大忌,提都提不得。 这个郑宝林,可真是蠢到家了! 慧昭仪放下茶盏。 “行了,就这样吧。其他人全都提前三天出发。” …… …… 第二天,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除了郑宝林,其他嫔妃全都去了。 加上伺候的宫女太监、乳母婆子、御林军护卫,足足上百号人,车队排出二里地去。 皇后坐在第一辆马车上,撩开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色。 秋日的京郊,天高云淡,层林尽染。路边的田地里,农民们正在收割庄稼,一片繁忙景象。有人在割稻子,有人在捆稻穗,有人在往车上装,小孩子在田埂上跑来跑去,捡落下的稻穗。 皇后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 “墨兰,你说这些农民,一年能收多少粮食?” 墨兰愣了一下,没想到皇后会问这个。 “奴婢……奴婢不知道。” 皇后放下帘子,若有所思。 “本宫也不知道。以前从来不想这些。现在想想,咱们在宫里锦衣玉食,吃的穿的,都是从这些人手里来的。” 她顿了顿,又说: “等到了山庄,本宫想去附近村子看看。” 墨兰吓了一跳:“娘娘,这……” 皇后摆摆手:“没事,穿便装去。不张扬。” 顿了一下,皇后又笑道: “说不定还有人愿意陪着本宫一起去看呢!” 墨兰不知道皇后说的是谁,也不敢问,只能点头应着。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辘辘,碾过秋天的落叶。 …… …… 温泉山庄在京郊西山脚下,占地极广。 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有亭台楼阁,有曲径通幽,有温泉汤池,还有一片跑马的草场。 皇帝住在云泽台,这是固定的,前面有办公和会见大臣的书房,后面是寝殿,是整个山庄最好的位置。 皇后娘娘住在镜湖小筑,这里也是仅次于云泽台最宽敞的院子,不过距离就有点远——从镜湖小筑走到云泽台,得小半个时辰。 王宝林和李宝林分别住在芙蓉阁和紫薇阁,两个人的阁子挨在一起,方便她们带着孩子互相串门。 慧昭仪很体贴,给她们安排的阁子风景好,离温泉近,又幽静。 阁子里提前烧好了地龙,暖烘烘的,婴儿床铺得软软的,乳母们进进出出,忙而不乱。 其他嫔妃也各自安顿好。 柳才人住的阁子叫“听泉阁”,推开窗就能看见山间的溪流,水声潺潺,悦耳动听。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心情大好。 魏小仪住的叫“揽月阁”,地势高一些,晚上看月亮最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咋办,时间不够了(第2/2页) 赵宝林和田宝林住的叫“问竹阁”,周围种满了竹子,风一吹,沙沙作响。 慧昭仪把所有人都安顿好,又去看了王宝林和李宝林,确认她们和孩子都安好,这才回自己院子歇着。 秋蝉给她倒了杯茶。 “娘娘累了吧?歇歇。” 慧昭仪接过茶,喝了一口,叹了口气。 “累倒是不累,就是心累。你说这些人,怎么就不能消停点?” 秋蝉笑了:“娘娘说的是郑宝林?” 慧昭仪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止是她。你是没看见,那几个小嫔妃,一路上都没消停。明明陛下还没来呢,就开始较上劲了。” 秋蝉说:“那不是正常的吗?谁不想得宠呢?” 慧昭仪看着她,忽然笑了。 “秋蝉,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你说,得宠有什么用?” 秋蝉想了想,老实回答:“奴婢不知道。不过奴婢觉得,像娘娘这样,也挺好的。” 慧昭仪笑了。 “是啊,挺好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远山。 “陛下明儿个才来。今儿个晚上,让她们好好泡泡温泉,好好歇歇。等明儿个陛下来了,就该她们演戏了。” 秋蝉问:“娘娘不演吗?” 慧昭仪回过头,笑得狡黠。 “本宫不演。本宫只负责做生意。”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账本,翻开看了看。 “等满月宴那天,奶茶一上,本宫的店就火了。这才叫正经事。” 秋蝉忍不住笑了。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温泉山庄的夜晚,静悄悄的。 可静悄悄的夜晚下面,有多少暗流在涌动,谁也不知道。 …… …… 满月宴的前一晚,萧屹的车马才到。 不过随后而来的还有陈清文等大臣,看来前朝又有棘手的事情。 云泽台的书房里,灯火一直亮到深夜。 …… …… 次日辰时,官眷们的马车陆陆续续到达温泉山庄。 林晚晚和梅欣欣的马车来的时候,已经有十几辆马车到了。 有佟诚达带着阿义和阿勇护送,两人出门的时候头发都没梳,一上车就各钻各的被窝,继续补觉。 马车从陈府二门静悄悄地出来,佟诚达亲自驾车,让车子走得稳稳的,丝毫不影响爱妻的休息。 马车到了山庄,门口早有人在等候,见是陈府的马车,立即上前引路,把她们带到提前安排好的小阁子。 林晚晚还好,上辈子的社畜生活让她很快能适应早起。 梅欣欣可就惨了。 没睡够就没精神,没精神就没有好心情。 她进门倒头就睡,连衣裳都没换。 还好慧昭仪安排的这个阁子够安静,够舒服,够暖和。 林晚晚却没什么心思睡觉。 她心里有事儿。 之前跟系统商量的,想要摆脱那个“妾夫”的任务,如今只剩下七天时间了。 可是她才收集了十六种吹牛。 这段时间财富值一直在上涨,但大家吹嘘的都大差不差,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样——我家多有钱,我家多有势,我做生意又赚了,我的投资眼光有多准。 听得林晚晚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第396章 得想想办法 第396章得想想办法(第1/2页) 眼看着程远的五味楼就要开起来了,林晚晚决定这段时间要突击行动——趁着这次宴会,还有慧昭仪的店铺开业的功夫,得多收集一些吹牛炫耀的信息。 而这些信息,若是想在跟她关系好的人身上收集,是有难度的。 康夫人?人家跟她是合作伙伴,见了面就谈生意,不谈别的。 周夫人?人家端庄贤淑,从不在人前吹牛。 周曦月?那丫头倒是爱说话,可说的都是“我以后要怎样怎样”,那是憧憬未来,不是吹牛。 林晚晚忽然有点怀念王氏和孙氏。 要是那俩拎不清的还在,说不定任务早就完成了。 那俩货一天能吹十八回,从早上睁眼吹到晚上闭眼,不带重样的。 这段时间她也试过去竹溪苑找老两口,想听赵氏吹个牛。 可赵氏的眼界在那里,除了吹嘘银子,就是吹嘘银子,没什么新意。 “我儿子给我打了十个金镯子,每个二斤重!” “我儿子给我买了燕窝,一天吃三顿!” “我穿的衣裳都是绫罗绸缎,走路都带风!”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听一遍新鲜,听两遍还行,听三遍就想睡觉。 所以,林晚晚就琢磨着,宫宴或许是最好的机会。 这满京城的贵妇都来了,总有几个爱吹牛的吧? 于是梅欣欣睡觉的功夫,林晚晚换了身衣裳,就带着素心素玉去园子里走走,打算试试能不能有点“偶遇”。 才出门没多远,走过一片杏花林的时候,就听到几个妇人在聊天。 这个时节杏花早就谢了,只剩下满树的叶子,金灿灿的,倒是好看。 林子深处有一座小亭子,几个妇人正坐在里面说话。 林晚晚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听说周夫人现在每天都忙着生意,家宅都不太管了?”一个尖细的声音说。 另一个声音接话:“啧!~这可真是没本事!一个当家主母,居然被小妾拿捏得连家都管不了了,这不是丢人嘛!” “要说还是戚夫人您有手腕呢,后宅那么多妻妾,您都治理得服服贴贴的!” 那个被称作戚夫人的女人得意地笑了。 “那是。我跟你们说,这治家跟治国一个道理,得恩威并施。那些个小妾,你给她三分颜色,她就敢开染坊。你得让她们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子。” 【叮!】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林晚晚脑海里炸开。 【那啥,这个奖励我估计你用不上,不过也算你成功积攒了一个不一样的炫耀吧。】 【吹牛类型:宅斗雌竞类,系统任务已达成17/30】 林晚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谢谢您了!陈清文他但凡有二心,我就不跟他过了!” 【那可说不准,万一哪天……】 “闭嘴!” 【好嘞。】 林晚晚继续听。 戚夫人还在得意:“除了咱们这些家世显赫的,其他女人不就是一朵花,开过就败了!男人喜欢新鲜,那你就给他新鲜!只要身边新鲜不断,他就不可能对任何一朵花专情!” 其他人立即轻声惊呼,表示领教了。 “戚夫人高见!” “戚夫人这话说得太对了!” “妾身回去就按戚夫人说的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6章得想想办法(第2/2页) 林晚晚听得直摇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听着接下来都是“宅斗雌竞”方面的谈话,觉得也不会有什么新收获,便悄悄转了个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 另一边遇上几个年轻的夫人,她们交流的是育儿心得。 一个圆脸夫人正在眉飞色舞地说话。 “不是跟你们吹,我带了四个孩子,没有一个哭闹的!” 旁边一个瘦高个夫人惊讶道:“哦?姐姐可是乳母找得好?” 圆脸夫人摆摆手,一脸得意。 “这个跟乳母没关系,就是我自己生得好。每个孩子都健健康康的,无病无灾,自然就不哭不闹!” 其他几个夫人连连称羡。 “姐姐真是好福气!” “我家那个,三天两头生病,愁死我了!” “就是就是,我家那个也是,夜里总哭,我都没睡过一个整觉!” 圆脸夫人更得意了。 “那是你们不会生。我娘说了,生孩子要看日子的,要挑吉日良辰,还要看夫妻双方的气运……” 【叮!】 系统的声音又来了。 【宿主,你要是再生一个,也保证不哭不闹无病无灾。】 【炫耀类型:育儿类,系统任务已达成18/30】 林晚晚:“我再谢谢你!也不看看我这副身子都多大年纪了,还生?再过两年春秀都该考虑婆家了,我要是这会儿生孩子,难不成跟外孙一起带大啊?” 【这有啥!哪个朝代都有背着舅舅上学的!】 “我受不了!” 林晚晚赶紧绕开这一片。 再听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进去跟那几个夫人理论。 再往前,是几个大臣在聊天。 他们站在一处凉亭里,背对着林晚晚的方向,声音很大,一点不避讳。 “要说这御妻之术,康大人当为吾辈楷模啊!”一个声音说。 康大人得意地笑了。 “不敢当不敢当,不过是些浅薄之见。” “康大人太谦虚了!您府上那些妻妾,哪个不是服服帖帖的?” 康大人捋着胡子,一脸得色。 “无论妻妾,都只是女人而已。是女人,就得依附于男人才能生存!夫为妻纲,是男人就得让女人臣服!” 他顿了顿,声音又高了几分。 “都像陈清文那样窝窝囊囊的,居然让女人出去抛头露面,那这世道岂不是要乱了!” 林晚晚的脚步顿住了。 【叮!】 【这个估计你也用不上,是加持给陈清文的,不过也算你收集到一个。】 【炫耀类型:大男子主义类,系统任务已达成19/30】 林晚晚对他们的聊天不感兴趣,转身要走。 可康大人一扭头,看见了她。 他的眼睛眯了眯,忽然提高了声音说: “女人就该安分守己!那种经常出去抛头露面,还总是跟男人打交道的,就该沉塘!” 旁边几个大臣跟着笑起来。 林晚晚的脚步顿住。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康大人。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让康大人后背有点发凉。 第397章 你一个月赚多少钱?这衣服,你 第397章你一个月赚多少钱?这衣服,你穿得起吗?(第1/2页) 林晚晚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走到凉亭边上,站定。 “康大人,”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您这一身蜀锦可真好看。这料子,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康大人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林晚晚继续说:“康大人,您一个月的俸禄有多少?穿得起这么华贵的衣裳吗?” 康大人的脸色变了。 林晚晚笑得越发灿烂。 “听说康府现在可是靠着康夫人做生意贴补,才能有今日风光。康大人的吃穿用度,只怕也都是康夫人赚来的吧?”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他。 “可若是按照康大人的说法——这种出去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女人,就该沉塘。那岂不是要把康夫人沉塘?” 康大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什么!本官在说你!本官的夫人本本分分……” “是哦,是本本分分。”林晚晚点点头,“毕竟康大人你和你的小妾们,还得靠着康夫人养着呢!” 旁边几个大臣憋着笑,肩膀直抖。 康大人气得跳脚。 “你……你这妇人,简直不可理喻!” 他们家以前的确是靠康夫人贴补,可是最近这一年多,康夫人经常借故说身子不好,要去庄子上休养,还把掌家权交出来。 如今康府为了维持以前的体面,用的都是老本,眼看着就要见底了。 就连康大人身上这身蜀锦,都是三年前康夫人给他做的,他当时衣服太多穿不过来,就扔在箱子底下。如今却成了没新衣服可穿,只能把旧的捡出来当新的穿。 康大人最忌讳别人说这事儿,偏偏林晚晚字字句句都戳肺管子。 林晚晚脸色一正。 “康大人,你下次说话的时候,就直接点我林晚晚的名字即可。别左一句‘女人’右一句‘女人’的,搞得好像天下女人都跟你康府的妾室一样,要靠男人养着似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 “难不成除了康夫人,其他所有女人出门做生意都有罪?” 康大人口不择言,跳着脚说:“本来就是的!” 林晚晚点了点头。 “行。你这话我记住了。” 她扫了一眼旁边那几个大臣。 “各位大人也都记住了吧?康大人说了,女人出门做生意就有罪,就该沉塘。” 那几个大臣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康大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他只能梗着脖子说:“本官……本官就是这个意思!怎么着?” 林晚晚笑了。 “不怎么着。康大人,你敢说,就要敢认。” 康大人直觉有些不对,但他又不觉得林晚晚一个女人能做出什么事来。 他甩着袖子哼了一声,还骂了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就转过身,一副“我不屑跟你说话”的样子。 林晚晚也不屑跟这些个老迂腐说话,带着素心素玉继续往前走。 走出老远,素心才小声说:“夫人,您刚才可真厉害。” 林晚晚笑了笑。 “厉害什么?不过是仗着有理罢了。” 素玉说:“那个康大人,回去肯定要跟康夫人闹。” 林晚晚摇摇头。 “他倒是想闹,只怕没机会呢!康夫人早就分府而居,他找谁闹去?旁的不说,就他身上那身蜀锦,虽然是好料子,可花色却是几年前的——由此可见,康大人的日子,不好过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你一个月赚多少钱?这衣服,你穿得起吗?(第2/2页) 素心和素玉对视一眼,都笑了。 …… 再往前,遇到几个官家小姐。 她们围坐在一处假山旁边的石桌前,桌上摆着琴棋书画,正在高谈阔论。 一个穿粉色衣裳的姑娘正在弹琴,一曲终了,众人纷纷叫好。 “王姐姐这琴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京城里好些贵公子都想求娶王姐姐呢!” “王姐姐可是咱们这一辈里最有才情的!” 那个王姐姐故作谦虚地摆摆手。 “哪里哪里,不过是闲来无事,随便练练罢了。” 另一个穿绿色衣裳的姑娘说:“王姐姐太谦虚了!上次宫宴,您一曲《高山流水》,把那么多人都听呆了!” 王姐姐抿着嘴笑。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不值一提。要说琴艺,还得是李妹妹,人家那手《广陵散》,才是真正的绝技!” 穿蓝色衣裳的姑娘赶紧摆手。 “王姐姐快别说了,我那点本事,在王姐姐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叮!】 【炫耀类型:才艺类,系统任务已达成20/30】 林晚晚站在不远处听着,心里想:这些小姑娘,虽然爱炫耀,但好歹是真的有本事。不像那些个老男人,只会吹牛。 她听了一会儿,觉得这些小姑娘聊的都是琴棋书画的造诣,虽然自己用不上,但以后可以找机会转给几个女儿。 她在离开吴州之前,给孩子们找了老师,不知道她走之后,孩子们学得如何。 她不担心孩子们懈怠,因为这些孩子的品性都不坏。 她只担心孩子们太过要强,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林晚晚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大人!” 听这热情的吆喝,林晚晚不回头都知道是谁。 果然,康夫人带了几个聊得来的夫人,快步走过来。 “林大人,可算找到您了!”康夫人满脸堆笑,“咱们好久没见了,可得好好聊聊!” 林晚晚笑着跟她寒暄。 康夫人旁边还跟着几个夫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林晚晚一一见礼,然后大家凑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康夫人问起生意的事,林晚晚简单说了几句。另一个夫人问起盐政的事,林晚晚也应付了几句。 可她的心思不在这儿。 她心里还琢磨着,上哪儿能淘换点儿吹牛炫耀。 只可惜这几个夫人都是正经人,说话做事都规规矩矩的,谁也不吹牛。 一直到快开席了,林晚晚也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吹牛炫耀。 她叹了口气,跟着康夫人她们往水榭那边走。 水榭是温泉山庄里最好的宴会场所。 建在一处人工湖上,三面环水,一面连着陆地。 推开窗就能看见湖光山色,风景极好。 虽然已经到了秋天,但水榭里烧着地龙,暖洋洋的,一点也不冷。 梅欣欣终于睡醒了。 她换了一身华丽的衣裳,大红色的曳地长裙,绣着金线的牡丹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头上戴着整套的头面,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步三摇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些男人虽然心里骂她“妖艳”“张扬”“不像个正经女人”,可是眼睛却忍不住往她身上瞄。 第398章 赏 第398章赏(第1/2页) 哪怕是对上佟诚达那张冷酷的脸,他们也不觉得尴尬。 林晚晚看见她,忍不住笑了。 “睡醒了?” 梅欣欣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醒了。再睡下去,我这骨头都要散架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男人的眼神,嗤笑一声。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林晚晚拉着她往水榭里走。 “走吧,快开席了。” …… 这时候,魏小仪和柳才人等人,也都随着慧昭仪出来,招待贵妇们。 这处水榭很大,摆了几十桌席面都不嫌挤。 今日虽然在宫外,实则跟宫宴一样,也不需要男女宾分开。 男宾坐在东边,女宾坐在西边,中间隔着几盆花木,既能看见,又不太直接。 待宾客们都落座了,才有人扶着王宝林和李宝林,抱着两位小公主出来,给贵妇们看。 贵妇们当然不是来看公主的——这么小的孩子,能看出什么来? 她们是来送东西的。 除了送祝福,还得送贺礼。金的银的玉的珍珠的,一件件往托盘里放,堆得满满当当。 这里面最激动的自然是王宝林和李宝林的娘家人。 宝林的位分低,即便是生产之前,家人也不能进宫陪伴。 说起来这还是她们进宫之后第一次和家人会面。 若是在宫里,她们还得遵守宫规,坐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得离开,还得隔着帘子说话,不能太亲近。 可如今是在宫外,没那么多繁文缛节。 王夫人和李夫人一到庄子,就被慧昭仪安排着,悄悄送去芙蓉阁和紫薇阁,跟女儿好好说说话。 该流的眼泪,也趁着私聊的时候好好哭一哭。 这会儿在众人面前,才能不失态。 皇后和皇帝是一起来的。 萧屹扶着苏绾卿的手,两人并肩走进水榭。 萧屹已经很久没有扶着苏绾卿的手一起并肩走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忍不住回忆起两人刚刚大婚时候的美好。 那时候的苏绾卿,还是个小姑娘,满脸的娇羞和喜悦,看他的眼神里全是爱意。 可是脑子里又总是忍不住钻进来之后苏绾卿犯浑的事。 那些争吵,那些眼泪,那些无理取闹,那些让他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日子。 平心而论,萧屹是喜欢苏绾卿的。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这么多年只有一个苏绾卿。 当年两位侧妃的事,萧屹不是不能查,而是不敢往下查。 他怕真相真的摆在眼前的时候,他就没办法再面对这个女人。 而如今,即便是苏绾卿办了那么多蠢事,萧屹仍然得承认,他心里最重的那个女人,还是苏绾卿。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苏绾卿感受到他的目光,也侧过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他心里一暖。 皇后苏绾卿露出得体的笑容,跟萧屹手挽手走到众人面前。 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萧屹摆摆手,让大家坐下。 皇后也笑着点点头,在正中的位置坐下。 之后王宝林和李宝林又亲自抱着两位公主过来给皇后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8章赏(第2/2页) 两位小公主都穿着大红的襁褓,白白嫩嫩的,睡得正香。 皇后仔细看了看,发自内心地说: “两位公主养得真好,白白胖胖的。你们两个有功。” 王宝林和李宝林不知道皇后是什么意思。 她们还记得,自己刚有孕的时候,慧昭仪是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护住她们俩周全。那时候皇后对她们可算不上友好。 此刻面对皇后,二人虽然忐忑,但也得跪下谢恩。 皇后赶紧一手拉着一个,不让她们跪下去。 “才出月子,身子还是要注意些。别动不动就跪,伤了身子可怎么办?” 两人被皇后扶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萧屹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既然皇后说你们生育有功,那有功之人朕就得赏啊!”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朗声道: “即日起,册封你二人为美人!” 王宝林和李宝林都愣住了。 她们原本以为皇帝对她们生了公主不满意——要不然怎么一直不给晋位? 先帝宫里那些生了皇子的嫔妃,哪个不是当天就晋位的? 她们还悄悄哭过好几回,觉得自己命苦。 没想到,居然一下子给了个大的! 五品美人,那就能自己养孩子了! 两个新出炉的美人又惊又喜,李美人甚至哭了出来。 皇后拿起帕子给她擦眼泪,一边柔声说: “瞧你,高兴成这样,也不怕小公主看到了笑话!” 李美人脸红了,赶紧擦眼泪。 王美人也眼眶红红的,两人一起跪下谢恩。 这次是跪拜皇帝,皇后不能拦着,只能等她们行礼之后,再伸手把她们扶起来。 慧昭仪也过来笑道: “皇后娘娘是故意把满月宴安排在宫外,为的就是给两位妹妹一个惊喜——这最大的惊喜,是在回宫之后呢!” 王美人和李美人听了,心里更激动了。 她们从前只是宝林,是跟着魏小仪住在一起的。一个小院子里住好几个人,没什么隐私,也没什么地位。 如今她们已经是正经主子,那就可以独居了! 想来,这回宫之后的大惊喜,定然是给她们搬家了! 果然,待她们回到阁子,就有人送来新住处的图纸。 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墨兰亲自送来的。 她笑盈盈地说: “二位娘娘,这是皇后娘娘让内务府给二位娘娘选的新住处。王娘娘的是‘兰馨阁’,李娘娘的是‘菊香阁’,都是挨着的,方便二位娘娘走动。” 她把图纸展开,给两人看。 “皇后娘娘说了,二位娘娘若是有任何不如意之处都可以提出来。趁着二位娘娘还没回宫,内务府那边都来得及改。即便是这会儿看不出什么,若是回宫之后觉得住着不舒服,也随时可以去跟皇后娘娘说,皇后娘娘会安排内务府给二位娘娘重新修缮。” 王美人看着图纸,手都在抖。 这……这是真的吗? 她真的一跃而起,成了正经的主子? “娘娘……”王美人细细咀嚼这两个字,觉得还是跟做梦一样。 第399章 罚 第399章罚(第1/2页) “娘娘……” 她现在是正经的主子娘娘了。 不光可以自己养孩子,只要想家,就可以跟皇后娘娘请示,让母亲入宫来看看自己。 难怪后宫的女人们都想往高了爬。 只有做了娘娘,才能为所欲为啊! 王夫人和李夫人也被安排着过来陪女儿。 母女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王夫人拉着女儿的手,眼眶红红的。 “闺女,你总算熬出头了。娘刚才在外面听陛下晋位的时候,眼泪都快下来了。” 王美人说:“娘,您别哭。这是好事。” 王夫人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是好事,是好事。娘就是太高兴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 “那个慧昭仪,真是个好人。娘来的时候,她还特意让人带娘去找你,还给娘安排了住处。” 旁边的小丫鬟听了,忍不住说: “夫人,这些都是皇后娘娘安排的。慧昭仪是跑腿的,但主意是皇后娘娘拿的。” 王夫人和王美人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皇后娘娘? 那个以前总是做蠢事、平等地敌视后宫每一个女人的皇后娘娘? 王美人心里直犯嘀咕:皇后这又是要干嘛呢? 可她不敢说出来,只能对着皇后的方向叩拜,心里暗暗感激。 …… 回到水榭。 宴席正式开始。 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今天的重头戏不是菜,而是饮品。 慧昭仪让人把提前准备好的奶茶和果茶端上来,每人面前摆了好几个小杯子。 她笑着解释: “各位夫人,这是本宫店里要卖的新品。用小杯子装,方便大家多尝几个味道。甜的咸的香的醇的,都有。大家尝尝,给点意见。” 众人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然后眼睛都亮了。 “这……这也太好喝了!” “奶香浓郁,茶香清雅,这是什么神仙东西!” “慧昭仪,您这店在哪儿?什么时候开张?妾身一定要去!” 慧昭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不急不急,快了快了。店址在南街,叫‘蜜雪茶坊’,明日正式开业。” 康夫人第一个笑道: “就是那个装修得很鲜亮的铺子吧?哎呀巧了,离臣妇家很近呢!那臣妇可要经常去,多喝几杯!” 慧昭仪说:“康夫人若是喜欢的话,可以办储值卡。储值一百两赠十两,消费打九折;储值三百两赠五十两,消费打八五折,储值五百两赠一百两,消费打八折。还有满减政策和会员日的赠品,具体的店铺里面都写得清清楚楚。” 萧屹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 “慧昭仪,你这生意经,都是从哪儿学的?” 慧昭仪不好意思地说:“这哪里是臣妾的点子,这都是林大人教的。” 萧屹看向林晚晚。 林晚晚正低头喝茶,听见有人叫自己,抬起头来。 萧屹笑道: “林大人,你这些点子可都是宝。以后可要多多分享才是啊!” 林晚晚站起来,走到前面。 她扫了一眼坐在男宾席的康大人,然后忽然来了个晴转多云,眼睛里含泪,声音都哽咽了。 “臣惶恐。” 萧屹愣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罚(第2/2页) 他从没见过林晚晚这副模样,这是……要做戏? 林晚晚用帕子沾了沾眼角,委屈道:“臣方才刚听人说:妇道人家抛头露面做生意,是要被沉塘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萧屹的脸色变了。 林晚晚继续说:“所以臣为了保住命,打算以后都不做生意了。” 她看了一眼慧昭仪。 “臣也劝昭仪娘娘一句:为了避免被人弹劾,您也别做生意了。毕竟,被人弹劾沉塘,可不是闹着玩的。” 慧昭仪是多聪明的人,当即就明白了林晚晚是什么意思。 她脸色一正,看向萧屹。 “陛下,臣妾之前跟您商量过的,臣妾要做生意,为的是带动经济,充盈国库,也能产生更多的用人岗位。 臣妾斗胆问一句:臣妾做生意,是不是犯了什么大忌?是不是要被沉塘?” 萧屹的脸沉了下来。 “谁说的这话?” 林晚晚和慧昭仪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但她们的目光,都往康大人那边瞟了一下。 康大人坐在男宾席,本来正悠哉悠哉地喝茶。 忽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 他愣住了。 萧屹也看向他。 “康大海,这话是你说的?” 康大人赶紧站起来,脸都白了。 “陛下,臣……臣不是那个意思……” 萧屹冷冷地看着他。 “那你是什么意思?” 康大人急得满头大汗。 “臣的意思是……是……臣是说那些不守妇道的女人……不是针对慧昭仪和林大人……” 林晚晚笑了。 “康大人,您方才在凉亭里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说‘女人就该安分守己,那种经常出去抛头露面还总是跟男人打交道的,就该沉塘’。您不光说了,还是当着我的面,指着我的鼻子说的!这话,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康大人脸都绿了。 “你……你血口喷人!” 林晚晚不慌不忙地说:“康大人,当时还有好几位大人在场呢。要不要请他们出来作证?” 那几位大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康大人急了,口不择言地说: “臣的意思是,为女子则应该效仿皇后娘娘那样,专注于后宅之事,而不是商贾之事!臣是在夸皇后娘娘贤德!” 皇后本来坐在一旁看戏,听见这话,慢慢站了起来。 她走到前面,看着康大人。 “康大人,你的意思是,女子就应该专注于后宅之事,而不该涉足于其他,是这个意思吗?” 康大人连连点头。 “对对对!皇后娘娘贤德,是天下女子的楷模!” 皇后笑了。 那笑容,让康大人后背发凉。 “康大人,”皇后不紧不慢地说,“慧昭仪的生意,本宫有股份。” 康大人愣住了。 皇后继续说:“本宫投了三千两银子,占了三分股。本宫还打算以后多投点,把这生意做大。” 她看着康大人,眼神玩味。 “康大人,你是打算把本宫也沉塘吗?” 康大人的腿都软了。 “臣……臣不敢!臣不是那个意思……” 萧屹坐在上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说话,就这么看着。 第400章 还差十个 第400章还差十个(第1/2页) 皇后又说:“康大人,本宫问你,本宫现在每天种地、织布、出宫看百姓,还打算开店做生意——这些事,是不是也违反了你的‘女子本分’?” 康大海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 “臣……臣……” 皇后摆摆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行了,本宫知道你的意思了。”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康大海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抖得筛子一样。 皇后这话说得不明朗,谁知道是埋着什么雷! 可是现在要让他解释,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萧屹终于开口了。 “康大海,你下去吧。好好想想,自己今天说了什么。” 康大海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可他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皇后的声音。 “对了康大人,听说你府上那些小妾,都是靠康夫人养着的?” 康大海的脚步顿住。 皇后笑了笑。 “本宫就是随口一问。康大人慢走。” 康大海灰溜溜地走了。 …… 宴席继续。 可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那些平时爱说酸话的男人,一个个低着头喝茶,大气都不敢出。 慧昭仪走到皇后身边,低声道谢。 “娘娘,多谢您刚才替臣妾解围。” 皇后看了她一眼,淡定地笑了。 “本宫可不是开玩笑的。咱们今天是当着陛下的面说的——既然如此,你若不让本宫入股,就是欺君。” 慧昭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娘娘这都跟谁学的?” 皇后也笑了。 “你能跟林大人学,本宫就不能?”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林晚晚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感慨。 谁能想到,那个曾经又蠢又疯的皇后,如今能说出这样的话? 谁能想到,那个被皇后视为眼中钉的慧昭仪,如今能跟皇后并肩站在一起? 这世道,真是变了。 …… …… 宴席结束后,众人散去。 林晚晚和梅欣欣回到自己的小阁子。 皇后和慧昭仪约她们明日一同去乡间走走,所以今晚她们也要住在温泉山庄。 梅欣欣一进门就倒在软榻上,四仰八叉地躺着,跟只翻了壳的乌龟似的。 “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这种宴会最累人了!” 林晚晚笑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你睡了一上午,有什么累的?” 梅欣欣白她一眼,那白眼翻得能把天都翻过来。 “你懂什么?我这叫心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得端着,得笑着,得应付那些有的没的。那些男人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衣裳扒了,我还得装作没看见。那些女人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活吃了,我还得跟她们客客气气说话。你以为容易啊?” 林晚晚点点头。 “行行行,你最辛苦。佟诚达还在外面等着呢,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快点歇着吧。” 梅欣欣一骨碌爬起来,理了理衣裳。 “也是,我家相公等急了。你呢?陈清文还没回来?” 林晚晚摇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还差十个(第2/2页) “陛下那边好像出了什么大事,他来山庄之前就已经在宫里住了两天了。” 梅欣欣皱皱眉。 “什么大事这么要紧?” 林晚晚耸耸肩。 “谁知道呢。等明天回去就知道了。” 梅欣欣摆摆手,出门去了。 林晚晚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 温泉山庄的傍晚,美得像一幅画。 远处的山峦被晚霞染成了金红色,近处的树木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有鸟儿归巢,叽叽喳喳地叫着。有风吹过,带来山间草木的清香。 可林晚晚没心思看画。 她在心里默默数了数。 “还差十个。” 【对,还差十个。】系统的声音冒出来,【你只剩下六天时间了。】 林晚晚叹了口气。 “我知道。明天跟皇后她们出去,看看能不能遇到几个爱吹牛的村民。” 【村民?】系统不屑,【村民能吹出什么花样来?最多就是‘我家猪比别人家肥’‘我家鸡比别人家能下蛋’。】 林晚晚笑了。 “那可不一定。有时候民间反而有高手。”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不想了。睡觉。” …… …… 第二天,天气格外好。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秋高气爽。 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 慧昭仪的蜜雪茶坊隆重开业,昨天品尝过新品的贵妇小姐们,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全都去捧场,一时间热闹非凡。 原本百姓们还以为这家茶坊只是给达官贵人们做饮品的,不敢往前凑,可是打扮得精神利落的伙计们拿着小碗,请大家品尝枸橼水和绿豆汤,大伙儿才知道,原来这里的枸橼水和绿豆汤,卖得和凉茶铺的凉茶一样便宜。 除此以外,还可以累计消费,消费满一定额度就可以享受优惠。 这个累计消费没有门槛,哪怕你只花一文钱,也可以累计。 众人觉得新鲜,进门的客流越来越多。 生意这边有专门的掌柜和伙计看着,自然不用慧昭仪操心。 慧昭仪一大早就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去给皇后请安。 皇后换了身粗布衣裳,头上只插一根银簪,脸上脂粉不施,跟寻常农妇没什么两样。 林晚晚和梅欣欣也是一样的打扮。 四个人站在一起,若不细看,还以为是哪家的几个姐妹出来踏青。 马车把她们送到村口,就远远地停着。四个女人步行进村,身后远远跟着几个护卫,穿着便装,不近不远。 村里的人见了她们,以为是城里来的夫人小姐,也没多想,该干嘛干嘛。 皇后走到一块田边,蹲下来看农民锄地。 那农民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晒得黝黑,一锄头一锄头刨下去,稳当得很。 皇后看了一会儿,问: “大哥,您这地一年能收多少粮食?” 那汉子抬头看了她一眼,见是个面善的妇人,便笑道:“这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风调雨顺的话,一亩能收个两三百斤。要是遇上旱涝,那就难说了。” 皇后点点头,又问:“那您一家几口人?够吃吗?” 汉子叹了口气。 第401章 其乐融融,鸡飞狗跳 第401章其乐融融,鸡飞狗跳(第1/2页) “够啥够?一家六口人,就靠着这几亩地。交了赋税,剩下的也就够糊口。遇上灾年,还得借粮。” 皇后沉默了。 慧昭仪在旁边问:“那您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 汉子苦笑。 “做啥别的?俺们庄稼人,除了种地啥也不会。去城里做工?人家嫌俺们笨。做小买卖?没本钱。能咋办?凑合过呗。” 皇后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又去另一家。 那家院子里,一个年轻的媳妇正在喂鸡。旁边几个孩子跑来跑去,最大的那个看着也就五六岁,正蹲在地上洗衣服。 皇后走过去,在院子门口站住。 “大妹子,能进来坐坐吗?” 那媳妇抬头看她,有些警惕。 “你们是……” 慧昭仪笑着说:“我们是城里的,出来踏青,走累了想歇歇脚。讨口水喝。” 媳妇放下手里的鸡食,擦了擦手。 “进来吧。” 四个人进了院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媳妇去屋里端了一壶水出来,给她们倒上。 皇后喝了一口,水很普通,但清凉解渴。 她看着那个洗衣服的孩子,问: “这孩子是你家的?” 媳妇点头,脸上带着笑。 “是俺闺女,今年六岁了。可懂事了,天天帮俺干活。” 皇后看着那孩子,小小一个人,蹲在大盆旁边,卖力地搓着衣裳。手上全是肥皂泡,脸晒得红红的。 “怎么不让她去上学?”慧昭仪问。 媳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上学?女孩子上什么学?能干活就行了。等再大几岁,就该学做饭、学绣花,以后好嫁人。” 慧昭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梅欣欣在旁边问:“那你们村里,有没有女孩子能做活的地方?比如绣坊啊,作坊啊之类的?” 媳妇摇摇头。 “夫人说笑了,最近的绣坊也是在镇子上,而且去绣坊做活儿,那得先学刺绣。拜师学艺也要五两银子呢!俺们乡下人,哪有那个门路?” 梅欣欣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们又去了几家,听了不少故事。 有个老婆婆,一个人拉扯大三个孩子,如今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她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每天种点菜,养几只鸡,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有个年轻寡妇,丈夫死了,婆家要把她赶出去,她带着两个孩子,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有个小姑娘,才十二岁,就被家里许了人家,再过两年就要嫁过去了。她躲在门后偷看她们,眼神怯怯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林晚晚看着她,心里忽然很难受。 回去的路上,四个女人都没说话。 上了马车,皇后才开口。 “你们说,那些女人,她们知道自己有多难吗?” 梅欣欣说:“知道。可知道了又能怎样?她们没得选。” 皇后看着她,眼神复杂。 “没得选……本宫忽然想到一首词: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以前本宫总觉得事事不如意,可是跟她们比起来,本宫那点不如意,又算得了什么呢?” 慧昭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娘娘,您能这么想,就说明您真的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1章其乐融融,鸡飞狗跳(第2/2页) 皇后苦笑了一下。 “变了有什么用?又不能帮她们。” 林晚晚忽然说:“娘娘,您那个手工作坊,不就是帮她们的吗?” 皇后愣了一下。 林晚晚说:“您可以让村里的姑娘们来学手艺啊。学会了,就能自己挣钱。能自己挣钱,就不用那么早嫁人。就算嫁了人,手里有点银子,腰杆也能挺直一点。” 皇后眼睛亮了。 “对啊!本宫怎么没想到!” 慧昭仪也笑了。 “林大人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梅欣欣在旁边说:“还有,娘娘那个作坊,不光可以做编织,还可以教别的。比如面点啊,烹饪啊,刺绣啊。让她们多学几门手艺,以后出路就多了。” 皇后连连点头。 “好好好!本宫记下了!” 不过,梅欣欣还是提醒道:“娘娘,您这个想法是好的。不过,不要指望它能盈利。” 皇后愣了一下。 梅欣欣说:“这种作坊,本来就是做慈善的。您投入银子,教她们手艺,让她们有口饭吃。至于赚钱?不赔钱就是好的。”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又怎样?本宫本来也没想指着这个作坊赚钱。” 她看着车窗外,眼神坚定。 “本宫就是想给这些女人们一个平台,告诉她们——她们的人生可选择性很多。没必要把自己圈在后院儿那一亩三分地里。她们应该出来看看外面的天地。” 梅欣欣看着她,忽然笑了。 “娘娘既然有这个想法,那就好办了。我梅氏的生意可以入一股。” 慧昭仪也道:“我们蜜雪茶坊也入一股。不光如此,蜜雪茶坊还可以给女人们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 林晚晚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做个联名作坊——富兴镖局也入一股!” “联名?”皇后觉得这个新词很有意思,“林大人的新名词真好玩。那就办联名!” 她想了想,忽然说: “哎,你们说,咱们要不要让陛下也入一股?” “不要!” 三个人齐声道,声音大得把皇后吓了一跳。 皇后愕然地看着她们。 林晚晚认真地说:“娘娘,这个手工作坊,是您自己在民间树立名声的好机会。为何要把这个机会平白让给陛下?” 梅欣欣也说:“就是!这是娘娘您自己想做的好事,又不是替陛下做的。您自己赚名声多好!” 慧昭仪也说:“即便是陛下想要入股,娘娘您都不该给他这个机会。顶多让他赞助点银子,但绝不能入股!” 林晚晚想起富兴镖局的事,忍不住说: “入股这事,一开始是好事,可后面就变成掣肘了。” 她想起萧屹那个大股东,心里就有点堵。 要是可能的话,她还真想做一回渣女,用完就甩,跟萧屹拆伙。 皇后看着她们仨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听你们的。那就让他赞助,不让他入股。” 她想了想,又说: “反正赞助和入股一样,都能让他掏钱。谁还选入股啊!” 四个人都笑了。 …… …… 这边几个女人其乐融融,那边康府却是鸡飞狗跳。 第402章 大事 第402章大事(第1/2页) 昨晚回去,康夫人第一时间就把自己在康府的所有东西都打包,连夜让人送到自己的宅子里。 康大海急得跳脚:“你这是做什么啊?日子不过了?” 康夫人叉腰:“对!不过了!你管不住下边那条腿就算了,如今连上边这张嘴都管不住,这日子没法过了!” 康夫人娘家有钱,自己也有本事,她如今又傍上林晚晚和梅欣欣,她是不怕和离的。 可是康大海怕啊! 他现在已经深刻理解了什么叫“爱老婆会发财”——毕竟他的家是靠老婆的私房钱支撑着的。 然而,他老婆已经不爱他了。 康夫人的脸色比心肠还硬: 她指着康大海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 “康大海,我告诉你——要么你现在就一步一叩首,去给林大人赔礼道歉。要么,咱俩就和离!” 康大海惊了:“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居然让你的夫君,一步一叩首去给一个女人道歉?我要是真这么做了,我还有什么脸面留在京城!” 康夫人气笑了:“蠢货!你以为你不去就能留在京城了吗?想想你昨天做的蠢事!现在记恨上你的不是林大人,是陛下和皇后娘娘,还有昭仪娘娘!这些人你哪个得罪得起!陛下让你闭门思过,你以为你还有出门的机会?” 康大海也有点懵:“那……那我也是去宫里请罪,犯不上给她一个女人道歉啊!” “你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康夫人已经懒得给康大海解释这里面的利害关系,麻溜儿地收拾东西这就要走。 康大海赶紧拦着:“夫人,你别闹了!为夫有难,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夫妻同心,才能其利断金吗!” “呵!呵呵!”康夫人冷笑连连:“你这会儿想起来跟我夫妻同心了?你让你那几个小妾挤兑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跟你才是夫妻?既然你那么宠爱钱氏、孙氏、柳氏、张氏、赵氏、吴氏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那你现在就让她们跟你同心同力啊!” 康大海抓着康夫人的胳膊,眼睛都红了:“夫人!你就这么心狠?” 康夫人淡淡道:“心狠的不是我——是宠妾灭妻的你啊!” 康大海怒道:“我只是宠妾,我没有灭妻!” “呵!呵呵!”康夫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姓康的,你可以啊,你没有灭妻,这话你也好意思说?你第一个庶子出生的时候,我大儿子为何会突然落水?你第二个庶子出生的时候,我的小儿子为何会吃错东西上吐下泻?还有我房里动不动就出现的脏东西——你当我为什么把儿子们送走,你当我为什么要搬出去住!她们做这些事都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可是你全都默许了!姓康的,你还好意思说你没有宠妾灭妻?” “那我也没有灭妻!我对你一直敬重有加!” “我呸!那是你惦记老娘的钱!” 康夫人说到怒处,忍不住抬手狠狠抽了康大海一巴掌。 康大海也因为这一巴掌变得眼睛通红。 康大海咬牙:“贱人,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和离不可能,休书倒是有一封,你要,我现在写给你!” 若是和离,康夫人可以带走自己所有的嫁妆和私产,可若是休妻,那康夫人一文钱都带不走。 康夫人看着他那副嘴脸,恶心得差点吐了。 “你放屁!我又没有犯七出之条,你没理由休我!” 康大海指着脸上的巴掌印。 “这就是理由!你殴打夫君,犯了大不敬!你想走,可以,你光着走!” “哈哈哈哈……” 康夫人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2章大事(第2/2页) 笑完了,她看着康大海,眼神里全是嘲讽。 “姓康的,不装了?” 康大海被她笑得心里发毛。 康夫人说:“说来说去,你根本不在乎我是走是留。你在乎的,从头到尾都是我手里的银子!” 康大海的脸变了。 康夫人继续说:“只要我把银子都给你留下,你根本不在乎是跟我和离还是休妻,对吧?” 康大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康夫人心里一阵发寒。 “不对。” 康大海慢悠悠地开口。 “我现在在乎。我非常在乎。” 他看着康夫人,眼里全是得意。 “我绝不会跟你和离。我只会休妻。除非……” 康夫人平静地看着他。 “除非我去大理寺告你。” 康大海的笑容僵在脸上。 康夫人慢条斯理地说: “姓康的,你还不知道吧?陛下早就有意修缮婚姻法。你们之前那一套欺压女性的说辞,早就不管用了!” 康大海傻了。 康夫人继续说:“现在我们女人,再也不用受这个苦。只要我们想和离,就可以踹了你!” “什么?” 康大海彻底懵了。 他一直自诩天子近臣,陛下身边的红人。 可是天子要修缮婚姻法,他为啥不知道? 康夫人看着他那一脸茫然的样子,笑得无比轻松。 “康大海,我给过你机会了。” 她转身就走。 康大海回过神来,赶紧追上去。 “夫人!你等等!等等啊!” 康夫人头也不回。 “你既然不愿意和离,那咱们就诉讼和离吧!”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些年花我的银子,我都有账本。每一笔,每一两,记得清清楚楚。” 她的笑容里带着刀。 “我现在不光要踹了你,还要你把我的银子,全都还给我!” “什么?夫人你等等……等等啊!” 康夫人却不再理会他,带着心腹开路,走出这个让她窒息的牢笼。 康大海追上去,可康夫人已经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地走了,扬起一路尘土。 康大海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整个人都傻了。 …… …… 林晚晚和梅欣欣第二天傍晚便离开山庄回府。 皇后和慧昭仪都觉得住在庄子上方便办事,两人都不想回来,便借口要陪着王美人和李美人,在这边多住一段日子。 其他嫔妃先送回宫。 林晚晚的马车刚到府门口,就看见陈清文站在那儿等她。 他穿着一身官服,应该是刚从宫里回来,还没来得及换。 林晚晚下了马车,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不进去歇着?” 陈清文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等你。几天没见了,想你了。” 林晚晚笑了。 “几天不见,嘴变甜了。” 陈清文也笑了。 两人进了屋,丫鬟们端上茶来,又悄悄退出去。 林晚晚喝了口茶,问: “你这几天忙什么呢?连家都顾不上。” 陈清文叹了口气。 “大事。” 第403章 什么大事? 第403章什么大事?(第1/2页) 林晚晚挑眉。 “什么大事?” 陈清文看着她,神色凝重。 “西藩国的使臣,要来觐见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 “西藩国?” 陈清文点头。 “说是觐见,实则狼子野心,来打探虚实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 “二十年前,西藩国是被陛下打怕了的。陛下还杀了他们的一代君王。算下来,也算是世仇。” 林晚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陈清文说:“不过有句话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虽然现在只过去了二十年,但如今的西藩国,也不是从前的西藩国了。” 林晚晚问:“怎么讲?” 陈清文说:“大虞内乱、和西戎北狄征战的这些年里,西藩国在认真地养精蓄锐。种粮食,生孩子,养牛马。他们现在兵强马壮,还跟许多周围的小国联姻。” 林晚晚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清文继续说:“就连西戎和北狄两个大国,也因为西藩国来回撺掇,如今隐隐有联手之意。” 林晚晚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国家,几乎围住了咱们大虞一半的边境?” 陈清文点头。 “另一半是海岸线。倘若这些小国联手,一起向大虞发起进攻,后果不堪设想。” 林晚晚沉默了。 她对政治军事这些事不懂,但她知道,打仗不是好事。 她想了想,问: “咱们大虞如今这么富庶,还会忌惮一个小国吗?咱们和其他国家也通商通婚不就行了?” 陈清文看着她。 林晚晚说:“尤其是通婚。只要各国边境上住着的人都是混血,谁还会乐意打仗?毕竟上战场的,都是自己的家人啊!” 陈清文苦笑了一下。 “这一点,你我都明白,陛下自然也明白。” 他叹了口气。 “可是要想两国通商通婚,首先就是要保证两个国家的和平。倘若一方带有敌意,那么这通商通婚的渠道,就会变成一个致命的漏洞。” 林晚晚懂了。 她想起后世学过的那些历史,虽然都是胜利者书写的,但有些道理是相通的。 “那现在怎么办?” 陈清文说:“三日后,西藩国使臣团就要到达京城。到时候,只怕京城就不会这么太平了。” 林晚晚心里嘀咕:怎么这么寸! 三天后,皇后那边的作坊还没开起来,慧昭仪这边的奶茶店热度还没下去,这个时候忽然来一群“老外”…… 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生意。 …… …… 影响不影响生意不知道,但皇后和慧昭仪想要在宫外多住一阵子的打算,是泡汤了。 消息传到山庄的时候,皇后正在菜地里忙活。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裤腿卷得老高,正拿着锄头刨地。旁边的小贵子在指点,慧昭仪蹲在地头看。 墨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禀报: “娘娘!宫里来人了!陛下说,西藩国使臣要来觐见,请娘娘即刻回宫!” 皇后手里的锄头顿了一下。 然后她叹了口气,放下锄头。 “知道了。” 慧昭仪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看来咱们的清闲日子,到头了。” 皇后苦笑。 “可不是嘛。” 她换了身衣裳,收拾了东西,带着慧昭仪和嫔妃们,浩浩荡荡地回宫了。 马车上,皇后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些舍不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什么大事?(第2/2页) “这山,这水,这村子,这些人……本宫还没待够呢。” 慧昭仪在旁边说:“娘娘以后有的是机会。等忙完这阵子,再出来就是。” 皇后点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慧昭仪,你说本宫是不是变了很多?” 慧昭仪看着她。 “是变了很多。” 皇后问:“是好是坏?” 慧昭仪想了想,认真地说: “臣妾觉得,是好的。” 皇后笑了。 “那就好。” 马车辘辘地往前走,离温泉山庄越来越远。 皇后回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前面是皇宫,是她的家。 也是她的战场。 …… …… 回宫之后,慧昭仪忙得脚不沾地。 她一手要抓后宫管理,一手要抓使臣团招待任务,一手要抓自己的生意,一手要抓奶茶店的生意。 恨不得自己赶紧变成八爪章鱼,能多几只手出来。 秋蝉看着她那忙碌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娘娘,您歇歇吧。这都忙了一天了。” 慧昭仪头也不抬,手里还在写着什么。 “不行,事儿太多了。使臣团的住宿安排,宴会的菜单,接见的礼仪,还有奶茶店那边的新品……一样都不能落下。” 秋蝉叹了口气,给她倒了杯茶。 慧昭仪接过来喝了一口,继续写。 皇后那边也没闲着。 虽然她现在不管六宫的事,但作为皇后,使臣团觐见这么大的事,她得出面。 她每天早起,先去菜地转一圈——这个习惯已经改不了了。然后换上一身正式的宫装,去处理那些必须由她处理的事。 处理完了,她就看着慧昭仪在旁边忙活。 看着看着,她忽然发现——自己以前真的太蠢了。 那些繁琐的、复杂的事务,慧昭仪处理得井井有条,游刃有余。要是换成她,早就手忙脚乱了。 她忽然明白,萧屹为什么会让慧昭仪协理六宫。 不是因为她被禁足了,而是因为慧昭仪,确实比她强。 想通了这一点,皇后心里反而平静了。 她现在的心态很平和。 就像个小学生一样,看着慧昭仪做事,再反思如果是自己,会有哪些不足,以后要注意改进。 慧昭仪刚开始还有点不自在。 “娘娘,您这么看着臣妾,臣妾有点紧张……” 皇后笑了。 “紧张什么?本宫在跟你学本事呢。” 慧昭仪愣了一下。 皇后说:“本宫以前没学过这些,现在想学,正好你在这儿,本宫就看看你是怎么做的。以后本宫自己处理的时候,也知道该怎么做。” 慧昭仪看着她,心里有些感慨。 “娘娘,您真的变了。” 皇后点点头。 “是啊,变了。变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窗外,夕阳西下。 皇宫的傍晚,金光灿烂。 两个女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那一片金辉。 一个在想:三天后的使臣团,该怎么接待? 一个在想:那个手工作坊,什么时候能开起来? 她们都在想自己的事。 可她们想的,都是正经事。 不是争宠,不是斗气,不是那些没用的东西。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改变吧。 第404章 来者不善 第404章来者不善(第1/2页) 三日后,京城正阳门外,旌旗招展。 林晚晚原本没打算来看这热闹,可梅欣欣非要拉着她来,说是“难得有机会见识见识番邦使团,以后跟人吹牛也有素材”。 林晚晚好奇:“你都是当过皇帝的人,没见过这个阵仗?” 梅欣欣耸肩:“我当皇帝的时候最喜欢打仗,东征西讨扩大版图,那时候只有来朝岁的手下败将,哪儿有什么友邦使团!” “懂了!”林晚晚点头:“没有列强的时候,你就是列强。” 于是两人便站在正阳门内的一处茶楼二层包房里,居高临下地看着。 辰时刚过,远处便传来一阵隆隆的鼓声。 那鼓声厚重低沉,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头发颤,不像是迎宾的礼乐,倒像是战场上的战鼓。 林晚晚皱起眉头:“这鼓声不对啊。” 梅欣欣点头:“杀气太重,来者不善啊。” 随着鼓声渐近,西藩国的使团队伍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为首的是三十六名骑兵,清一色的黑马黑袍,马脖子上挂着银色的铃铛,走一步响一声,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可那些骑士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目光直视前方,如铁铸的一般。 骑兵之后,是六十四名步行的武士,穿着色彩斑斓的战袍,腰间挎着弯刀,手里举着各色旗帜。 那些旗帜上绣着猛兽——虎、豹、狼、鹰,一个个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步卒之后,是十六名壮汉抬着的巨大轿辇。 那轿辇通体金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狼头,张着血盆大口,獠牙森森。 轿辇两侧,各有一排侍女,穿着轻薄的纱衣,脸上蒙着面纱,手里提着香炉,袅袅青烟随风飘散。 轿辇之后,又是一队骑兵,人数更多,马匹更壮,气势更盛。 整个队伍,足足有三里长。 林晚晚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发沉。 “这是来觐见的,还是来示威的?” 梅欣欣冷笑一声。 “示威。明摆着的示威。” 队伍行到正阳门前,停了下来。 为首的骑兵勒住马,用不太流利的汉语高声喊道: “西藩国使臣,奉吾王之命,前来大虞朝见天子!请开城门!” 城门楼上,鸿胪寺的官员朗声应道: “大虞天子有旨,宣西藩国使臣入城觐见!” 城门缓缓打开。 使团队伍继续前行,进了正阳门,沿着御道往皇宫方向走。 林晚晚和梅欣欣下了茶楼,跟着人群往前走。 御道两旁,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西藩国的武士们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百姓,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里,有傲慢,有不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味。 有个小孩指着那些武士,好奇地问:“娘,他们是什么人?” 他娘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声说:“别乱指!那是番邦人!” 一个西藩国的武士听见了,低头看了那孩子一眼,咧嘴笑了。 那笑容,让那孩子吓得往娘怀里直钻。 队伍在承天门外停下。 西藩国使臣下了轿辇,整理衣冠,在鸿胪寺官员的引领下,步行进入皇宫。 林晚晚和梅欣欣自然进不去,只能站在外面等着。 梅欣欣问:“你猜,他们见了陛下,会说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4章来者不善(第2/2页) 林晚晚想了想。 “肯定是客客气气的,但话里肯定带刺。” 梅欣欣点头。 “等着吧,有好戏看了。” 金銮殿上,萧屹端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西藩国使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留着浓密的络腮胡,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他穿着西藩国的官服,头上戴着高高的帽子,腰间挎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 他走到殿中,站定,却没有立即下跪。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也看着萧屹。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三息的时间。 然后,那使臣才不紧不慢地跪了下去,行了一个标准的藩国使臣觐见礼。 “西藩国使臣呼延烈,奉吾王之命,前来大虞朝见天子。吾王特命臣代为转达对天子的敬意,愿两国永结同好,世代和睦。” 声音洪亮,语调恭敬。 可那恭敬里,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萧屹淡淡道:“平身。赐座。” 呼延烈站起来,在太监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萧屹问:“贵国国王近来可好?” 呼延烈欠身答道:“托天子的福,吾王一切安好。吾王常说,二十年前曾有幸觐见过陛下,对陛下的威仪念念不忘。若不是陛下,西藩也不会有如今的盛况。”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可是字字如针,扎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二十年前见过陛下? 那是二十年前萧屹带兵去攻打西藩,把他们打得节节败退,不光抢回了西藩攻占大虞的三个州,还占了西藩十六州,甚至杀了他们的皇帝。 若不是当时的西藩皇帝受了重伤,回去不久就驾崩,又怎么会轮到他的弟弟,也就是现在的西藩王继位。 萧屹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贵国国王有心了。朕也常想起西藩国,时常提醒自己,贵国虽是小国,却人杰地灵,不可小觑。” 呼延烈笑了。 “天子过誉了。西藩不过弹丸之地,哪敢当得起‘不可小觑’四个字?倒是大虞,地大物博,人才济济,才是真正的天朝上国。” 他顿了顿,又说: “吾王常说,大虞与西藩,山水相连,本应和睦相处。二十年前的战事,不过是些误会罢了。如今误会已消,自当重修旧好。” “误会?”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看去,是兵部尚书。 他站出来,冷冷地看着呼延烈。 “贵国与我大虞二十年前的战事,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你一句‘误会’就揭过去了?” 呼延烈看着他,不卑不亢。 “这位大人说得是。战争自然不是好事,死了人,流了血,谁也改变不了。可如今两国都要向前看,总揪着过去不放,又有何益?” 兵部尚书还要再说,萧屹摆了摆手。 “退下。” 兵部尚书不甘心地退回去了。 萧屹看着呼延烈,忽然笑了。 “呼延使臣,你这次来,不只是来朝见朕的吧?” 呼延烈也笑了。 “天子圣明。臣这次来,确实还有一事。” 第405章 求娶?公主才满月! 第405章求娶?公主才满月!(第1/2页) 呼延烈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羊皮纸,双手呈上。 “这是我王给天子的国书。我王久慕大虞风华,愿与大虞结为兄弟之邦,永不相犯。为表诚意,我王斗胆向天子求亲——愿求娶大虞公主一位,以结秦晋之好。”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求娶公主? 这是求和,还是逼婚? 若是求和,不是应该西藩国送一位公主过来吗? 萧屹接过国书,展开看了看,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看完,他放下国书,看着呼延烈。 “贵国国王的好意,朕心领了。只是大虞并无适婚的公主,恐怕要让贵国国王失望了。” 呼延烈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天子此言差矣。臣一路行来,可是听说了——前些日子,大虞刚添了两位小公主,满月宴办得热闹非凡。虽说是襁褓中的婴孩,可养上十几年,不就是亭亭玉立的公主了?”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萧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呼延烈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说: “我西藩虽是小国,却也知礼数。公主年幼,自当好好养大。若是陛下不放心公主,可以让公主生母一同前往西藩。待及笄之年,我王再与公主举行婚仪。只要陛下同意了这桩婚事,西藩愿与大虞永结同好,边境安宁,岂不美哉?” 他顿了顿,笑得越发灿烂。 “天子放心,我西藩养得起一位公主。别说一位,就是两位,我西藩也养得起。” 这话说得,句句客气。 可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你们大虞刚生了两个公主,正好,给我们一个。 ——至于你们舍不舍得,那是你们的事。我们西藩,等着。 陈清文站在队列里,拳头捏得紧紧的。 他想起襁褓中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想起王美人和李美人抱着孩子时那满脸的欢喜,想起萧屹看着女儿时那难得的温柔。 如今,这西藩国的使臣,居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要求把这两个孩子中的一个,送去西藩和亲。 还说什么大虞的公主要在西藩国养大——若是陛下不舍得,就得连嫔妃一起送过去? 这叫“求亲”?这叫“结好”?这分明是割肉! 他看向萧屹。 萧屹的脸色依然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呼延使臣,”萧屹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贵国国王的好意,朕知道了。只是朕的两个女儿,尚在襁褓之中,连话都不会说,如何谈婚论嫁?” 呼延烈笑道:“儿女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陛下点头,这事儿不就成了!若陛下实在不舍得公主——吾王说了,他也不介意长公主是三嫁,愿纳长公主为妃。只是这正妃之位,肯定是给陛下的女儿留着的!” 呼延烈此言一出,满朝皆怒。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介意长公主是三嫁”? 什么叫“正妃之位给陛下的女儿留着”? 这是在求亲,还是在羞辱? 长公主萧明玉是先帝嫡女,当今陛下的亲妹妹,堂堂大虞的长公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求娶?公主才满月!(第2/2页) 虽然嫁过两次,那也是金枝玉叶,岂容一个番邦使臣如此轻慢? 兵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须发皆张,怒不可遏。 “大胆!” 他一巴掌拍在笏板上,声音震得大殿嗡嗡响。 “呼延烈!你西藩国弹丸之地,也敢觊觎我大虞公主?还敢拿长公主说事?你当我大虞是什么地方?当你自己是什么东西?” 呼延烈却不慌不忙,脸上依然挂着那副让人想抽他的笑。 “这位大人息怒。本使不过是转达吾王的美意,若是不愿,拒绝便是,何必动怒?” 他顿了顿,笑得越发欠揍。 “不过本使倒是好奇——这位大人如此激动,莫非是家中也有女儿,想嫁去西藩?若是如此,本使倒可以替吾王做主,收下做个侧妃。” 兵部尚书气得脸都紫了,指着呼延烈的手都在抖。 “你……你……” 旁边几个大臣赶紧扶住他,怕他当场气晕过去。 礼部尚书站出来,脸色铁青。 “呼延使臣,你口口声声说要结秦晋之好,可你这般说话,哪里有半分诚意?” 呼延烈看着他,笑容不变。 “这位大人,本使哪里没有诚意了?本使奉吾王之命,千里迢迢来到大虞,带了厚礼,说了好话,诚心求娶公主。是你们大虞,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脱。” 他摊了摊手。 “本使也是没办法,才把话说明白些。怎么,说真话也有错?” 礼部尚书被噎住了。 鸿胪寺卿站了出来,声音沉稳。 “呼延使臣,求娶公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两情相悦。我大虞公主金枝玉叶,岂能如此草率?更何况,两位公主尚在襁褓,连话都不会说,如何谈婚论嫁?” 呼延烈点点头。 “这位大人说得对。所以本使说了,公主可以先送去我西藩适应当地的生活,待及笄之年再行婚仪。这十几年间,两国互为姻亲,永不相犯。岂不美哉?” 鸿胪寺卿冷笑。 “十几年?使臣说得轻巧。这十几年间,若西藩有个什么变故,我大虞的公主怎么办?” 呼延烈挑眉。 “什么变故?” 鸿胪寺卿一字一顿。 “比如——你们国王,能不能活到那时候?” 此言一出,满殿又是一片寂静。 这话说得太狠了。 呼延烈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复过来,看着鸿胪寺卿,眼神阴冷。 “这位大人,是在诅咒吾王?” 鸿胪寺卿不卑不亢。 “本官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们西藩这些年,王位更迭频繁,父子相残,兄弟相杀,本官可是听说过不少。我大虞的公主,嫁过去若成了寡妇,谁负责?” 呼延烈的脸色变了。 “你……” 鸿胪寺卿继续说:“还有,你们西藩的风俗,我大虞也有所耳闻。你们那些王子,个个如狼似虎,为了王位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我大虞的公主,若是成了夺嫡的棋子,谁负责?” 第406章 欺人太甚 第406章欺人太甚(第1/2页) 呼延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人此言差矣。我西藩确实有过动荡,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吾王在位,国泰民安,王位稳固。公主嫁过去,自然荣华富贵,一生无忧。” 鸿胪寺卿冷笑。 “一生无忧?那你们国王的正妃,如今何在?” 呼延烈愣了一下。 鸿胪寺卿说:“本官可是听说了,你们国王前后娶过三位正妃,如今没有一个在世的。第一个难产而死,第二个病逝,第三个——据说是被你们国王亲手赐死的。可有此事?” 呼延烈的脸色彻底变了。 鸿胪寺卿看着他,目光如刀。 “我大虞的公主,嫁过去是想好好过日子的,不是去送死的。” 满殿哗然。 群臣议论纷纷,看向呼延烈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愤怒,还有鄙夷。 呼延烈站在那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个笑容。 “大人消息倒是灵通。不过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如今吾王年岁渐长,心性早已不同。若公主嫁过去,吾王定然珍之重之,绝不会亏待。再说了……” 呼延烈的笑容里带了几分狠厉:“即便真有个什么所谓的世事无常,按照我西藩的风俗,公主也不会守寡!” 这话说出来,众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西藩国的风俗,除了子承父业之外,还可以继承除了生母之外的所有妻妾! 也就是说,倘若真把大虞的公主嫁过去,而西藩国的老国王没有等到公主及笄就翘辫子,那公主也不可能再回来,而是会嫁给下一任国王。 倘若萧屹还想像当年解救长公主一样,把她的夫君杀了,小公主也回不来——因为按照西藩国的风俗,小公主还要继续改嫁,要么嫁给他的儿子,要么嫁给他的兄弟,总之,谁继承王位,谁就继承了公主! 鸿胪寺卿正要再说,萧屹摆了摆手。 “行了。” 鸿胪寺卿退下。 萧屹看着呼延烈,目光平静。 “呼延使臣,朕知道你这次来,是带着诚意来的。可朕也得告诉你——朕的女儿,是大虞的公主,不是可以随便拿来交换的货物。”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呼延烈。 “她们愿意嫁谁,那是她们自己的事。等她们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朕自会成全。至于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谁也别想打她们的主意。” 满殿寂静。 呼延烈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天子爱女心切,臣明白了。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着萧屹。 “天子拒绝了我王的求亲,那长公主的事,是不是可以商量商量?” 萧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呼延烈却像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说: “吾王说了,长公主虽然嫁过两次,但毕竟是先帝嫡女,身份尊贵。若天子不愿让年幼的公主远嫁,让长公主嫁过去也行。吾王愿以正妃之位待之,绝不轻慢。” 他顿了顿,笑得越发欠揍。 “吾王还说了,长公主年纪虽长些,但风韵犹存,他很是仰慕。若能结为连理,定然恩爱和睦,白头偕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欺人太甚(第2/2页)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什么叫“年纪虽长些”? 什么叫“风韵犹存”? 这是求亲,还是羞辱? 兵部尚书气得当场就要冲上去揍人,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礼部尚书的胡子都在抖,指着呼延烈的手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你……你……放肆!简直放肆!” 鸿胪寺卿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 “呼延烈,你西藩国是想开战吗?” 呼延烈却毫不在意,摊了摊手。 “本使不过是转达吾王的美意,怎么就开战了?你们大虞,难道连求亲都不让人求了吗?” 他看向萧屹,笑容里带着挑衅。 “天子,您说呢?” 萧屹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已经冷得能冻死人。 整个大殿,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看着萧屹,等着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萧屹才慢慢站起来。 他看着呼延烈,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呼延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呼延使臣,”萧屹不紧不慢地说,“朕问你一个问题。” 呼延烈欠身:“天子请问。” 萧屹说:“你们西藩的国王,今年四十有三,对吧?” 呼延烈点头。 萧屹继续说:“朕的皇妹,今年二十有九。比你们国王,小了十四岁。” 他顿了顿,看着呼延烈。 “十四岁的差距,你们国王不嫌大吗?” 呼延烈笑道:“天子说笑了。十四岁算什么大?吾王说了,年纪大些的男人,更会疼人。” 萧屹点点头。 “原来如此。那朕再问你——你们国王前后娶过三位正妃,如今都死了。说不定是你们西藩的国王命带孤星,克妻克子?” 呼延烈的笑容僵住了。 萧屹看着他,目光如刀。 “你们西藩的女人命短,朕可是听说过不少。朕的皇妹,是想好好过日子的。” 呼延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萧屹没给他机会。 “呼延使臣,你回去告诉你们国王——朕的皇妹,是大虞的长公主,不是给他续弦的。他想要女人,西藩有的是,让他自己去娶。至于朕的皇妹——”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他想都别想。” 呼延烈站在那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可是如今,北狄和西戎,都已经跟西藩联姻,大虞真的打算置身事外吗?” 这话已经是赤果果的威胁。 周边所有国家都联姻,你大虞不联姻,以后跟我们可就是两家人了。 萧屹淡淡道:“呼延使臣一路奔波,想来也累了,不如先去驿馆休息吧,今晚还有宫宴呢!” 呼延烈见状也没有坚持,行了个礼,转身便跟着鸿胪寺的人退下。 呼延烈走后,满殿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兵部尚书第一个开口。 “陛下,这西藩国欺人太甚!臣请旨,即刻出兵,灭了他们!” 萧屹摆摆手。 第407章 不能急 第407章不能急(第1/2页) “灭什么灭?人家来求亲,你就要出兵?传出去,我大虞成什么了?” 兵部尚书急得跺脚。 “可是陛下,他们分明是在羞辱咱们!” 萧屹看了他一眼。 “朕知道。可越是知道,越不能急。” 他走回龙椅前,坐下。 “他们今天说的这些话,句句都是试探。试探朕的底线,试探大虞的虚实。朕若急了,他们就赢了。” 他顿了顿,看着群臣。 “所以,朕不能急。你们也不能急。” 群臣面面相觑。 萧屹却没有再说话,让大家退下,去准备晚上的宫宴。 “今晚,只怕还有一场硬仗。” 回到御书房,萧屹对德公公道:“传朕的旨意,让林晚晚、梅欣欣,还有皇后和慧昭仪,来御书房。朕有事要跟她们商量。” 德公公领旨,立即让人去传话。 萧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西藩国……二十年了,他们还是不死心。”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那就让他们看看,这二十年,咱们大虞,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窗外,风云渐起。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 …… “和亲?” 四个女人听完萧屹的话,脸上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林晚晚差点发出土拨鼠的尖叫,梅欣欣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能把房顶都掀了。 “陛下,您没发烧吧?”梅欣欣说话向来不过脑子,“送公主去和亲?这种事您也干得出来?” 萧屹的脸黑了半边。 皇后赶紧打圆场:“梅大人,陛下只是告知我们此事,又不是真的答应了。” 慧昭仪也说:“是啊,陛下若是想答应,也不会召我们入宫商议了。” 梅欣欣这才“哦”了一声,把刚才没骂完的话咽回去,又给萧屹行了个礼道歉。 “臣错了,望陛下宽宥。” 萧屹在心里劝了自己半天。要不是这个女人真有才华,他说啥都得罚她一罚。 林晚晚却没吭声。 她低着头,脸色不太好看。 萧屹注意到她的异常,问:“林大人,你怎么看?” 林晚晚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陛下,臣读史书的时候,最不忍看的就是公主和亲。” 萧屹挑眉。 林晚晚说:“和亲是什么?是打不过了,或者打累了,才会选择的一个权宜之计。带着屈辱,带着无奈,用一个女人的一辈子,换边疆几十年的安宁。”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沉。 “送出一个公主,换来的是不用打仗,不用消耗国库。通过婚姻把对方变成‘亲戚’,再用丰厚的嫁妆去‘养着’对方,让对方不好意思再来抢掠。这是一种用经济手段代替军事手段的博弈。” 萧屹点点头。 林晚晚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可代价是什么?是皇室的尊严,是大虞的‘面子’!让自家金枝玉叶的公主去那种蛮夷之地,跟直接说出‘我打不过你所以我不打了’有什么区别?” 萧屹的脸色凝重起来。 林晚晚继续说:“陛下您一辈子都是硬骨头,您能说出这句话吗?” 萧屹果断摇了摇头。 “朕说不出口。” 萧屹一辈子都是硬骨头,他自然不会说出这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7章不能急(第2/2页) 可是西藩国此番求娶,倘若处理不好,那就会引起麻烦,说不定还会给西藩国一个借口让他们出兵攻打大虞。 大虞不怕西藩,但倘若周边的国家都来骚扰,苦的是大虞百姓。 林晚晚点头。 “所以,这事儿不能答应。甚至不能松口!” 皇后第一个表态。 “陛下,无论如何都不能送公主去和亲——长公主也不行!” 她的声音有些激动。 “明玉那孩子,前半生已经够苦了。嫁了两次,死了两个男人,好不容易现在想开了,去了封地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能再让她受这份儿罪!” 萧屹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以前那个整天只知道争风吃醋的皇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明玉来了? 慧昭仪也点头。 “臣妾也是这么想的。尤其是西藩国说的那些话——什么让公主的母亲一起嫁过去,这简直是打脸级别的羞辱!” 她说着,眼眶都有些红了。 “臣妾虽然没见过两位公主几面,可那也是陛下的骨肉,是臣妾看着出生的。让她们去那种地方?臣妾第一个不答应!” “或许……”林晚晚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见众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林晚晚也不卖关子。 “陛下,西藩国使臣此番前来觐见摆明了来者不善,搞那么大排场,又把跟他们联姻的几个国家搬出来,也无非是为了彰显国力,让咱们有所忌惮。既然如此,咱们不如跟他对着来——他炫耀什么,咱们就拿出更强的东西来压倒他!” 这就像是后世的阅兵仪式,有些东西,我可以不用,但是我要告诉你,我有! 你老老实实当弟弟,咱们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要是跟我嘚瑟,我分分钟灭你! 萧屹点了点头,这个想法跟他不谋而合,他也是如此计划的。 只是…… 西藩国确实有值得嘚瑟的资本。 西藩国能跟周边强国联姻,就是因为他们的资本——他们有金矿。 “区区金矿,就敢在兵强马壮的大虞军队面前嘚瑟?”林晚晚不懂。要是有个铁矿什么的她还能理解,毕竟那玩意儿就等于是兵器。 梅欣欣幽幽道:“金矿还不够吗?有金子,就有一切啊……” 林晚晚白了她一眼。 “你闭嘴。” 梅欣欣耸耸肩,不说话了。 林晚晚看着萧屹,认真地说: “陛下,西藩国有金矿,咱们有盐场。盐是什么?是命!人可以没有金子,但不能没有盐。他们那些周边小国,有几个是有盐的?不都得从咱们大虞买?” 萧屹的眼睛亮了起来。 林晚晚继续说:“还有,他们炫耀联姻,咱们也可以炫耀啊。咱们大虞的女子,能做官,能经商,能管家,能教子。他们西藩的女子呢?都在家里相夫教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个更有用?” 皇后忍不住笑了。 “林大人,你这话说得,本宫都想给你鼓掌。” 林晚晚摆摆手。 “还没完呢。他们炫耀兵力,咱们就让他们看看真正的兵力。大虞的军队,养了二十年,是吃干饭的吗?” 萧屹听得眼神一闪一闪的。 “林大人,你的意思是……” 林晚晚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 “陛下,不如今晚的宫宴,咱们就这样这样这样……” 第408章 酱酱酿酿 第408章酱酱酿酿(第1/2页) 林晚晚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萧屹的眼睛越来越亮。 皇后和慧昭仪也听得目瞪口呆。 “这样这样就可以了?”皇后有些不信。 林晚晚摇头。 “当然不够。” 她看了一眼梅欣欣。 梅欣欣会意,接过话头: “咱们还得那样那样那样……” 她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萧屹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四个女人都愣住了。 “好,”他说,“就按你们说的办。”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 “皇后,今晚的宫宴,你来主持。” 皇后愣了一下。 “我?” 萧屹点头。 “对,你。你是皇后,是六宫之主。今晚的排场,要让那些西藩人看看,我大虞的皇后,是什么样子。” 皇后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站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臣妾遵旨。” 萧屹走了。 四个女人留在御书房里,面面相觑。 然后,林晚晚忽然笑了。 “姐妹们,今晚可有好戏看了。” 梅欣欣也笑了。 “那必须的。让他们嘚瑟,今晚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天朝上国。” 皇后深吸一口气,看着慧昭仪。 “慧昭仪,吩咐御膳房,都拿出自己看家的本领。今晚,本宫要拿出这辈子最好的状态。” 慧昭仪笑了。 “娘娘放心,包在臣妾身上。” 窗外,阳光正好。 一场大戏,即将开场。 …… …… 酉时三刻,华灯初上。 承明殿外,灯火通明。 上百盏宫灯悬挂在廊下,照得整座大殿如同白昼。 灯是上好的琉璃灯,灯罩上绘着各色花鸟,灯光透过琉璃,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门大开,里面已经摆好了宴席。 正中间是皇帝的御座,金漆雕龙,高高在上。 御座两侧,各摆着几张席位——左侧是皇后,右侧是慧昭仪。 再往下,是文武百官的席位。 文官在东,武官在西,按照品级排列,整整齐齐。 最末的位置,留给西藩国的使臣团。 林晚晚和梅欣欣走进来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排场,也太大了。 林晚晚轻声说:“看来皇后和慧昭仪这一下午没少忙活,把后宫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摆出来了。” 梅欣欣小声说:“陛下这是要把家底都搬出来啊。” 林晚晚点头:“那必须的。今天这场戏,就是演给西藩人看的。” 两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她们的位置不算太靠前,但也不偏——四品皇商,有这个待遇已经不错了。 林晚晚对这个位置非常满意,这里既能听到上面皇后皇帝说话,又能听到下面使臣团说话,可以说是最好的坐席。 她四处看了看,发现今天来的官员比平时多得多。 好些都是生面孔,一个个的眸子晶亮,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是要把周边的武将都召集起来?”她小声问。 梅欣欣摇头:“不至于,但京城的肯定都来了。既然说好了要震慑,那肯定是文人靠边,武将往前。” 林晚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大殿里乌压压坐满了人,少说也有几百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8章酱酱酿酿(第2/2页) 不过这些人里也有讲究。 今天出席的文官,都是主战派。 那些中庸的和主和派,萧屹一个都没让出现。 “这阵仗……”她喃喃道。 梅欣欣笑了。 “等着吧,还有更厉害的呢。” 酉时三刻刚过,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皇后娘娘驾到——慧昭仪到——” 众人起身行礼。 皇后缓步走进大殿,慧昭仪跟在身后。 林晚晚抬头看去,差点没认出来。 皇后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宫装,上面用金线绣着九尾凤,每一尾都栩栩如生,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头上戴着整套的凤冠,九支金钗,每支钗头都缀着一颗拇指大的珍珠。 脸上的妆容精致得如同画上去的,眉如远山,唇如点朱,眼波流转之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慧昭仪一身亮金,虽然不如皇后娘娘的威仪,但也彰显出大国的气派。 皇后走到御座左侧的席位前,缓缓坐下。 “众卿平身。” 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仪。 众人谢恩,重新落座。 慧昭仪也走到御座右侧的席位坐下。 林晚晚小声对梅欣欣说:“皇后今天真不一样。” 梅欣欣点头:“那当然。今天这场戏,皇后是主角之一。” 紧接着,太监又喊: “陛下驾到——” 萧屹从后殿走出来。 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腰系玉带,头戴冕旒,十二串玉珠垂在面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那通身的气度,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皇帝。 他走到御座前,坐下。 众人再次行礼。 萧屹摆摆手。 “众卿平身。今日设宴,款待西藩国使臣。众卿不必拘礼,随意即可。” 话音刚落,太监又喊: “西藩国使臣到——” 呼延烈带着几个随从,从殿外走进来。 他们还是白天那身打扮,黑色的袍子,腰挎弯刀,一脸倨傲。 可走进大殿之后,呼延烈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满殿的官员,看到了那金碧辉煌的装饰,看到了皇后那身华丽到极致的宫装,看到了萧屹那高高在上的御座。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 他走到殿中,跪下行礼。 “西藩国使臣呼延烈,奉吾王之命,前来觐见天子。愿天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屹抬手。 “平身。赐座。” 呼延烈站起来,在太监的引领下,走到最末的席位坐下。 他的几个随从,站在他身后。 萧屹举起酒杯。 “今日设宴,欢迎西藩国使臣。来,众卿共饮此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宫宴,正式开始。 只是这场宫宴,注定不会平静。 第一杯酒还没喝完,就听到使臣团这边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噗……” 一个使臣把嘴里的酒吐出来,还故意冲着离他最近的大虞官员,像个大喷壶一样吐了几个人一身。 “这踏马什么破玩意儿!酸得跟马尿一样,你们大虞就是用这种东西招待远方来的贵客的吗?” 呼延烈的酒杯才碰到嘴唇,听闻此言也冷冷地把酒杯放下。 “看来,陛下是没有拿我们西藩当朋友啊……” 第409章 赔得起吗? 第409章赔得起吗?(第1/2页) 这话纯属找茬。 皇宫里的酒,就算不是大虞最好的酒,味道也不会差。 众人明知道西藩使臣是故意找茬,可是人家找的这个茬却偏偏让你没办法辩解。 萧屹的眸子一暗。 皇后娘娘却笑了:“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弓箭。我们大虞是礼仪之邦,一向最注重跟各国的邦交。 今日陛下设宴招待各位使臣,生怕使臣团的诸位用不惯大虞的饭食,所以本宫才特地吩咐,给大虞的官员们准备的是我们大虞的桃花酿,给使臣团准备的——则是你们进贡的酒水。” 说着拍了拍手,立即有两名宫人带着一个使臣团的随从上来。 呼延烈的脸黑了。 那个使臣团的随从虽然他叫不出名字,但路上走了一个月的时间,自己人,总归是脸熟。 这人的确是西藩国的。 也的确是跟着西藩国使臣团进京的。 皇后娘娘笑着问他:“别紧张,本宫问一句,你答一句,答好了,便能下去跟同僚一起吃酒了。你且说说看,今日是怎么吩咐你的?” 那个随从从送贡品进宫,就被安置在宫里没让出门,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只能原原本本道:“微臣今日奉命送贡品进宫。” “你负责送的是什么贡品?” “回娘娘,是十坛美酒。微臣亲自推车,把美酒送进宫。” “之后呢?美酒摆在了哪里?” “回娘娘。”随从抬起右手,指了指偏殿的方向:“就在隔壁。” 皇后笑得意味深长:“你和十坛美酒,今天下午,就一直在隔壁的偏殿,对吗?” 其他人也觉察出不对劲,呼延烈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随从老老实实回答:“的确如此,直到刚才,微臣听到大殿这边有动静,接着就来了一群小黄门,说是陛下看重西藩,今日的宫宴要用西藩美酒,微臣便亲手把酒盛入酒壶。” 静。 死一般的静。 西藩使臣嘲讽的美酒,居然是自己国家的? 而且还是他们拿来进贡的! 刚才那个骂酒水不好喝的使臣脸色一闪一闪跟交通信号灯似的,硬着脖子说:“就算如此,也不能证明这酒就是西藩的酒!毕竟这小子只看到酒水从酒坛到酒壶,可是这酒壶具体送到哪张桌,谁知道!” 皇后笑了,这个笑容虽然明媚好看,但怎么看都是充满嘲讽。 她像是看了一场拙劣的大戏,眼底的讥讽都遮掩不住了。 慧昭仪见状接口道:“这位使者,既然是你亲手把你们西藩国的美酒,从酒坛盛入酒壶,那想来你还记得你盛了多少壶,那酒壶长成什么样?” 随从现在已经隐隐知道自己可能陷入了某个旋涡,但他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赌一回。 “微臣记得,微臣一共盛了六壶酒,每一只酒壶都是银色的,像是纯银打造,壶身上还镶嵌着红蓝宝石。” 此刻,原本站在使臣团身后的宫女们也都举着酒壶站出来,她们把手里的酒壶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看到——西藩国使臣们喝的酒,的确就是从纯银镶嵌红蓝宝石的壶里倒出来的。 而大虞官员们身后的宫女此刻虽然站在原地,但也把手里的酒壶高高举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9章赔得起吗?(第2/2页) 大虞官员们用的酒壶,是纯金的,上面镶嵌的是羊脂玉和祖母绿。 萧屹冷笑:“看来,这问题出在西藩国的贡品上。” 陈清文幽幽道:“西藩国的贡酒酸得像马尿一样,连自己的使臣都喝不下去——你们就是用这种东西来结交朋友的吗?” 对面一个武将恶狠狠道:“陛下,看来西藩国是没有拿咱们大虞当朋友啊!” 又一个武将站出来怒道:“拿这种东西出来羞辱人,西藩国是来讨打的吗?” 第三个武将站出来:“皇后娘娘说得对: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弓箭——你们西藩国要是不会交朋友,我们不介意教教你们什么叫厚道!” 那几个被喷了酒的文官也怒气冲冲,用各种西藩使臣听不懂的文绉绉的词汇问候他们的祖宗十八代。 呼延烈听得冷汗直流。 他承认他是来找事儿的。 但他不是来找死的! 他在西藩还有无数牛羊,还有刚纳的异国小妾,其中一个还是邻国的郡主。 他还有数不尽的金银等着他去享用。 他可以为国献身,但绝不能为国捐躯! 呼延烈思前想后,只能咬咬牙,走到刚才那个吐酒的使臣面前。 “啪!” 一个大耳刮子狠狠抽下来,抽得那人像个陀螺一样原地打转。 “蠢货!居然在这种场合失礼,还不快给陛下跪下赔罪!” 呼延烈妄图用这个拙劣的借口,把故意找茬的大事化小。 那个使臣也不是傻子,捂着脸哼唧了半天,只能走到殿前,给萧屹跪下。 “陛下恕罪!” 萧屹没有看他,而是看向那几个被喷了酒的官员。 “几位爱卿受委屈了。” 站在最前面的小老头一脸委屈,嘴里却叫着不委屈:“臣不委屈,臣只是心疼这身衣裳。这可是御赐之物!” 后面的人也站出来:“臣的衣裳也毁了,臣穿的也是御赐之物。” “还有臣的。” “臣的也是。” 几个大臣排排站在呼延烈面前展示惨状。 呼延烈冷汗都下来了。 他虽然认不全这些衣料,但也看得出这些料子的质感不俗。 没想到在大虞,随便一个官员身上,穿的居然都是这么名贵的衣料! 他本以为,大虞刚经历内乱不久,就算恢复得快,也不过是表面光鲜。可现在看来,这光鲜,不像是假的。 那些官员身上的官服,料子都是上好的锦缎,绣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那些宫女太监,进退有度,训练有素。那些菜肴,一道道端上来,色香味俱全,有些他见都没见过。 大虞的富庶,不知比西藩强了多少倍。 不过—— 呼延烈心中暗自庆幸。 还好今天损失的只是几件衣裳,虽然布料他们买不到,但是只要大虞有市场,他们就有金银! 想到这里,呼延烈抬起头,对萧屹自信一笑:“这些衣裳一共多少钱,我们赔就是了。” “赔?”皇后冷笑:“你们赔得起吗?” 第410章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第410章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第1/2页)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呼延烈抬起头,对萧屹自信一笑:“这些衣裳一共多少钱,我们赔就是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底气。 西藩国有金矿,数额之巨大,够他们挥霍几辈子。几件衣裳而已,能值几个钱? 皇后却笑了。 那笑容,让呼延烈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赔?” 皇后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那几个被喷了酒的官员面前。 “几位爱卿,把你们的衣裳,给使臣好好看看。” 那几个官员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 站在最前面的小老头第一个站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过身,让呼延烈看清楚。 “使臣请看,臣这件衣裳,叫丝光锦。” 呼延烈仔细看去。 那衣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不是那种刺眼的亮,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料子轻薄柔软,上面的暗纹隐约可见,像是云纹,又像是龙纹。 小老头说:“这丝光锦,是用江南最好的蚕丝织成。一匹布,需要三千个蚕茧,织造一年,才能织出三匹。而这一匹布,只能做一件衣裳——也就是说,丝光锦的衣裳,一年最多只能做三件!” 呼延烈的笑容僵了一下。 小老头继续说:“臣这件衣裳,是去年陛下赏的。当时陛下说,臣为国操劳,劳苦功高,特赐丝光锦一件。臣记得,当时内务府报的价,是——三万二千两。” 呼延烈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三万二千两? 一件衣裳?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个官员已经站了出来。 “臣这件,叫乌金缎。” 他抖了抖衣袖,那衣裳在灯光下闪着黑色的光泽,像是黑夜里的星辰,深邃而神秘。 “这乌金缎,是用西域传来的特殊工艺织成。织造的时候,要加入金粉和乌金矿石粉,所以才有这种光泽。一匹布,需要金粉八两,乌金矿石粉五两,织造两年,才能织出两匹。”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看着呼延烈。 “内务府报的价,是四万八千两。” 呼延烈的脸,已经开始发白。 第三个官员站出来。 “臣这件,叫雨丝锦。” 他抬起手臂,那衣裳的纹路像是雨丝一样细密,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雨丝锦,是用天蚕丝织成。天蚕,只有江南的某座山上才有,一年只能收一次丝,一次不过百两。这雨丝锦,要用天蚕丝混合金线织造,织成一匹,需要三年。” 他笑得很和善。 “内务府报的价,是四万五千两。” 第四个官员站出来。 “臣这件衣裳倒是没那么名贵,只是普普通通的浣花锦。” 他的衣裳上,隐隐有花朵的纹样,那些花朵不是绣上去的,而是织进去的,随着光线变化,花朵仿佛在流动。 “这浣花锦,是苏州织造的绝品。用的是一种特殊的织法,叫做‘浣花织’。一匹布,需要织娘五人,日夜赶工,织造三年,才能织成一匹。” 他看着呼延烈,眼神里满是同情。 “内务府报的价,是三万两。” 呼延烈的腿,已经开始发软。 四个官员,四件衣裳,加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0章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第2/2页) 十五万五千两? 不,他还没算完。 第一个官员忽然又开口了。 “对了,使臣,臣还没说完。臣这件衣裳上的玉扣,是羊脂玉的,价值五千两。腰带上的金饰,是纯金的,价值三千两。还有这玉佩,是陛下赏的,价值——臣也不敢估。” 第二个官员也说:“臣这件衣裳上的配饰,也差不多。玉佩、玉带钩、金饰,加起来,大概一万两左右。” 第三个官员点头:“臣的也一样。” 第四个官员笑得更和善了。 “臣这件衣裳上的配饰,比他们的还多些。光是那枚玉佩,就值八千两。所以臣这一身,总共——大概六万两吧。” 呼延烈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四个官员,四件衣裳,加上配饰,少说也有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银子。 四件衣裳。 他咽了口唾沫。 皇后看着他,笑容温和。 “呼延使臣,你觉得,这些衣裳,你们赔得起吗?” 呼延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那些使臣,一个个脸色煞白。 二十万两银子,对西藩国来说,不是拿不出来。可问题是,这只是四件衣裳。 后面还有几十个官员呢! 那些官员,一个个都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在说“快来找我赔吧,我的衣裳也很贵”。 呼延烈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掉进了一个坑里。 一个很深很深的坑。 萧屹坐在御座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 皇后走到他身边,轻声说: “陛下,您看这事……” 萧屹摆摆手。 “让他们自己商量。呼延使臣既然提出要赔偿,想来也是做了两套方案,要么赔钱,要么赔衣裳。” 他看着呼延烈,笑容意味深长。 “呼延使臣,朕不着急。你们慢慢商量,商量好了再告诉朕。” 呼延烈站在那里,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 方才那些官员说的话他都记着呢,全都是名贵的布料,有些旷时一年也织不出一匹布。 若是赔衣裳,他得什么时候才能凑齐这些稀罕布料! 呼延烈咬了咬牙,忽然跪下。 “陛下,臣有罪!” 萧屹挑眉。 “哦?你有什么罪?” 呼延烈说:“臣管教无方,致使手下使臣失礼,冒犯了各位大人。臣愿承担一切赔偿,还请陛下开恩。” 萧屹点点头。 “既然你愿意赔偿,那朕就放心了。” 他看着那几个官员。 “几位爱卿,把你们的衣裳和定价送去西藩驿馆,让他们照着赔。” 几个官员齐声应是。 呼延烈的脸,彻底白了。 送去西藩驿馆? 那不是要让他们当场拿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萧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林晚晚忽然开口了。 “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411章 吹吧,让他们继续吹,他们吹啥 第411章吹吧,让他们继续吹,他们吹啥你有啥(第1/2页) 萧屹看着她。 林晚晚说:“臣刚才忽然想起来,这些衣裳,好像都是陛下赏赐的。” 萧屹点头。 “没错,是朕赏的。” 林晚晚说:“陛下赏赐臣子衣裳,那是陛下的恩典。如今这些衣裳被人弄脏了,按理说,应该赔给陛下才对。” 萧屹眼睛一亮。 “林大人说得对。” 他看着呼延烈。 “呼延使臣,你刚才说愿意赔偿,那朕就问你——这些衣裳,你是赔给朕,还是赔给几位爱卿?” 呼延烈愣住了。 这有什么区别? 萧屹笑了。 “若是赔给几位爱卿,那几位爱卿白白得了一笔银子,朕还得重新赏他们衣裳。若是赔给朕,那朕就用这笔银子,再给他们置办新衣裳。你说,哪个更合适?” 呼延烈张了张嘴。 这还用说吗? 当然是赔给皇帝更合适。 可问题是,赔给皇帝,那钱就进了国库,跟他们西藩国就没关系了。 他咬了咬牙,说: “臣……臣愿赔给陛下。” 萧屹点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看着那几个官员。 “几位爱卿,你们放心,朕不会亏待你们的。等银子到了,朕再给你们置办更好的衣裳。” 几个官员齐声谢恩。 呼延烈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这场宴,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他们西藩国设的局。 酒宴继续。 可呼延烈已经没心思喝了。 他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闷酒。 身边的随从小声问:“大人,那二十万两……” 呼延烈瞪了他一眼。 “闭嘴!” 随从不敢再说了。 可呼延烈心里清楚,二十万两,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几十个官员呢。 那些官员,一个个都穿着价值万金的衣裳,一个个都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忽然很想哭。 可他是西藩国的使臣,他不能哭。 他只能继续喝酒。 喝了一杯,又一杯。 林晚晚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她小声对梅欣欣说:“你看他那样。” 梅欣欣也笑了。 “活该。谁让他们找茬的。” 两人相视一笑,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方才那几个官员吹嘘炫耀的功夫,林晚晚的空间里可是又得了不少好东西,她琢磨着回家就用这些衣裳把陈清文给打扮起来。 她家清文最好看,这些衣裳穿在她家清文身上,肯定比那些个小老头穿着好看! 一阵乐声响起。 抬头看去,只见大殿正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队舞女。 那些舞女穿着轻薄的长裙,腰系丝带,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她们的舞姿曼妙,动作整齐,每一次旋转,裙摆便如花朵般绽放。 西藩国这边又有使臣不屑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你们大虞平时就看这个?还是我们西藩的舞娘跳得好看,热情,火辣。你们这种舞蹈,在大街上卖艺都要不来一个铜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1章吹吧,让他们继续吹,他们吹啥你有啥(第2/2页) 皇后娘娘不气也不恼,只淡淡笑道:“在街头换铜板的确是需要热情火辣的,要不然谁乐意驻足观看呢?宫廷舞蹈就不一样了,这是大雅,是艺术。” 呼延烈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一曲终了,舞女们退下。 萧屹看向呼延烈,笑着问: “呼延使臣,觉得这舞如何?” 呼延烈站起来,欠身答道: “天子见谅,臣对歌舞不甚了解。不过看着倒是挺好看的。” 萧屹点点头。 “那就好。来,再喝一杯。” 呼延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忽然道:“大虞的舞蹈虽然好看,不过终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臣在西藩常听人说大虞,物阜民丰。到了大虞境内看过——也不过如此!” 说着还故意摸了摸脖子上两寸多宽的大金链子,又转了转手腕上的大金镯子,还晃了晃短粗胖的手指头上一堆大金溜子。 萧屹看着他,笑了。 “众所周知,西藩境内有金矿,所以,这些也不足为奇。” 旁边一个时辰不屑道:“不足为奇?那是你们没见过我们的金矿有多少!西藩随便一个山头挖下去,里面都是满登登的黄金!那些金子挖出来,能把海填平!” 【叮咚~恭喜宿主,你获得了一座金山,黄金多得能把海填平。】 林晚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问系统:“他吹的不是随便一个山头都是金子吗?你只给我一座金山?那我不是亏了!” 【亏个鸟!你知道要想填平一片海,需要多少金子吗?】 【总之金山给你放空间里了,见好就收,别贪得无厌!】 萧屹的语气很平和:“那呼延使臣知道,我大虞盛产什么吗?” 不等呼延烈说话,旁边那个使臣就不屑地哼道:“盛产?你们大虞除了人多,还有啥是盛产?我们西藩有金矿,北狄有煤矿,西戎有铁矿——你们大虞有啥?” 【不管大虞有啥,宿主你现在啥都有了——金矿,煤矿,铁矿,你统统都有!】 “咱要不低调一点呢?” 【你的实力不允许你低调!】 【来吧,让他们的吹嘘炫耀来得更猛烈些吧!】 【你的空间足够大!】 【你的系统足够强!】 【不过一码归一码哦——这些都算是矿藏,所以只能算是同一品类的吹牛!】 林晚晚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就听萧屹朗声道:“既然西藩使臣对大虞并不了解,那朕便告诉你们——大虞盛产的,是盐!” 呼延烈愣了一下。 萧屹继续说:“盐,是人的命根子。人没有盐,就会生病,就会死。你们西藩,有盐吗?” 呼延烈的脸色变了。 萧屹说:“你们西藩的盐,都是从大虞买的。每年花多少银子,你自己心里有数。朕可以告诉你——不管你们有多少金子,只要我们大虞有盐,你们的金子,就得心甘情愿给大虞送过来!” 呼延烈沉默了。 盐啊! 这还真是命根子! 别说是西藩国,就连周边的这些联姻的国家,也是一样,想吃好盐,就得从大虞买。 而他们每年要花多少银子来买盐——全看大虞皇帝的心情定价! 第412章 你说,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第412章你说,到底是谁离不开谁?(第1/2页) 萧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还有,大虞靠的,是粮。你们西藩的粮食,够吃吗?” 呼延烈的脸色更难看了。 萧屹说:“朕听说,你们西藩这些年风调雨顺,粮食丰收。可丰收归丰收,存粮归存粮。你们存了多少粮?够吃几年?遇到灾年怎么办?” 呼延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萧屹没给他机会。 “你们有金矿,有银子,有牛羊,有战马。可你们没有盐,没有粮,没有布,没有铁。这些东西,都得从大虞买。” 他顿了顿,看着呼延烈,笑得意味深长。 “呼延使臣,你说,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呼延烈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个笑容。 “天子说得是。大虞物阜民丰,确实令人羡慕。” 萧屹点点头。 “羡慕就好。来,喝酒。” 呼延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可他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又喝了几轮酒,呼延烈忽然又开口了。 “天子,臣还有一事不明。” 萧屹看着他。 呼延烈指着林晚晚和梅欣欣说:“臣今日在街上,看见许多女子抛头露面,有的还在做生意。甚至官员之中都有女子!这在大虞,是常事吗?” 萧屹挑眉。 呼延烈说:“在西藩,女子都在家中相夫教子,从不出门。臣以为,这才是正理。女子嘛,终究是要依附男人的。让她们出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这话一出,满殿的气氛又变了。 林晚晚和梅欣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怒气。 萧屹却不急不忙,慢悠悠地说: “呼延使臣,你知道我大虞的赋税,有多少是女子交的吗?” 呼延烈愣了一下。 萧屹说:“朕告诉你——有五成。” 呼延烈愣住了。 萧屹继续说:“那些做生意的女子,开铺子的女子,织布的女子,种地的女子,每年交的赋税,占了大虞国库的五成。这些银子,够养多少军队,你知道吗?” 呼延烈说不出话来。 林晚晚小声问梅欣欣:“真有那么多?” 梅欣欣低声道:“这个都算少的了,在江南,从商的女子不占少数,即便是在京城内,你看看那些个铺子背后的老板,也几乎都是各家各户的夫人。还有男人们被征兵,那剩下种地的,不都是女人!” 林晚晚了然:“难怪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呢!要我说,这哪儿是半边天,大半边都顶起来了!” 萧屹说:“还有,你知道我大虞的军队里,有多少将领的妻子,也在为国分忧吗?” 呼延烈摇头。 萧屹说:“那些将领出征在外,他们的妻子留在家里,管家,教子,操持家务,还要替丈夫照顾父母。没有她们,那些将领能安心打仗吗?” 呼延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萧屹看着他,忽然笑了。 “呼延使臣,你们西藩的女子都在家里相夫教子,从不出门。那你们西藩的男人,想必个个都能养活一家老小吧?” 呼延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屹说:“朕听说,你们西藩这些年虽然兵强马壮,但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毕竟这金矿是皇室的,日子富足的,也仅止于皇室而已。百姓的生活赋税重,徭役多,许多人家都养不起妻儿。那些女子,就算想出门挣钱,也没地方去,对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2章你说,到底是谁离不开谁?(第2/2页) 呼延烈的脸彻底白了。 萧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所以说,呼延使臣,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你看着不顺眼,就是错的。大虞的女子能出来做事,是因为大虞有她们做事的地方。你们西藩的女子不出来,是因为你们西藩没有这个条件。” 他放下酒杯,看着呼延烈。 “等哪天你们西藩也有了,她们自然就出来了。” 呼延烈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满殿寂静。 然后,忽然有人鼓起掌来。 是林晚晚。 她一边鼓掌一边说:“陛下说得好!臣敬陛下一杯!” 萧屹笑了,端起酒杯,与她遥遥对饮。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举杯。 气氛又热络起来。 只有呼延烈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酒宴继续。 可呼延烈再也不说话了。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身后的几个随从,也是一脸阴沉。 林晚晚看着他们,小声对梅欣欣说:“差不多了吧?” 梅欣欣点头:“差不多了。该下一场了。” 她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 “陛下,臣有个提议。” 萧屹看着她。 梅欣欣说:“今日既然是宴请西藩国使臣,光咱们自己唱自己跳,多没意思。” 萧屹挑眉:“梅大人的意思是……” 梅欣欣说:“让西藩国的武士们,也露一手。咱们互相切磋切磋,也好助兴。” 这话一出,呼延烈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站起来,说:“梅大人此言,正合我意。我西藩的武士,个个能歌善舞,尤擅刀舞。若天子不弃,臣愿让武士们献丑。” 萧屹笑了。 “好,那就让朕开开眼界。” 呼延烈一挥手,两个武士站出来。 他们走到大殿中央,拔出腰间的弯刀。 那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一看就是开了刃的真家伙。 满殿的官员都有些紧张。 可那两个武士却不在意,他们双手持刀,开始舞动起来。 刀光闪烁,风声呼啸。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凌厉的杀气。刀光织成一张网,把他们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满殿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一曲终了,两个武士收刀站定,面不改色。 呼延烈得意地看向萧屹。 “天子觉得如何?” 萧屹点点头。 “不错,确实不错。” 呼延烈笑道:“我西藩的武士,从小习武,人人如此。若天子不弃,臣愿留几个武士在大虞,教习大虞的士兵。也好让大虞的军队,变得更加强大。” 这话说得,客气是客气,可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你们大虞的军队不行,得我们西藩人来教。 满殿的武将脸色都变了。 兵部尚书“腾”地站起来。 “陛下,臣愿请战!让臣跟这几个武士比试比试!” 第413章 凭空变出大活人……是什么意思 第413章凭空变出大活人……是什么意思?(第1/2页) 萧屹摆摆手。 “急什么。” 他看向梅欣欣。 梅欣欣会意,站出来说: “呼延使臣,你刚才说,你们西藩的武士从小习武,人人如此?” 呼延烈点头。 梅欣欣笑了。 “那巧了,我大虞也有几个从小习武的人。不如让他们也露一手?” 呼延烈挑眉。 “哦?不知是谁?” 梅欣欣拍了拍手。 殿外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劲装,身材魁梧,步伐稳健。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定,冲萧屹行了一礼。 是佟诚达。 呼延烈看着佟诚达,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这位是……” 梅欣欣说:“这位是富兴镖局的掌门。” 呼延烈愣了一下。 镖局的掌门?一个走江湖的? 他笑了。 “梅大人,您这是开玩笑吧?一个走镖的,能跟我西藩的武士比?” 梅欣欣也笑了。 “呼延使臣,您这话说得,可不太对。走镖的怎么了?走镖的也是从小习武,刀口舔血过来的。比你们那些在军营里练出来的,说不定还厉害些呢。” 呼延烈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佟诚达,冷冷地说: “那就请这位……佟镖头,露一手吧。” 佟诚达点点头。 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定。 然后,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一个武士把刀递给他。 佟诚达接过刀,掂了掂。 然后,他把刀往空中一抛。 刀在空中转了几圈,落下来。 佟诚达伸手一接,刀柄稳稳落在手中。 这一手,已经让那两个武士变了脸色。 佟诚达却没有停。 他开始舞刀。 他的动作,跟那两个武士完全不同。 没有那么多花哨的招式,没有那么多凌厉的杀气。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刀都朴实无华,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感。 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他舞到酣处,忽然一刀劈出。 那刀从空中划过,带起一阵风声。 然后,他收刀站定。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两个西藩武士,脸色已经白了。 他们刚才舞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可这位佟掌门,舞了这么久,面不改色,气不长出。 这一比,高下立判。 呼延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梅欣欣笑着说:“呼延使臣,您觉得如何?” 呼延烈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容。 “佟镖头果然好身手。” 梅欣欣点点头。 “那是。不过这也只是我们大虞最普通的镖头罢了,这种身手,在大虞的将士里比比皆是。” 【这牛吹得……】 【宿主我可提醒你,这个牛吹得很有分量,你可以选择实现,或者不实现。】 林晚晚挑眉,她还是头一回听系统这么说话。 以前什么妾夫啊桃花之类的,不管她怎么反抗,系统都要强加给她。 这回怎么让她选择了? “为什么我这次会有选择的空间?这个牛皮吹得有什么技术含量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3章凭空变出大活人……是什么意思?(第2/2页) 【那可太有技术含量了!——宿主我可提醒你,这个牛皮不是平白给你一座金山或者十万顷良田那么简单,它是要加强大虞所有士兵的身体素质——所以会消耗你的精气神,你可能身体会很不舒服。】 “这样啊……” 林晚晚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实现吧!” 系统震惊。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要是以前,这事儿我就先攒着。可是现在豺狼虎豹都上门了,要是没有兵强马壮的将士们护着,我就是有再多钱,这日子也不会消停的。”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好吧,如你所愿。不过为了你好,这个技能我会在你今晚睡着之后再释放出来,如此,即便你晕倒,也跟睡了一觉没区别。】 【不过你可记住了女人——明天一定给自己弄点调理气血的药膳,好好吃上几天!】 “放心,我惜命着呢!” 那边,呼延烈的眼神闪烁不定。 他身旁的使臣又做出一副不信+不屑的表情:“女人就是女人,眼皮子浅的!你以为我们西藩只有这两个武士吗?我们西藩有百万雄兵,每一个都是精良之师!” 林晚晚忽然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 系统的声音有点急切: 【宿主,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个牛吹得太大了,你可以选择实现,也可以选择不实现……】 “不用选,我一定会让这个牛皮实现的。” 【宿主你想好!这玩意儿你至少得吃二斤东阿阿胶!】 “别说二斤,就是二百斤,我也能买得起!再说了,这种东西,我会自己掏腰包?——我肯定是让皇帝赏给我啊!” 【宿主我再劝你一句,这事儿真不是逞强的事儿——首先你得知道,大虞的将士就没有一百万人!】 林晚晚愣住了:“什么意思?” 【大虞这两年没打仗,那些将士们就都卸甲归田了,所以如果要实现这个牛皮,首先就要凭空变出三十万人来!】 林晚晚震惊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问:“凭空变出大活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现在不可能一瞬间就去征兵三十万,所以要想实现这个百万将士——就得有三十万是凭空出现的!】 林晚晚认真思考了一下,又问:“那凭空出现的人,可以是之前战死的将士们吗?” 系统大惊:【啥意思?你要复活那些人?】 “那要不然咋办呢?总不能凭空弄出三十万个某树机器人吧!那玩意儿脑子也不灵光啊……” 林晚晚觉得有点眩晕。 她觉得系统好像在她脑子里团团转。 【女人,这件事不是不能做,但是太疯狂了——你知道你有可能面临什么吗?】 “我不知道啊,要不你说说呢?我听听,要是很危险,那我就不做了。” 系统急了:【我特么就是不知道你会面临什么,所以才急啊!】 林晚晚想了一下,又说:“那要不你先试着复活一个将士?我看看我有啥后遗症,要是很严重,咱们就不玩了。” 【玩?你当复活三十万人是玩?】 “当然不是玩!” 林晚晚正色道:“这三十万人若是能回来,不仅仅意味着大虞兵力增强——还有三十万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他们又有希望了!” 【女人,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第414章 你就逞强吧! 第414章你就逞强吧!(第1/2页)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微醺一样。 林晚晚只觉得身子稍微轻了一下,然后系统又【叮】的一声。 “这就成了?” 【没,只复活了一个人,你感觉怎么样啊?】 林晚晚不着痕迹地活动了一下手脚,又揉了揉太阳穴。 “我觉得没问题,只是稍微有点晕——来吧统统,把复活任务和发现矿藏的任务捏在一起,给他们来个大的!” 【女人,你真是不知死活!】 系统虽然觉得这样做很冒险,不靠谱。但毕竟林晚晚才是宿主,它只是一股意识流。 林晚晚既然决定了的事,系统就不能违背。 梅欣欣只看到林晚晚的脸色倏地变得惨白,随即摇晃得好像坐都坐不稳了一样。 她忙把林晚晚扶住:“晚晚,怎么了?” 林晚晚捏着梅欣欣的手,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没……没事。” 反正也是晕了,索性让系统把刚才得到的都放出来。 前面,呼延烈和西藩使臣还在鸡蛋里面挑骨头,想要让佟诚达跟西藩的武士比武。 萧屹果断拒绝了。 “今日是宫宴,不是比武场,动刀动枪的不合适。西藩使臣团若是有兴致想要看比武,不如定在明日午后,让大虞的勇士和西藩的勇士友好切磋一下。” 这个提议呼延烈也说不出什么反对。 于是佟诚达便退下。 转身之际担忧地看了一眼林晚晚,又看了一眼陈清文。 见陈清文给他使了个眼色,便退到殿外。 西藩使臣团那边还在挑刺,反正是大虞上什么,他们就挑什么。 实在没得挑了,居然连大虞的美食都嫌弃起来。 “这是什么呀,粗制滥造的,一点都不好吃!” “呵呵呵……”林晚晚笑出声。 她的脸色还有点白,不过还是起身,慢慢对萧屹和皇后行了个礼:“臣失礼了。” 皇后柔声问:“林大人,你方才笑什么?” 林晚晚道:“臣在笑,今日总算知道了,什么叫鸡蛋里面挑骨头。西藩使臣一直在挑剔咱们大虞的人和物,咱们作为大国,不与之计较便也罢了,如今居然挣着眼睛说瞎话,连菜品都挑上了?” 林晚晚转头看着刚才说话的使臣问:“这位使臣,本官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西藩境内,就只有土豆和青稞,能吃的除了这些,也就只有牛羊——即便是烹制牛羊肉,你们的调料也十分有限,得从我大虞境内购买盐,并没有其他佐料,对吧?” 西藩使臣冷声道:“我们这是对食物的尊重!你们大虞吃的是调料,我们吃的是食物本来的味道!” “那你们吃土豆不去皮,也是为了尊重食物本来的味道吗?” 西藩使臣急了:“我们这是注重营养!” 林晚晚了然地点头:“也对,你们连根青菜都没有,要想促进肠胃蠕动,可不就得吃点土豆皮么!” “你……你个女人,懂个屁!” “嗯,对,我不懂,你懂。”林晚晚也不跟他计较,对皇后朗声道:“娘娘,臣有个不情之请,想当众为大家烹饪一只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4章你就逞强吧!(第2/2页) “哦?”皇后觉得有点意思:“林大人都需要什么材料?” “臣需要一只宰杀好的羊,还有篝火——就架在殿外即可,除此之外,还需要洋葱、生菜、蒜片和青椒圈。” 这是之前就安排好的,慧昭仪早就让人准备着。 林晚晚一开口,那边就有人把东西抬上来。 林晚晚还特地让人抬着那只羊,在西藩使臣面前转了一圈。 “这只羊是你们今天送来的贡品,刚刚宰杀,还新鲜着,你们闻着味道,熟悉吧?” 西藩使臣当然对这种味道熟悉得很,不过大虞的官员们就有点不适应了,纷纷用袖子掩着鼻子,有人还露出嫌弃的表情。 林晚晚让人把羊架在篝火上,自己则让素心提过来一个木箱子。 打开,里面是她调配好的各种秘制调料。 篝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夜空,将宫殿外面的青砖映出一圈暖融融的光晕。 林晚晚站在篝火旁,先给羊肚子里塞了一大把香料,远远地看不清具体有什么,只看到有大把的葱蒜和不知名的叶子。 她的手里慢慢转着串羊的木棍。转得很慢,慢到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一边转,一边往上面刷油。 羊皮已经烤得微微焦黄,油脂从肉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进火里,“滋啦”一声,蹿起一股青烟,烟里带着浓郁的肉香,混着木柴的松脂味儿,钻进鼻子里,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她盯着那只羊,眼睛被火光映得亮晶晶的。 羊身上被她用小刀划了无数道口子,深可见骨,这样火才能钻进肉里,把里面也烤透。 划口的地方,肉微微翻卷起来,边缘已经烤成焦褐色,中间还是嫩嫩的粉红色,油脂在刀口处汇聚成一颗颗透明的珠子,顺着肉的纹理往下淌,淌到一半就被火烤干了,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油痕。 林晚晚又捏起一撮香料,均匀地撒在羊身上。 一股浓烈的肉香直窜进大殿。 不是单纯的肉味,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 她往羊腹处看了一眼,那里的皮已经烤得鼓起泡,能隐约看到里面塞得满满的香料,被热气蒸得软烂,汁水渗进肉里,把整只羊从里到外都染得香喷喷的。 林晚晚翻了个面,让羊背对着火。背上的肉厚,要多烤一会儿。她用另一只手蘸了点盐水,均匀地抹在肉上,盐水一沾到滚烫的羊皮,立刻“刺啦”一声冒起白烟,皮肉收缩,变得更加紧实。 一股淡淡的咸香跟肉香混合在一起,如一双诱人的小手,随着风飘进大殿,勾引着每个人的食欲。 火苗忽高忽低,林晚晚的动作始终不紧不慢。 外皮一层烤好了,她就用匕首把肉片下来,放在盘子里。 素心和素玉在一旁给烤肉撒上一层白芝麻,再把盛肉的盘子端进去,先送给萧屹、皇后和慧昭仪。 两个丫头故意走得很慢,让大殿内的所有人都看得到、也闻得到肉的香味儿。 第415章 大虞的待客之道 第415章大虞的待客之道(第1/2页) 盘子里的羊肉泛着金黄色的油光,不管你想闻还是不想闻,那霸道的香味儿都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面钻。 林晚晚把烤羊肉暂时交给宫人看顾,走上前道:“陛下,娘娘,这烤羊肉直接吃鲜香四溢,不过吃多了会油腻。所以臣调制了秘制酱料,可以用羊肉蘸着酱料,放在生菜里,再配上洋葱、辣椒圈、蒜片等解腻的菜调味,味道会更丰富,口感也更佳。这些配菜可以一起搭配,也可以分开搭配,各有风味。” 西藩使臣忍不住又哼哼:“好好的羊肉就好好的吃,配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哪儿还能吃得出羊肉的香味儿!” 萧屹没理会他们,夹起一块羊肉放进嘴里。 外皮焦脆,咬下去“咔嚓”一声,紧接着是软嫩的肉,带着汁水在舌尖化开,咸香、焦香、肉香、还有调料的清甜,一股脑儿涌上来。 他眯起眼睛,嚼了嚼,又吃了一块。 皇后和慧昭仪吃得斯文,两人净手之后,先拿起一片生菜铺好,再夹起一片羊肉蘸点蘸料,然后配上其他配菜。 两人一个美得眯起眼,一个惊得睁大眼。 皇后夹了一块羊肉,蘸了一点蘸料之后,配上一片洋葱递给萧屹:“陛下定然喜欢这种吃法,您试试看!” 萧屹喜欢吃带辛辣味的东西,这是十几年的夫妻才知道的。 萧屹没有拒绝皇后的好意,接过来吃了一口——真好吃啊! 皇后看到萧屹眼里的惊艳,心里十分满意,又给萧屹卷了一片生菜夹蒜片的,萧屹也吃了。 萧屹满脸惊喜地对林晚晚说:“林爱卿,这种做法甚是美味啊!” 林晚晚笑道:“陛下和娘娘喜欢就好。” 萧屹当即吩咐:“剩下的烤羊肉,分给众位爱卿们尝尝!” 林晚晚回到殿外,继续烤肉,羊腿肉厚,烤好一部分,她就切掉一部分,让素心和素玉分给其他大人们。 羊排本来就没多少肉,她便一直这么烤着,等烤熟了,再让御膳房的小太监们用刀子把肉剔下来,分送给大臣们吃。 有几个武将看到小太监们在用刀子剔肉,在一旁着急地搓手,小声嘀咕:“不用这么麻烦,拿上来我们自己啃就行!” 大将军低声道:“蛮夷在对面看着呢!咱们得表现出大国的风雅!” 大将军这么一提醒,武将们便是再嘴急,也只能老老实实等着。 慧昭仪见大家对烤羊肉十分满意,又吩咐御膳房再宰杀五只羊,让人在外面再支上两架篝火,三只羊一起烤。 林晚晚刚才烤肉的手法,御膳房的小太监们学得很快。他们把林晚晚替换下来,搬了凳子让她坐在一边监督就好。 林晚晚也不苦着自己,顺手切了一块生羊腿,然后在旁边切小块,加工成肉块,再用红柳枝串好,对着篝火慢慢烤。 那些西藩使臣们闻到香味儿明明馋得不行,可嘴上还是嫌弃得很。 “这都什么味儿啊!一点羊肉的鲜美都闻不到了!” “真是暴殄天物!可惜了我们西藩的好羊!” “偌大个国家,连羊都不会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5章大虞的待客之道(第2/2页) “可悲啊,可悲!” 没人理会这些使臣们说什么。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外面的篝火架上,都在烤全羊上。 三只羊说小不小,可要说大,也没几块肉。 殿内这么多人,不一会儿就把羊肉分干净了。 还好慧昭仪准备得多,三只吃完,又烤三只。 林晚晚的红柳烤肉也烤好了,她就这么举着烤肉,慢慢地从使臣团面前走过,然后——又献给萧屹了。 萧屹捏起一片生菜叶,包住一块烤肉,轻轻一撸拽下来,又加了点蘸了秘制酱料的蒜片,咬上一口,齿颊留香。 他又如法炮制,给皇后和慧昭仪每人一块。 皇后和慧昭仪也惊艳道:“这种烤制方法外焦里嫩,还多了一层木质的清香。” 林晚晚笑道:“这是羊肉的另一种烤法,除此之外,还可以用铁板慢煎,再蘸上干料和秘制酱料,又是别样的风味。” 有人忍不住跟陈清文打趣:“陈大人你得多有福气啊,有个这么心灵手巧的娘子!” 陈清文谦虚道:“我娘子的手艺并不算特别突出的优点,她还长得好,会赚钱,明事理,多才多艺,还跟我特别恩爱。” “行了行了别说了,您还是吃吧!” “好。” 陈清文温文尔雅的样子让人牙痒,可是这些人又不得不承认,林晚晚平日里虽然话不多,但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总能让人眼前一亮。 她和梅欣欣就像是一团火和一捧水,一个张扬明媚,一个柔情小意,可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又总能做出让男人都自愧不如的举动。 萧屹吩咐:“让御膳房照着林大人的手法,再烤些肉串,分给众位爱卿尝尝。” 这可是个大工程。 不过还好御膳房准备的羊多。 而且烤羊肉串不用非得羊腿肉,羊排肉剔下来也一样烤。 外面忙得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 殿内分成两派。 一边是大虞的官员们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另一边是西藩的使臣们。 他们起初还有劲儿在那儿鄙视,说各种酸话。 可是随着烤羊肉的味儿越来越香,终究是有人坐不住了。 有个使臣站起来怒道:“烤羊肉为什么只给大虞的官员吃?我们使臣团难道吃不得?这就是你们大虞的待客之道?” 皇后诚恳道:“不是不给你们吃,是你们自己嫌弃这种做法,所以本宫才没让你们吃这种‘被糟蹋了的羊肉’。使臣想吃羊肉吗?来人,吩咐御膳房,按照西藩的做法,赶紧烤一只羊送过来!” 外面马上空出一个篝火架,按照西藩的方法,把羊架上,然后撒盐——只有盐。 就这么干烤。 烤完了也不用刀子剔肉,就这么一整只放在他们面前。 喏,吃吧! 这是你们原汁原味最原始的吃法。 瞧啊,我们大虞的待客之道,就是给你们最想要的尊重。 第416章 出息那玩意儿多钱一斤? 第416章出息那玩意儿多钱一斤?(第1/2页) 西藩的使臣团们要气爆炸了。 他们闻着大虞的官员们吃得那么香甜,可是到自己手里,就只有一层盐香。 这玩意儿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有个使臣对离着最近的大虞官员道:“喂,把你那碟蘸料,给我用用。” “不能给!”官员赶紧把蘸料抱起来护在怀里,还用眼神拼命示意伺候的人都过来,把那些生菜叶子大蒜片啥的都护住了。 “我们陛下可是一番好意,你们瞧不上的东西,就坚决不给你们吃一口!你们喜欢的,我们大虞管够!” “那你给我尝一口嘛!我也好给你们指正一下,看看哪里还需要改进。” “哎哟哟这可不劳您费心了,您大老远来的,还是管好自己,吃好喝好吧!我们大虞人不会吃羊肉,那就胡乱吃一吃。反正我们地大物博,不吃羊肉还能吃猪肉,吃鱼肉,吃鸡鸭鹅,这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山上种的,能吃的可多了!” “那你们现在是东道主,不管你们有啥,不得给我们尝尝嘛!” “啊呀呀那哪儿成啊!刚才那些我们自以为是的美食已经污了您几位的眼耳口鼻了,后边儿可不能再让您几位委屈了!您几位放心,下官就在鸿胪寺就职,以后几天,您几位的饮食,保管都跟您几位在西藩吃的一样——吃土豆不打皮,吃羊肉只放盐,还有什么精米精面的也都撤了,给你们换青稞面!大人您放心,我们保管让您几位有宾至如归的赶脚!” 西藩使臣都要气疯了。 谁要什么宾至如归了! 大老远的出趟差,他们不就是为了来吃点儿好的嘛! 要是在大虞的吃喝跟在西藩一样,谁特么的乐意跑这么老远来出差啊! 眼看着最后一只烤全羊即将被分食干净,这个使臣也顾不得什么颜面,竟然自己跑出去,从小太监手里抢过一根已经没剩下多少肉的羊腿,吧唧吧唧啃了起来! 一口烤肉下去,他心满意足地对同僚招呼:“这个好吃,来吃这个!” 立马就有第二个人站起来,嘴里说着:“没用的东西,大虞的烤肉有什么好的。大人您等着,我这就去把人拽回来。” 可是身体却很诚实,过去抽起一根没剩多少肉的羊排咔嚓就是一口:“你说好吃就好吃啊?好不好吃得本大人先品鉴一下!” 有这俩人打头阵,后面接二连三的使臣全都凑过来,也顾不得这羊骨头架子上已经剩不下多少肉,你一根我一根的,就把羊骨架子给拆了。 于是乎,就成了大虞官员在殿内吃烤肉,西藩官员主动到殿外蹲着,一人手里两根棒子骨,跟狗似的在那咔咔啃。 呼延烈掐着自己的人中,觉得他不中了。 这群成事不足的废物! 都已经坚持到这个份儿上了,居然这个时候掉链子! 现在别说使臣团的脸丢尽了,就是西藩国的脸都被他们给丢尽了! 以后大虞的官员和百姓们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西藩国这些人,为了一口吃的,脸都不要了!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他们西藩的使臣之前装逼装得有多爽,现在打脸打得就有多响。 林晚晚烤羊肉,除了秘制酱料和撒料,就连烤肉时候刷的那层油都是有讲究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6章出息那玩意儿多钱一斤?(第2/2页) 那是有了二十多种香料炸出来的料油,刷上去烤鞋垫子都好吃! 大虞的官员们就这样一边吃着美味的烤羊肉,一边像看猴子戏一样,看着西藩的使臣们出丑。 呼延烈很想把这些没出息的东西都杀了。 可一旦如此,他在大虞就会变得孤立无援。 而且一同出使这么多人,他要是因为几只羊就杀人,保不齐西藩国内会怎么传。 说不定还要说他谋反呢! 可不杀人,他又气得很。 正生着气,鼻尖忽然传来一股浓郁的香味儿。 随即嘴里就被人塞了一根羊肋条。 旁边的西藩使臣兴冲冲道:“大人,您快尝尝,这根肉多,我特地给您留着的!” 呼延烈很想骂人。 可是一开口,舌头就碰到了鲜美的羊肉。 “你……(嚼嚼)……你们能不能(嚼嚼)……有点出息!(嚼嚼)” 使臣嘿嘿一笑:“大人,您不是也一样嘛!再说了,出息这玩意儿多钱一斤呐?还是赶紧来吃烤羊肉吧!(嚼嚼)真香!” 呼延烈有心骂人,可是……(嚼嚼)……真香! …… …… 翌日,天高云淡,万里无云。 京城西郊的演武场上,旌旗招展,鼓声震天。 这座演武场占地数百亩,是大虞建国之初修建的,专门用于阅兵和比武。平日里冷清得很,可今日,却是人山人海。 正北方向,搭着一座高台,高台上撑着明黄色的华盖。 华盖之下,萧屹端坐正中,一身明黄龙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左侧坐着皇后,右侧坐着慧昭仪,再往两边,是满朝的文武百官。 高台两侧,各搭着一排看台。 东侧的看台上,坐满了京城的勋贵和他们的家眷,衣香鬓影,珠光宝气。 西侧的看台上,坐着西藩国的使臣团,呼延烈居中,两边是他带来的那些武士和随从。 演武场正中,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画着白线,分出几个区域。东侧是大虞的军营,西侧是西藩的营地,中间是比武的场地。 巳时正,鼓声骤停。 萧屹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俯视着下面的演武场。 “今日,朕设此比武大会,意在切磋技艺,增进两国情谊。无论胜负,皆为英雄。望诸位各展所长,公平较量。”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鼓声停歇后的寂静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呼延烈站起来,冲萧屹遥遥一礼。 “天子圣明。我西藩武士,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天子盛意。” 萧屹点点头,坐回原位。 他看了身边的太监一眼。 太监上前一步,尖声道: “比武开始——第一场,刀法对决!” 鼓声再次响起。 东侧大虞军营中,走出一人。 这人三十来岁,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挎一把长刀,刀鞘上镶着七颗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是踩在人心上。 第417章 使诈! 第417章使诈!(第1/2页) 西侧西藩营地中,也走出一人。 这人四十出头,满脸横肉,一双眼睛阴沉沉的。 他穿着西藩的传统服饰,皮袍皮靴,腰上挎着一把弯刀。 那刀的弧度很大,刀刃雪亮,一看就是开了刃的真家伙。 两人走到场地中央,相距三丈站定。 太监高声道:“双方通名!” 大虞武士抱拳行礼:“大虞龙骧卫校尉,秦雄。” 西藩武士单手抚胸,弯腰一礼:“西藩王庭亲卫,赫连虎。” 两人直起身,对视一眼。 秦雄的眼神平静如水。 赫连虎的眼神,却像是一头狼,盯着猎物。 太监退后几步,举起手中的红旗。 “开始!” 红旗落下。 赫连虎率先出手。 他双腿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秦雄,弯刀出鞘,带起一道雪亮的弧光。那一刀又快又狠,直奔秦雄脖颈而去。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秦雄却纹丝不动。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他脖颈的瞬间,他动了。 他的身体往右一侧,堪堪避过那一刀。同时,他的刀也出鞘了——不,不是出鞘,是连刀带鞘一起挥出。 “当!” 刀鞘砸在赫连虎的弯刀上,发出一声巨响。 赫连虎被震得后退两步,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他低头一看——弯刀上,竟然多了一道裂纹。 他的脸色变了。 这把刀,是西藩的名匠所铸,跟随他十几年,从未有过损伤。 可刚才那一击,对方只是用刀鞘,就震裂了他的刀? 秦雄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一刀劈出,这一次,是真刀。 刀光如雪,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取赫连虎面门。 赫连虎举刀格挡。 “当!” 又是一声巨响。 赫连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的弯刀,断成了两截。 全场寂静。 然后,东侧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好!” “秦校尉威武!” “大虞必胜!” 秦雄收刀入鞘,抱拳行了一礼。 “承让。” 赫连虎躺在地上,脸色铁青。 他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断刀,恨恨地看了秦雄一眼,转身就走。 太监举起红旗。 “第一场,大虞胜!” 西侧的看台上,呼延烈的脸色很难看。 他身边的一个随从小声说:“大人,这……” 呼延烈摆摆手,示意他闭嘴。 他看向高台上的萧屹,挤出一个笑容。 “天子麾下,果然人才济济。这一场,我西藩输得心服口服。” 萧屹点点头,笑容温和。 “呼延使臣客气了。这才第一场,后面还有四场,胜负未定。” 呼延烈干笑两声,不再说话。 鼓声再起。 第二场,枪法对决。 大虞这边,走出一人。 这人二十七八岁,身材颀长,面容清秀。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劲装,手里提着一杆长枪。 那枪通体银色,枪头锋利,红缨如火。 西藩那边,也走出一人。 这人三十出头,身材高大,满脸横肉。 他手里提着一杆黑色的长枪,枪身比寻常枪粗了一圈,一看就是重兵器。 两人走到场地中央,站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7章使诈!(第2/2页) 太监高声道:“双方通名!” 大虞武士抱拳行礼:“大虞神机营副尉,赵云飞。” 西藩武士单手抚胸:“西藩铁鹞子军百夫长,拓跋熊。” 两人对视一眼。 赵云飞的眼神清澈平静。 拓跋熊的眼神,却带着一丝阴狠。 太监退后几步,举起红旗。 “开始!” 红旗落下。 拓跋熊抢先出手。 他大喝一声,手中黑色长枪横扫而出,带着呼呼风声,直取赵云飞腰际。 这一枪势大力沉,若是扫中,不死也残。 赵云飞却不慌不忙。 他身子一矮,堪堪避过那一扫。 同时,手中银枪如灵蛇出洞,直刺拓跋熊面门。 拓跋熊收枪格挡。 “当!” 两枪相交,火星四溅。 拓跋熊被震得后退一步,握枪的手微微发麻。 他心中暗惊——这小白脸,力气竟然这么大? 赵云飞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一枪刺出,一枪接一枪,枪枪不离拓跋熊要害。 他的枪法又快又准,银光闪烁,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拓跋熊左支右绌,节节后退。 看台上的大虞官员们,已经开始欢呼了。 “好!” “赵副尉好枪法!” “赢定了!”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拓跋熊忽然一枪刺出,这一枪又快又狠,直取赵云飞胸口。 赵云飞横枪格挡——可就在两枪相交的瞬间,拓跋熊的枪头忽然喷出一股白烟。 赵云飞猝不及防,被白烟喷了一脸。 他的眼睛瞬间刺痛,眼泪直流,眼前一片模糊。 “你——” 他下意识地后退,可拓跋熊已经冲了上来。 一枪,挑飞了他手中的银枪。 两枪,击中他的肩膀,赵云飞的衣衫顿时酒杯鲜血染红了。 眼看着拓跋熊还要再出杀招,而赵云飞仍睁不开眼,萧屹一个眼神扫过去,立即有一队御林军上前,把赵云飞护在身后,用刀枪挡住拓跋熊。 全场寂静。 然后,西侧的看台上爆发出欢呼声。 “好!” “拓跋将军威武!” “西藩必胜!” 东侧的看台上,却是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 “那白烟是什么?” “使诈!他们使诈!” 大虞的武将们纷纷站起来,怒不可遏。 “陛下,他们使诈!” “那白烟肯定是石灰粉!”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敢拿到台面上来?” 萧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看着场中的拓跋熊,又看了看受重伤的赵云飞,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呼延烈却站起来,笑眯眯地说: “天子息怒。这白烟,是我西藩枪法中独门秘技,叫做‘烟云枪’。枪头中空,内藏烟粉,出枪时烟粉喷出,可迷敌眼目。这是我西藩祖传的技艺,并非使诈。”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愤怒的大虞武将。 “难道大虞的规矩,是不允许用祖传秘技的?” 这话说得,虽然欠揍,但却滴水不漏。 大虞的武将们气得直跺脚,却无法反驳。 萧屹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场中的赵云飞。 赵云飞已经被扶起来,眼睛红肿,泪流不止。军医正在用菜油给他清洗眼睛。 第418章 大虞没人了? 第418章大虞没人了?(第1/2页) 萧屹问:“如何?” 军医摇头:“陛下,石灰粉入眼,需要好好清洗。而且赵将军受了重伤,今日怕是不能再战了。” 虽然军医没有明说赵云飞伤势有多严重,但萧屹本就是习武之人,一眼看过去便也知道,拓跋熊阴狠毒辣,若不及时救治,只怕赵云飞的右臂就要废了。 萧屹点点头,看向拓跋熊。 “拓跋将军好枪法。只是这‘烟云枪’……朕倒是第一次听说。” 拓跋熊也不觉得羞耻,还得意洋洋道:“那是你们大虞见识浅!我们西藩的绝活还多着呢!” 萧屹看向呼延烈。 “呼延使臣,这一场,你们赢了。” 呼延烈大喜,连忙行礼。 “多谢天子!” 东侧的看台上,一片愤慨。 大虞输了。 不是输在实力上,是输在手段上。 “什么狗屁绝活!分明就是耍阴招!” “明的干不过,就弄这些个阴损的,也不怕损阴德吗!” “他们压根就没德!” 骂归骂,可这一场毕竟是输了。 不光输了,赵将军还受了重伤。 林晚晚坐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拳头捏得紧紧的。 她小声对梅欣欣说:“这西藩人,真不要脸。” 梅欣欣点头:“是啊,不过这就是打仗。战场上,什么手段都能用。” 林晚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也好。让他们赢一场,省得他们太得意。” 梅欣欣看了她一眼。 “你倒想得开。” 林晚晚说:“想不开又能怎样?等着吧,后面还有三场呢。” 她伸手入袖袋,实则从空间里拿出两瓶药,递给素心:“去送给赵将军,就说是我送的,药丸内服,药粉外敷,能保住他的手臂。” 素心立即赶过去。 另一侧,赵云飞已经被抬下擂台,后面还有多名太医在此待命。 赵云飞眼睛里的石灰已经用菜油冲洗干净,现在正在用蛋清敷眼。 其他几位太医给他清理肩膀的伤口,但对于这道伤,众人的表情皆是一样的不乐观。 素心就在这个时候过来,对众人行了一礼:“奴婢是林大人的贴身婢女。林大人命奴婢来给赵将军送药。林大人说,拓跋熊这一枪只怕伤了赵将军的筋脉。我家大人刚好有两瓶秘药,药丸内服,药粉外敷,按时用药,且保证伤口清洁,便可保住将军的手臂。” 赵云飞对林晚晚并没有偏见。 他跟袁斐是好友,甚至因为这层原因,对林晚晚还有几分敬重。 听说林晚晚给他送药,赵云飞道了声谢,便接过药丸准备吃。 “赵将军等一下!”一位太医忙拦住:“这药粉和药丸的成分,还是让吾等查验之后再用,方为稳妥!” 赵云飞蹙眉:“何必那么麻烦,本将军信得过林大人!” “可是将军……” 太医还想拦着,赵云飞苦笑道:“若是本将军不用林大人的药,你们可有万全之策保住本将军的胳膊?” “这……”太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保证。 还是旁边的军医敢说话:“林大人说得对,拓跋熊为人阴损毒辣,这一枪伤到筋腱。大人自己也应该感受得出,右臂现在不听使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8章大虞没人了?(第2/2页) 赵云飞点了点头:“是啊,小爷我也是上过战场,曾经被人三刀六洞过的,但之前的伤势从没有过这么严重。今日这感觉,就像是胳膊已经离我而去……既然如此,那我为何不试一试林大人的药?” 说着,他便单手打开瓶塞,倒出一颗药丸,也不用水,就这么吞下。 接着又打开另一个药瓶,自己动手,把药粉撒在伤口上。 一个白胡子太医低声道:“今日这药是将军执意要用的,若是将来有个好歹……” “放心!”赵云飞的眼神冷了:“林大人救过大殿下的命,她的药,本将军没什么不敢用的。即便真的治不好这条胳膊,本将军也认命。是本将军自己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说罢便不再出声。 素心见他已经用过药,又叮嘱了一番:“林大人说了,您这个伤口一定不能沾水,伤口愈合之前,饮食也要万分注意,一定不能饮酒,还有很多忌口——这些太医们也都知道,将军可一定要记牢了!” 言外之意这些小事儿你们这些太医就能做,我家大人就不多言了。 说完也不管这些太医的脸色如何,对赵云飞又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太医们指着素心的背影“你你你”你了半天,赵云飞疲惫地闭上眼:“行了,小爷我后面需要忌口什么,你们赶紧的,都说说呗!” …… 第三场,比的是力气。 准确地说,是比流星锤。 流星锤,是一种重兵器。 一根铁链,两端各连一个铁锤,舞动起来虎虎生风,威力巨大。 但这兵器极难掌握,没有几年的苦功,根本耍不起来。 大虞这边,走出一人。 这人一出来,全场都愣了一下。 他太瘦了。 一米七的个头,精瘦精瘦的,跟根麻杆似的。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劲装,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风一吹都能飘起来。 林晚晚看到这人,忍不住捏了一下自己的腰……好像都比这人的有肉。 这个瘦麻杆手里提着一对流星锤。 那铁锤倒是不小,每个都有西瓜那么大,铁链也有手臂粗。 他提着这玩意儿,像是提着一对秤砣,晃晃悠悠地走到场中。 西藩那边,也走出一人。 这人一出来,全场又是一愣。 他太壮了。 一米九的大个,膀大腰圆,浑身的肌肉疙瘩,跟座铁塔似的。 他穿着一身皮袍,敞着怀,露出黑乎乎的胸毛。 他手里也提着一对流星锤,那铁锤比大虞的大了一圈,每个都有冬瓜那么大。 两人站在一起,对比太鲜明了。 一个瘦得像竹竿,一个壮得像铁塔。 看台上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这能比吗?” “大虞这是没人了?” “这不是送死吗?” 西侧的看台上,呼延烈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大虞这是派了个伙夫上来吗?” 第419章 看你们还怎么钻空子 第419章看你们还怎么钻空子(第1/2页) 他身边的随从也跟着笑。 “大人,这场咱们赢定了。” 东侧的看台上,大虞的文官们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派这么一个人上去。 只有萧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他看着场中那个瘦小的身影,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太监高声道:“双方通名!” 大虞武士抱拳行礼:“大虞神威营火头军,王大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火头军? 就是做饭的? 大虞派了个做饭的上来跟西藩的武士比流星锤? 西侧的看台上,笑声更大了。 呼延烈笑得直拍大腿。 “火头军?哈哈哈,你们大虞的火头军都会使流星锤?” 大虞的官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有萧屹,依然笑得云淡风轻。 他看了呼延烈一眼。 “呼延使臣,别急。看下去就知道了。” 呼延烈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不安。 他看向场中。 西藩武士单手抚胸:“西藩熊师百夫长,熊霸。” 熊霸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男人,咧嘴笑了。 “火头军?你是来给爷爷做饭的吗?” 王大牛看着他,眼神平静。 “俺是来比流星锤的。” 熊霸哈哈大笑。 “就你?你这小身板,拿得动锤吗?” 王大牛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流星锤掂了掂。 那锤在他手里,轻飘飘的,跟玩儿似的。 熊霸的笑容,僵了一下。 太监退后几步,举起红旗。 “开始!” 红旗落下。 熊霸率先出手。 他大喝一声,双手舞动流星锤,两个大铁锤呼啸而出,带着呼呼风声,直取王大牛。 那声势,真如山崩地裂,光是看就让人腿软。 看台上的女眷们,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 王大牛却纹丝不动。 就在铁锤即将砸到他脸上的瞬间,他动了。 他的身体往后一仰,堪堪避过那一击。 同时,他手里的流星锤也出手了——不,不是出手,是轻轻一抖。 两个铁锤像活了一样,顺着他的手臂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直奔熊霸的面门。 熊霸吓了一跳,赶紧收锤格挡。 “当!” 四锤相交,火星四溅。 熊霸被震得后退三步,手臂发麻。他低头一看——虎口都震裂了。 他抬头看着王大牛,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王大牛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双手舞动流星锤,两个铁锤越转越快,越转越猛,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那网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把熊霸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熊霸左支右绌,节节后退。 他咬牙硬撑,可对方的锤实在太快了,快得他根本看不清。 他只能凭着本能格挡,挡一下,退一步,挡一下,退一步。 全场都看呆了。 那个瘦小的火头军,竟然把那个铁塔一样的壮汉,打得节节后退! 东侧的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好!” “王大牛威武!” “火头军也能赢!” “跟西藩比武,根本用不上场场都上将军——火头军就够用!” 西侧的看台上,呼延烈的笑容已经彻底僵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9章看你们还怎么钻空子(第2/2页) 他看着场中,脸色铁青。 这怎么可能? 一个做饭的,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场中,王大牛越战越勇。 他的锤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熊霸已经快撑不住了。 终于,王大牛一锤挥出,正中熊霸的流星锤铁链。 “当啷”一声,铁链断了。 两个大铁锤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两个大坑。 熊霸手里,只剩下两根铁链。 他站在那里,目瞪口呆。 王大牛收锤,抱拳行了一礼。 “承让。” 全场寂静。 然后,东侧的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 “大虞赢了!” “火头军赢了!” 大虞的官员们激动得站起来,挥舞着双手。 西藩的使臣们,却一个个脸色难看。 呼延烈站起来,脸色铁青。 “这不公平!” 他指着王大牛。 “他……他肯定不是火头军!哪有火头军这么厉害的?” 萧屹看着他,笑了。 “呼延使臣,朕问你,我大虞的火头军,就不能厉害吗?” 呼延烈被噎住了。 萧屹继续说:“我大虞的军规,无论什么兵种,都要习武。火头军也是兵,也要上战场。会使流星锤,有什么稀奇的?” 呼延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可他不甘心。 他咬着牙说:“就算是火头军,这场也是平局!” 大虞的官员们炸了。 “平局?明明是咱们赢了!” “他锤都掉了,怎么可能是平局?” “你们西藩要不要脸?” 呼延烈冷笑。 “锤掉了又如何?他只是断了链子,又不是输了。若是生死之战,他断了链子,还有别的兵器。你们大虞的武士,手里还有锤,可你们敢说一定能杀了他?” 这话说得,强词夺理。 可偏偏,无法反驳。 毕竟说好了是切磋,要是大虞真的在比武场上杀了西藩的勇士,那就是把发兵的理由递给西藩。 大虞的将士们不怕打仗,但大虞的百姓怕。 大虞的官员们气得直跺脚,可拿他没办法。 萧屹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场中的王大牛。 “王大牛,你觉得呢?” 王大牛挠了挠头,憨憨地说: “陛下,俺就是来比试的,平局就平局呗。反正俺也没吃亏。” 萧屹笑了。 “好,那就平局。” 他看着呼延烈。 “呼延使臣,这一场,算平局。” 呼延烈这才满意地坐下。 可他心里清楚,这一场,其实是大虞赢了。 那个火头军,比他西藩最强的武士,还要厉害。 第四场,比的是马术和骑射。 这一场,双方各出三人。 大虞这边,三个年轻骑士,都是二十出头,英姿飒爽。他们骑着三匹骏马,一匹红,一匹白,一匹黑,并排站在起跑线上。 西藩那边,三个中年武士,满脸横肉,眼神阴狠。他们也骑着三匹马,都是草原上的良驹,体型比大虞的马大了不少。 太监高声道:“规则:绕场三圈,途中射箭,每人十箭,射中靶心者得分。先比马术,后比骑射。总分多者胜。” 大虞的文官们发出阵阵嗤笑。 “这么简单明了的比赛规则,看西藩那些无耻之徒还怎么钻空子!” 第420章 喜报! 第420章喜报!(第1/2页) 红旗落下。 三骑齐出。 大虞的三个骑士,策马狂奔,动作行云流水。 他们在马上翻飞,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卧马、立马、跃马、倒挂金钩。 每一个动作,都引来阵阵喝彩。 西藩的三个武士,也不甘示弱。 他们的马术更狂野,更彪悍。 他们在马上直立、旋转、跳跃,动作幅度极大,看得人心惊肉跳。 第一圈结束,双方不分上下。 第二圈开始,骑射。 大虞的骑士们,策马狂奔,同时弯弓搭箭。 一箭射出,正中靶心。两箭射出,又是靶心。三箭、四箭、五箭……箭箭命中。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西藩的武士们,也开始射箭。 他们的箭法也很准,一箭、两箭、三箭……也都是靶心。 可射到第七箭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西藩武士的弓,忽然断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从背后又抽出一张弓,继续射箭。 可这一耽搁,他已经落后了。 第三圈结束。 太监统计分数。 “大虞:三十箭,三十中。西藩:三十箭,二十九中。” 东侧的看台上,爆发出欢呼声。 “赢了!” “大虞赢了!” 西侧的看台上,呼延烈又站起来了。 “不公平!” 他指着那个断弓的武士。 “他的弓是意外断的,不能算!” 大虞的官员们又炸了。 “怎么不算?弓断了是他自己的问题!” “你们西藩的弓质量不好,怪谁?” “就是就是!” 呼延烈冷笑。 “若是生死之战,你们的弓断了,还能换吗?能换!他换了弓,继续射箭,有什么错?” 又是这套说辞。 大虞的官员们气得直跺脚,可又说不过他。 萧屹叹了口气,看向呼延烈。 “呼延使臣,你觉得这一场应该怎么算?” 呼延烈说:“平局。” 萧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那就平局。” 东侧的看台上,一片叹息声。 明明赢了,却变成了平局。 可皇帝都发话了,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第五场,也是最后一场。 肉搏。 没有兵器,没有规则,只有拳脚。 谁站到最后,谁赢。 大虞这边,走出一人。 这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如水。 是佟诚达。 西藩那边,也走出一人。 这人四十出头,比佟诚达还高半个头,浑身的肌肉疙瘩,青筋暴突。他穿着一件皮袍,敞着怀,露出胸口的狼头纹身。 两人走到场地中央,站定。 太监高声道:“双方通名!” 佟诚达抱拳行礼:“大虞正四品皇运商,富兴镖局掌门,佟诚达。” 西藩武士单手抚胸:“西藩王庭第一勇士,呼延豹。” 呼延豹? 呼延烈的亲戚? 佟诚达看了呼延烈一眼。 呼延烈正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得意。 佟诚达收回目光,看向呼延豹。 呼延豹也在看他,眼神里满是轻蔑。 “镖局的?就是走江湖的呗?” 佟诚达没说话。 呼延豹咧嘴笑了。 “走江湖的也敢上来?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勇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0章喜报!(第2/2页) 佟诚达依然没说话。 太监退后几步,举起红旗。 “开始!” 红旗落下。 呼延豹率先出手。 他大喝一声,一拳砸向佟诚达面门。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呼呼风声,若是砸中,脑袋都能打爆。 佟诚达却不慌不忙。 他身子一侧,堪堪避过那一拳。同时,他一掌拍向呼延豹肋下。 呼延豹收拳格挡。 “砰!” 拳掌相交,两人各退一步。 呼延豹看着佟诚达,眼神变了。 这人的力气,不比他小。 他收起轻蔑,认真起来。 他再次出手,这一次,是一套连招。拳、脚、肘、膝,一招接一招,又快又狠,密不透风。 佟诚达沉着应对,一一化解。 两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打得难解难分。 全场都看呆了。 这才是真正的肉搏。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原始的搏杀。 打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两人身上都挂了彩。呼延豹的嘴角破了,流着血。佟诚达的眉骨也开了,血流满面。 可两人都没有停。 呼延豹越打越急。 他在西藩,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这人明明只是个走江湖的,怎么会这么厉害? 他咬了咬牙,决定用绝招。 他忽然欺身而上,抱住佟诚达的腰,想把他摔倒在地。 佟诚达早有准备。 他双腿一沉,扎住马步,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摔。同时,他双手抱住呼延豹的头,膝盖猛地一抬。 “砰!” 膝盖正中呼延豹面门。 呼延豹惨叫一声,松开手,踉跄后退。 他满脸是血,鼻梁都断了。 佟诚达没有追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呼延豹捂着脸,看着佟诚达,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忽然转身,跑了。 全场寂静。 然后,东侧的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 “佟掌门赢了!” “大虞赢了!” 西侧的看台上,呼延烈的脸彻底黑了。 他站起来,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屹也站起来,走到高台边缘。 他看着场中的佟诚达,忽然大喝一声: “赢得漂亮!” 全场沸腾。 佟诚达抱拳行礼,转身离去。 第五场,大虞胜。 总比分,大虞两胜一平一负?不,加上平局,其实是大虞占优。 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场比武,让西藩人看到了大虞的实力。 …… 比武结束,众人正准备散去。 忽然,一个浑身是泥的校尉,气喘吁吁地跑到高台下。 “陛下!陛下!大喜!大喜!” 萧屹看着他,眉头微皱。 “何事如此慌张?” 校尉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陛下,西南……西南境内,发现大量矿藏!铜矿、铁矿、锡矿、金矿、银矿……都有!”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什么?发现矿藏?” “铜矿铁矿?那可都是军需!” “还有金矿银矿?发财了发财了!” 萧屹的眼睛也亮了。 “快说,怎么回事?” 第421章 咱把她的管拔了吧? 第421章咱把她的管拔了吧?(第1/2页) 校尉深吸一口气,说: “陛下,是一群迷路的退役老兵,无意中发现的。” 萧屹愣了一下。 校尉继续说:“他们本来是从战场退役下来,准备回家的,结果走到西南山区,遇上大雾,走错了路。 山路越走越深,走到一个从没去过的地方。 那地方,到处都是石头,可那些石头,颜色不对。 有个士兵懂点门道,一看,说这是铜矿石。” 萧屹的眼睛更亮了。 校尉说:“他们顺着那地方找了找,发现不只有铜矿,还有铁矿、锡矿、金矿、银矿。那一片,全是宝啊! 只是他们在山里迷路的时间太久,直到半个月前,遇到一位砍柴人,才把他们带出山区。” 全场沸腾。 “天佑大虞!” “天降祥瑞!” “陛下万岁!” 萧屹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呼延烈站在西侧的看台上,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的脸,白得像纸。 铜矿、铁矿、锡矿、金矿、银矿…… 这些矿,随便哪一个,都足以让一个国家富得流油。 而大虞,一下子发现了五个。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那些官员身上的衣裳,那些新式的武器,那些精锐的士兵…… 原来,大虞是真的富。 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富。 他身边的随从小声说:“大人,咱们……” 呼延烈瞪了他一眼。 “闭嘴!”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高台下。 “天子,臣有一言。” 萧屹看着他。 呼延烈说:“虽然天佑大虞,但是你们中原有一句老话,叫财不外露。 这些矿藏,还是低调为好。臣……臣保证,我西藩绝不会往外说。” 萧屹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让呼延烈心里发毛。 “呼延使臣,”萧屹说,“你还是回去告诉你们的国王吧。” 呼延烈愣住了。 萧屹说:“要不然,朕不就白显摆了吗?” 全场爆发出哄堂大笑。 呼延烈的脸,彻底白了。 他看着萧屹,看着那些大笑的大虞官员,看着那些欢呼的士兵。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矿藏,是真的。 可大虞敢这么显摆,说明什么? 说明—— 他们不只这一座矿。 他们还有更多。 呼延烈的腿,有些发软。 他忽然很后悔。 后悔接下这个差事。 后悔来大虞。 后悔说那些话。 可后悔,已经晚了。 萧屹看着他,笑容温和。 “呼延使臣,一路顺风。” 呼延烈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行礼,转身,带着他的使臣团,灰溜溜地走了。 身后,是大虞的欢呼声。 那声音,震天动地。 …… …… 当天晚上,皇宫里又摆了一场庆功宴。 这一次,没有西藩人。 只有大虞的君臣,开怀畅饮。 萧屹坐在御座上,满脸笑容。 “众卿,今日之喜,当浮一大白!”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林晚晚坐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1章咱把她的管拔了吧?(第2/2页)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想起今天的比武,想起那些矿藏。 原本以为系统会让她晕很久,没想到只是睡了一个晚上,这些事就都实现了。 而且系统说,因为她这一举动拯救了三十万人的性命,那个她不想要的妾夫的任务已经转化为可赠送项目。 不光如此,以后她得到的奖励,如果不想用了,也都可以赠送给其他人。 这一切,真是太顺了。 顺得有些不真实。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陈清文。 陈清文也在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两人相视一笑,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干杯。” 窗外,明月高悬。 大虞的夜,很美。 林晚晚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忽然眼前一黑…… 留给她的最后记忆,就是梅欣欣慌张的脸,和陈清文的惊呼: “晚晚!” …… …… “这死丫头咋这么能给人找麻烦呢!要活不活要死不死的……” 迷迷糊糊中,林晚晚听到一个熟悉又尖利的女声在她耳边絮叨。 “你说她这往这儿一趟,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的,咱们还得天天往医院跑,又花钱又费时间的,这得搭进去多少?” 另一个男声接话,声音压得很低。 “要不……咱把氧气管拔了吧?” “行!” 林晚晚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这声音……是表哥表嫂? 她不是在参加宫宴吗?不是在和西藩使臣斗智斗勇吗? 清文呢?欣欣呢?她爹呢?那些女儿们呢? 怎么忽然就…… 林晚晚猛地睁开眼。 正对上两张大脸,趴在她床前,跟她面面相觑。 是表哥和表嫂。 表嫂的手里还捏着一根绿色的软管,软管七扭八歪绕在林晚晚的脸上,另一头还在床头的制氧机上“咕噜咕噜咕噜”地响着。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林晚晚没动。 表哥表嫂也没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然后—— “嗷!” 表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往后蹦开,撞翻了身后的凳子,“咣当”一声巨响。 表嫂倒是淡定,可那手抖得跟筛子似的,软管在她手里晃来晃去,差点把林晚晚的鼻子都扯歪了。 她赶紧把手里的管子往床头一塞,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晚晚呐,哎妈呀你可算是醒了!可把表嫂给吓坏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两步,离林晚晚的床远远的。 “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吓人,说晕倒就晕倒哇,跟死了一样的!我们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表哥这会儿也缓过神来,从墙角蹭过来,干笑着说: “是啊是啊,晚晚你总算是醒了,可吓死表哥了!” 他推了表嫂一下。 表嫂也赶紧扯起一个笑容。 “醒了好,醒了好!晚晚呐,醒了没事儿了,那咱就回家吧?这一天医院挺贵的……” 林晚晚没说话。 她就那么静静地靠在床头,看着这两个人。 表哥表嫂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表嫂的笑容僵在脸上,干巴巴地又加了一句: “晚晚?你……你咋不说话呢?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林晚晚双手撑着床板,自己慢慢坐起来。 第422章 表哥表嫂? 第422章表哥表嫂?(第1/2页) 林晚晚缓缓坐起来。 头有点晕,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她闭了闭眼,等那阵眩晕过去,才睁开眼,观察了一下四周。 医院。 四人间。 不过旁边三张床都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没人住。 她穿着病号服,蓝白条纹的,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床头柜上空空荡荡,连个水杯都没有。 垃圾桶里倒是有两个吃完的饭盒,油腻腻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林晚晚皱了皱眉。 她伸手,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器。 表哥表嫂的脸色变了。 表嫂一个箭步冲上来,想要按住她的手。 “干啥啊晚晚,有事儿你直接跟表哥表嫂说不就行了,叫人干啥啊!” 林晚晚躲开她的手,沉着脸看着她。 “我的身体情况,我跟你们说得着吗?”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跟破风箱似的,又干又哑又涩,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听着难受。 表哥和表嫂却像没发现一样。 表嫂还在那儿絮叨:“晚晚你看你这孩子,要是哪儿难受你就说,要是不难受,表哥这就给你办出院了,你叫人干啥呀!” 她说着又要上来拉林晚晚的手。 林晚晚冷笑:哪儿难受跟你说?你看不出来我现在渴得很难受吗?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小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体温计。 看到林晚晚坐起来了,她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叫起来: “哎呀,你醒了呀!太好了太好了!我这就叫大夫来看你!” 她把体温计往兜里一塞,转身就要跑。 可刚转过身,就被表嫂挡住了。 表嫂叉着腰,一脸不耐烦。 “叫啥大夫啊?人都醒了还叫啥大夫?我们自己就是家属,有什么事我们自己处理!” 小护士被她堵在门口,也不怵,板着脸说: “家属怎么了?病人刚醒过来,必须让医生检查,这是规矩!” “规矩规矩,就知道规矩!”表嫂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们医院就知道挣钱!人都醒了还检查啥?检查不要钱啊?你们这是坑钱!” 小护士脸都气红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是为病人好!” “为我们好?”表嫂冷笑,“为我们好就别检查!我们不住院了,现在就要出院!” 两个人堵在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 林晚晚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阵一阵地疼。 她深吸一口气,用那个破风箱似的嗓子,喊了一声: “好了!” 两个人都愣住了,转过头看着她。 林晚晚左手扶额,冷眼看着表哥表嫂,一字一顿地说: “我醒过来,你们不让医生来看我,还处处阻拦——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表嫂的脸瞬间涨红了。 “咋说话呢林晚晚!我们能安什么心?当然是好心!” 她冲过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晚晚。 “我们只是你的表哥表嫂,又不是亲爹亲妈!你病了这么久,还不是靠我们照顾着!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这么说话?你有没有良心?” 林晚晚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表嫂心里一阵发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2章表哥表嫂?(第2/2页) “照顾我?”林晚晚指了指床头柜,“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病人的?” 表嫂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空空如也的床头柜。 林晚晚又指了指垃圾桶里的饭盒。 “病人醒了,连杯水都没有。你们自己倒是吃得挺饱。” 表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 小护士趁机推开她,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端着一个一次性杯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护士长和两个资深护师。 护士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一脸严肃。她走进来,看了表哥表嫂一眼,直接说: “家属先出去,我们要给病人做检查。” 表嫂还想说什么,护士长一挥手,两个护师上前,架着表哥表嫂的胳膊,直接把他们推出了病房。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门外传来表嫂的尖叫声:“你们干什么?我是家属!你们凭什么赶我出去?” 护士长根本不搭理她,走到床边,接过小护士手里的水杯,递给林晚晚。 “先喝点水,慢点喝。” 林晚晚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那水,温温的,润润的,顺着喉咙流下去,像是久旱的土地终于等来了甘霖。 她又喝了一杯。 第三杯。 喝完之后,她才觉得嗓子里没那么疼了。 主治医师也赶过来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医生,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他给林晚晚做了简单的检查——量血压、测心率、看瞳孔,又问了几个问题。 “头还晕吗?” “有点。” “恶心想吐吗?” “没有。” “能看清东西吗?有没有重影?” “没有,就是有点花。” 医生点点头,笑了。 “目前看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不过稳妥起见,我给你开个脑ct,还是再查一下。” 他顿了顿,又说: “你这次是长期疲劳导致的贫血,外加低血压等一系列病症引起的并发症。这病来得突然,你的体征也一直都很奇怪。保险起见,你今天再住一晚观察一下。明天早上空腹抽血、验尿,做个常规检查。要是都没问题,就能办理出院了。” 林晚晚点头。 “谢谢大夫。”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带着护士们出去了。 林晚晚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听着门外的动静。 表嫂还在那儿吵吵。 “都醒过来了还住啥院呐!你们医院就知道忽悠人!检查检查,检查不要钱啊?你们就是想坑钱!” 表哥在旁边小声劝着。 “行了行了,别吵了。反正晚晚已经醒了,医药费都是她自己担着。她要是真跟咱回家……家里边……” 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听不见了。 林晚晚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表哥表嫂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她闭上眼,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回来了。 回到现代了。 可是大虞呢?那个林晚晚呢?死了吗? 还是说,从前的林晚晚会回来,接替她的生活? 第423章 为什么会回来? 第423章为什么会回来?(第1/2页) 林晚晚的心里忽然一阵揪痛。 那陈清文呢? 他会很快接受从前的发妻,还是会偶尔想起她? 想起那个和他一起逃荒、一起面对各种风险、一起并肩站在朝堂上的女人? 想起那个会在他难过时抱着他、在他开心时陪他笑的女人? 想起那个……她? 一颗泪珠,悄悄从眼角滑落。 滴进枕头里,很快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片湿痕,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又像是什么都证明不了。 ……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 林晚晚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想不明白。 直到走廊外面响起一个洪亮的吆喝声。 “打饭啦!打饭啦!今天有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打饭啦!” 林晚晚这才回过神来。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光,应该是午饭时间到了。 她摸了摸肚子。 空空的,瘪瘪的,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慢慢坐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 腿有点软,但还能走。 她扶着床沿,慢慢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柜门—— 空的。 她又走到门口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有一套衣服,是她昏迷之前穿的。牛仔裤,白t恤,皱巴巴的,带着一股怪味。 旁边还有一个小挎包,也是她的。 林晚晚把挎包拿出来,打开,忍不住冷笑。 钱包没了。 她翻了一遍,又翻一遍,确实没了。 不用想,肯定是表嫂干的好事。 里面虽然没多少钱,也就几百块现金,但银行卡、身份证都在里面。 手机倒是在,但早就关机了,怎么按都没反应。 她去护士站借了一根充电线,回病房把手机充上电,等了几分钟,开机。 还好,手机还能用。 她看了看日期,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她在现代最后的记忆。 她是在公司加班的时候晕倒的,具体的日期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天是周五,公司同事早早都出去过周末,只有她留下来加班。 现在…… 周一了。 也就是说,她昏迷了三天。 可是大虞那边,她过了整整三年。 林晚晚苦笑着摇头。 大虞的三年,真的是实际发生过的吗? 还是说,那只是她昏迷时做的一个梦? 一个太过真实的梦? 又或者说,现在才是在做梦,她只是太累了,系统让她睡了一觉?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 疼。 不是梦。 可大虞那些事呢? 那些经历,那些人,那些欢笑和眼泪…… 那些……是梦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饿。 林晚晚把手机揣进口袋,扶着墙,慢慢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餐车正在排队。她走过去,给自己打了一份粥,一只茶叶蛋。 也不敢多吃。饿了太久,肠胃受不了,得慢慢养。 她端着粥,回到病房,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喝。 第一口粥进肚的时候,她忽然笑了。 当初她穿越到大虞,那具身体也是饿了很久。 虽然她有系统傍身,手里有银子,却不敢乱花。有红烧肉也不敢吃,只能喝粥养胃。 没想到一晃几年过去,她居然还能穿回来。 更没想到,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居然还是调理饿久了的肠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3章为什么会回来?(第2/2页) 命运这东西,真是讽刺。 她慢慢把粥喝完,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天光。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黄。 她的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清醒到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钱包里虽然没有多少现金,但是有她所有的银行卡。 还有——身份证。 林晚晚心里一阵发慌。 银行卡……身份证…… 她赶紧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 太久没操作,手指和大脑都不那么灵活。 最重要的是——她忘了密码! 连续试了几次密码,都显示错误。 最后一次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仔细回忆。 终于,想起来了。 她输入密码,登录进去。 余额—— 0.00元。 林晚晚愣住了。 她翻看交易记录。 转账日期是两天前,也就是她昏迷后的第二天,她的银行卡里所有的钱,被分批转走。 转账的账户,是她表哥的。 也就是说,她“过劳死”入院之后,表哥表嫂第一件事,就是拿了她的钱包,去银行把她的钱全都转走了。 林晚晚的手开始发抖。 她又打开支付宝。 余额宝—— 0.00元。 交易记录显示,两天前,她把余额宝里所有的钱,都转给了表哥。 不需要密码。她平时为了方便,设置了指纹支付。 表哥一定是趁她昏迷的时候,用她的手指解锁的。 不光如此,她还有几笔大额支出,扫的都是一个叫“大玲子香卤现捞”的二维码。 大玲子——不就是表嫂的亲姐姐嘛! 也就是说,他们两口子用这种办法,套空了她的花呗额度和信用卡额度! 短短三天的时间,她不光损失了几千块存款,还背负了几万块卡帐! 林晚晚觉得天都塌了。 她愣愣地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晌,她回过神来。 她拿起手机,拨打表哥的电话。 响了两声,被挂断。 再打——无法接通。 她又打表嫂的电话——也是无法接通。 她被拉黑了。 林晚晚又打开微信,给表哥发了一条消息。 “表哥,为什么不接电话?” 消息发出去,前面出现一个红色的惊叹号。 下面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林晚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呵呵。”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倒,看着天花板。 “真特么的不是人!” 林晚晚疲惫地闭上眼。 她又成了社畜林晚晚。 孤儿。 无依无靠。 爸妈倒是留给她一套两室一厅的老破小。 可是三年前,表哥表嫂借口说她的老破小刚好是重点校的学区,想要借用她房子的学位,让侄子上学。 然后三口人就搬进了她的老破小。 再然后,借住就变成了长住。 每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她的房门永远都是大敞四开,侄子把里面翻腾得乱七八糟的。 她锁过门,可是不管换几次门锁,总能被打开。 第424章 没想到这辈子她还能回来 第424章没想到这辈子她还能回来(第1/2页) 林晚晚也请表哥表嫂搬出去过,但是表哥表嫂总有办法让她觉得是自己理亏。每次争吵都要以“林晚晚你忘恩负义”结尾,最后不了了之。 她也想寄一切于工作,可是公司那些奇葩的同事…… 不说也罢。 当初刚刚穿越的时候,虽然有点不适应,但毕竟有系统傍身,她还以为是老天爷眷顾,让她换个环境重来一次。 没想到一切都走向美好的时候,她却从最美的云端,再次跌落回眼前这个逆境。 林晚晚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柠市。 没想到这辈子她还能回到柠市。 她在这个城市,只有表哥表嫂和大侄子三个亲人。 其他人都是比这关系更远的远亲,而且都不在柠市。 如果表哥表嫂丢下她不管…… 这里是现代社会,她又从无所不能的皇商林晚晚,变成了啥本事都没有的社畜林晚晚。 如果表哥表嫂把她遗弃在医院,她拿什么支付医药费? 明天的住院费怎么办? 出院手续怎么办? 她身份证还在他们手里。 林晚晚忽然坐起来。 不对。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想办法。 可是,她能想什么办法? 她只是个普通的社畜,没有存款,没有靠山,连身份证都没有。 她能怎么办?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 她的系统还在吗? 林晚晚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统子?你在吗?” 没有回应。 她又念了一遍。 还是没有。 林晚晚的心凉了半截。 果然,那些都是梦吗? 她苦笑着在病房里转了两圈,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没有亲人,没有系统,没有钱,这个局,怎么破? 忽然,她停下来。 她有了一个主意。 一个不太光彩,但可能是唯一的主意。 她换上自己的衣服——牛仔裤,白t恤,虽然皱巴巴的,但还能穿。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然后,故作轻松地打开门,探头看了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护士们好像都在午休,这里没人看守。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出病房。 趁着护士站没人,林晚晚迅速溜出病区,连电梯都没敢等,顺着消防楼梯赶紧跑下楼。 “对不起了白衣天使们,我先出个院,等我想到办法拿到钱,一定会回来付钱的!” 终于到了一楼。 林晚晚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进一楼大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缴费窗口前也排着长队。有人在哭,有人在吵,有人坐在长椅上发呆,有人推着轮椅匆匆走过。 医院真的是个很奇怪的地方。这里不分节假日,什么时间都是爆满的。 林晚晚混在人群里,慢慢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啥时候能开个买卖,生意像医院这么好就好了!” 旁边几个人笑了。 林晚晚也笑了。 她正要迈出门槛,忽然—— 【叮咚!~】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恭喜宿主,以后不管你做什么买卖,生意都能像医院这么好。】 林晚晚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4章没想到这辈子她还能回来(第2/2页) 她站在门口,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是…… “统子!” 她在心里大喊。 【在呢。】 “统子你还在?!” 【我一直都在。我是跟你的魂识绑定在一起的,当然在。】 林晚晚差点哭出来。 “那你刚才怎么不回应我?我喊你半天!” 【你刚才喊了吗?我刚才在睡觉。】 “睡觉?系统还会睡觉?” 【系统不会睡觉,但我会偷懒。你在现代昏迷,我又没事干,就眯了一会儿。】 林晚晚:“……” 【别废话了,你赶紧跑。一会儿护士发现你不见了,该出来找了。】 林晚晚回过神来,赶紧迈出门槛,跑出医院。 外面是街道,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她站在街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下来。 她在心里问:“统子,我这是咋了?为啥我会回来?” 【还不是你自己嘚瑟的!】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怨气。 【你不听劝,非得复活那三十万人,还整那么多事儿……以至于你魂识不稳,就又穿越回来了呗。】 林晚晚皱眉。 “我怎么会穿越回来?不是应该魂飞魄散吗?” 【是啊,本来你应该魂飞魄散的。但是你在那边救了三十万人的性命,激活了系统的功德值系统。是功德值给你续了命,让你回到原来的生活里,接着活。】 林晚晚沉默了。 原来是这样。 她救了大虞那三十万人,换来了自己的一条命。 可是…… “那我回来了,大虞那个林晚晚呢?她怎么样了?” 【那谁知道!我是跟你的神识绑定在一起的,你回来了,我就跟着回来了。大虞的事儿,我知不道啊~~】 林晚晚的心揪了一下。 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空落落的。 原来一切都不是梦。 可是现在看来,一切又只能当做是梦了。 林晚晚本来应该高兴的,她又从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变成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不应该高兴吗? 可是她就是提不起精神。 她的丈夫,她的父亲,她的女儿,她的朋友,她的家人…… 他们全都在大虞。 可她,却在现代。 好消息是,她的系统还在。 坏消息是,她只剩下系统了。 【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回来了,就得往前看。而且我这个系统还在,你即便是回到现代,也依然可以过好日子。】 林晚晚苦笑。 “好日子?我现在身无分文,连身份证都没有,怎么过好日子?” 【那怕什么?你有系统啊。刚才不是奖励了你吗?以后不管你做什么买卖,生意都能像医院这么好。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林晚晚笑得更苦了:“我现在身无分文,还欠了一屁股债,即便是我想做生意,也没有本钱啊!” 【哎呀你可真是死心眼!有我这么好的系统在,你还愁钱?】 【你不是有空间吗?里面那么多金银珠宝,随便拿一点出来换钱就行了。】 林晚晚眼睛一亮。 对啊,空间! 她赶紧尝试着打开空间。 可是,意念一动,眼前出现的却是一片雾蒙蒙,她动用了几次意念,却什么都拿不出来。 第425章 空间被封了? 第425章空间被封了?(第1/2页) “统子?空间被封了?” 【并没有。是你现在这副身子太弱了,不足以支撑空间的开启。你得养好身体,才能打开空间。】 林晚晚:“……” 【别灰心。你先找个地方住下,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等身体恢复了,空间就能开了。】 林晚晚叹了口气。 也只能这样了。 再说即便是空间能用,这里面的金银珠宝又不能拿出来消费。 就算是想把空间里那些衣服和首饰拿出来换钱,也得找个拍卖行或者古董店吧。 眼下她需要钱,可是上哪儿去找人吹牛炫耀呢? 这里是医院,哪儿有人在医院炫耀的! 她看了看四周,辨认了一下方向,大致知道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市医院。 这里离她上班的地方不远。 公司楼下就是个小商圈,要是想尽快赚到钱,去那儿最方便。 但从市医院到公司有三站路,她现在身无分文,难不成走过去? 正在纠结,就听身后有个女孩儿在大声说话: “治!为啥不治!” 林晚晚回头看去。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儿,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站在医院门口。 老太太在抹眼泪。 女孩儿的声音很大,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妈,您别担心钱的事儿!我一个月挣好几万呢!您放心,就这点钱,我根本不在乎!” 老太太哭着说:“不治了,不治了。浪费钱,浪费钱。妈这么大岁数了,治啥治?” 【叮咚!~】 系统的声音又响了。 【恭喜宿主以后每个月能入账九万块!】 林晚晚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女孩儿,看着她跟老太太在医院门口,一个要往里进,一个要往外出。 老太太一边挣扎一边哭。 “你别忽悠妈,妈知道!你挣钱不容易,不能都丢在妈身上。你还得攒嫁妆呢!” 女孩儿的眼睛也红了,但她强忍着眼泪,笑着说: “没事儿的妈!我自己都攒了几百万嫁妆了!你女儿我可能干了!妈你信我,咱有钱,咱能治!” 【叮咚!~】 【恭喜宿主获得999万元!】 林晚晚:“……”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系统,还是那个老样子。 只要有人在她面前吹牛炫耀,她就能得到奖励。 刚才那个女孩儿,为了安慰妈妈,吹牛说自己攒了几百万嫁妆。 于是,她真的得到了几百万。 林晚晚站在那里,看着那对母女走进医院,心里百感交集。 【钱给你存哪儿?跟以前一样,放空间里?】 “不。” 林晚晚回过神来。 她现在打不开空间,放进去等于没钱。 也不能放在银行卡里——毕竟卡和身份证都在表嫂手里,钱存进去,跟丢进泥潭没区别。 “存我支付宝。” 她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 余额——10080000.00元。 一千万零八万。 林晚晚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有钱了。 有钱就能办理出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5章空间被封了?(第2/2页) 不用逃单了。 她转过身,看着医院的高楼,忽然有些感慨。 说起来,还得谢谢那个孝顺的女孩儿。 有钱办理出院了! 林晚晚松了口气,那就不用逃单了。 说起来还真得谢谢这个孝顺的女孩儿。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女孩儿的肩膀:“你好。” 女孩儿抬头茫然地看着林晚晚:“有事吗?” 林晚晚轻声打听:“没事,只是见阿姨哭得伤心,阿姨是什么病啊?” 女孩儿警惕起来:“你是医托吧?我们不换医院的,钱我都交完了,我们就在这里治!” (_?) 林晚晚哭笑不得,抬起手,把手环给女孩儿看。 “我不是医托,我也在这里住院,只是下楼吃个饭,马上就回去了。看到阿姨哭得伤心,我就想起我妈妈了。” 女孩儿还是很警惕,毕竟林晚晚的说辞漏洞百出。 但老太太显然就没什么警惕性,而且她心里难过,急需宣泄。 “是癌啊!我得了癌啊!谁能想到我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能得癌症!” 女孩儿赶紧劝着:“妈,人家医生都说了,癌症现在没啥大不了的,您这个肿瘤也不大,切了就没事了。我同学的妈妈就是宫颈癌,人家都手术十年了,不还是好好的!” 林晚晚了然,又对老太太说:“阿姨,宫颈癌的确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有个邻居阿姨,她那个肿瘤有点大,还做了八个疗程的化疗呢!现在人家活得照样精神,每天跳广场舞,这都手术十几年了,啥事儿都没有!” 女孩儿这会儿也顾不上防备了:“是啊妈,这都是小毛病,您放心,能治!” “钱的问题您也不用愁。”林晚晚对女孩儿说:“你的支付宝收款码给我,我跟阿姨有缘,我愿意出三十万给阿姨治疗。” “啥?” “什么?” 女孩儿和老太太都傻眼了。 这人有毛病吧? 医院门口,随便听她们哭两嗓子,就说是有缘人,要给她们掏钱? “非亲非故的,你为啥要帮我们?”女孩儿警惕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迷茫。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出来。 “因为,我刚说了,阿姨长得像我妈妈。” 女孩儿愣住了。 林晚晚说:“我八岁就没了妈妈。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妈妈生病没钱治,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我们。”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后来我爸爸发愤图强,赚了好多钱。可是他的身体也累垮了,没几年也走了。如今只剩下我自己。” 这有一部分是实情。 她确实从小没了妈,她爸确实累垮了身体走了。 只是她爸走的时候,她已经二十多岁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 她看着女孩儿,认真地说: “我看到阿姨,就像是看到当年的妈妈。小妹妹,你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抱抱八岁的自己吧。” 女孩儿愣住了。 她看着林晚晚,看着那双含着泪的眼睛。 然后,她的眼眶也红了。 她掏出手机。 “姐,那咱俩加个微信。以后不管咋说,我得把钱还给你。” 第426章 出门遇贵人? 第426章出门遇贵人?(第1/2页) 林晚晚笑了。 “不用还。” “不行,必须还。” 两人加了微信。 林晚晚给她转了三十万。 女孩儿看着那个转账成功的提示,愣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晚。 “姐,我叫杨丹丹。以后你就是我亲姐!” 她拉过林晚晚的手,把她的手环拍了张照片。 “姐,你出院之前,我负责照顾你!” 林晚晚笑了。 “不用了。医生说我明天做完检查就能出院了。你还是好好照顾阿姨吧!” 她又安抚了老太太几句,让她们赶紧去办住院手续。 临走前,她想了想,去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个果篮。 然后,她提着果篮,坐电梯,回病区。 才出电梯,还没走到住院部门口,就看见几个小护士围在她的病房前,正在交头接耳。 有个眼尖的小护士看到她,当即叫起来。 “十六床!你怎么出去了!” 她跑过来,一把拉住林晚晚的胳膊。 “你才醒过来,不能随便乱走!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 林晚晚赶紧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下去透透气,躺太久了难受。” 她把果篮放在护士站。 “刚才我表哥表嫂来闹事,多亏了你们帮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小护士看了看果篮,摇头。 “医院有规定,我们不能收的。” 林晚晚笑了笑,学着梅欣欣那一套,打开果篮,拿出几个橘子,塞到她们手里。 “那就当我吃不完的水果,大家帮我吃一点。” 她又问小护士有没有盆子,她去把草莓和蓝莓洗一下。 “哎呀你赶紧回去躺着吧!”小护士扶着她往病房走,“才醒过来就折腾,一会儿晕了怎么办!” 林晚晚被她扶着,一边走一边问: “小姐姐,我到底是什么病啊?怎么会忽然晕倒了?” 小护士说起这个就后怕。 “你还说呢!你送来的时候,也就比死人多口气。” 她推开病房门,扶着林晚晚在床上躺下。 “你们公司的同事本来是把你送去急诊,急诊室那几个缺大德的,打了个电话说你贫血晕倒了,让我们科室去接人。等接到了,才发现你这哪里是贫血啊!” 她一边给林晚晚盖被子,一边絮叨。 “贫血都是小问题,关键你那心跳,一会儿有,一会儿没的。气儿也不好好喘,用气若游丝形容你都觉得牵强。我们都以为你救不过来了!” “每当我们觉得你有救了,你那个心脏就来个骤停。可是停上一下下,你还能接着跳!就这么折腾了三天,谁知道你今天忽然就醒了!” 林晚晚听着,心里明白了。 难怪表哥表嫂那么急着转移她的资产。 想必那俩人也觉得她活不成了。 她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人还没死呢,就开始分家产了。 这就是亲戚。 小护士给她量了体温,又交代了几句,说一会儿推她去做脑ct,一定不要再乱跑乱动,然后就出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6章出门遇贵人?(第2/2页) 林晚晚应了一声,躺在病床上,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大虞的家人和朋友们都已经远离,现在,她要独自面对一切——表哥表嫂的背叛、公司的冷漠、还有几万块信用卡账单。 正在暗自伤神,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林晚晚下意识开口:“请进。” 门被推开,探进来一张笑脸。 居然是杨丹丹。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笑盈盈地走进来,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姐,没打扰到你吧?” 林晚晚诧异,忙坐直身体:“没有没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杨丹丹笑了,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桌面,顺手拉开凳子坐下。 “姐你忘了,我刚才不是把你的手环拍照了?上面有你的住院信息啊!病区、床号,写得清清楚楚。”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饭盒的盖子,一股蛋花粥的香味飘了出来。 “我来之前还特地问了一下护士,知道你现在只能吃流食,所以我就煮了点蛋花粥给你送过来。虽然这会儿不是饭口,但是护士说了,你现在得少吃多餐,一次最多吃个半碗,过一个小时饿了再吃。” 林晚晚看着那碗粥,有点出神。 蛋花粥熬得浓稠,金黄的蛋花均匀地散在粥里,上面还飘着几片绿莹莹的碎菜叶,还有切得比绿豆还小的胡萝卜丁。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杨丹丹把粥盛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一次性勺子,拆开一个,递到林晚晚手里。 “姐,趁热喝。你这胃空了三天,得慢慢养。” 林晚晚接过勺子,看着那碗粥,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丹丹,你……” “哎呀,你别跟我客气!”杨丹丹摆摆手,在她床边坐下,“姐,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出手,我妈她根本不肯配合治疗。”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眼圈有些发红。 “我妈那个人,一辈子要强,就怕给我添麻烦。我跟她说我攒了钱,她不信。我说我涨工资了,她也不信。她就认一个死理——她生病了,就是拖累我。” 林晚晚听着,心里酸酸的。 杨丹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姐你别误会啊,我妈不是贪小便宜的人。她只是苦惯了……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她要是真有个好歹,那我就成孤儿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就控制住了。 林晚晚柔声安抚:“现在不是好了?阿姨只要配合治疗,宫颈癌不算什么大事的。你刚才也听医生说了,早期发现,早期治疗,治愈率很高的。” “我也是这么说呢!”杨丹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眼里的雾气赶跑,然后笑起来,“我妈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林晚晚嘴边。 “来,姐,张嘴。” 林晚晚失笑,伸手接过碗。 “我哪儿有那么虚弱?我自己能行!” 第427章 现在也魂识不稳?那还能穿回去 第427章现在也魂识不稳?那还能穿回去吗?(第1/2页) 杨丹丹也笑了,把碗交给林晚晚,站起来。 “那姐你自己吃,我出去一趟啊!” 说完她就跑了,风风火火的,跟阵风似的。 林晚晚端着碗,慢慢喝粥。 杨丹丹的手艺很好,粥熬得软烂,蛋花打得均匀,菜叶和胡萝卜丁切得细细的,入口即化,里面还加了一点咸蛋黄,让粥的味道更鲜美。 比她做的蛋花粥好吃多了。 上次吃这样的蛋花粥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对了,是她刚到大虞的时候,为了给家人们调理肠胃,她也做了几天蛋花粥。 那时候,陈清文还傻着,每天都乖乖地把粥喝完,然后抬起头冲她笑。 那时候,她还没有遇到佟诚达和梅欣欣,四个秀儿还只是四个瘦巴巴的小丫头。 赵氏每天就知道抹着眼泪搅浑水,陈老汉唉声叹气不管事。 王氏和孙氏整天盯着她的三间大瓦房,每天都要跟她吵一架,再顺带吹个牛,给她增加点资产。 那时候,日子虽然苦,但至少,有人陪着她。 想到大虞,林晚晚的眼神又暗淡下来。 她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粥,喝着喝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掉进碗里,和粥混在一起,苦的。 门被推开,杨丹丹提着两个大购物袋走进来,一抬头,就看见林晚晚抱着粥碗掉眼泪。 她吓了一跳,赶紧把东西放下,跑过来。 “怎么了姐?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我叫医生!” 林晚晚忙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 “没事,没事。就是……这个味道,让我想起家人了。” 杨丹丹愣了一下,在她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 “姐,你现在……没有家人了吗?” 林晚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或许是急需倾诉吧,她把表哥表嫂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她已经几个月没有休息,后来连续加班三十个小时,眼前一黑就晕倒了。再睁眼,就听到表哥表嫂怎么想着拔她的氧气管,怎么趁她昏迷的时候转走了她所有的存款,怎么用她信用卡套现,怎么把她拉黑。 说着说着,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杨丹丹听完,脸都气红了。 “他们太过分了!” 她“腾”地站起来,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拳头捏得咯咯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了!这是盗窃!是诈骗!是趁人之危!” 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郑队,我是杨丹丹。”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杨丹丹点头。 “嗯,我妈妈已经住院了,手续都办好了……谢谢郑队关心。”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郑队,我这边有个案子跟您说一下。我一个姐姐,被人趁昏迷的时候转走了全部存款,还用她的信用卡套了现。现在她身无分文,身份证也被拿走了。还有,她是在公司过度加班导致的昏迷,公司到现在也没给个说法。” 她听了一会儿,点头。 “对,是她表哥表嫂干的。转账记录、消费记录都有……嗯,好,谢谢郑队!” 挂断电话,杨丹丹转过身,看着林晚晚,眼神坚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7章现在也魂识不稳?那还能穿回去吗?(第2/2页) “姐你放心,这事儿有我同事们盯着。就你那表哥表嫂,他们不敢再欺负你!” 她一字一顿地说:“吃了你的,咱得让他吐出来。拿了你的,咱得让他送回来!” 林晚晚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儿,都看傻眼了。 “你……你是警察?” 杨丹丹说到自己的职业,还挺自豪,胸脯一挺。 “对啊!我是刑警!去年刚转正,都干了一年多了!” 林晚晚失笑。 “公务员你还敢跟阿姨吹你嫁妆百万,不怕督察找你啊!” 杨丹丹的脸“腾”地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购物袋里的东西,试图用这个动作消除自己的脸红。 “我这不是为了哄我妈动手术嘛……姐你就别笑话我了。” 林晚晚笑了。 “姐没笑话你,姐是佩服你。” 杨丹丹抬起头。 林晚晚认真地说:“女孩子想考警校可不容易,分数比男生高一大截不说,录取比例也低很多。你能考进去,就证明你很优秀。” 杨丹丹的脸更红了,但这次是高兴的。 “姐你太会说话了。对了姐,你一会儿把你公司名称和地址发给我,还有你表哥表嫂的信息,我要帮你维权!” 她从购物袋里往外拿东西——一个马克杯,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一条毛巾,淡蓝色的,软软的。一支牙刷,一管牙膏,一个牙杯,还有两包纸巾。 林晚晚看着这些东西,愣住了。 杨丹丹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好,头也不抬地说: “我刚才看你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连个水杯都没有。你那个表哥表嫂,估计连口水都没给你留。” 她把马克杯倒满水,放在床头柜上。 “姐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我就在楼下,几步路的事。” 林晚晚看着那个小熊杯子,眼眶又红了。 杨丹丹这个刑警,果然不是白当的。刚才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出她所有的窘态。 “丹丹,我明天可能就出院了,你干嘛这么破费……” “明天你不能出院!” 杨丹丹打断她,表情认真起来。 “我已经了解过了。姐你是加班的时候累晕的,但是你们公司除了把你送到医院,又垫付了两千块住院费,就再没出现过。”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职业性的严肃。 “这可不行。该维权的咱得维权!都累成这样了,公司怎么不得给个说法?” 她拍了拍林晚晚的肩膀。 “我刚不是说过了嘛,姐你就安心养病,把资料发给我。这事儿交给我,你不用操心了。” 林晚晚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出门就让她遇到贵人,不光解决了钱的问题,现在还要帮她维权。 这算是好心有好报吗? 【叮咚!】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股老母亲般的欣慰。 【女人,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你的魂魄虽然回到自己身上,但毕竟离开了那么久,其实现在也还是神识不稳的情况。虽然做好事能助长你的功德值,但你还是得注意点!】 林晚晚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问系统: “那如果我在这边神识不稳,还会再穿回去吗?” 第428章 有统统我陪着你,咱在哪儿不是 第428章有统统我陪着你,咱在哪儿不是当富婆啊(第1/2页) 系统急了:【这谁知道啊!我也是头回经历这样的事儿。不过女人我可提醒你,你的功德值为了拯救你再活一次,现在已经剩不下多少了。你要是再魂离一次,说不定真的要魂飞魄散!】 “哦……” 林晚晚有些失望。 【我说宿主啊,你何必这样呢!】 系统语重心长地劝着,语气像个絮叨的老头子。 【你在现代也是有工作、有朋友的,虽然家人不靠谱,工作又闹心,但是你不是还有朋友嘛!】 【现在又多了杨丹丹这么个小迷妹,你在现代就好好过呗!有我陪着你,咱在哪儿不是当富婆啊!】 林晚晚在心里叹了口气。 是啊,有系统在,她在哪儿都能过得很好。 可是…… 她看了一眼窗外,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 大虞的夜,是黑的。 这里的夜,是亮的。 她闭上眼,不想了。 杨丹丹又陪她说了会儿话,讲了些警队里的趣事,逗得林晚晚直笑。 正笑着,护士推着轮椅进来了。 “十六床,该做脑ct了。” “我来吧!” 杨丹丹站起来,扶着林晚晚下床,小心翼翼地让她坐上轮椅,又推着她往检查室走。 一路上,她絮絮叨叨的。 “姐你慢点,头别动。” “姐你冷不冷?要不要加件衣服?” “姐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林晚晚哭笑不得。 “丹丹,我只是晕了一下,又不是瘫痪。” 杨丹丹嘿嘿笑。 “我这不是怕你摔着嘛。” 做完检查,杨丹丹又把她推回病房,扶她躺下。 “姐你好好休息,两小时以后才出结果呢。我一会儿去打印了结果给你送过来。” 她得下楼去陪妈妈了。 林晚晚也没留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饭盒。 “这粥挺好喝的,给我留着吧,我当晚饭。” “行!”杨丹丹点头,“那姐你记得少吃多餐啊!饿了几天了,不能暴饮暴食!我晚上再来看你。” “不用忙了,你好好陪着阿姨吧!” 杨丹丹笑了一下,出门的时候轻轻把门带上。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林晚晚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身体很疲惫,脑子却很清醒。 她想起刚穿越到大虞的时候,那副身子饿得更久,可她都有力气坚持着走到镇子上。 如今在现代,身子骨反而不如一个古人了? 或许是因为,在大虞,她有一个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而现在,那个理由没有了。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倍感孤单。 不过很快,林晚晚就不觉得孤单了。 因为电话响了。 看号码,是公司hr的座机。 “晚晚,听说你醒了啊?哎呀醒了是好事!这几天公司忙,也没顾得上去看你。你还没出院吧?我一会儿去看看你啊!” “咚咚咚。” 二十分钟不到,敲门声响起,还没等林晚晚开口,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站在门口,三十多岁,烫着大波浪卷,涂着大红唇,手里提着一兜水果和一箱牛奶。 林晚晚认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8章有统统我陪着你,咱在哪儿不是当富婆啊(第2/2页) 这是公司的hr,姓刘,大家都叫她刘姐。 刘姐在公司干了五六年,出了名的能说会道,翻脸比翻书还快。平时对员工客客气气的,可一旦涉及公司利益,那嘴脸能变得比川剧还快。 “哎呀晚晚,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姐看看——啧!气色真好!” 刘姐热络地走进来,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然后一屁股坐在床边,拉住林晚晚的手。 林晚晚笑了笑。 “刘姐,你怎么来了?” “哎呀,这不是听说你醒了嘛!我赶紧就来了!” 刘姐一边说一边打量林晚晚,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跟看货物似的。 “年轻就是好,恢复得快。不过要我说呀,你本来也没啥大毛病,要不然哪儿能好这么快,你说是吧!” 她把水果和牛奶往床头柜上挪了挪,那兜水果的塑料袋哗哗响。 林晚晚看了一眼——苹果两个,都有虫眼;香蕉四根,皮上都是黑斑;橘子俩,品相也不好。 那箱牛奶,临期的,保质期还有半个月。 林晚晚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刘姐,公司那边……” “公司那边忙,你也知道!” 刘姐摆摆手,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老板出差了,要不然老板也要来看你的呢!我这看到你没事了,也就放心了。” 她拍了拍林晚晚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你呀,就安心住着。你这次晕倒算工伤,我今天已经给你申报了。治疗费用的事儿不用你考虑,除了工伤报销的,公司也会给你补贴。” 她顿了顿,加了一句。 “总之,你就好好养着!养好了身体,才能回来跟咱们继续革命呀啊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又假又干,跟鸭子叫似的。 林晚晚看着她,忽然问: “刘姐,我晕倒那天,是谁送我来的?” 刘姐的笑容僵了一瞬。 “是……是刘阿姨和赵经理。刘阿姨看你晕倒了,赶紧给赵经理打电话,赵经理这不赶紧就送你来医院了。” “哦。”林晚晚点点头。 刘阿姨,是公司的保洁,每天早上六点半才上班。 也就是说,她在公司昏迷了一整晚,跟她一起加班的几个同事都没理会。 “我依稀记得,小李和小刘那天跟我一起加班到很晚,他们人呢?” 刘姐的笑容更僵了。 “他们……他们忙啊!公司最近事情多,你也是知道的。他们工作得太投入了,没注意到你!” “开放工位区,他们俩一个坐我对面,一个坐我背后。”林晚晚笑了,“离得这么近都看不到我晕倒,最后还得等保洁阿姨来发现确实工作得很投入了。不过再投入也没有赵经理投入,忙得把我丢在医院就跑了。” 刘姐的脸有些挂不住了。 “晚晚,你这话说的……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当时急诊那边说你是贫血,他们以为没事……” “贫血?”林晚晚看着她,“刘姐,你是hr,你应该看过我的体检报告吧?我体检什么时候贫血过?” 刘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晚晚继续说:“还有,我昏迷了三天,公司有没有人来看过我?就算再忙,有没有打一个电话过来问问我的情况?毕竟,我可是劳累过度,在工位上晕倒的!” 刘姐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第429章 啧!~这公司可真够抠的 第429章啧!~这公司可真够抠的(第1/2页) “晚晚,你听我说……” “我听着呢。”林晚晚靠在床头,看着她,“刘姐,你说。” 刘姐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晚晚,你也知道,公司最近效益不太好,大家都在加班。你晕倒那天,正好赶上一个大项目……” “所以呢?” “所以……所以大家就……就忘了来看你。” “忘了?”林晚晚笑了,“我差点死了,你们忘了?” 刘姐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她站起来,拎起包。 “晚晚,你好好休息。公司那边我会处理的。你安心养病,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 “对了晚晚,你那个……那个工伤申报,需要你签字。等你出院了,记得来公司一趟。” 门关上了。 林晚晚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冷笑了一声。 “工伤申报要签字?骗子。工伤申报是人事部直接走流程的,什么时候需要员工签字了?” 她拿起手机,搜了一下劳动法。 果然,工伤认定是公司申报的,员工只需要提供材料就行,根本不需要签字。 刘姐这是在试探她。 看她是不是好糊弄。 林晚晚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这些职场上的弯弯绕绕,她在穿越之前就见识够了。只是没想到,穿越了一趟,回来还得继续面对这些东西。 不过没关系。 她现在有钱了,有系统了,有杨丹丹这个警察妹妹了。 她不怕。 门又被推开了。 杨丹丹拿着ct报告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饭盒。 “姐,我把单子取回来了。” 她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看到那兜水果和牛奶,愣了一下。 “这谁送的?” 林晚晚说:“公司的hr。” 杨丹丹拿起一个苹果看了看,又拿起牛奶看了看保质期。 “啧!”她撇撇嘴,“你们公司可真抠。” 林晚晚笑了。 “那你是没看给钱的时候——老板更抠。” 杨丹丹也笑了,把报告递给林晚晚。 “姐,趁着主治医师还没下班,我扶你去医生办公室,让大夫给看看吧。” 林晚晚接过报告,没着急走,而是问杨丹丹: “你的同事是不是去我公司了?” 杨丹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对呀!我两个师兄穿着制服去的,说是了解一下你在公司晕倒的情况,必要的时候会立案调查。也就几分钟,就回来了!” 林晚晚恍然大悟。 “难怪。” 她指了指床头的水果和牛奶。 “hr刚才来过了,说公司会负责医药费,让我安心静养。估计就是被你那两个师兄吓的。” 杨丹丹又看了一眼那兜水果,嫌弃地撇撇嘴。 “就这?几颗烂苹果,一箱临期牛奶,也好意思拿来?这都快过期了……姐你现在身体还弱着,不能吃这种东西,我帮你丢掉吧?” 林晚晚笑着点头:“丢了吧,我也不想碰这些。另外,你有没有认识的律师?我估摸着我跟公司和我表哥表嫂那边都还有得拉扯,我想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9章啧!~这公司可真够抠的(第2/2页) “这个简单!”杨丹丹立马道:“我有个同学是学法律的,他现在在律所做见习律师。他师父就是专门打民法官司的,我这就联系他!” “不急,咱们先去看报告。” 杨丹丹扶着她,两人慢慢走到医生办公室。 主治医师正在电脑前敲字,看到她们进来,接过ct片子,对着灯看了看。 “嗯,问题不大。” 他指着片子上的一个小白点说: “你摔倒的时候撞到了硬物,引起了脑震荡。现在脑子里还有个小血块。” 林晚晚凑过去看。 那个小白点,很小,像一个杏仁。 主治医师说:“这种小淤血,自己吸收几天就好了。但是在这之前你不能乱动,最好还是静坐静卧,以静养为主。情绪也不能太激动,尽量不要高升说话,更不能剧烈运动,不能熬夜。” 杨丹丹在旁边听着,眼珠一转。 “大夫,那我姐这情况,是不是得再住几天?” 主治医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晚晚,点点头。 “最好再观察几天。等血块散了再出院,比较稳妥。” 杨丹丹立即转头看林晚晚,拼命用眼神示意。 “姐,要不你就多住几天?反正床位足够。” 林晚晚看着杨丹丹那副急切的样子,又看了看主治医师那副“你懂的”的表情,心里明白了。 她笑了笑,顺势说: “那行,我听医生的,就再住院观察几天,等血块散了再出院。” 主治医师点点头,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让她们回去了。 回病房的路上,林晚晚在心里悄悄跟系统对话。 “统子,那个血块不会是你吧?” 【你信不信我抽你?】 林晚晚悄悄吐了吐舌头。 回到病房,杨丹丹扶她躺下,把被子盖好,然后拉过凳子,坐在床边,压低声音说: “姐,没啥事,你就先在这住着呗。反正有公司报销,正好吓吓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压榨员工!” 她顿了顿,又说: “再说你表哥表嫂那边的事,我们也需要时间处理。这两个滚刀肉可不像你公司那么好吓唬。你给我们一点时间,把他们赶出去,你再回去不是住得更安心?” 林晚晚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丹丹,谢谢你。” 但是心里却打算着,即便是把表哥表嫂赶出去,她也不打算再回那个老破小了。 一来是她了解表哥表嫂的人品,即便这次被警察吓唬着搬出去了,也绝不会让她住得安稳。 二来,她现在有钱了,系统奖励了1000多万,她也想改善一下居住环境。 她打算离开柠市,去找个山明水秀的小镇,开一间民宿。 闲来无事可以亲近山水,偶尔还能听听客人们聊天炫富。 或许,没有家人,只有钱的日子,她也能过得很好。 她忽然想起梅欣欣,想起她活了三千多年,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次生离死别,经历多少孤独的岁月。 欣欣,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第430章 这房子我们也有份 第430章这房子我们也有份(第1/2页) 杨丹丹摆手。 “谢啥呀!姐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做这点事算什么?” 林晚晚忽然说: “丹丹,我想下楼看看阿姨。” 杨丹丹果断摇头。 “不行!” 她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 “姐,你忘了刚才怎么答应主治医师的了?你说过要遵医嘱,要静养的!” 林晚晚无奈地笑了。 “好好好,我不去。” 杨丹丹这才满意地点头。 “这才对嘛。姐你好好休息,我下楼陪我妈了。有什么事你给我发微信,我马上就上来。”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姐,粥你记得喝啊!晚饭别吃太多,饿了几天了,胃受不了。” “知道了知道了,”林晚晚笑着摆手,“你快去吧。” 杨丹丹走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林晚晚一个人。 她躺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市的夜,灯火通明,跟大虞完全不同。 大虞的夜是黑的,只有月亮和星星。每到夜晚,整个城市都安静下来,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一声一声,从街头传到巷尾。 这里的夜是亮的,到处都是霓虹灯,到处都是车灯。窗户外面那条大路,什么时候都是车水马龙,吵得人睡不着。 她想陈清文了。 想他温柔的眼睛,想他温暖的手,想他叫她“晚晚”时的声音。想他在书房里抄书的样子,想他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的样子,想他每次从衙门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她。 她想梅欣欣了。 想那个张扬的女人,想她没心没肺的笑,想她嘴里那些稀奇古怪的话。想她穿着大红裙子在街上走的样子,想她跟佟诚达撒娇的样子,想她每次见面都要说“晚晚我想死你了”。 她想她爹了。 想那个老头,想他絮絮叨叨的关心,想他每次给她把脉时的认真。想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样子,想他偷偷给几个外孙女塞糖的样子。 她想那些女儿们了。 想春秀的懂事,想香秀的活泼,想玉秀和月秀那两个小的叽叽喳喳的样子。想她们围在一起做针线活的样子,想她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样子。 她想佟诚达了,想他永远站在梅欣欣身后的样子。 想忠勇仁义了,想他们斗嘴的样子。 想素心了,想她轻轻柔柔的笑声。 想素月了,想她亮晶晶的眼睛。 想那些一起逃荒、一起创业、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人。 他们都留在那个世界了。 只有她,回来了。 林晚晚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大片。 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金线。 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晚晚擦了擦眼睛,坐起来。 床头柜上,杨丹丹昨天送来的粥还放在那里。她拿起来摸了摸,已经凉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去护士站热一下,门就被推开了。 杨丹丹端着一个小锅走进来,热气腾腾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0章这房子我们也有份(第2/2页) “姐,你醒啦?” 她把锅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 “我给你煮了小米粥,养胃的。还加了红枣和枸杞,补气血。” 林晚晚看着那锅粥,看着她顶着两个黑眼圈,鼻子一酸。 “丹丹,你一晚上没睡?” 杨丹丹嘿嘿笑。 “我妈昨天担心得睡不着,我就陪她唠嗑。反正也睡不着,我就跟护士请了个假,带我妈回家,把粥给煮了。” 她盛了一碗,递给林晚晚。 “姐,趁热喝。” 林晚晚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小米粥熬得浓稠,红枣的甜和枸杞的香融在一起,暖洋洋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又喝了一口。 然后,她笑了。 “好喝。” 杨丹丹也笑了:“姐,我今天上午不能陪你,我妈那边好多检查,我得陪她扫楼去。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门诊楼,你一个电话我就过来了!” 林晚晚起初还笑:“我在病房里躺着能有什么事?再说外面有护士呢。” 可是不到半个小时,事儿就来了。 林晚晚正躺在床上静养,就听病房的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巨大的声响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表哥李建国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怒火,一进门就对着林晚晚吼道:“林晚晚!你个白眼狼!你怎么能这么六亲不认!” 表嫂张翠花跟在后面,双手叉腰,脸上满是刻薄,一进门就尖着嗓子附和:“就是!我们可是你的家人!这么多年心甘情愿地伺候着你,让你一回家就有热乎饭吃,居然敢找警察来对付我们?你是不是疯了!” 两人一唱一和,语气里的蛮横和指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其他病房的病人和家属都被惊动了,纷纷走到门口往里面探头探脑,眼神里满是好奇和同情。 护士站的护士立即过来:“怎么又是你们!不是说了不准在病区喧哗!你们再这样,我就要叫保安了!” “你叫去啊!”张翠花怒道:“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林晚晚缓缓睁开眼,没有像从前那样慌乱躲闪,也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李建国见她不说话,更是怒火中烧,上前一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说话啊!你哑巴了?我们问你,是不是你找警察,让我们搬出去?林晚晚,你别忘了,这些年是谁在照顾你?没有我们,你早就饿死街头了!” 张翠花也凑了上来,语气尖酸刻薄:“就是!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若不是我们收留你,你有地方住吗?现在你翅膀硬了,就想把我们赶出去?我告诉你,没门!这房子我们也有分,你休想独吞!” “你们住了这么多年,不代表这房子就是你们的。”林晚晚终于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没有一丝颤抖,“这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从头到尾,都跟你们没有关系。” “你糊弄谁啊!”李建国撇嘴:“我都打听过了,姨妈死后这房子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也有份继承!之前法院是有这样的案例的!林晚晚,这些年房子的水电费都是我交的,再说了,我们的户口也都在这儿,这房子就是我的!” 第431章 你所谓的养我,就是吃我的,住 第431章你所谓的养我,就是吃我的,住我的,还霸凌着我(第1/2页) “呵呵。”林晚晚嘲讽地轻笑道:“水电费是你交的?你是不是忘了每次水电费你都是先跟我要钱,才去物业缴费?转账记录我可都在呢。再说了,这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你们最多算是不给钱的租户,即便你交了一点水电费,难道就能抵得了这么多年的房租?” 她顿了顿,看着张翠花,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表嫂,你不是一直暗示我,孩子大了住不开,让我搬出去吗?现在,我明确告诉你,你要是觉得地方小,就搬出去吧,这是我的房子,我有权决定谁住在这里。” “你!你胡说八道!”张翠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林晚晚,气得浑身发抖,“林晚晚,你真是个没良心的!我们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林晚晚慢慢坐起来:“养?你所谓的养,就是吃我的,住我的,还霸凌着我,你那所谓的每天回家有热乎饭,其实就是你们吃剩下的残羹剩饭——你甚至连提前给我拨出来一碗都做不到,凭什么说你在照顾我?” 李建国也被林晚晚的转变惊住了,他从来没想过,那个从前逆来顺受、唯唯诺诺的林晚晚,居然敢这么跟他们说话。 他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拽林晚晚的胳膊,嘴里骂道:“我看你是被鬼迷心窍了!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林晚晚的时候,护士长带着四个保安过来,当场制服了李建国。 李建国原本没拿保安当回事儿,才想要反击,回头却见门口站着穿警服的杨丹丹。 杨丹丹眼神冰冷地看着李建国:“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在医院里行凶,你当我们警察不存在吗?” 李建国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怒火瞬间被慌乱取代,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说:“警察同志,我们这是家务事,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别多管闲事!” “家务事?”杨丹丹冷笑一声,指着门外的人说:“这么多人看到你们在医院里闹事,意图行凶,这已经不是什么家务事——你触犯了行政治安管理条例!如果再不走,我就拘捕你!” 顿了一下,杨丹丹又道:“你这样的情况,是要拘留5天以上,并且留案底的。” 张翠花赶紧推了李建国一把,小声嘀咕:“可不能留案底啊!儿子以后还打算考公呢!” 李建国立马堆起笑脸,笑嘻嘻地跟杨丹丹说:“警察同志,您看您说的,我们这真是家事!我就是跟我妹妹说话声音大了点儿,还犯得上拘留?” 接着又转过来对林晚晚道:“你这孩子也是,在公司受了点儿窝囊气,不敢朝着老板发,就知道跟表哥表嫂耍脾气!那什么,那你歇着吧,我们两口子就回去了,明儿再来看你。” 说着就要走。 “等等。”林晚晚朗声开口:“你们趁着我昏迷的时候转移的我的存款,还有在我昏迷的时候刷掉的我的信用卡,我给你们一天时间,把钱还我,否则警察还会再次上门——李宝强也别想考公了!” 张翠花的脸色又变了变,虽然对林晚晚还堆着笑容,但说起话来咬牙切齿:“晚晚你是不是糊涂了?表哥表嫂怎么会动你的钱?你的钱是拿去交住院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1章你所谓的养我,就是吃我的,住我的,还霸凌着我(第2/2页) 小护士忙说:“你可别胡说啊!我们医院也是有账可查的,十六床住院押金交完之后,一直到昨天才有人给她续费,之前的催费通知单还在她床头放着呢!” 杨丹丹也说:“所有的线上转账都是有流水和时间线可查的,我劝你们最好在一天之内把钱还回来,否则就是给你们又加上一道罪名!” 林晚晚幽幽道:“还有,我已经请了律师帮我维权,表哥表嫂,如果你们坚持继续霸占着我的家产,那律师可能会不定期去李宝强的学校调查取证,还有你们俩的麻辣烫摊位,估计也会受到影响吧?哦对了表哥,你那个麻辣烫摊位,是你们两口子八年前双双被裁员,之后跟我哭诉,说日子过不下去了,又哄着我把我爸妈留下的存款拿来给你做生意——表哥,那个借条我还收着呢!你当年给我写的是十年内还清,现在都过去八年了,你可是一分钱都没给我啊!” 张翠花又不乐意了:“晚晚你这说的是啥话!这些年咱们吃住都在同一屋檐下,那我和你哥买米面油肉蛋奶那都不是钱啊?就这点儿钱你早就吃回去了,还好意思朝我们伸手要!” “我为什么不好意思?”林晚晚讥讽道:“米面油肉蛋奶,这个家里哪怕一根葱都是我买的!我父母过世的时候,你们欺负我是个孤女,借口来照顾我,硬要搬进我的家,之后的哪一天你们不是在压榨我!” 林晚晚指着李建国说:“你,本来说是要照顾我的起居,可是我高中三年每天六点半上学,九点半放学,你从没有接送过我一次!后来就借口说这样折腾不利于休息,让我办住校——住校的费用当然也是我自己出的。只是没想到,我才住校一个礼拜,再回来,我的卧室就没了!” 张翠花吊着三角眼道:“那老破房子就那么一丁点儿大,反正你也不回家,强强又大了,就把那屋收拾出来给强强住,不是正好嘛!” “是啊,你把我的房间给了李宝强,把我的床挪到客厅窗台上!可是你只是占了我的房间吗?”林晚晚的眼睛里忍不住涌出泪水:“我妈给我留的金戒指,我就放在我的床头,怎么就没了!” 张翠花下意识捏了捏手上的戒指,但原来的戒指已经让她重新熔过,她并不害怕,便扬起头道:“说不定是搬家时候搬没了呢!再说房子就那么大,还能丢了不成!” “是吗?”林晚晚嘲讽:“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妈留给我的金戒指刚丢了,表嫂的手上就多了一枚戒指——表嫂,你这戒指有购买凭证吗?” 张翠花翻了个大白眼:“我的戒指我当然有购买凭证,不过这都多少年了,有凭证也找不到了啊!” 杨丹丹淡淡道:“没关系,你只要说出你是哪一年,在哪家金店买的,我们警方可以查出那家店的所有销售记录。” “啥?”张翠花傻眼了。 第432章 难不成还真不做亲戚了 第432章难不成还真不做亲戚了(第1/2页) 林晚晚也眨了眨眼睛。 那么多年前的销售记录,真的能查出来? 不过看杨丹丹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林晚晚琢磨着这事儿也未必没可能。 但是张翠花和李建国可是傻眼了。 杨丹丹还道:“我们警方取证有我们自己的手段,只要我们想查,这些年你们是如何霸凌表妹的,就不会查不到!到时候一旦立案,你们两口子都要坐牢!——你刚才说还想让你儿子考公?要我说,你还是先想想,你们两口子都坐牢之后,你们的儿子靠什么生活吧!” 张翠花和李建国被杨丹丹几句话说得脸色煞白。 张翠花赶紧换了一副嘴脸,凑到林晚晚床前,笑得跟朵菊花似的,伸手就要拉林晚晚的手。 “晚晚,你看看,就咱家这点事儿,咋还让警察同志误会了呢!” 林晚晚把手缩回被子里,没让她碰着。 张翠花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缩回去,脸上的笑容却一点没少。 “你说说你这孩子,可真能钻牛角尖!不就是你妈那个戒指找不到了嘛,表嫂给你买个新的,你就别往心里去了,嗷!~” 那语气,跟哄小孩似的,好像林晚晚是在无理取闹。 李建国也在旁边帮腔,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是啊晚晚,再咋说咱都是一家人呢。你说这事儿要是见了官,你以后回老家,还不得让人戳脊梁骨?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林晚晚靠在床头,看着这两个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张翠花和李建国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你们强占我的家产都不怕人戳脊梁骨,我正常维权反而要怕这怕那?”林晚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是什么道理?” 她看着李建国,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如果老家那边的亲戚都是这种黑白不分的混球,那我回去又有什么意义?” 李建国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张翠花见硬的不行,又来软的。她叹了口气,一副“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的样子。 “晚晚,这毕竟是家事儿。家里的事儿就别找外人了。有啥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说。你年纪小不懂事,表哥表嫂还能跟你一般见识不成!”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把林晚晚说成不懂事的孩子,还暗示杨丹丹是“外人”,不该插手别人家的家务事。 可惜,没人买账。 走廊里看热闹的病人家属们,一个个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这家大人可真不要脸,占了人家房子还有理了?” “就是!还说什么‘一家人’,一家人能趁人家昏迷的时候偷钱?” “我要是这姑娘,早就报警了,还跟他们废话?” “警察这不是在这儿了,咋还不抓人呢?” 甚至有热心大妈问杨丹丹:“警察同志,你这么半天不抓人,是不是需要有人正式打个报警电话?那我这边打电话然后报你的警号让你出警行不?” 杨丹丹点头:“可以。” 张翠花赶紧拦着热心大妈:“干啥干啥干啥呀!我们家的事儿显着你了是不!我妹子都没说啥,你咋呼啥!自己家的屎都没吃够还有心思管别人家的粪坑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2章难不成还真不做亲戚了(第2/2页) 张翠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拉着李建国就走。 “走走走,跟这种白眼狼没什么好说的!” 两人挤开人群,灰溜溜地往电梯口走。走了几步,张翠花又回过头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林晚晚,你可想清楚了!你要是真敢告我们,以后你就别想回老家了!你爹你妈的坟,看谁给你扫!” 这话说得太狠了。 走廊里一片哗然。 林晚晚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看着张翠花的背影,一字一顿地说: “我爸妈的坟,我自然会去扫。但那是我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张翠花还想说什么,电梯门开了,她被李建国拽了进去。 门关上,走廊里终于安静了。 杨丹丹收回目光,看着林晚晚,眼神里带着心疼。 “姐,你没事吧?” 林晚晚摇摇头,揉了揉额头。 “没事。就是头有点疼。” 护士们赶紧过来驱散人群。 “散了吧散了吧,都回去养着!别在这儿围着了!” 一个小护士跑进来,扶着林晚晚躺下,嘴里小声咕哝: “你们家这几个亲戚可真是够奇葩的!也是难为你了,啥都能换,亲戚不能换。这种人沾上就得恶心一辈子……” 林晚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未必。 只要你肯放开,就没有摆脱不掉的烦恼。 就比如老家这群奇葩亲戚,只要她不再回老家,不就得了! 反正这些人这些年也从没拿她当亲人,她又何必上杆子贴呢? …… …… 杨丹丹一直盯着表哥表嫂两口子离开,待她回来,一进门,林晚晚就抓着她的手问: “阿姨今天不是要检查吗?你上来了,阿姨怎么办?” 杨丹丹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制服。 “今天就是做常规检查,我妈自己也能跑。刚才护士给我打电话,我就赶紧回病房把我的制服换上了——还好我早有准备,昨儿把制服拿来了。” 林晚晚看着她那一身警服,心里踏实了不少。 “丹丹,你说实话,”她压低声音,“十几年前的账目,你们真的能查得到?” 杨丹丹也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如果是重大案件,其实还是有手段可查的。不过像这种民事纠纷,我们一般就是吓唬吓唬就完了——反正你表哥表嫂他们也不懂,吓唬几句,他们也就吐出来了。” 林晚晚心里一沉。 “那要是她们吐不出来呢?” 杨丹丹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 “那就调解呗!双方各让一步,难不成还真不做亲戚了?” “哦……”林晚晚有些失望。 但她知道,这就是国情。 警察能做的有限,更多的事,得靠她自己。 “姐,你别发愁。”杨丹丹看出她的情绪,拍了拍她的手,“我已经跟我同学打过电话了,一会儿他就过来跟你面谈。有什么诉求,你都可以跟他说!” 林晚晚苦笑了一下。 第433章 宁可便宜外人,也不愿意照顾亲 第433章宁可便宜外人,也不愿意照顾亲戚(第1/2页) 林晚晚苦笑道:“或许,我也会各让一步。” 她现在不差钱,跟表哥表嫂争,也只是为了替几年前那个弱小的自己出一口气。 房子肯定得要回来。 至于那些钱,能要回来多少算多少吧。 哪怕要回来之后再捐出去,她也不想便宜了这两个吸血鬼。 或许有人会骂她伪善,说什么“宁可便宜外人,也不愿意照顾亲戚”之类的话。 可这种吸血鬼亲戚就是个无底洞。他们对于占到的便宜永远不会认为是别人给的帮助,更不会认为这是恩情,反而会觉得—— “你怎么不早给我?” “你明明有更多,为什么只给我这么点儿?” “你太自私了,应该把你拥有的都给我才对。” 就像大虞的王氏和孙氏一样。明明拿了陈清文那么多,可在她们心里,这都是陈清文应该做的。 陈清文有,她们就拿,觉得这都是她们应得的。一旦陈清文没了利用价值,她们的丑陋嘴脸便暴露出来,恨不得把人踩进泥里。 林晚晚闭上眼睛,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杨丹丹又陪了她一会儿,手机响了,是她妈打来的,说检查做完了。 “姐,我先下去了。我同学一会儿就来,你跟他好好聊。” “好,你去吧。” 杨丹丹走后,林晚晚躺了一会儿,觉得浑身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她慢慢坐起来,扶着床沿下了地,在病房里来回走了几步。 腿还是有点软,但比昨天好多了。 她正活动着,门口传来很斯文的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五六岁,穿浅灰色西装,戴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门口,冲林晚晚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职业,但不算让人讨厌。 “林晚晚女士是吗?” 林晚晚点头。 “我是青朗律师楼的实习律师邵承轩。杨丹丹是我高中同学,她说您这里有个案件需要委托律师代办,我过来先了解一下基本信息。” 林晚晚赶紧招呼他进来。 “请进,坐吧。不好意思,没什么能招待你的,吃个水果吧。” 她指了指床头柜上那兜烂水果。 邵承轩礼貌地拒绝了。 “不用不用,我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 他打开公文包,掏出一个笔记本,一支笔,还有一个录音笔。 “林女士,我需要开录音,您介意吗?” “不介意。” 两人各坐一张病床,面对面。 邵承轩按下录音笔,清了清嗓子。 “林女士,请您先说一下您的基本情况,以及您需要委托我们处理的事项。”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从父母去世说起,说表哥表嫂怎么住进她家,怎么占了她的房子。说他们这些年对她的欺压,说她昏迷的时候,他们怎么转走了她的钱,怎么刷爆了她的信用卡。说他们怎么把她拉黑,怎么想拔她的氧气管,今天又怎么上门来闹事。 她说了很多,比跟杨丹丹说的还详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3章宁可便宜外人,也不愿意照顾亲戚(第2/2页) 邵承轩一边听一边记,偶尔问几个问题,都是关键点。 说到最后,林晚晚忽然问: “邵律师,我表哥说我父母留下的房产他也可以继承,并且之前有类似的案例——是这样吗?” 邵承轩放下笔,认真地看着她。 “林女士,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他推了推眼镜,开始解释。 “法定的继承顺序,第一顺序继承人是被继承人的配偶、子女、父母。只要第一顺序有人生存,就不会让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林晚晚点头。 邵承轩继续说:“至于你说的那些案例,我也研究过。其实这并没有违反继承法,而是涉及到一个代位继承和同一顺序继承人的份额分配问题。因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三者继承权平等,不存在‘独生子女优先’的规则。父母一方去世且无遗嘱时,其遗产会由在世配偶、独生子女、逝者父母共同均分,独生子女仅得其中一份。” 林晚晚听得有些迷糊。 “那我家的情况呢?” 邵承轩问:“林女士,您父亲和母亲是谁先过世的?” 林晚晚的声音低了下去。 “是一场车祸。他们一起过世的。” “好。”邵承轩点点头,“那么这种情况下,如果您父母并没有留下有效遗嘱、遗赠或者遗赠抚养协议的话,他们的遗产将由您和您的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共同平分继承。” 林晚晚的心提了起来。 “可是我的祖父、祖母、外祖父和外祖母也都过世了。” 邵承轩的眼神亮了一下。 “都过世了?在您父母之前还是之后?” “之前。我祖父、祖母走得早,我那会儿都没记事儿呢。我爸倒是有个大哥,不过六年前也过世了,大伯母改嫁,我跟那边就也断了联系。我外祖父外祖母走的时候我应该是在上小学,不过他们也都是在我父母之前走的。我外祖这边就只有一个姨妈——就是我表哥的妈妈。” 邵承轩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那就没问题了。在您父母去世的时候,您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中唯一健在的,他们的遗产自然全部由您继承。” 林晚晚松了口气。 “邵律师,除此之外,我还有一段视频,是我小时候过生日的时候录制的。视频里,我爸爸拿着房产证说‘房子是给晚晚的嫁妆,以后晚晚就是一家之主’——这个能作为遗嘱吗?” 邵承轩想了想,摇头。 “这种视频仅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遗嘱认定。因为没有明确的遗嘱格式,也没有见证人。不过——” 他话锋一转。 “既然在您父母过世的时候,第一顺序继承人只有您还健在,那他们的遗产毫无疑问都该由您继承。这个视频可以作为辅助证据,但不是必需的。” 林晚晚放心了。 “好。既然这样,那请帮我维权。我可以不要这些年他们吃住在我家的房租,但是他们必须搬走!还有之前在我这儿借的钱,我有借条。另外就是在我昏迷期间他们非法转走的我的资产,我一定要追究!” 第434章 他们还会再来骚扰你 第434章他们还会再来骚扰你(第1/2页) 邵承轩一一记下,又问了很多细节——借条是什么时候写的,转账记录有没有微信截图或者银行流水,信用卡消费的记录能不能调出来。 林晚晚一一回答。 邵承轩记完之后,把笔记本递给她看。 “林女士,您看一下,这些信息有没有遗漏或者错误的地方。” 林晚晚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签了字。 邵承轩收起笔记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林女士,按照您的陈述,我觉得您的表哥表嫂很有可能还会来骚扰您。” 林晚晚皱眉。 “怎么说?” 邵承轩说:“他们今天来,是来试探您的底线的。发现您不妥协,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出于安全起见,我建议您在病房里加装一个带自动报警装置的摄像头。” 林晚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麻烦你帮我推荐一款。如果能帮忙采购是最好的,毕竟我现在得遵医嘱,不能出门。” 邵承轩摇头。 “这个我们不能代购,但是可以给您一个建议的品牌和型号。您叫一个跑腿过来给您采买安装就行了。” 他在手机上搜了一下,把型号递给林晚晚看。 林晚晚看了一眼,觉得还行,就打开外卖软件,叫了个跑腿。 不到半个小时,摄像头就送过来了。 邵承轩帮她拆开包装,研究了一下说明书,然后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安装。 窗帘上方,对着门的方向,正好能拍到整个房间。卫生间的方向被帘子挡住了,不会拍到私密镜头。 “林女士,这个摄像头连接您的手机,有移动侦测功能。有人进入房间就会自动录像,还会给您发通知。” 邵承轩帮她连上手机,调试了一下。 “如果您离开房间时间比较久,我建议您回来的时候先检查一下监控。” 林晚晚失笑。 “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邵承轩正色说:“我见过的案例比较多,所以考虑得也比较多。林女士,小心驶得万年船。” 林晚晚点点头。 反正东西也买了,最多就是看一眼的事儿,麻烦不到哪儿去。 邵承轩又交代了几句,留下名片,就走了。 …… …… 中午,杨丹丹又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杨妈妈。 老太太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比昨天好看了不少。虽然还是瘦,但眼睛里有光了。 林晚晚赶紧坐起来。 “阿姨,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杨妈妈在床边坐下,拉着林晚晚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闺女,你瘦了。” 林晚晚笑了。 “阿姨您才瘦了呢。” 杨妈妈摆摆手,叹了口气。 “我没事。昨天丹丹跟我说了你的事,我这心里啊,难受得一晚上没睡着。你这孩子,太不容易了。” 林晚晚鼻子一酸,赶紧岔开话题。 “阿姨今天气色真好。” 杨妈妈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也是被病友们劝的。我那些病友,一个个的都比我严重,可是大家不都还活得好好的嘛!” 她学着隔壁床大姐的语气,绘声绘色地说: “就是我隔壁床大姐那句话:我要是活着,我闺女还有个家。我要是没了,我闺女在外边忙完了,她回哪儿啊?生锅冷灶的,没有妈,就没有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4章他们还会再来骚扰你(第2/2页) 说完,她自己先红了眼眶。 杨丹丹赶紧扯了一下她的衣襟。 “妈,说这些干什么?” 杨妈妈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擦擦眼睛,换了个话题。 “闺女,你中午吃了没?丹丹给你带了饭,我炖的排骨汤,可鲜了。” 杨丹丹把保温饭盒打开,一股香味飘出来。 排骨汤炖得浓白,上面飘着几颗红枣,还有几片黄芪。旁边是一小碗米饭,一份清炒时蔬。 林晚晚看着那些饭菜,忽然想起大虞。 那些亲人虽然都是白捡来的,可是再难的日子,只要她回家,陈清文带着女儿们就会在村口接她。家里永远有一碗热腾腾的饭菜等着她。 还有蔡神医,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对她好。 原本以为自己在孤单了这么多年之后又有家人了,却没想到…… 林晚晚的心情有些低落。 杨丹丹还以为她是被表哥表嫂闹的,赶紧把饭盒塞到她手里。 “姐,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吃饭吃饭。好容易能吃肉了,还不得多吃几口!” 林晚晚接过饭盒,低头喝了一口汤。 汤很鲜,排骨炖得软烂,红枣的甜和黄芪的药香融在一起,暖洋洋的。 “好喝。”她说。 杨妈妈笑了。 “好喝就多喝点。以后我天天给你炖。” 下午,杨妈妈没有检查,杨丹丹就让她在这儿陪着林晚晚。自己跑上跑下,取了报告,送去给主治医师看过。 回来的时候,她的脸上带着笑。 “姐,手术时间定了!这周四,主任医师亲自操刀。” 林晚晚也为她高兴。 “太好了!” 她忽然心思一动,想起自己还有个技术呢。 “阿姨,我给您把把脉?” 杨妈妈愣了一下。 “把脉?闺女你还会这个?” 林晚晚笑了笑,没解释,拉过杨妈妈的手腕,三指搭上去。 闭上眼睛,感受脉象。 沉细而涩,尺脉无力,左关略弦。 她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诊脉的结论——脾肾两虚,肝郁气滞。术后需要补气养血,健脾疏肝。 林晚晚松开手,笑了。 “阿姨的问题不严重。手术之后只要遵医嘱好好调养就行。我可以给您开一个中药的调理方子,出院之后慢慢吃。” 她顿了顿,表情认真起来。 “但是切记,一定不能吃保健品!那些都是骗人的,有百害而无一利!” 杨妈妈听得一愣一愣的。 “闺女,你咋还懂这个?” 林晚晚下意识就要摸纸笔,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来——这不是大虞,没有毛笔,没有宣纸。 她苦笑了一下,掏出手机。 “我给您写个方子,您拿去给中医论证一下,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吃。” 她打开备忘录,飞快地打字。 党参15g,白术12g,茯苓12g,炙甘草6g,当归10g,白芍10g,熟地15g,川芎6g,黄芪20g,枸杞10g,山药15g,陈皮6g。 十二味药,君臣佐使,配伍得当(这是小说,可别照着吃啊我的宝子们!)。 第435章 果然又来了 第435章果然又来了(第1/2页) 杨丹丹凑过来看,眼睛瞪得圆圆的。 “姐,你还会中医?” 林晚晚打字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编了一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理由。 “当年本来是想学中医的,但是家庭条件不允许,就改了专业。后来赚了点钱,我就自学了一段时间。再后来机缘巧合,拜了一位老中医做关门弟子。有很多方子都是我师父留下的。” 杨丹丹听得眼睛都亮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身上总有一种……怎么说呢,跟普通社畜不一样的气质!” 林晚晚苦笑。 哪里是什么不一样的气质,无非就是在大虞养尊处优了三年,养出来的罢了。 …… …… 下午主治医师来查房,看了林晚晚的检查结果,点点头。 “恢复得不错。不过短时间内还是需要静养,不能操劳,更不能情绪激动。” 林晚晚趁机问:“大夫,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主治医师想了想。 “再观察两天吧。等淤血再小一点,我就放你走。” 林晚晚有些失望,但也没办法。 杨丹丹在旁边说:“姐,你就安心住着呗。我同事盯着呢,你们公司那边给你走的工伤保险,但是他们本身该给的赔偿还没有给到。这件事要不也交给邵承轩他们处理吧。” 林晚晚点头。 “我今天已经跟邵律师说过这件事了,他们会全权处理。包括我表哥表嫂的事。” 杨丹丹还是有些担忧。 “可是你表哥表嫂还占着房子。出院之后你要住哪里呢?” 林晚晚笑了笑。 “这个不用担心,我有地方住。” 她已经决定要离开柠市了,不会再在这里置办房产。这段时间,她可以先住酒店。 系统奖励的钱,即便是一直不买房,就在酒店住着,也足够了。 医院毕竟闹哄哄的,表哥表嫂和公司的人又都知道这里。真要说静养,还真不如去酒店。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林晚晚就找到主治医师,说想出院。 主治医师看了看她的检查报告,摇摇头,跟昨天一样的说辞。 “再住两天吧。等淤血小一点再走,更稳妥。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检查,一天的住院费也就是一百多块,还是在这儿好好养着吧!” 林晚晚跟他磨了半天,从“我觉得我好了”说到“我在这儿睡不好”,从“酒店比医院安静”说到“我保证回去好好休息”。 主治医师被她磨得没办法,但还是摇头。 “不行。你的身体情况,我得负责。再住两天,就两天。” 林晚晚垂头丧气地回了病房。 一进门,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床头柜上的东西,好像被人动过。 杨丹丹早上送来的饭盒,本来放在左上角,现在偏到了中间。 桌上的那杯水,她记得自己喝了一半,放在靠墙的位置。现在杯子还在靠墙的位置,可水的颜色……好像不太对,而且里面似乎有沉淀? 林晚晚的心提了起来。 她想起邵承轩的话。 “小心驶得万年船。” 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 打开监控app。 画面加载了几秒。 然后,她看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5章果然又来了(第2/2页) 就在她刚才离开病房不到两分钟,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虽然这人头上裹着围巾,又戴了口罩和帽子,但林晚晚还是一眼认出——这是她表嫂张翠花! 张翠花四处张望,贼眉鼠眼,蹑手蹑脚地走到林晚晚的床边,趁着房间里没人,就在她的床头柜里翻腾。 翻了半天也没啥东西,她又转头去储物柜打开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最后,她站在桌前,看着那杯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把里面的粉末倒进杯子里。 然后,她拿起杯子摇了摇,放回原处。 接着又打开林晚晚的饭盒,把那杯水小心翼翼地泼了一点在粥里。 然后一切东西归位,悄悄退出病房,带上门。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林晚晚看着手机屏幕,后背一阵发凉。 她惊得浑身发抖,两脚发软,“咕咚”一声跌坐在床上。 她盯着那杯水。 白色的粉末,溶在水里,几乎看不出异样。如果不是她记得水位变了,如果不是她记得杯子被人动过,她可能真的会喝下去。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安眠药?泻药?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她只知道,张翠花这是要她的命。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起手机,先给杨丹丹发了条消息。 “丹丹,你忙着吗?” 几秒钟后,杨丹丹回复了。 “没啊,在楼下陪我妈晒太阳呢,怎么了姐?” “你能上来一趟吗?有事。” “马上。” 三分钟后,杨丹丹推门进来,杨妈妈也跟在后面。 “怎么了闺女?” “姐,出啥事儿了?” 林晚晚没说话,把手机递给她。 杨丹丹接过手机,看了几秒。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变得铁青。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我去找大夫想出院,离开了大概十几分钟。我刚才回来发现杯子被人动过,就查了监控。” 杨丹丹盯着屏幕里那个身影,咬牙切齿。 “张翠花。” 她把手机还给林晚晚,站起来。 “姐,这杯水你别动。我打电话叫人。” 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郑队,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您。有个案子,需要出现场……” 她走到走廊里,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回来的时候,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冷静。 “姐,我师兄一会儿就到。你先别动这屋里的任何东西。” 林晚晚点头。 “那杯水和饭盒……” “送检。看看是什么东西。” 林晚晚沉默了一会儿。 “丹丹,你说她放的是什么?” 杨丹丹看着她,没说话。 林晚晚自己回答了。 “不管是什么,她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杨丹丹点头。 “姐,这件事之后,她不敢再来了。” 林晚晚苦笑。 “希望吧。” 原本她还想跟表哥表嫂各让一步。 可眼下看来,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第436章 抓个现行 第436章抓个现行(第1/2页) 有杨丹丹的帮忙,张翠花当天就被捕了。 准确地说,是杨丹丹打了电话之后不到二十分钟,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就到了。 他们带着取证箱,动作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张翠花被带到病房的时候,还一脸无辜,扯着嗓子喊:“你们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我根本就没来过病房!” “我们不会无缘无故抓人!”带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就是杨丹丹一直提起的郑队。 郑队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地说:“张翠花,有人举报你在医院病房投毒,请你配合调查。” “投毒?”张翠花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又尖又高,“我投什么毒?我从来都没来过医院!” “我们有完整的视频追踪,你虽然做了变装,但依然能看得出,这个人就是你!” 郑队掏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给张翠花看。 这段视频正是张翠花一边走一边给自己变装的视频,待走到医院门口,她就已经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妄图以此混淆视听。 接着是第二段视频,是医院走廊里拍到的,里面清清楚楚地能看到张翠花进入病房。 张翠花的眼珠子滴流乱转:“我是她表嫂!我来看看我表妹怎么了?犯法吗?” 林晚晚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张翠花见林晚晚不说话,又冲过来,隔着床就要拉她的手。 “晚晚,你跟他们说!表嫂就是来看看你,怎么就成投毒了?你说话啊!” 林晚晚把手缩回去,没让她碰着。 “表嫂,你到医院,真的是为了看我吗?” 张翠花愣了一下。 “当……当然啊!要不然我有病啊没事儿还往医院跑!表嫂这不是关心你嘛!” “哦……”林晚晚拖着长音,嘲讽道:“那你看到我了吗?” “我……我没看到人啊!谁知道你这丫头不好好在病床躺着,我里里外外找了几圈都没见人,只能走了啊!” 林晚晚看着她,忽然笑了。 “表嫂,你们一家住在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里,那房子到医院至少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你赶着早高峰过来,就为了看我一眼?而且看不到,你就这么走了?” 张翠花的眼珠转了转,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我……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我琢磨着你一个人住院孤孤单单的,这段时间又有点精神不正常,我这不是惦记你,所以才来看看你嘛!” “呵呵。”林晚晚面无表情地挤出两个字。 “表嫂,你说你关心我,所以一大早赶着早高峰,特地来医院看我。可是你并没有看到我,就转身要走?” 林晚晚指着门外说:“我的病房对面就是护士站,护士站后面的办公室就是医生办公室,我当时就在医生办公室里——表嫂,你不是看着我进了医生办公室,才悄悄溜进我的房间的吗?刚才的视频也给你看过了,你都忘了?” 张翠花的脸色变了。 “我……我……” “还有,表嫂,不光医院的大门外和走廊里有监控,我这个房间也有监控,你下药的全过程都被拍下来了——这个,你怕是没料到吧?” 林晚晚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杯子,放在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6章抓个现行(第2/2页) “这杯水,我已经让护士封存了。等会儿拿去化验,看看里面到底加了什么。” 张翠花的脸彻底白了。 她后退一步,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加!你别冤枉好人!” 说着,竟然趁大家不注意,上前一步把林晚晚的水杯砸在地上。 “咣当”一声,杯子摔了个粉碎。 张翠花似乎松了口气。 林晚晚嘲讽道:“表嫂,干嘛这么激动?心虚啊?” 杯子碎了,水撒了,张翠花似乎松了口气。 “林晚晚,你别好心当作驴肝肺!我可什么都没干!” 林晚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表嫂,你该不会以为杯子摔碎了,刑侦的同志们就查不出这杯子曾经盛放过什么吧?还有,表嫂你是不是忘了,你怕我不喝那杯水,还特地洒了一点在我的饭盒里——表嫂,你猜猜看,这饭盒里能检测出什么?” 说着,视线往桌上的饭盒扫了一眼。 张翠花见状又要故技重施来打饭饭盒,却被郑队抢先一步,挡在她和林晚晚之间。 “张翠花,请你配合。现在只是调查,如果你没做,自然不会有问题。如果你做了,早点承认,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张翠花咬着牙,死活不认。 “我没做!我什么都没做!你们冤枉好人!我要告你们!” 郑队不再跟她废话,一挥手,两个民警上前,把她带走。 林晚晚在她身后幽幽道:“表嫂,忘了告诉你,这杯水和这个饭盒,都是我故意摆在这里给你看的。你动过手脚的那个杯子和饭盒,刑侦的同志早就拿去化验了!” 张翠花脸色大变,可是即便如此她也不认罪,而是大喊大叫:“林晚晚,你个白眼狼!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口。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 杨丹丹走过来,看着林晚晚。 “姐,你没事吧?” 林晚晚摇摇头,揉了揉眉心:“我只是有点累。” …… …… 化验结果出来得很快。 第二天上午,郑队亲自来送报告。 “聚乙二醇。” 他把报告递给林晚晚,表情有些严肃。 “一种强力泻药。你杯子里加的量,足够让一个成年人脱水。” 林晚晚接过报告,看了一眼。 “她这是要我的命。” 她现在身体还没恢复,本来就在调理肠胃。这个时候给她下泻药,跟直接杀人有什么区别? 郑队点头。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喝了这杯水,确实会有生命危险。”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不光是杯子。你床头柜上的饭盒,我们也提取了指纹。上面有张翠花的指纹。” 杨丹丹在旁边说:“那个饭盒是我昨天晚上刷干净的,今天早上装好饭送过来的。上面只有三个人的指纹——我的,你的,还有张翠花的。” 林晚晚笑了。 她正准备找表哥表嫂算账呢,没想到表嫂自己就把把柄送进手里。 第437章 别怕,我陪着你 第437章别怕,我陪着你(第1/2页) “郑队,张翠花现在在哪儿?” “拘留所。不过,她给你下药这事儿,判不了,最多只能拘留。” 林晚晚皱眉。 “她给我下药,是想要我的命啊!证据确凿,还不能判刑?” 郑队叹了口气。 “林女士,聚乙二醇不是管制药品。虽然她给你下药的剂量很大,但如果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最多也就是行政拘留几天,然后罚款。” 林晚晚的脸色沉了下来。 “所以,她最多关几天就出来了?” 郑队点头。 “这个,我们也没办法。” 林晚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邵律师,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她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邵承轩听完,沉默了几秒。 “林女士,她给您下泻药,最多能拘留几天就放出来。虽说留了案底,但很有可能引起反扑。” “那您有什么建议?” 邵承轩的声音很稳,不急不慢。 “我建议,用这件事去跟他们谈判。” 林晚晚挑眉。 “谈判?” “对。”邵承轩说,“我会去跟警察同志协调,先不告诉张翠花,她的罪行有多严重。然后再去跟李建国和张翠花谈判,让他们把欠您的钱全都还回来,再在限期内搬出您的家。他们若是不同意,您就不写谅解书。” 他顿了顿,又说:“即便是行政拘留也是会留案底的。您表哥表嫂不是一直惦记着想让孩子考公吗?为了孩子,他们会妥协的。” 林晚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好,那就照您说的办。不过——” 她加了一句。 “我不止要他们离开我的房子,还要他们诚恳地录一段道歉视频。时长不能少于十分钟,要把对我做的桩桩件件的事全都承认!” 邵承轩笑了。 “这个要求合理。我来跟他们谈。” …… ……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除了家事,还有公司那边的糟心事,林晚晚也都交给邵承轩处理,自己只管安心养身体。 也不知道邵承轩用的是什么手段,第二天hr刘姐就打电话来,假装热络地跟林晚晚寒暄了几句,然后告诉她,公司这边给她赔偿五万块,并且会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 “工伤保险那边你也不用管,你就好好养着,等你出了院,那边的手续我替你跑!” “那就谢谢刘姐了。” 林晚晚没有多言,她迟早是要离开这家公司的,多说一句话都算她闲得蛋疼。 邵承轩的办事效率很高。 当天下午,他就去了拘留所,见了张翠花。 具体谈了什么,林晚晚不知道。但晚上邵承轩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很轻松。 “林女士,谈妥了。” “这么快?” “张翠花比我想象的还要怕留案底。我一说会影响她儿子考公,还会影响她弟弟娶媳妇,她就慌了。” 林晚晚忍不住笑了。 “她儿子虽然不成才,但他们两口子最大的指望就是这个儿子。” 邵承轩说:“所以我一提这个,她当场就哭了。说只要不立案,什么都答应。” “视频呢?” “也答应了。不过她要求在警察见证下录,怕以后被人拿来做文章。” 林晚晚想了想,觉得也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7章别怕,我陪着你(第2/2页) “好,那就按她说的办。钱呢?” 邵承轩说:“我给他们算了一笔账,他们之前在您这里借的、趁您昏迷时转走的钱、还有这些年应付的房租,全部还回来。一共四十二万。” 林晚晚咋舌。 四十二万! 这些年累计下来,表哥表嫂居然在她身上搜刮了一套房的钱! “他们拿得出来?” 邵承轩笑了。 “李建国本来说拿不出,这些钱足够给孩子开个小店,大不了以后不考公了。但是张翠花不乐意啊,她还有个弟弟要娶媳妇呢,要是因为这件事儿黄了,娘家不得骂死她。” 顿了一下,邵承轩说:“而且我还调查到一件有趣的事,李建国跟你老房子这边的一个邻居暧昧了好几年了。我暗示张翠花只要现在表哥带着孩子跟她离婚,那就既不用赔钱也不会影响孩子考公,所以李建国不同意赔款,八成是打算离婚。张翠花一听这话就怒了,当即拍桌子,让警察拿她的手机过来,她给你转账。” “然后呢?” “然后张翠花就当着我的面,给您的账户转了四十二万。” 林晚晚冷笑。 “看来这些年,他们只是在我面前哭穷而已。实际上攒的可真不少。” “谁说不是呢。”邵承轩说,“钱已经打到您账户了。您查收一下,到账了记得告诉我。” 林晚晚打开手机银行,余额确实多了四十二万。 “到账了。” “好。那房子的事,我明天去办。让他们在三天内搬走,逾期不搬,就申请强制执行。” “麻烦您了,邵律师。” “不麻烦。这是我的工作。” 挂断电话,林晚晚靠在床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四十二万,加上公司赔偿的五万,加上系统奖励的那些钱,她现在手里的钱,已经够她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房子也拿回来了。 虽然她不想再住那个老破小,但那是她的房子,她不能便宜了那两口子。 …… …… 今天是杨妈妈手术的日子,虽说杨丹丹嘴上说着不慌,可是这孩子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其实,等在手术室外面的家属们谁不慌呢?毕竟是肿瘤啊! 林晚晚拉着杨丹丹的手,感受到她的手指冰凉,手心却全是汗。 期间郑队带着几个人来看了一眼,但他们还有任务,也只能跟杨丹丹说几句安抚的话。郑队临走的时候说:“丹丹,没事儿的,我们晚上再来看阿姨!” 手术做了整整八个小时,中午林晚晚要带杨丹丹去吃饭,杨丹丹也吃得心不在焉。只点了一碗素面,筷子戳了半天,也没夹起一根。 林晚晚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徒劳,只能问:“丹丹,阿姨手术之后有人照顾吗?” “啊?……不就是我咯?”杨丹丹有点懵。 林晚晚摇摇头:“这么大的手术,阿姨又上了年纪,你一个人是不够的,还是需要医院培训过的专业护工来给阿姨按摩,免得形成血栓。还有后期的护理也很重要,起码得找个靠谱的护工,陪护到阿姨拆线、伤口完全愈合。这期间还要每天做那些汤汤水水,你还有自己的工作,总归是需要找个人来做这些事的。” 几句话终于把杨丹丹的注意力吸引到别的地方。 “那……我还得找个护工?” “不光要找,而且要尽快!” 第438章 比较长,是多久? 第438章比较长,是多久?(第1/2页) 两人匆匆吃过饭,又回到杨妈妈住院的病房,这里每天都有经过专业培训的护工等在电梯口,只要患者出了手术室,她们就会跟上来,如果需要,就留用,不需要的话直接拒绝就好,护工也不会多纠缠。 在没有患者手术结束时,她们就安静地站在走廊一角,大家小声聊天,有几个人还在交流按摩手法和给患者翻身的巧劲儿。 林晚晚特地问护士:“这些人的专业度都是一样的吗?” 护士点头:“我们培训护工是很专业的,达不到技术标准是不允许上岗的,所以无论这些护工高矮胖瘦你都不用担心,她们的专业程度毋庸置疑。而且也不需要患者家属挑选护工,她们都是轮流上岗——当然,如果服务的过程中患者家属觉得护工做得不好,可以随时调换。如果患者家属满意呢,也可以跟她们签订一个比较长的护理合同。” 林晚晚问:“比较长,是多久?” 护士道:“三天以上吧。一般来说专业护工护理过最危险的七十二小时,后面就容易处理了。考虑到患者家属的经济状况,就可以从家政公司等渠道选择护工。毕竟我们这里的专业护工是按小时收费的。” 林晚晚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杨丹丹小心翼翼地问:“这里的护工,一个小时,多少钱啊?” “不贵,五十。” 杨丹丹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小时五十块,一天就要一千二! 她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啊! 之前林晚晚给她三十万她还觉得是一笔巨款,可只有真正进了医院才知道,这个烧钱的地方,有多少钱都不算多。 杨妈妈的状况还算是好的,不需要化疗,也不需要吃昂贵的药品。杨妈妈隔壁床那个阿姨都化疗八次了,八次就是十六万,就这还要继续做化疗,继续烧钱。 林晚晚的最终目的就是把杨丹丹的注意力分散开,只要她不去纠结手术,随便她想什么。 她带着杨丹丹慢慢往手术室那边走,手术室门口除了等待的家属,还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远远的,林晚晚就听到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说:“我伺候得可好了!我以前伺候一个结肠癌,我伺候了一年多给人送走了,家属觉得我伺候得好,还给了我一万多块奖金呢!”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19999元奖励。】 林晚晚撇嘴:“我差那一万多块钱?这个护工听着就不靠谱!结肠癌,伺候一年多,把人给伺候没了,家属还给奖金?那奖金八成就是她的工资,是家属见她伺候得不好,所以压到一起结算罢了。” 【看破不说破嘛!在这个地方吹牛的很正常,你只要拉着你这个妹子让她别上当不就行了。】 又看到一个面相憨厚的护工对一个患者家属说:“我伺候人你就放心吧,甭管多大的手术,保管三天能下地五天能恢复,一个礼拜就活蹦乱跳跟没动过手术似的!” 这种一听就是忽悠,偏偏患者家属还信了:“那你一天工资多少钱?” 她立马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不贵,五百!”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五百块!】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一个技能:甭管多大的手术,保管三天能下地五天能恢复,一个礼拜就活蹦乱跳跟没动过手术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8章比较长,是多久?(第2/2页) 林晚晚撇嘴,跟系统吐槽:“看来不光她伺候病人是吹的,这五百块日薪也是吹的!” 但是另一个奖励倒是不错。 林晚晚记得系统说过,她的功德值激活之后,就可以把不需要的系统奖励送给有需要的人。 于是,在杨妈妈出手术室的第一时间,林晚晚就把这个奖励给杨妈妈挂上。 护士帮忙把床推进电梯,出了电梯就有护工在这边接应。 护工帮着把她们送回病房安顿好,就问:“你们打算用几个小时呢?” 杨丹丹想到五十块一小时的价格就肉疼,想说先按摩三个小时。 “先来三……” “三天吧!”林晚晚掏出手机就要扫码付款,杨丹丹赶紧拦住。 “姐,我自己来就行!” 她已经接受了林晚晚的三十万,哪儿能让她再掏钱。 杨丹丹赶紧掏出手机付了三天的费用,护工却道:“我们是有规定的,前三天的护理不能一个人完成,每人最多只能十二小时。所以我得再叫一个人跟我对班。三天以后如果阿姨恢复得好,你们自己就能照顾了。如果阿姨还需要护工护理,你们可以在我们之中选择一个。” 听她这么说,而不是一直推销自己,林晚晚就更放心了。 杨丹丹晚上依然没什么胃口,林晚晚就随便在餐车那边买了三份晚餐,跟护工大姐一起吃。 护工大姐也真是用心,一直在给杨妈妈做按摩。 而杨妈妈在那个系统奖励的刺激下,回到病房一个多小时就醒了。 之后有护工照顾,杨丹丹放心多了。 林晚晚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专业的事情,就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 …… 林晚晚在医院又住了两天。 主治医师查房的时候,看了看她的ct片子,点点头。 “淤血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点点可以慢慢吸收。恭喜你,终于可以出院了。回去之后注意休息,别熬夜,别劳累。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回来。” 林晚晚如释重负。 “谢谢大夫。” 她当天就办了出院手续。 杨丹丹来送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姐,我给你炖了汤。你回去喝。” 林晚晚接过保温袋,看了看她。 “阿姨怎么样?” 杨丹丹笑了。 “好多了!今天已经可以吃流食了,医生说还可以吃点蚕蛹、鹌鹑蛋之类的,但是不能多吃。医生说我妈是个医学奇迹,伤口愈合得很好,比预期的快多了。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林晚晚也笑了。 “那就好。” 她并没有打算把“系统奖励”的事说出来。 反正杨妈妈恢复得快是好事,至于为什么快,不重要。 杨丹丹送她到住院部楼下。 “姐,你接下来去哪儿?回老房子吗?那边是不是得先打扫一下?” 第439章 吹牛吹得她自己都信了 第439章吹牛吹得她自己都信了(第1/2页) 林晚晚摇头。 “不回了。我打算把房子挂中介,卖了算了。” 杨丹丹愣了一下。 “卖了?那不是你爸妈留给你的?” 林晚晚笑了笑。 “是。但我不想再住在那个地方了。每次回去,都会想起那些糟心事。我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杨丹丹看着她,忽然有些舍不得。 “姐,你要离开柠市?” 林晚晚没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担心。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好好照顾阿姨,等我安顿好了,给你打电话。” 杨丹丹点点头,眼圈有些红。 “姐,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林晚晚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我也不是现在就走,公司那边,还得去办离职手续呢!” 两人在楼下告别。 林晚晚叫了一辆车,在柠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订了一间总统套房。 不是她奢侈,而是她需要休息。 在医院住了那么多天,她最需要的是一个安静、舒适、能让她彻底放松的地方。 而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恰好能满足这个需求。 房间在顶楼,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客厅很大,沙发软得能陷进去。卧室的床又大又软,被子蓬松得像云朵。 浴室里有一个按摩浴缸,旁边摆着精油和浴盐。 林晚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忽然有些恍惚。 几天前,她还在大虞的皇宫里,和皇后、慧昭仪一起商量怎么对付西藩国的使臣。 现在,她站在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看着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 两个世界,两种人生。 她叹了口气,转身去洗澡。 热水冲刷着身体,疲惫一点一点被冲走。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不想。 下午去了一趟商场,买了几件换洗衣服。虽然只逛了两个多小时,但这副身子还是觉得有点疲惫。 洗完澡,她换上酒店的浴袍,躺在床上。 床太舒服了,舒服得她不想动。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下午五点半。 肚子有点饿了。 她想起这家酒店有一个知名的旋转餐厅,里面的自助餐被很多网红吃播追捧。 她换了一身衣服,下楼了。 …… …… 酒店的餐厅很大,装修得很豪华。 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白色的桌布,银色的餐具。 光是这个装潢,就配得上1399/人的价格。 林晚晚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了几个菜,慢慢吃。 餐厅里的人不多,大部分是商务人士,西装革履,一边吃饭一边谈事情。 林晚晚正吃着,身后那一桌忽然热闹起来。 “来来来,张哥坐这儿!今天公司团建,张哥必须坐主位!” “就是就是,要不是张哥持续产出高额业绩,咱们老板哪儿能让咱来这么豪华的地方团建!” 林晚晚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桌坐了七八个人,都是二十多到三十多的年纪,穿着正装,应该是哪个公司的员工。 被叫做张哥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成功人士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9章吹牛吹得她自己都信了(第2/2页) “张哥业务最好,这一季度至少回款三千多万,是咱们公司的顶梁柱了!” 话音刚落,林晚晚脑海里就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3999万奖励。】 林晚晚筷子顿了一下。 3999万? 她看了一眼那个张哥,心想这人吹牛还挺厉害。 张哥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 “不行不行,人老了。以前一个季度就能给公司赚三千多万,今年跑了四个多月才拿下,退步了。” 【叮咚,恭喜宿主以后只要开公司,每个季度都能盈利3999万。】 林晚晚差点被嘴里的菜噎住。 她赶紧在心里问系统:“我开什么样的公司都行吗?” 【是的,这里是现代,不比大虞。所以,只要你去注册公司,哪怕只有一个空壳,我也有办法让你每个季度有3999万的盈利——不过你不能偷税漏税,否则系统会崩溃。】 “这个你放心,我老实着呢!” 一个季度3999万,一个月就是一千多万。她是疯了才会去偷税漏税。 就老老实实地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富婆不香吗? 她正美滋滋地想着,身后那桌又有人说话了。 这次是个年轻女人,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张哥的确是老了,你看看白头发都出来了。这以后的市场还得是年轻人的,毕竟年轻就是希望。我们,希望无限。” 气氛一下子尴尬了。 桌上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个圆脸男人打圆场:“孙晓薇,你才入职几天啊,张哥可是老前辈!你要学习的地方多着呢!” 孙晓薇嗤笑一声,声音更大了。 “是啊,我才入职几天啊,就能给公司赚一千多万。张哥都是老前辈了,四个多月才给公司赚了三千多万,可不就是老了嘛!” 【恭喜宿主获得1999万。】 【恭喜宿主获得3999万。】 林晚晚的筷子又顿了一下。 这姑娘吹牛的功力,比张哥还猛。 张哥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忍着没发作。 旁边有人看不过去了,替张哥说话。 “张哥可是业界大拿,他一年提成要拿一百多万呢!” 【恭喜宿主获得199万。】 系统这回只响了一声。 林晚晚在心里问:“你怎么只奖励,不叮咚了?” 【懒。】 【吹牛吹得没新意,我连恭喜都懒得说!】 林晚晚:“……” 孙晓薇被怼了一下,不但不收敛,反而更来劲了。 “我虽然入行晚,但以前也一直都是做销售的。销售这行,无论卖什么,套路不都那样!” 她越说越得意,声音也越说越大。 “我卖车的时候,一个月提成就有五十多万!后来去卖房,提成更是一年能拿几百万!如今进了这行,你们就看着吧,我的业绩也不会差——” 她顿了顿,下巴一扬。 “今年提成至少能拿一千万!” 【恭喜宿主获得59万。】 【恭喜宿主获得999万。】 【恭喜宿主获得1000万。】 林晚晚放下筷子,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吹牛吹得她自己都信了。 第440章 一个人,孤零零的 第440章一个人,孤零零的(第1/2页) 如果买车买房一年就能赚几百万,那车子的价格还不得上天!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顿饭的功夫,她靠着这些吹牛的人,已经赚了九位数的奖励。 够本了。 她还没吃几口饭,可餐厅里实在太吵了,炒得她头疼。 那个孙晓薇还在高谈阔论,声音又尖又细,跟指甲刮黑板似的。 张哥虽然不说话,但他那几个朋友也不是省油的灯,你一句我一句地怼回去。 整桌人吵得不可开交,旁边几桌的客人都皱起了眉头。 林晚晚也皱起了眉头。 她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一个穿黑色西装的服务生走了过来。 “林女士,是本酒店餐厅的食物不合您的口味吗?您如果对本酒店的菜单不满意,可以点菜,酒店会立即安排后厨整改。” 林晚晚摇头。 “味道还可以。就是太吵了,影响食欲。” 服务生看了一眼身后那桌,又转回来,微笑着说:“那我们可以帮您把餐品送到客房享用。您看可以吗?” 林晚晚愣了一下。 “这里不是自助餐厅吗?也可以拿上楼?” “您是总统套房的客户,自然可以。”服务生的态度很恭敬,“您刚才点的东西都端上去吗?您看看有没有不合口味的,我帮您换掉。还有您还需要什么餐品,我们一并给您送上楼。” 林晚晚看了一眼自己桌上那些菜,犹豫了一下。 “不用了,那些足够了。不过那个澳龙的味道我不太喜欢,能不能让厨房帮我调一碗蘸料?” “这个没问题。” 服务生拿了菜单,让她勾了几样想加的菜,又问了她对口味的要求,然后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林晚晚回到房间,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 没多久,门铃响了。 两个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把菜一一摆好。 林晚晚看了一眼,愣住了。 除了她刚才点的那些,还有一份重新加工过的澳龙,外加一瓶看上去很贵的红酒。 服务生解释说:“厨房说您不喜欢原来的口味,就重新做了一份。四种口味,分别是:避风塘、蛋黄焗、葱姜炒、川椒爆辣。您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林晚晚夹了一块避风塘的,外酥里嫩,蒜香浓郁。 她又尝了一块蛋黄焗的,咸香鲜美,蛋黄裹得均匀。 “不错。都很好吃。” 服务生笑了。 “那就好。您慢慢享用。如果需要加菜,可以给服务部打电话。厨房也会记住您的口味,以后您房间的菜系会按照您的口味来做。” 林晚晚点头。 “谢谢。” 服务生退下了。 林晚晚坐在窗边,一边吃澳龙,一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夜,灯火通明。 远处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近处的车流像一条光带,蜿蜒着流向远方。 系统忽然冒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这酒店多贴心啊。要不你就住这儿吧。】 林晚晚笑了。 “只要钱给到位,在哪里都有这么贴心的服务。” 【也是。】系统想了想,又说,【不过你现在又不缺钱。住这儿挺好的。方便,省心。】 林晚晚没说话,又夹了一块澳龙。 确实挺好的。 拿起酒瓶看了一眼,2018年的chteaumargaux。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0章一个人,孤零零的(第2/2页) 很好,她不识货。 不过有ai扫描,告诉她这瓶酒的身价价值五位数。 或许,这样的生活,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但林晚晚总觉得,心里缺少了点儿什么。 …… …… 过了几天,杨丹丹打电话来。 “姐,你忙什么呢?” 林晚晚正在4s店看车。 她打算离开柠市,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因为不赶时间,所以林晚晚打算买一辆舒服的车子,自驾游。 “没忙什么。怎么了?” 杨丹丹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我妈出院了!恢复得特别好,医生都说没想到。姐,这都多亏了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吃饭呗!” 林晚晚笑了。 “阿姨恢复得好,那是你们照顾得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杨丹丹急了,“要不是你帮我,我妈根本不肯做手术。还有你那个药方,我妈这段时间一直吃着,要不然能恢复得这么快!姐,你一定要来!” 林晚晚想了想,答应了。 “好。那我明天过去。” “行!我买菜做饭,等你来!” 挂断电话,杨丹丹就把定位发了过来,怕林晚晚看不懂,还特地加了文字说明。 第二天,林晚晚买了一个果篮,又买了一些营养品,打车去了杨丹丹家。 杨丹丹家在一个老小区里,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楼下有几棵老槐树,树荫浓密,几个老人在树下下棋聊天。 林晚晚上了楼,敲了敲门。 门开了,杨妈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 “闺女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拉着林晚晚的手,往里走。 “丹丹在厨房做饭呢,你先坐,我给你倒茶。” 林晚晚把果篮和营养品放在桌上,四处看了看。 杨家不大,大概五十多平米,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 客厅里加了一道隔断,隔出一个小卧室,就是杨丹丹的房间。 虽然房子小,但布置得很温馨。 墙上挂着杨丹丹和杨妈妈的照片,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窗台上还有几盆多肉。所有东西都擦得锃亮,地板一尘不染。 看得出,母女俩都是热爱生活的人。 杨妈妈倒了茶,拉着林晚晚坐下。 “闺女,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林晚晚笑了。 “没有,我吃得挺好的。阿姨您才瘦了呢。” 杨妈妈摆摆手。 “我没事。就是做了个手术,养养就好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还有杨丹丹的吆喝。 “妈,帮我拿个盘子!” 杨妈妈赶紧站起来,去厨房帮忙。 林晚晚也跟过去。 “丹丹,需要帮忙吗?” 杨丹丹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着等吃就行!” 她系着围裙,动作利落。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旁边蒸锅里是清蒸鲈鱼,砧板上还放着切好的青菜。 林晚晚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忽然有些感慨。 这样的日子,多好。 有妈妈在,有家人在,热热闹闹的,烟火气十足。 不像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第441章 可惜,不是梦 第441章可惜,不是梦(第1/2页) 吃饭的时候,杨丹丹说起了最近的新闻。 “姐,你看新闻了吗?国外有个女人,昏迷了七天,可她却以为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八年,不光结婚了,还生了三个孩子!” 林晚晚筷子顿了一下。 杨丹丹没注意到,继续说:“网上都炸了。有人说她是穿越了,有人说她是平行空间,还有人说是网络小说看多了,才会有这么离奇的梦。” 说完还咯咯笑道:“想不到咱们的网络小说居然也出口了?” 杨妈妈在旁边听着,一脸茫然。 “昏迷了还能生孩子?这也太奇怪了。” 杨丹丹说:“可不是嘛。网友们都说,她肯定是看多了那种穿越小说,做梦把自己梦进去了。” 林晚晚低着头,慢慢扒饭。 如果不是系统还跟着她,她甚至也要以为,大虞的三年生活,只是她昏迷三天时做的一个离奇的梦。 可是那些记忆太清晰了。 陈清文的脸,梅欣欣的笑声,蔡神医絮絮叨叨的关心,四个秀儿叽叽喳喳的样子。 还有那些一起逃荒的日子,那些一起创业的日子,那些站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日子。 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那不是梦。 那是真的。 可是,那又怎样呢? 她已经回来了。 那些人,那些事,都留在了另一个世界。 她再也回不去了。 林晚晚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 “丹丹,这鱼做得真好。教教我呗?” 杨丹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啊!下次你来,我手把手教你!” …… 吃完饭,林晚晚又坐了一会儿,给杨妈妈把了把脉。 “恢复得很好。不过还是气血虚,之前给您开的药方,起码要吃一个月。别偷懒。” 杨妈妈连连点头。 “吃吃吃,我天天吃。丹丹每天都给我熬药,可准时了。” 杨丹丹在旁边笑。 “那可不,我现在熬药的技术可熟练了。哪天我不当警察了,还能去药房找个工作。” 林晚晚站起来,准备走。 “姐,你等一下。”杨丹丹跑进厨房,提了一个保温袋出来,“我给你炖了汤,你带回去喝。” 林晚晚接过来,看了看她。 “丹丹,谢谢你。” 杨丹丹摆摆手。 “谢啥呀!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做这点事算什么?” 两人在门口告别。 林晚晚下楼,打车回酒店。 车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有些舍不得。 柠市虽然有很多不好的回忆,但也有好的。 比如杨丹丹,比如杨妈妈。 可是,她还是想走。 想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回到酒店,她给杨丹丹发了一条消息。 “丹丹,茶几下面有一个袋子,是给你们留的东西。你收好。” 杨丹丹很快回了消息。 “什么东西啊姐?” “你看了就知道了。” 杨丹丹没再回消息。 林晚晚知道,她一定是去翻那个袋子了。 果然,几分钟后,杨丹丹的电话打过来了。 “姐!你放了二十万块钱?!你疯了?!” 林晚晚笑了。 “没疯。那是给阿姨的营养费。她刚做完手术,需要补身体。你拿着,别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1章可惜,不是梦(第2/2页) “姐!你已经给了三十万了!这钱我不能要!” “丹丹,听我说。”林晚晚的声音很平静,“我要离开柠市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真的要离开?去哪儿?” “还没想好。可能是南方,可能是北方。找个喜欢的城市,重新开始。” 杨丹丹急了。 “姐,你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安全啊!你就留在柠市呗,有我和我妈陪着你!” 林晚晚笑了笑。 “丹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需要换个环境。在这个城市,到处都是不好的回忆。我想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杨丹丹沉默了很久。 “姐,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老房子我已经卖了,手续都办好了,这边……没什么牵挂了。” 杨丹丹那边许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再开口,声音有点哽咽:“那……那你走了之后,还回来吗?” 林晚晚想了想。 “不一定。但不管我在哪儿,都会给你打电话。你好好照顾阿姨,好好工作。别惦记我。” 杨丹丹的声音有些哽咽。 “姐……” “别哭了。”林晚晚的声音也有些不稳,“那二十万,是给阿姨的。你别舍不得花,该买什么买什么。阿姨身体好了,你才能安心工作。” “姐……” “好了,不说了。你早点休息。代我向阿姨问好。” 挂断电话,林晚晚坐在窗边,看着城市的夜景。 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车流像一条光带,蜿蜒着流向远方。 这座城市,有她二十多年的记忆。 好的,坏的,温暖的,冰冷的。 但此刻,都不重要了。 她要走了。 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一段陌生的生活。 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 她可以重新做一个人。 一个全新的林晚晚。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片清辉。 像极了那个夜晚。 那个她在大虞,和陈清文一起看月亮的夜晚。 林晚晚闭上眼睛。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枕头又湿了一大片。 …… …… 林晚晚在酒店又住了几天。 昨天的话是骗杨丹丹的,她怕杨丹丹会找她还钱。 中介那边打来电话,说房子有人看上了,价格谈得差不多,可以签合同了。 “对方是个年轻夫妻,孩子明年上小学,看中了这个学区。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两万,他们很满意。” 林晚晚想了想。 “行,那就签吧。” 签合同那天,她去了中介公司。 对方是一对年轻夫妻,看着很老实,说话也客气。 签完合同,那个年轻女人忽然说:“林姐,这房子……是您父母留给您的吧?” 林晚晚愣了一下。 “是。” 女人说:“我们会好好照顾它的。您放心。” 林晚晚笑了笑。 “谢谢。” 房子卖了。 钱到账了。 接下来……哦对了,还得去趟公司。 林晚晚的眼神沉下来,她还有离职手续呢! 第442章 找事儿?好啊 第442章找事儿?好啊(第1/2页) 再次进入公司的大门,林晚晚真的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没持续多久。 她发现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都很古怪,但在她看过去时,那些人又赶紧把眼神躲闪开。 林晚晚没有理会这些人,而是走到自己的工位,打算把私人物品收起来。 却发现她的工位干干净净,所有私人物品全都不见了。 林晚晚问旁边的人:“我的东西呢?” 那人头都不敢抬,低声说:“你的东西刘姐收拾到新的办公室了,说你的身体不适合坐在这里。公司给你安排了更通透的办公环境,说如果你再……再晕倒,会立马有人发现你。” 林晚晚冷笑一下,知道公司在打什么算盘了。 她直奔hr刘姐的办公室,敲门进去。 刘姐看到林晚晚,笑得还是那么虚伪:“晚晚回来上班啦?哎呀刚好,公司对你有新的安排,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办公环境!” 林晚晚没说话,任由刘姐表演。 刘姐拉着她走到卫生间门口,这里多了张桌子。 “晚晚你看,这里多通透!以后啊,你就坐在这里,要是身体再有个什么不舒服呢,马上就有人能看到!” 林晚晚顺着刘姐指的方向看过去——所谓的新工位,就是在厕所门口,加了一张破破烂烂的折叠桌,一把掉漆的椅子。这边连电源都没有。 旁边就是来往如厕的同事,空气中还隐约飘着消毒水和异味,甚至有人路过时,还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同情。 而她的私人物品,则被胡乱丢在一个脏兮兮的纸箱里,那纸箱就摞在破桌子上面。 也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居然有人把这个箱子当成垃圾桶,里面还有垃圾!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公司故意给她难堪,想逼她主动辞职。 周围的同事都偷偷看过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面露同情却不敢多言。 换做旁人,或许会委屈落泪,或许会忍气吞声,或许会直接打包走人。 但林晚晚不会——她资产上亿,有自己的主意,有自己的底气,厕所门口这个工位,她一天都不会坐,更不会让那些算计她的人得逞。 她要的,是一笔合理的补偿金,体面地转身离开。 她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淡淡地看了刘姐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刘姐,这个工位,我不能坐。不是我娇气,是这里的环境根本不适合办公,而且不符合劳动法关于劳动环境的相关规定。另外,我连续通宵加班晕倒,才回到公司,公司就借机刁难,看来,还是我之前对公司太客气了!” 刘姐被她问得一噎,随即又硬起心肠:“这是公司的安排,你要么服从,要么自己主动辞职,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林晚晚笑了:“刘姐,你该不会忘了,我那笔工伤赔款是怎么下来的了吧?” 刘姐的脸色变了。 麻蛋,忘了这小妮子虽然自己不懂法,但她知道请律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2章找事儿?好啊(第2/2页) 林晚晚当着刘姐的面给邵承轩拨了个电话:“邵律师,我现在有点事咨询一下:公司因为我之前的维权行为,现在把我的工位调整到厕所门口,这种情况我应该如何主张维权?——哦对了,刚才跟hr的对话,我已经录音了。” 邵承轩的声音立即传过来:“这是侮辱!林女士,您不需要坐在这里,您现在可以先回家休息。 之前给您办理工伤维权的时候,我收集过足够的资料,包括您最近三个月的打卡记录、工作群聊天记录、同事证言等,再加上您这边的录音,这些都是铁证。 公司安排不符合规定的办公环境、强迫员工过度加班导致员工受伤,均属于违法行为,员工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工伤相关赔偿。 总之您不需要跟他们发生冲突,也不需要执行这种侮辱性极强的处理,后续维权交给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林晚晚没有多余的寒暄,抬起头盯着刘姐,语气从容不迫,没有丝毫慌乱: “刘姐,你也听到了,我不是不服从公司安排,是公司的安排不合规,甚至违法。 第一,公司安排我在厕所门口办公,环境恶劣,不符合劳动者正常办公的基本条件,违反了《劳动法》关于劳动环境的相关规定; 第二,我连续一周通宵加班,公司未提供合理休息,导致我晕倒受伤,有打卡记录、病历和同事证言为证,这属于强迫员工过度劳动,同样违法。”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今天来,本来也不是来争辩的,是来提出我的诉求。 我要求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按照我的工作年限,支付我相应的经济补偿金。 如果公司不同意,我会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到时候,这些证据都会提交上去,不仅公司要支付更多的赔偿,还会留下劳动纠纷的记录,影响公司的口碑和后续跟重要客户的合作,尤其是和鼎盛集团的合作——我想,公司应该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损失一个重要客户吧?” 林晚晚的话,精准戳中了公司的核心痛点。 刘姐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知道,林晚晚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讹诈,而是有备而来。 一旦闹到劳动仲裁,公司不仅要赔钱,名声还会受损,得不偿失。 刘姐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林晚晚,语气缓和了许多:“林晚晚,你的诉求我明白了,我需要向公司高层汇报,给你一个答复。另外,关于工位的事,是公司的安排不当,我先给你安排一个临时的正常工位,你先休息,等候通知。” 林晚晚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可以,我给公司一天时间考虑。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公司拒绝我的合理诉求,我不会有丝毫犹豫,会直接走法律程序。我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既然公司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不过新工位也不用安排了,反正我是要办理离职的。还有——” 林晚晚看了一眼那个纸箱:“我的私人物品的损耗,也请公司照价赔偿。” 第443章 石柱子先动的手,你信不? 第443章石柱子先动的手,你信不?(第1/2页) 走出人力资源部,林晚晚没有丝毫焦虑,反而一身轻松。 她清楚,公司一定会妥协,因为他们赌不起。 果然,当天下午,刘姐就联系了她,告知公司同意她的所有诉求,补偿金和工资会在三天内打到她的账户上,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和平离职。 至于她那一箱子被垃圾污染的私人物品,公司赔偿她一千块。 签订协议的那天,林晚晚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没有和那些挤兑她的人有任何纠缠,也没有炫耀自己的“胜利”,只是平静地和几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道别,然后转身走出了公司大楼。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阴霾,眼底满是从容和坚定。 …… …… “姐,你不是走了吗?”杨丹丹一脸戏谑地看着林晚晚。 她之前跟公司那边解约,邵承轩就跟杨丹丹提过一嘴,说林晚晚还没走。 杨丹丹正准备找她呢,就接到郑队的电话,说看到了林晚晚。 杨丹丹赶过来的时候,林晚晚一脸尴尬地搓着手,站在路边。 杨丹丹看着撞得车头都变形的suv,问林晚晚:“怎么回事啊姐?” 林晚晚一脸无辜:“我想上厕所,附近没有停车位,我看到这边有车子在违停,琢磨着我也跟着停一会儿应该没啥事儿,然后我就把车开过来……再然后这个柱子就把我撞了……” 杨丹丹一脸了然:“了解,你是说你只是想简简单单违停一下,然后这根石柱子就凑过来,把你的车给撞了?” 林晚晚尴尬地“嘿嘿嘿”。 忙着拍照取证的保险专员安抚:“没事的,新手上路都这样,一般来说第一年都得出个两三次事故,撞车撞柱子都有。你只要记住以后开车慢一点,就能减少90%的事故发生。” 林晚晚虚心受教。 杨丹丹拍了拍林晚晚的肩膀:“既然要等修车,那这段时间我教你开车啊!姐你放心,我的车技可是全局最好的,还我还在省上的比赛拿过奖呢!”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超强车技!】 【宿主,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你会不会说话!这话说得像是要把我送走……” 【哎呀你懂我是啥意思就行。】 杨丹丹可真是林晚晚的福星,回到现代之后,需要的东西几乎都是杨丹丹给吹嘘出来的。 车子交给保险专员拖走,杨丹丹把林晚晚车上的行李箱搬到自己车上。 “走吧姐,我带你练车去。” 林晚晚现在有系统的奖励加持,不需要练车,但她还是想看看杨丹丹的车技有多牛,便随着杨丹丹去市郊。 杨丹丹一路都在给她讲该怎么开车,遇到什么情况要如何应对。 待到了市郊,杨丹丹让林晚晚开车试试,林晚晚已经开得很熟练了。 杨丹丹咋舌:“姐你这车技不输我啊,那刚才咋会撞柱子呢?” 林晚晚脸红:“可能是太久没开车了吧……再加上急着上厕所,就忙中出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3章石柱子先动的手,你信不?(第2/2页) “那姐你在路上可不能把自己逼成这样,要做好计划,开一个小时左右就得去休息区好好调整一下!” 林晚晚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出事了。” 杨丹丹还是不放心,又陪着林晚晚练了一会儿,才按她的要求,送她去酒店。 “姐,你为什么不让我送你?”杨丹丹嗔怪:“就算你要离开,也该让我送送你啊!” 林晚晚轻轻摇头:“我不喜欢离别,所以宁可没有送别。” “那……姐,你这回还是要偷偷地走吗?” 林晚晚笑了:“别把我说得那么偷偷摸摸,我只是不喜欢离别,所以不打算惊扰任何人。但是我们还是朋友,还是可以随时联系啊!” 杨丹丹张了半天的嘴,林晚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丹丹,这座城市留给我太多不美好的记忆,所以我必须离开,我需要换个环境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而且我总觉得,在某个城市的某个地方,会找到我想找的人。” 杨丹丹还以为林晚晚说的是找到真命天子,还诚恳建议:“姐,那几个网红邂逅地就别去了,都是噱头。” 林晚晚也不解释,点点头,又去前台办理了入住。 …… …… 跟保险公司确认了一下,修车大概需要五六天,林晚晚还在纠结是放弃这辆车,重新买一辆现在就出发,还是再留几天。 【宝子,你赶时间吗?】 林晚晚:“???” 【既然你是个不需要工作的富婆,那为什么不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享受一下生活呢?】 【虽然柠市是你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可是你真正了解过这座城市吗?柠市所有好吃的你都吃过了吗?好玩的地方你都去过了吗?好看的风景你都看过了吗?】 【你去其他城市也是感受人文,欣赏风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柠市当成你的第一站,好好欣赏一下这座城市呢?】 “有道理啊!” 林晚晚的爸妈年轻时候来柠市奋斗,林晚晚出生在柠市,长大在柠市,可是她对柠市的记忆还停留在爸妈都活着的时候。 自从成了孤儿,林晚晚就再没去过公园,也没有抬起头看过外面的风景,每天就是拼命读书,拼命做兼职,拼命努力长大。长大之后又拼命工作,直到…… “统子,你说得对,既然我以后的日子打算游山玩水,那柠市为什么不能成为我的第一站呢?” 于是,林晚晚安心住了下来,这几天的日子过得简单又平静。 每天睡到自然醒,下楼吃个早餐,然后按照小绿书上的攻略,把柠市那些“网红打卡点”,还有小时候经常跟爸妈去玩的地方又都走了一遍。 走累了就打车去郊外听鸟叫,闻花香,或者随便找一间咖啡屋坐下来,拿一本书慢慢地读。 遇上天气不好,就在房间里看看书,刷刷手机,去健身房跑跑步,再去游泳馆游几圈。晚上再去餐厅吃顿好的。 这种日子,舒坦得让人不想动弹。 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第444章 想要就去空间拿啊 第444章想要就去空间拿啊(第1/2页) 林晚晚心里明白,她迟早要离开柠市。 她要换个环境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如果真的回不去了,她也想在这里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平行时空一星半点的痕迹。 这天,林晚晚正在公园散步,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千年不动的高中同学群。 席漫滢:【同学们,我听说咱们班的陆大才子要回国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群里就炸了。 吴敏君:【真假?陆大才子不是说拿到绿卡定居漂亮国了吗?】 席漫滢:【哎呀人家拿了绿卡就不能回国探亲了吗?你们这些人,心胸能不能宽广一点?】 宋珍珍:【你怎么知道陆青朗要回来了?你们毕业之后还有联系?】 这话问得,有点意思。 林晚晚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席漫滢暗恋陆青朗,这事儿在上学那会儿就不是秘密。 张强:【不会吧?席漫滢我记得你考的是柠市的艺术学院,人家陆青朗考的可是帝都财经啊!你们怎么搭上线的?】 赵澄海:【这有啥奇怪的,都是同学嘛,就算毕业了,咱还有同学群,还能说断了联系?】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谁都看得出来,赵澄海这是在替席漫滢挡枪。 赵澄海苦追席漫滢,更不是秘密。 只不过那时候大家都忙着高考,谁也没功夫去深挖这些八卦。 林晚晚走到公园里的美食街,点了一份小吃,坐下边吃边看。 席漫滢:【我有个朋友在漂亮国做驻外律师,他刚好跟陆大才子的公司有合作。陆青朗要回国的消息,就是我这个朋友说的!他们刚好坐同一班飞机回来,落地时间就是明天!】 群里又是一阵欢呼。 张强:【明天?这么突然?】 宋珍珍:【那不得搞个接风宴?咱们班好久没聚了!】 吴敏君:【对对对!我来张罗!地点你们定,时间你们定,我负责通知!】 席漫滢:【别别别,我来吧。我刚好有个合适的地点,环境特别好,适合聚会。】 林晚晚看着这些消息,心里跟明镜似的。 席漫滢张罗这个接风宴,怕是花了不少心思。 又是打听陆青朗的行程,又是提前看餐厅,这哪是同学聚会,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席漫滢:【@林晚晚你可一定要来啊!这次可不能再说什么加班的借口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 她上学的时候一直是个小透明,上课听讲下课写作业,从不跟同学们聊天八卦,不惹事也不出风头。 在那些同学眼里,她大概就是个无趣的书呆子,没什么存在感。 可席漫滢偏偏@了她。 张强:【是啊林晚晚,全班就属你高冷,约聚会十次有五次都不来,你就那么忙吗?】 宋珍珍:【这不是高冷,这是社畜常态好嘛!现在不都这样,说是六点下班,其实八九点才能走。回到家还得手机回复消息,邮箱处理文件。我们打工人的苦,你这体制内哪儿理解得了啊!】 张强一毕业就考公上岸。那时候公务员的工资不高,可胜在稳定,福利好,日子过得比他们这些私企打工的舒服太多了。 张强:【嘿嘿,那倒是。所以我一直说,考公是咱们这种普通人的最佳出路。】 吴敏君:【行了行了,别歪楼了。@林晚晚你到底来不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4章想要就去空间拿啊(第2/2页) 林晚晚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几秒。 她本来不想去的。 同学聚会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吹牛、攀比、拜高踩低。 混得好的炫耀,混得不好的酸溜溜,混得一般的坐在角落里玩手机。 以前她觉得这是浪费时间。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系统。 有人吹牛,她就能拿奖励。 这种聚会,不就是给她送钱的吗? 林晚晚想了想,在群里回了一个字。 林晚晚:【好。】 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席漫滢又发了一条消息。 席漫滢:【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八点,m酒店803包间,大家全都不许迟到!我刚才已经联系上陆青朗了,他说一定到!】 林晚晚看了一眼那个地址。 m酒店。 不就是她住的这家吗? 巧了。 …… …… 既然要去参加同学聚会,林晚晚就不打算低调。 以前她是没条件高调。 工资不高,存款不多,买件好点的衣服都要犹豫半天。 去了聚会也是坐在角落里,听那些混得好的同学吹牛,偶尔被拉出来当对照组,被踩两脚。 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钱了。 不是那种“攒了几个月工资买了个包”的有钱,而是真的有钱。 系统奖励的那些钱,加上卖房子的钱,加上表哥表嫂还回来的钱,足够她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而且她不需要工作了。不需要早起挤地铁,不需要加班到深夜,不需要看老板脸色,不需要应付奇葩同事。 她自由了。 自由的人,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但她也知道,同学聚会这种场合,你穿得太随便,就会有人踩你。你穿得太隆重,也会有人酸你。 最好的办法,是穿得让人看不出价格,但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林晚晚去了商场。 她没有去那些大众品牌店,而是直接去了顶楼的精品区。 这里的品牌,大部分人都没听说过,但价格标签上的零,能让大多数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挑了一条裙子。 雪纺面料,墨竹图案,剪裁简约,但版型极好。穿上身,不紧不松,刚好衬出她的身材曲线。 没有logo。 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 她又挑了一双鞋,一个包。 鞋是裸色的,细跟,皮料柔软得像第二层皮肤。包是小羊皮的,款式经典,颜色百搭。 三样东西,花了她二十几万。 林晚晚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些钱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零钱。 她又去了珠宝区。 站在柜台前,她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钻石和宝石,忽然有些恍惚。 在大虞,她戴的都是真金白银、羊脂玉、翡翠。 那些首饰,每一件都是手工打造,独一无二。 虽然工艺不如现代精致,但那种古朴的美,是这些流水线生产的珠宝比不了的。 【你想要大虞的首饰?】 系统的声音忽然冒出来。 【那你去空间里取啊!】 第445章 打扮成这样,唱戏呢? 第445章打扮成这样,唱戏呢?(第1/2页) 林晚晚愣了一下。 “去空间拿?我的空间回复了?” 她赶紧用神识探寻,这才发现,原本被白雾包裹的空间,现在雾已经散了一点。虽然大部分地方还是灰蒙蒙的,但有一块区域,已经能看清了。 那里放着一个妆奁。 是她在大虞时用的那个。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伸出手,意识探入空间,轻轻打开妆奁。 最上面,是几件她听人吹牛得到的首饰。工艺精致但没什么感情。 她拨开那些,从最底层,取出一样东西。 一支白玉簪。 簪子通体莹白温润,没有繁复的雕饰,只简单雕琢成竹节的模样,线条流畅,素雅中透着风骨。 这是陈清文送给她的。 这是陈清文恢复清明之后,用写话本子的钱给她买的。 她记得他送簪子时的样子。 脸红红的,说话结结巴巴的,像个毛头小子。 “晚晚,这个……给你。” 她接过来,戴在头上,问他好不好看。 他看了半天,憋出一句:“好看。” 就两个字,可她开心了好几天。 林晚晚拿着那支簪子,眼眶有些发酸。 “所以,”她在心里问系统,“我不是做梦。大虞的一切,都是真的。可如今我不在,清文和孩子们……还有我爹……他们得多难过啊……”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难得温柔。 【宝子,你不能这样。你得振作起来。大虞那边不管是不是真的,你现在都只能当做是一场梦。梦醒了,你得好好在这边生活。】 林晚晚没说话。 【难不成你要永远活在记忆里吗?】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把簪子插进发髻。 她又从妆奁里取出一只羊脂玉镯,套在手腕上。又取出一对水滴形的羊脂玉耳环,戴在耳朵上。 玉质温润,光泽内敛,和她身上的裙子相得益彰。 “行了,就这样吧。” 【就这样?】系统不干了,【你想啥呢!你现在听我的,去美容院,做个面部护理,再化个妆,顺便做个美甲——赶紧的,别给我丢人!】 林晚晚讶异。 “就是一个同学聚会,我至于盛装出席吗?” 【怎么不至于?你忘了以前那些人怎么踩你的?】 林晚晚想起以前那些不愉快的经历,沉默了。 系统说得对。 她不是虚荣,她是不想再当别人的垫脚石。 而且,那些人越是爱炫耀,她越是要刺激他们。他们吹得越厉害,她拿的奖励就越多。 双赢。 不对,是她一个人赢两次。 “行,听你的。” 她在手机里搜了一下柠市最好最贵的美容会所,大大方方地去给自己办了个会员。 做了面部护理,皮肤白了一个度,细腻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指甲涂了裸粉色,干净又温柔。全身皮肤都做了护理,滑溜溜的,自己摸着都舒服。 头发没烫没染,只是做了个营养,然后用那支白玉簪挽起来。 裙子是那条墨竹雪纺裙,鞋子是那双裸色细跟,包是那个小羊皮包。手腕上套着羊脂玉镯,耳朵上坠着羊脂玉耳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5章打扮成这样,唱戏呢?(第2/2页) 站在灯光下,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刺眼,而是一种淡然从容的耀眼。 站在m酒店门口,林晚晚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三十五。 这个时间刚刚好,既不算最早,也不算迟到。 第一个到的人,要尴尬地等着所有人来,还要被后来的人打量。最后来的人也差不多,动不动就要被罚酒,aa的时候还要多掏一份钱。 她才不干那种事。 她走进酒店,上了电梯,到了八楼。 803包间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嘈杂的说笑声。 林晚晚推门进去。 包间很大,能摆三张大圆桌。已经来了二十多个人,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刷手机,有的在拍照发朋友圈。 她一进门,包间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林晚晚面不改色,扫了一圈。 席漫滢站在最里面,穿着一件荧光绿的小晚礼服,那颜色亮得能当信号灯。吴敏君站在她旁边,穿了一件亮片连衣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其他女同学也都打扮得很精致,化妆的化妆,做头发的做头发,一个个像是去参加婚礼或者商演,而不是来参加同学聚会。 相比之下,林晚晚的打扮反而显得素净。 可偏偏是这种素净,让她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中间,显得格外突出。 她的裙子没有亮片,没有蕾丝,没有花哨的装饰,就是简简单单的雪纺面料,墨竹图案。可那面料的光泽,那剪裁的流畅,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她的脸上没有浓妆,只是薄薄一层粉底,淡淡的腮红,浅浅的口红。可那皮肤的光泽,那五官的精致,让旁边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显得像是戴了面具。 她的首饰不多,一支簪,一对耳环,一只镯子。可那玉质的温润,那光泽的内敛,让旁边那些闪瞎眼的金链子钻石项链,显得俗气又廉价。 更不用说她的气质了。 在大虞做了三年上位者,每天跟皇后、昭仪、皇帝打交道,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不是这些每天在格子间里打工的人能比的。 席漫滢的脸色变了。 她从高中就跟林晚晚明里暗里较劲。可那时候,他们班是重点班,大家只看成绩不看别的。林晚晚的成绩比她好,她想压也压不住。 毕业之后,她以为终于有机会了。 林晚晚虽然上名校,但家庭原因让她的日子很拮据,也不能考虑考研。大学四年几乎都是在打工中度过。 而席漫滢去了艺术学院,有家人的扶持,她上学期间就开了自己的画展,虽然买画的都是亲戚朋友,但总算是有了知名度。 大学毕业之后,林晚晚进了私企当社畜,她开了自己的工作室。 每次同学聚会,她都能踩林晚晚几脚,出一口高中的恶气。 可今天,林晚晚一进门,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把她比下去了。 席漫滢不甘心。 她上下打量着林晚晚,眼神刁钻,试图找出什么破绽。 “哟,林晚晚,”她的声音又尖又细,“你今儿这是要唱戏去啊,还是要登台啊,怎么打扮得跟戏子似的?” 第446章 不唱戏,来看戏 第446章不唱戏,来看戏(第1/2页) 包间里又安静了一瞬。 几个女同学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林晚晚不慌不忙,视线落在席漫滢那件荧光绿的晚礼服上,嘴角微微上扬。 “不唱戏,来看戏。” 席漫滢被噎了一下。 林晚晚没再理她,走到一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席漫滢不甘心,还想说什么,旁边吴敏君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别在这儿闹,等人齐了再说。” 席漫滢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林晚晚刚坐下,宋珍珍就凑过来了。 宋珍珍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手上戴着一条亮晶晶的手链,耳朵上戴着配套的耳环。她坐在林晚晚旁边,笑眯眯地打量她。 “晚晚,你这身裙子真好看。挺贵的吧?” 林晚晚看了她一眼,心里笑了。 宋珍珍这个人,上学的时候就爱炫富。 她家条件不错,吃穿用度都比别人好。 每次说话,她都要带上价格,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 那时候大家都穷,她这么炫,挺招人烦的。 可现在,林晚晚正需要这样的人。 “不贵。”林晚晚说。 宋珍珍果然开始了。 她扯着自己的裙子说:“我这身也不贵,才五千多块。同学聚会而已,没必要穿那么华丽。”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5999元。】 林晚晚适时夸了一句:“珍珍,你的手链真漂亮。” 宋珍珍眼睛一亮,立马抬起手腕。 “施华洛世奇的,才三千多,戴着玩的。” 她说着,又貌似不经意地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耳朵上的耳环。 “耳环和手链是一套,才两千多。” 【奖励宿主施华洛世奇手链一条。】 【奖励宿主3999元。】 【奖励宿主施华洛世奇耳环一对。】 【奖励宿主2999元。】 林晚晚差点笑出来。 系统又不“叮咚”了,看来又是在偷懒。 她继续夸宋珍珍,宋珍珍就把这一身行头的价格全报了一遍。裙子、鞋子、包、项链、戒指,一样没落下。 林晚晚算了算,就这么一会儿,她从宋珍珍身上就赚了三万多块,还得了好几件首饰和衣裳。 虽然宋珍珍的审美她实在欣赏不来,但东西可以挂在闲鱼上卖掉,或者以后有机会送人。 “珍珍你可太豪了,这么贵的一身,在你眼里居然是‘随便穿穿’?你这一身,够多少人拼搏一年了!” 宋珍珍故作不经意地说:“这个真算不得什么,我在公司的工资也不高,一个月才两万五,穿的也就只能很普通。不过如果有机会升职就不一样了,主管的底薪都要五万呢!” 【奖励宿主每个月得到两万五千元。】 【奖励宿主每个月得到伍万元。】 林晚晚心中欢喜:“珍珍你上学的时候就很能干(虽然我不记得,但不影响我对你的吹捧),毕业就进入这么好的公司,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两人聊得热络,席漫滢和吴敏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们是今天的主事人,结果林晚晚一来,风头全被抢了。 宋珍珍也不识趣,跟林晚晚聊得火热,完全把她们晾在一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6章不唱戏,来看戏(第2/2页) 吴敏君忍不住了。 她走过来,站在林晚晚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晚晚,你这大忙人也太不把老同学当回事儿了。十次聚会你有八次不来,好容易来这么一回,你还迟到!” 林晚晚抬头看她,不慌不忙。 “不是说八点钟吗?我已经坐了一会儿了,现在才七点五十,不是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就不算迟到了吗?”吴敏君的声音拔高了,“社交礼仪懂吗?大家都来了就只差你一个,还不是迟到?”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 “那看来我要跟所有人说抱歉了。对不起,我迟到了。”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露出修长的脖颈。五官端正,眉眼清秀,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 林晚晚不回头都知道,是陆青朗。 席漫滢和吴敏君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还尖酸刻薄的嘴脸,一下子柔和了八度。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冲过去,一左一右把陆青朗围住。 “哪有哪有,来得刚刚好!”席漫滢的声音夹得能掐出水来,跟刚才判若两人。 “大才子来得正是时候!”吴敏君也夹着嗓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可是今天的主角,你来了,咱们就可以上菜了!”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今天的菜可都是漫漫按照你的口味点的呢!” 陆青朗礼貌地笑了笑,目光扫过包间。 然后,他的视线停在了林晚晚身上。 停了一瞬。 林晚晚也在看他。 多年不见,陆青朗比高中时成熟了很多。 那时候他是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打球好,学习好,长得帅,几乎是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 现在他沉稳了,内敛了,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但也仅此而已。 林晚晚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感情。 上学的时候,她就是个透明人,没心思关心别人,也从来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陆青朗是风云人物,他也未必记得她。 她移开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水。 陆青朗收回视线,被席漫滢和吴敏君簇拥着,走到主桌坐下。 “来来来,大才子坐这儿!”席漫滢拉开椅子,殷勤得像饭店的服务员。 “漫漫为了今天这顿饭,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吴敏君在旁边帮腔,“你看看,漫漫还特地把菜单打印了一份,全都是你爱吃的——大才子,你看看这些够不够,要是不够,咱们再添!” 陆青朗笑着点头,态度温和,但明显带着疏离。 “谢谢,辛苦了。” 席漫滢笑得花枝乱颤。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其他人陆续入座。 三张大圆桌,坐了将近三十个人。有人带了家属,有人单身。有人穿得很正式,有人穿得很随意。 林晚晚被安排在最角落的那张桌子,和几个同样没什么存在感的同学坐在一起。 她也不在意。反正她的目的不是社交,是听吹牛。 第447章 吹牛不上税 第447章吹牛不上税(第1/2页) 菜一道道上来了。 龙虾、鲍鱼、海参、东星斑,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席漫滢出手阔绰,这一桌菜少说也要上万块。 “来来来,大家举杯!”席漫滢站起来,举起酒杯,“欢迎咱们的大才子陆青朗回国!” 众人纷纷举杯。 “欢迎欢迎!” “大才子,在国外混得怎么样?” “听说你拿绿卡了?牛逼啊!” 陆青朗站起来,举杯示意。 “谢谢大家。在国外这些年,一直惦记着国内的同学们。今天能聚在一起,我很开心。这杯我敬大家。” 他一饮而尽。 众人也跟着喝了。 气氛热络起来。 有人问陆青朗在国外做什么工作,有人问他为什么忽然回国,有人问他有没有对象。 陆青朗一一回答,滴水不漏。 他在一家投资公司做分析师,一个月的收入不高,也就是五六万美刀。主要拿的是年终的奖金,大概有个两三百万美刀。这次回国是因为公司要拓展国内业务,派他回来负责。至于对象,他笑了笑,说:“工作太忙,没时间。” 席漫滢的眼睛亮了一下。 林晚晚坐在角落里,慢慢吃着菜,听着这些对话,心里默默数着。 【叮咚!~恭喜宿主每个月都能获得六万美刀。】 【叮咚!~恭喜宿主每年都能获得三百万美刀。】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投资分析技能。】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万人迷技能,身边的异性很容易被你吸引。】 系统响个不停。 光是陆青朗一个人,就贡献了好几个奖励。 林晚晚忍不住问系统:“你不是懒得叮咚吗?” 【我这不是怕你寂寞嘛!】 有几个男同学看不惯陆青朗被众星捧月,也跟着吹嘘,自己一年能做几千万的生意,又买了什么样的房子和车子。 虽然大家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但是同学会上已经有了三十多岁的油腻。 【叮咚!~恭喜宿主每年获得8999万元。】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一辆保时捷。】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一套三室两厅一百六十平米的市中心学区房。】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一套两百平米精装修复式楼。】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一辆奥迪。】 系统叮咚叮咚响个不停,频繁到林晚晚已经听不清系统到底在奖励些什么,只看到空间那一片露出来的地方,不停地飘出好多红色的房产证和绿色的车辆产权证,她的手机也在一个劲儿震动,提醒她有些钱已经到账了。 林晚晚觉得,今天这趟来得值。 现在她的钱别说富裕地过一辈子,就是过十辈子都花不完。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了。 有人开始串桌敬酒,有人开始高谈阔论,有人开始吹牛。 张强端着一杯酒,走到中间,声音大得整个包间都能听见。 “我跟你们说,考公真的是咱们这种普通人的最佳出路。你们看看我,朝九晚五,周末双休,五险一金,年底还有奖金。虽然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啊!不像你们私企,动不动就加班,动不动就被裁员。”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公务员稳定生活技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7章吹牛不上税(第2/2页) 林晚晚愣了一下。 “这个技能是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你去考公务员,笔试面试都能一次过,而且入职之后顺风顺水,升职加薪不在话下。】 林晚晚想了想,她现在不需要工作了,这个技能暂时用不上。 但以后说不定有用。 她记下了。 张强还在那儿说,旁边几个人附和。 “对对对,公务员确实好。” “可惜我考不上啊,太难了。” “张强你是运气好,一毕业就上岸了。” 张强得意地笑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好运实力。】 这个奖励倒是不错,只要有好运,还愁没别的? 宋珍珍站起来,端着一杯红酒,摇摇晃晃地走到中间。 “你们光说工作有什么意思?来来来,看看我这条项链。” 她指着脖子上的项链,声音又尖又细。 “卡地亚的,限量款,国内买不到。我男朋友从法国带回来的,花了六万多呢!”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卡地亚限量款项链一条。】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69999元。】 林晚晚差点被水呛到。 六万多? 宋珍珍这牛吹得可真大。 她那条项链,她刚才仔细看了,分明是高仿,顶多值几百块。 不过没关系,系统认了就行。 吴敏君不甘示弱,站起来说:“你们这些算什么?看看我这个包!” 她举起一个亮闪闪的手提包。 “爱马仕的,限量款,等了大半年才买到。二十多万呢!”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爱马仕限量款包包一个。】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299999元。】 林晚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羊皮包。 两万多块买的,跟人家“二十多万”的没法比。 不过她也不在乎。 两万多的包,已经不是谁都可以用的了。 再说她那个包是真皮的,款式经典,能用好多年。 吴敏君那个包,一看就是假货,背出去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她不会说破。 她巴不得这些人吹得越大越好。 席漫滢也站起来了。 她走到陆青朗旁边,笑着说:“大才子,你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啊?” 陆青朗说:“看公司安排。可能一两年,也可能更久。” 席漫滢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以后咱们可以经常聚了!” 她顿了顿,又说:“我那个工作室,最近接了几个大项目,忙得我脚不沾地。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工作室经营技能。】 陆青朗微笑着客套:“这么忙,看来席老板的生意做得不错。” “哎呀一般般啦,我们这种小作坊,一年最多几千万的利润,跟大公司比不了!” 【叮咚!~恭喜宿主每年都能获得九千万。】 林晚晚看着席漫滢,心里想:她那个工作室,去年还差点倒闭,到处借钱周转。现在倒好,吹起牛来眼皮都不眨一下。 第448章 开房?勾搭谁呢! 第448章开房?勾搭谁呢!(第1/2页) 陆青朗礼貌地笑了笑。 “谢谢,有需要一定找你。” 席漫滢笑得像朵花。 林晚晚低头吃菜,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对话。 这一顿饭下来,她赚了多少来着? 她默默算了算。 加上之前从宋珍珍那里赚的,加上陆青朗的,加上张强的,加上吴敏君的,加上席漫滢的,零零总总……算了,算不明白。 反正是好多钱。 还有那些技能和实物奖励。 这顿饭,吃得值。 十点多,聚会接近尾声。 有人开始结伴离开,有人还在喝酒聊天,有人已经喝得东倒西歪,被人扶着往外走。 包间里乱哄哄的,椅子被推得东倒西歪,桌上的残羹剩饭还没收拾,服务员站在门口等着清场。 林晚晚站起来,拿好包,准备走。 她今晚收获不小。 光是系统奖励的钱,就够她富足地生活十辈子。现在别说是全国旅行,哪怕她想全球旅行都有足够的资金支持。不过眼下世道那么乱,她暂时没有出国的打算。 更别提那些技能和实物奖励,虽然大部分暂时用不上,但以后总有机会。 她正往门口走,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林晚晚!” 回头一看,是吴敏君。她端着半杯红酒,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我找着茬了”的兴奋表情。 “你怎么来的啊?打车还是开车?”吴敏君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林晚晚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走过来的。” 吴敏君愣了一下,然后夸张地笑起来,声音又尖又响,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走过来?哈哈哈哈哈,林晚晚你可真有意思!大晚上的,你一个人走过来?你家住哪儿啊?不会是住桥洞吧?”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了,但笑得没那么大声,有点尴尬。 席漫滢站在不远处,端着酒杯,嘴角微微上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陆青朗刚从洗手间回来,正好听见吴敏君的话,皱了皱眉。 林晚晚却不慌不忙,看着吴敏君,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就住这楼上。”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吴敏君的笑容僵在脸上,张了张嘴,半天都没说出话。 席漫滢的脸色也变了变,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住这楼上?你扯犊子呢吧!这可是五星级酒店,最便宜的房间一天也要五六百……林晚晚,你该不会是被公司炒了,在这儿当服务员的吧?” 陆青朗走过来,站在林晚晚旁边,看着吴敏君和席漫滢,语气不咸不淡。 “漫滢,你喝多了。” 席漫滢尴尬地笑道:“我这不是关心老同学嘛!晚晚你要是落魄了你就直说,咱们都是同学,谁遇上事儿,别人不得帮一把!你要是真被公司炒了,就去我的工作室!虽然你的专业跟我们公司的业务不对口,但是可以来做保洁,我保证比别的地方给的工资高!” 吴敏君也回过神来,干笑两声。 “我没喝多,我就是好奇问问。林晚晚你住这儿?哪个房间啊?” 林晚晚没理她,转身要走。 陆青朗忽然开口:“我送你上去吧。” 林晚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陆青朗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客套。 林晚晚摇了摇头。 “不用了,前面就是电梯。几步路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8章开房?勾搭谁呢!(第2/2页)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包间的门在她身后关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什么声响。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包间的门又开了,有人走出来。但她没回头看。 …… …… 林晚晚走了之后,包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吴敏君端着那半杯酒,站在那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刚才那话,本来是想踩林晚晚一脚,结果踩了个空,自己差点摔了个跟头。 席漫滢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说:“别在意,她就是故意的。” 吴敏君咬着嘴唇,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故意的?她故意住这儿?谁信啊!这家酒店一晚上多少钱她住得起?她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席漫滢冷笑一声。 “你没看出来吗?她今天打扮成那样,又是玉簪又是玉镯的,不就是想吸引人注意?还说什么‘就住这楼上’,这不就是在暗示陆青朗吗?” 吴敏君恍然大悟。 “你是说……她开好房了,就等着……” 席漫滢没说话,但嘴角那抹冷笑,说明了一切。 旁边几个女同学凑过来,小声议论。 “不会吧?林晚晚看着挺老实的啊。” “老实什么老实?你没看她今天穿的那条裙子?那种料子,一看就不是便宜货。她一个普通社畜,哪来的钱?” “可能是租的呢?” “租的?那玉簪呢?玉镯呢?也是租的?说不定她就是在这里做客房服务——我可听说了,有些酒店的客房服务生,是会提供‘特殊服务’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离谱。 陆青朗站在门口,听着这些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了席漫滢一眼,语气平静。 “漫滢,你想多了。” 席漫滢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么我想多了?我说什么了?” 陆青朗没接话,转身出了包间。 席漫滢站在那儿,脸色变了又变。 吴敏君凑过来,小声说:“他不会是去找林晚晚了吧?” 席漫滢咬了咬牙,紧忙追过去。 林晚晚回到房间,换了鞋,洗了脸,正准备躺下,手机震了一下。 是杨丹丹。 “姐,聚会怎么样?” 林晚晚靠在床头,回了一条。 “挺好的。吃了顿好的,见了一些人。” “有没有人欺负你?” 林晚晚想了想,笑了。 “有。但没欺负成。” 杨丹丹发了个“厉害”的表情包。 “那就好。姐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休假,我过来找你,陪你练车。” “好。” 林晚晚放下手机,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霓虹灯透进来一点光。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那些同学的脸,想着他们说的话,想着系统叮咚叮咚的声音。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睡着的时候,楼下的包间里,关于她的议论还在继续。 而且,越传越离谱。 第449章 原来你真是干这个的 第449章原来你真是干这个的(第1/2页) 第二天早上,林晚晚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金线。她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九点半。 有微信未读消息。 她打开一看,是高中同学群。 消息已经99+了。 她往上翻了翻,越翻脸色越难看。 席漫滢昨晚发了一条消息,说—— 【有些人啊,平时不参加聚会,这次忽然来了,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住那么贵的酒店,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吴敏君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还说‘就住这楼上’,这不就是在暗示吗?】 宋珍珍发了个“吃瓜”的表情,没说话。 张强发了个“尴尬”的表情,也没说话。 赵澄海倒是说了一句:【你们想多了吧?人家可能就是正好住那儿。】 席漫滢立马回了一句:【赵澄海你怎么回事?怎么帮她说话?】 吴敏君也说:【那么贵的酒店,她说住就住了?高中时候连蛋奶加餐都吃不起的穷鬼,她说的这种鬼话你也信!】 赵澄海没再吭声。 席漫滢:【不过呢,也能理解,毕竟五星级酒店的客人非富即贵,要是有人在这儿做个擦边生意,倒是比上班做社畜赚得多呢!】 吴敏君:【是啊是啊,我听说咱们学校就是有个女生,嫌贫爱富的,后来就专门去五星级酒店大堂,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等着瓢虫上钩!】 两人越说越没下线,几千字凑不齐一个苦茶子。 林晚晚看着这些消息,冷笑了一声。 这种不点名不道姓的阴阳,回答了就是你心虚对号入座,不回答让他们自己意淫,但凡有一句敢提她的名字,她就把聊天记录交给邵承轩,让他们付出法律代价。 林晚晚没理他们,把手机扔在床上,洗漱之后换衣服下楼吃早餐。 林晚晚对吃喝没那么挑剔,觉得酒店的自助早餐就不错,虽然是客房赠送的,但单价也98元一位呢! 不过今天她约了杨丹丹一起,就没去自助餐厅,而是在三楼餐厅找了个靠窗的座位,把位置发给杨丹丹,然后点了两份早餐。 刚点完餐,杨丹丹的电话就打过来:“姐,我到酒店了。” “时间刚好,三楼餐厅,你上来吧。” “马上。” 几分钟后,杨丹丹出现在餐厅门口。 她今天没穿警服,穿了一件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她走过来,在林晚晚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姐,你气色不错啊。” 林晚晚笑了。 “睡得好,吃得香,气色当然好。”林晚晚指了一下给她点的早餐:“知道你在家有爱心早餐,不过还是给你点了一份,陪我吃点儿。” 杨丹丹嘿嘿一笑,看着面前精致的早餐,食指大动。 两人边吃边聊,像一对普普通通的闺蜜一样,愉快地用完早餐。 “姐,我去一下卫生间,然后咱们就去练车。” “好。” 杨丹丹去卫生间的功夫,林晚晚一个人坐在窗边,端着咖啡慢慢喝。 窗外的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流,脑子里什么都不想,难得的放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9章原来你真是干这个的(第2/2页) 正放空着呢,一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林晚晚?” 林晚晚转过头,差点没把手里的咖啡泼出去。 陆青朗。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站在她桌子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林晚晚下意识地问。 陆青朗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 “我就住这儿。下楼吃早餐,看到你在这儿,过来打个招呼。” 林晚晚心里“咯噔”了一下。 陆青朗家不是本市的吗?他怎么会也住在m酒店?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青朗已经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不是对面,是旁边。 林晚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陆青朗把报纸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对面的餐盘——那是杨丹丹的位置,餐盘里还剩两片三文鱼和几块小番茄,咖啡也只喝了一半。 “和朋友吃早餐?”他问。 林晚晚点点头,“嗯”了一声。 陆青朗也不介意林晚晚的疏离,笑了一下又说:“我还没吃呢。不介意拼个桌吧?” 林晚晚很想说介意。 但人家已经坐下了,她也不好意思直接赶人,只能说:“我们其实马上要走了。” “没关系,那就坐一会儿,老同学这么多年没见了,昨晚也没见你多说话,晚晚,你这些年在做什么?” 林晚晚微微蹙眉,她和陆青朗又不熟,陆青朗叫得这么暧昧,她觉得别扭。 “不就是上班下班这些。”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脸转向窗外,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陆青朗倒是不见外,招了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份早餐。 服务员走了之后,他转过头,看着林晚晚,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她发间的白玉簪上,然后移到她手腕上的羊脂玉镯上。 林晚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旁边挪了挪。 陆青朗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 林晚晚一愣。 “什么?” 陆青朗看着对面的餐盘,又看了看她,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你真的在这家酒店做……” 他没说完,但那个省略号里的意思,林晚晚听懂了。 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陆青朗,你什么意思?” 陆青朗依然笑着,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鄙夷,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看穿了一切的优越感。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他说,“就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这么做,也是生活所迫,可以理解。” 林晚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不,不是陌生。 是恶心。 上学的时候,他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大才子”,成绩好,打球好,长得帅,人缘好。女生们偷偷给他写情书,男生们把他当成榜样。 可现在,这个“大才子”坐在她旁边,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就笃定她做了见不得光的职业,还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她“生活所迫”。 第450章 她这种人,不识抬举 第450章她这种人,不识抬举(第1/2页) 林晚晚放下咖啡杯,站起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慢慢吃。” 她拿起包,转身要走。 陆青朗也站起来,伸手想要拦她。 “林晚晚,你别生气,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让开。” 林晚晚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陆青朗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中。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青朗!你在这儿呢!我找了你半天——” 席漫滢穿着一件玫红色的小洋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噔噔噔地走过来。 她走到桌子旁边,一眼就看见了林晚晚,又看了一眼陆青朗伸出去的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咬牙切齿的愤怒。 “林晚晚!”她的声音又尖又高,整个餐厅都能听见,“你还要不要脸了?” 林晚晚看着她,没说话。 席漫滢指着她,手指头都快戳到她脸上了。 “晚上勾搭一个不够,白天还要再勾搭一个?你是不是一天不勾引男人就活不下去?”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周围的客人纷纷看过来,有人皱眉,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林晚晚站在那里,脸色平静,像一潭死水。 她看着席漫滢,声音不紧不慢。 “说完了?” 席漫滢被她的态度激怒了,声音更大了。 “说什么说?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以为你昨晚那点小心思别人看不出来?穿成那样,住那么贵的酒店,不就是想钓凯子吗?钓到一个还不够,白天还要再钓一个——” “席漫滢。” 陆青朗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够了。” 席漫滢转过头看着他,眼眶都红了。 “你帮她说话?陆青朗,你是不是也被她骗了?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她就是个——” “席漫滢。”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席漫滢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白t恤牛仔裤的女孩儿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正对着她。 “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下来了。”杨丹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在公共场合公然污蔑他人名誉,涉嫌诽谤。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我可以抓你。” 席漫滢的脸色变了。 “你……你谁啊?” 杨丹丹把手机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我是警察。” 席漫滢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后退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警……警察?你吓唬谁呢?你一个丫头片子,能是警察?” 杨丹丹把证件收起来,双手抱胸,看着她。 “你要是不信,跟我回警局,咱们换个地方慢慢说。” 席漫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旁边吴敏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她拉了拉席漫滢的袖子,小声说:“算了算了,别误了正事儿。” 席漫滢咬了咬牙,还想说什么,吴敏君又拉了她一下,她终于闭上了嘴。 可她不甘心。 她眼珠一转,忽然又开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0章她这种人,不识抬举(第2/2页) “行,林晚晚,你有警察朋友,你了不起。那昨天的饭钱,你总该a了吧?” 林晚晚蹙眉:“我没看到群收款。” “我这不是面对面跟你收款呢!” 席漫滢双手抱胸,下巴一扬。 “昨天那一桌菜,加上酒水,你拿两万,微信还是支付宝?” 林晚晚不慌不忙地说:“a饭钱可以。但你先把账单给我看看。昨天出席的有三十多人,一人两万,那就是六十多万。席漫滢,你一顿饭吃了六十多万?” 席漫滢的脸涨得通红。 “谁……谁说一人两万了?我是说……我是说让你拿两万!” “为什么是我拿两万?”林晚晚看着她,“昨天那顿饭,张罗的是你和吴敏君,招待的主角是陆青朗。怎么算,都轮不到我出钱请客吧?” 席漫滢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了几下,硬挤出一句。 “你……你难得来一次同学会,给你一个请客的机会!” 林晚晚笑了。 “这机会你爱给谁给谁。我不要。让我a钱,可以,先把账单给我,我只出我那一份。” 杨丹丹幽幽道:“席漫滢,你如果拿不出账单,证明昨晚吃了六十几万,那你刚才的行为就涉嫌敲诈——又多了一项罪名哦!” 席漫滢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跟调色盘似的。 陆青朗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看了看席漫滢,又看了看林晚晚,深吸一口气,说:“昨天的账单给我,我来买单。” 席漫滢一愣,赶紧摆手。 “不用不用,陆大才子难得回国,同学们都想请你吃饭呢!怎么能让你买单?” “想当舔狗的只有你而已,”林晚晚冷冷地接了一句,“我不想。” 场面一度尴尬。 席漫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吴敏君站在旁边,假装在看手机。 陆青朗的脸色也不太好,但他很快恢复了,笑着对林晚晚说:“昨晚你走得早,没来得及好好聊聊。今天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林晚晚看着他,面无表情。 “没空。” 陆青朗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晚上呢?” “也没空。” 陆青朗的嘴角抽了抽:“晚晚,你这又是何必呢?现在大家都知道之前是误会,你是清白的,你又何必……” “我的清白从来不需要谁来证明或者相信。”林晚晚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旁边的席漫滢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陆青朗还不死心,又说:“那明天呢?后天也行。就算你不介意,可我毕竟是误会了你,你总该给我一个机会表示歉意。” 林晚晚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烦。 这个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 “是误会还是恶意揣测,这个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至于表示歉意的机会,不好意思,我没时间。” 她拿起包,转身就走。 杨丹丹跟上她,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 身后传来席漫滢的声音,又尖又细,跟指甲刮黑板似的。 “陆青朗,你看到了吧?她就是这种人,不识抬举——” 第451章 谢谢你陪我 第451章谢谢你陪我(第1/2页) 林晚晚没回头。 出了餐厅,杨丹丹快步跟上林晚晚,挽住她的胳膊。 “姐,你没事吧?” 林晚晚摇摇头。 “没事。就是觉得烦。” 杨丹丹回头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撇撇嘴。 “你这几个同学可真是奇葩!那个陆青朗,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人呢。结果也是个拎不清的。还有那个席漫滢,嘴太臭了。姐,要不你去我家住两天吧,免得被这些无聊的人打扰。” 林晚晚想了想,摇头。 “算了。阿姨刚出院,需要静养。我去住,太打扰了。” 杨丹丹急了。 “那怎么办?你还住这儿?那个陆青朗也住这儿,还有那个席漫滢,她肯定还会来找茬的。” 林晚晚想了想,笑了。 “换个酒店呗。柠市又不是只有这一家五星级酒店。” 杨丹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也对。” 林晚晚上楼收拾行李,杨丹丹帮她办退房。 不到一个小时,她就搬到了城南的另一家五星级酒店。 这家酒店比m酒店还新,装修也更豪华。她订了一间行政套房,比之前的总统套房小一些,但住一个人绰绰有余。 安顿好之后,她躺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总算清静了。 杨丹丹陪她安顿下来之后,又要带她去练车。 “不用了丹丹,其实我现在已经开得很熟练了……要不你陪我去游乐园玩?” 林晚晚拉着杨丹丹的手,有点兴奋:“那些游乐项目,我看着好刺激,可是我自己不敢玩,你陪我,好不好?” 杨丹丹见林晚晚兴致勃勃,便点头道:“好,那我们今天就去游乐园,玩个痛快!” 杨丹丹开车,两人去了柠市最大的主题乐园。 虽然是工作日,但游乐园里的人一点都不少——全是年轻情侣,或者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林晚晚站在门口,看着头顶那个巨大的摩天轮,忽然有些恍惚。 上一次来游乐园,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小学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怕。 可她妈还在,她爸也在,一家三口在摩天轮上拍了张合影。 那张照片,现在就收在她的行李箱里。 “姐,发什么呆呢?走啊!”杨丹丹拉着她的手,往里面冲。 “先玩哪个?过山车?大摆锤?跳楼机?”杨丹丹指着那些刺激的项目,两眼放光。 林晚晚看着那个高耸入云的过山车,听着上面传来的尖叫声,腿有点软。“你确定……这些能玩?” “能啊!怎么不能?”杨丹丹拽着她就往过山车那边跑,“姐你别怕,有我在呢!” 排了二十分钟的队,终于轮到她们。林晚晚坐在过山车上,系好安全带,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都发白了。 杨丹丹坐在她旁边,笑嘻嘻地说:“姐,一会儿害怕你就喊出来,喊出来就不怕了。” 车缓缓启动,往上爬。咯噔,咯噔,咯噔——每一声都像踩在林晚晚心上。 到了最高点,整个游乐园都在脚下。远处的城市,近处的湖面,还有头顶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1章谢谢你陪我(第2/2页) 然后—— “啊——!” 过山车俯冲下去的那一瞬间,林晚晚终于没忍住,跟着全车人一起尖叫起来。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眼泪都被风吹出来了。 可那种失重的感觉,那种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感觉,让她觉得——活着真好。 从过山车上下来,林晚晚腿都是软的,扶着栏杆喘气。 杨丹丹蹦蹦跳跳地走下来,一脸轻松。“姐,好玩吧?” 林晚晚瞪她一眼。“你管这叫好玩?” “那当然!你看你,脸都红扑扑的,多好看!”杨丹丹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林晚晚哭笑不得。 她们又玩了海盗船、大摆锤、跳楼机。 每一个项目,林晚晚都是尖叫着上去,腿软着下来。 杨丹丹都是笑着上去,蹦着下来。 玩到第四个项目的时候,林晚晚说什么都不肯再玩了。 “不玩了不玩了,再玩我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杨丹丹哈哈大笑。“那我们去玩点温和的?旋转木马?” 林晚晚想了想,点头。“行,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是游乐园里最梦幻的地方。 彩色的顶棚,金光闪闪的柱子,还有那些形态各异的木马——有的昂首挺胸,有的低头吃草,有的展翅欲飞。 音乐响起来,叮叮咚咚的,像是从童话里飘出来的。 林晚晚选了一匹白色的木马,骑上去。杨丹丹选了她旁边那匹。 木马转起来,一上一下,慢悠悠的。阳光从顶棚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晚晚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只要开心就好。 “姐!”杨丹丹在旁边喊她。 林晚晚转过头。 杨丹丹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拍下了她回头的那一瞬间。 照片里,林晚晚骑在木马上,头发被风吹起来,脸上带着笑。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张好看!”杨丹丹把手机递给她看。 林晚晚看了看,也笑了。“发给我。” “好嘞。”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她们又去了鬼屋。 林晚晚全程闭着眼睛,抓着杨丹丹的衣角,像个挂件一样被她拖着走。出来的时候,杨丹丹笑得直不起腰。 “姐,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林晚晚瞪她。“谁胆子小了?我那是……我那是配合气氛。” “对对对,配合气氛。”杨丹丹笑得更大声了。 最后,她们去了摩天轮。 摩天轮很慢很慢地上升,整个城市在脚下慢慢铺展开来。远处的湖面闪着光,近处的树在风中摇曳,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林晚晚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忽然说:“丹丹,谢谢你。” 杨丹丹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今天陪我。” 杨丹丹笑了。“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也想玩啊。” 林晚晚摇摇头。“不是陪你玩的那种陪。是……陪我。” 杨丹丹看着她,忽然有些懂了。 第452章 洗髓丹 第452章洗髓丹(第1/2页) 杨丹丹伸出手,握住林晚晚的手。“姐,以后你想玩,随时叫我。我随叫随到。”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整个城市都在脚下。林晚晚看着窗外,嘴角微微上扬。 好的。 …… 从游乐园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晚晚看着杨丹丹,忽然说:“丹丹,我想去你家蹭饭。” 杨丹丹眼睛一亮。“好啊!我妈要是知道你来,一定很高兴!” 说着打电话给杨妈妈:“妈,姐今天过来吃饭,你多做点菜啊!” 两人回到杨家,还没开门,就闻到了浓浓的肉香。 杨妈妈笑着迎接:“闺女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拉着林晚晚的手,往里走。“怎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林晚晚笑了。“没有,我吃得挺好的。” “好什么好,你看这小脸,都尖了。”杨妈妈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丹丹,你去陪晚晚说话,妈再炒两个菜。” “妈,别炒了,够吃了。” “够什么够?晚晚难得来一趟,得吃好。” 杨妈妈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的声音和油烟的香味一起飘出来。 林晚晚坐在沙发上,看着这间不大的屋子。还是那么干净,那么温馨。 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窗台上的多肉又多了几盆。 杨丹丹端了两杯水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姐,你明天就走了?” 林晚晚点头。“车修好了,明天去取。取了就出发。” “去哪儿?” “不知道。往南走吧。走到哪儿算哪儿。” 杨丹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你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到了地方,发个定位。别让我担心。” “好。” 吃饭的时候,杨妈妈一个劲儿给林晚晚夹菜。 “多吃点,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阿姨,我吃不下了。” “吃得下吃得下,这才哪到哪?” 林晚晚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忍不住笑了。这种被投喂的感觉,真好。 吃完饭,她又帮杨妈妈把了把脉。 “恢复得很好。阿姨,您那个药方,我给您调整一下,再吃上一个月,差不多就能停了。” 杨妈妈握着她的手,眼眶有些红。“闺女,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别光嘴上答应。要真的照顾好自己。” “好。” 走的时候,杨妈妈给她装了一袋子吃的——排骨汤、红烧肉、腌萝卜、自家做的辣酱,塞得满满当当。 “出门在外口味可能不习惯,你留着路上吃。别饿着。” 林晚晚抱着那个袋子,鼻子有些酸。 “谢谢阿姨。” “谢什么?又不是外人。” …… …… 第二天早上,林晚晚退了房,打车去了4s店。 车修好了。车头换了新的,漆也重新喷了,看不出任何撞过的痕迹。 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签了字,把车开走了。 她没有直接上高速,而是开着车,在城里绕了一圈。 路过她以前的老房子,路过她以前上班的公司,路过她以前常去的那个小公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2章洗髓丹(第2/2页) 都是熟悉的地方,都有不好的回忆。 但她发现,自己已经不难过了。 不是因为那些事不重要了。而是因为她已经走出来了。 她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 不远处,有一座天桥。 她记得那座天桥上,常年有一些摆地摊的人——卖小饰品的,卖手机壳的,还有卖“神药”的。 以前她路过的时候,从来不信那些东西。什么“包治百病”,一听就是骗人的。 但现在,她需要那些“神药”。 不是因为药是真的。 而是因为,有人吹牛,她就有奖励。 林晚晚走上天桥。 今天的天桥比平时热闹,摆了七八个地摊。有卖袜子的,有卖手机贴膜的,有卖小玩具的。 最里面那个摊位,围了最多的人。 她走过去一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唐装,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看起来仙风道骨的。 地上铺着一块白布,白布上摆着几个小瓷瓶,瓷瓶上贴着红纸,写着“百草丹”“回春丸”“续命散”之类的名字。 “各位各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老头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我这药,可是祖传的秘方!吃了能延年益寿,祛病强身!什么高血压、糖尿病、风湿骨痛,统统能治!” 旁边一个大妈问:“真的假的?能治糖尿病?” 老头一拍胸脯。“能!怎么不能?我跟你说,上个月有个老头,糖尿病十几年了,吃了我的药,现在血糖正常了!走路都不带喘的!”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百草丹一瓶。包治百病,无副作用。】 林晚晚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急着走,站在那儿继续听。 老头越说越起劲。“我跟你们说,我这还有洗髓丹不光能治病,还能防病!平时吃一颗,身体倍儿棒!感冒发烧都不来找你!” 旁边一个年轻人问:“你这药有批号吗?”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批号?我这祖传的秘方,要什么批号?你要是信就买,不信就走。” 年轻人摇摇头,走了。 老头也不在意,继续吆喝。 林晚晚站在那儿,又听了一会儿。老头又吹了好几个牛——什么“我师父活了一百二十岁”“我师兄是给大领导看病的”“我有个病人癌症晚期吃了我的药多活了十年”。 每吹一个,系统就叮咚一声。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续命散一瓶。可延长寿命十年。】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回春丸一瓶。可恢复青春活力。】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洗髓丹一瓶,吃一颗可百毒不侵。】 林晚晚心里乐开了花。 她等老头吹得差不多了,转身离开。 什么包治百病,糊弄人罢了! 不过她现在空间里躺着的几个药瓶子——那些可不糊弄! 从医院附近的天桥上下来,林晚晚回到车上。 她把那些小瓷瓶拿出来,一个一个看。百草丹,回春丸,续命散,洗髓丹。每一种都有独特的功效。 她挑了一瓶洗髓丹,倒出两颗,用纸巾包好,放在口袋里,其他的都收回空间。 第453章 一个比一个能吹 第453章一个比一个能吹(第1/2页) 林晚晚驱车又去了一趟杨家。 杨丹丹不在家,杨妈妈看到林晚晚很高兴:“闺女,今儿留下吃饭吧?” “不了阿姨,我马上要走了,是来跟您告别的。哦对了,”林晚晚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纸包递给杨妈妈:“这个是我师父留给我的祖传秘药,阿姨,您若是信得过,就吃一颗。另一颗留给丹丹。” 杨妈妈都没问是什么药,林晚晚给的,就是毒药她也吃。 当着林晚晚的面,杨妈妈就把一颗药塞进嘴里,用温水送服。 之后,她只觉得从丹田升起一股暖流,接着就是身上有种油腻腻的感觉。 “这……这是……” 杨妈妈震惊地看着露出的皮肤正在慢慢渗出黑色黏腻的油汗。 “阿姨别怕。”林晚晚想了一下,说:“这个应该是身体正常的排毒反应,您去洗个澡就好了。” 杨妈妈只觉得自己又酸又臭,也顾不得跟林晚晚客套,赶紧钻进卫生间洗澡。 大概洗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这回连林晚晚都震惊了。 杨妈妈的皮肤变得红润紧致有弹性,头发也全黑了,整个人看上去好像年轻了十几岁,特别有精神。 杨妈妈震惊地跟林晚晚说:“晚晚,我……我肚子上的疤……没了!” 林晚晚放心了:“阿姨,另一颗药记得给丹丹吃,还有,这件事一定要保密!” 她没有跟杨妈妈解释太多,反正也解释不清。 但她知道,经过这件事之后,她更得离开柠市了。 林晚晚下楼,发动车子,上了高速。 出了城,上了高速,车流渐渐稀疏。 手机响了。 是杨丹丹。 “姐,你出发了?” “嗯。刚上高速。”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挂断电话,林晚晚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打开导航。 目的地——没设。 她只是往南开。 开到哪儿算哪儿。 车在高速上飞驰,路在前方延伸。 …… …… 林晚晚没有目的地。 她只是往南开。 走累了,或者看到美丽的风景,就停下来。找个民宿,或者找个酒店,住上几天,再继续上路。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玩,居然玩到了暑假。 起初她没察觉。 她不用上班,不用接送孩子,不用应付亲戚,日子过得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直到有一天,她开车经过一个县城,发现街上到处都是人——年轻的,年老的,拖家带口的,三五成群的。 她停下车,摇下车窗,问路边一个大爷:“大爷,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 大爷看了她一眼,笑了:“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高考刚结束,这些都是带孩子出来旅游的。十年寒窗苦读,考完了不得放松放松?” 林晚晚这才反应过来。 暑假了。 她看着街上那些年轻的面孔,有的满脸轻松,有的还带着考后的疲惫,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那些家长也是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好像终于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林晚晚忽然有些感慨。 她爸妈走得早,她的中高考都是自己一个人度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3章一个比一个能吹(第2/2页) 没有人接送,没有人送饭,没有人站在考场外等她。 考完试,她自己走回家,自己做饭吃,自己对着答案估分。 那时候她没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看着这些孩子,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她正想着,旁边传来一阵喧哗。 “恭喜恭喜!王姐,你家孩子考了全县第一?这也太厉害了!” “哎呀,哪里哪里,也就是个县状元,不算什么的。” “县状元还不算什么?你这要求也太高了!” “就是就是!我家那个能考上本科我就烧高香了!” 林晚晚循声看去,几个中年女人围在一起,中间那个穿红裙子的,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说着“不算什么”,可那表情分明在说“快来夸我”。 周围路过的游客有的投去羡慕的目光,有的顺口说一声“恭喜”。 也有人不屑。 “县状元就乐成这样?我家那个是市状元!”旁边一个声音插进来。 “市状元?哎妈呀,你家孩子也太争气了吧?”又有更多的游客投来羡慕的目光。 说话的人得意极了:“那可不,我闺女比第二名高了十多分,清华北大随便挑!” “也不一定吧?”又有个声音插进来,“区区市状元而已,高考跟中考不一样,最后报志愿还是得看省排名,想进985,选个号专业,至少也得省排名前2000才行!” 那个市状元的妈妈不服气地说:“我女儿可是市状元!省排前500都进了!” 插嘴的那位笑道:“能进前500?那恭喜你了,你女儿的确可以选个好大学、好专业,不像我儿子……” 说完还故意发愁道:“我们的成绩都还没出来,就有清北的老师给打电话让我们去,哎,现在也还没想好,到底该去哪儿呢?” 林晚晚听得直乐。 这家长说得虽然是谦虚的话,可是眉眼里的炫耀都藏不住了。 不过想想也是,寒窗苦读十二年,能考到这么好的成绩,换了谁家家长,谁不高兴? 明明是来看风景的,可是这个头一开,更多的家长围过来。 她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一个更夸张的声音。 “我家那个是省状元!全省第一!” “哇——这么牛!” 林晚晚顿住脚,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 那个女人一眼。四十多岁,穿着朴素,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旁边的人纷纷凑过去,七嘴八舌地问。 “你家孩子是怎么学的?有什么秘诀吗?” “就是就是,分享一下呗!我家还有个老二呢,老大不争气,才考了个区状元,老二让我取取经,争取名次再往前提提!” 那个女人笑了笑,说:“也没什么秘诀,就是每天坚持学习,不玩手机,不看电视……” 林晚晚没再听下去。 这些家长,一个比一个能吹。 县状元、市状元、省状元、单科状元……好像必须有个状元的名头,才会让她们觉得这些年的辛苦没有白费。 在他们炫耀的时候,完全不去考虑,这些话对于他们的孩子,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比如那个区状元,他听到妈妈如此贬低自己,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呢! 第454章 他会考上状元吗? 第454章他会考上状元吗?(第1/2页) 林晚晚发动车子,慢慢往前开。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陈清文不是在秋闱的时候被人砸伤了头,他会不会也按部就班地进京赶考,参加春闱,参加殿试? 他会考上状元吗? 她想起陈清文坐在书房里抄书的样子。 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抬起头,冲她笑。 那笑容,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晚晚握着方向盘,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不能想了。 想也没用。 她已经回来了。 回不去了。 …… …… “晚晚!” 陈清文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直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又快又猛,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梦里有人要给晚晚下药,要杀死他的晚晚! 惊醒过来第一件事,陈清文就是仔细检查。 还好,他的晚晚还好好地睡在床上,她的身体是热的。 虽然那热度,像是没有生命的热度。 不是她握着杯子时那种温热,也不是她牵着他时那种温暖。就是……没有灵魂的热度。 陈清文叹了口气,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件半旧的月白色锦袍,领口沾了些褶皱,显然是好几日未曾换过——自林晚晚晕倒那日起,他就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累了就靠在椅背上打个盹,哪怕只有片刻,也不敢走远,生怕错过林晚晚醒来的瞬间。 房间里很安静。 烛火摇曳,照得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他低下头,看着床上的人。 林晚晚安静地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指松松的,没有握紧任何东西。 也没有握紧他。 陈清文伸出手,轻轻搭在林晚晚的手背上,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唯一的慰藉。 林晚晚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那双平日里总是灵动狡黠、盛满笑意的眼睛。 脸颊依旧白皙,却没了往日的红润,显得有些苍白,连呼吸都轻得像羽毛,若不仔细感受,几乎要以为她只是睡着了,再也不会醒来。 连日的操劳与担忧,让陈清文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茬,褪去了往日的温文尔雅,多了几分狼狈,却也多了几分执拗。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林晚晚的脸上,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刻进灵魂深处。 他叹了口气,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就像以前那样。 “晚晚,”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她,“我知道你累了。可是你都睡了好几天了,也该起床了吧?” 没有人回答。 烛火跳了一下。 “咱们还有好多事没做。”他继续说,“你不是说想要我带你去游山玩水,走遍大虞的大好河山吗?你说你想去江南看烟雨,想去北疆看雪,想去东海看日出。我都记着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4章他会考上状元吗?(第2/2页) 他把她的手贴得更紧了些。 “晚晚,你醒来啊。睁开眼看看我。” 还是没有人回答。 窗外,有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陈清文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晚晚……”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席卷而来,陈清文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微微一点,便靠在椅背上,沉沉睡了过去。 疲惫之下,他很快就入了梦,梦里的场景,陌生又熟悉——没有凝香苑的静谧,没有病床的冰冷,只有一片开阔的天地,林晚晚就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衣裳,笑得眉眼弯弯,和以前一样,鲜活又明媚。 那衣裳确实奇怪,不像大虞女子常穿的留仙裙、襦裙,而是短款的上衣,搭配着紧身的裤子,露出纤细的脚踝,走起路来轻快利落,完全没了裙摆的束缚。 林晚晚就那样笑着朝他挥手,声音清脆,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却又带着几分他听不懂的新奇语气。 “清文,清文,你快过来!”林晚晚的声音在梦里回荡,带着几分俏皮,“清文,我有话要问你,你过来呀!” 陈清文心头一喜,快步朝她走去,想要握住她的手,可无论他走得多快,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怎么也抓不住。 他急了,开口喊道:“晚晚!等等我!你别走!” 林晚晚却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好奇,她歪着脑袋,看着陈清文,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探究:“清文,我问你个事呀,你可得老实回答我。” 陈清文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晚晚,你问,不管什么事,我都告诉你,绝不隐瞒!” “要是当年,你秋闱的时候没有被砸伤头,没有傻那三年,你是不是就会按部就班地进京赶考,去参加春闱、殿试啊?” 林晚晚的声音飘过来,带着几分认真,又带着几分看热闹的俏皮。 “你说,以你的学问,能不能考上状元?能不能让我也做一回状元夫人?” 陈清文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当年秋闱被砸伤头,昏迷不醒,醒来后便没了神智,浑浑噩噩过了三年,那些曾经日夜苦读的圣贤书,那些进京赶考、金榜题名的抱负,都被这三年的混沌,埋在了心底。 如今被林晚晚这么一问,那些尘封的念头,忽然就翻涌了上来。 他看着梦里的林晚晚,眼神坚定,语气郑重:“晚晚,若是没有当年的意外,我定然会进京赶考,拼尽全力,考个状元回来!我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做状元夫人,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陈清文的妻子,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林晚晚笑得更开心了,拍手叫好:“好耶好耶!那我就等着做状元夫人啦!清文,你可不许说话不算数!” “绝不食言!”陈清文急着想要靠近她,想要抱住她,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她衣袖的瞬间,林晚晚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像被风吹散的雾气,一点点消散在他眼前。 第455章 你梦见晚晚了? 第455章你梦见晚晚了?(第1/2页) “晚晚!晚晚!” 陈清文急得大喊,伸手想要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你别走!你别丢下我!我还没告诉你,我好想你!” “晚晚!” 一声急促的呼喊,从陈清文口中脱口而出。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心跳得飞快,仿佛要冲出胸膛。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茫然地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不是梦里开阔的天地,也不是林晚晚鲜活的身影,而是凝香苑卧房里熟悉的陈设——雕花的床顶,悬挂的纱帐,桌上燃着的烛火,还有……床上静静躺着的林晚晚。 陈清文的心,瞬间安定了几分,他缓了缓气息,目光重新落在林晚晚的脸上,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只剩下浓浓的温柔与担忧。 他刚才只是靠在椅背上打了个盹,却做了那样一场真实又遥远的梦,梦里的林晚晚,鲜活、明媚,还问了他那样一个让他心头震颤的问题。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却发现,两人的双手只是交缠在一起,他的手紧紧握着,可林晚晚的手,却松松的,一点力度都没有,软乎乎地搭在他的手心里,像一团没有力气的棉花。 陈清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底泛起了淡淡的水汽,他小心翼翼地将林晚晚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上,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她的温度,就能感受到她还在自己身边,没有离开。 “晚晚,你已经睡了好久了,你究竟去了哪里?我总是梦到你,梦到你似乎并不快乐……晚晚,没有你的日子,我也不快乐,你醒醒……你想看我考状元?那我就去考!是不是我考上了,你就回来了?” 他就那样,一边低声呢喃,一边轻轻抚摸着林晚晚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襟,也浸湿了心底的牵挂与思念。卧房里,只有他压抑的哽咽声,还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凄凉。 就在这时,卧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佟诚达扶着梅欣欣,一脸忧色地走了进来。 梅欣欣眉宇间满是担忧,走路也有些缓慢。 林晚晚晕倒之后,梅欣欣也跟着病了一场,如今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脸色也有些苍白。 佟诚达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生怕她累着,眼神里满是宠溺与关切。 两人一走进来,目光就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床上的林晚晚身上,眼神里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他们已经来了好几回了,每次来,都看到林晚晚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而陈清文,就那样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日渐憔悴,却始终不肯离开。 陈清文听到动静,连忙抹了抹眼角的水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转过身,对着梅欣欣和佟诚达,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语气尽量平静,可那沙哑的嗓音,还是暴露了他的疲惫与悲伤: “你们又来看晚晚了,劳烦你们费心了。只是……晚晚她,还睡着,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5章你梦见晚晚了?(第2/2页) “清文。”梅欣欣打断他的话,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她转过头,看着陈清文,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惋惜。 “清文,你醒醒吧!晚晚这不是睡着了,她这是……魂识不稳,陷入了离魂之境。这种情况,我以前听人说过,有的人,一睡就是一辈子,再也不会醒来。或许,晚晚……不会回来了。” “不可能!” 陈清文猛地拔高了声音,语气急切又激动,像是被人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他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倔强。 “绝对不可能!晚晚不会不回来的!你看,晚晚的手是热的,她还能摸我的脸,她还有呼吸,她只是睡着了,只是还没睡够而已!” 他一边说,一边抓起林晚晚的手,再次贴在自己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又带着几分自我安慰: “我刚才还梦到晚晚了,我真的梦到她了!她还跟我说话,问我如果当年没有被砸伤头,能不能考上状元,能不能让她做状元夫人!你看,她还惦记着我,她怎么可能不回来?” 梅欣欣听到这话,原本黯淡的眼神,忽然闪了闪,像是抓住了一丝希望。 她连忙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清文,你说真的?你真的梦到晚晚跟你说话了?她真的跟你开口了?” “是!千真万确!”陈清文重重地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我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就是晚晚,跟我说话的时候,还是她平时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那她跟你说话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穿着什么衣裳?语气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别的话?” 梅欣欣一连串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急切。 连带着佟诚达,也露出了几分好奇与期待。 他知道梅欣欣的心思,若是晚晚真的能托梦,就说明她的魂识还在,还有醒来的希望。 陈清文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梦里的场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语气也带着几分疑惑: “就是她平时的样子,眉眼弯弯的,笑得很开心,语气也跟以前一样,带着点俏皮。不过……不过她的衣裳有点奇怪。” “奇怪?怎么奇怪?” 梅欣欣追问,心脏不由得提了起来——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晚晚的身份特殊,或许,这奇怪的衣裳,就是她魂识不稳的关键,也是她能醒来的希望。 陈清文仔细回忆着,语气缓缓说道:“晚晚穿的不是她最喜欢的留仙裙,也不是平日里常穿的襦裙,而是一种很短的上衣,下面搭配着很紧的裤子,把她的脚踝都露出来了,走起路来,看起来很轻快,一点都不像咱们大虞的女子衣裳,倒像是……像是男子穿的短打,却又比男子的短打更精致,更合身。”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更加古怪了:“我还从来没见过女子穿这样的衣裳,看着怪怪的,可穿在晚晚身上,又觉得很合适,很鲜活,就像……就像她本来就该穿这样的衣裳一样。” 第456章 说不定,能回来 第456章说不定,能回来(第1/2页) 梅欣欣听完,眼底的光亮越来越盛,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的迷雾,仿佛一下子被剥开了。 她知道,晚晚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来自另一个陌生的世界,梦里她穿的那种衣裳,定然就是她那个世界的衣裳! 晚晚能托梦,还能穿着自己世界的衣裳,就说明她的魂识没有消散,只是暂时被困住了,只要找到办法,她一定能醒来! 她正要张口,跟陈清文说自己的猜测,跟他说晚晚还有醒来的希望。 就在这时,卧房的门再次被推开,蔡神医背着药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担忧。 蔡神医是林晚晚的亲生父亲,自从得知林晚晚晕倒,一直昏迷不醒的消息后,他就立马从吴州赶了过来,一路马不停蹄,连口气都没歇,就直奔凝香苑,亲自照料自己的女儿。 这些日子,他每天都要给林晚晚把脉、针灸,用尽了浑身解数,却始终没能让林晚晚醒来,心里既担忧,又充满了自责。 “我来给晚晚针灸。”蔡神医一边说着,一边放下药箱,语气沉重,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林晚晚身上,只想尽快让自己的女儿醒来。 佟诚达见状,连忙扶着梅欣欣,轻声说道:“那我们先出去,不打扰蔡神医给晚晚针灸,也让清文好好陪着晚晚。” 梅欣欣点了点头,临走前,又看了陈清文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暗示,轻声说道:“清文,你别太着急,晚晚吉人天相,一定会醒来的。等我和诚达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陈清文点了点头,语气沙哑:“多谢,劳烦你们了。” 看着佟诚达扶着梅欣欣走出卧房,关上房门,陈清文才转过身,走到蔡神医身边,语气恭敬:“爹,辛苦您了。” 蔡神医摆了摆手,一边从药箱里拿出银针,一边说道:“不必多礼,晚晚是我的女儿,我照料她,是应该的。你也别太熬着自己,你要是垮了,晚晚醒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也会心疼的。” 陈清文苦涩地笑了笑:“我不碍事,只要晚晚能醒来,我就算熬垮了,也心甘情愿。爹,晚晚她……还有希望吗?” 蔡神医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与无奈,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清文,我说实话,晚晚的情况,我从未见过。她脉象平稳,身体也没有任何异常,可就是昏迷不醒,像是魂被抽走了一样。我用尽了所有的法子,都没能唤醒她,我……我对不起晚晚,对不起她死去的娘亲。” 说到这里,蔡神医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他行医一辈子,救过无数人,上至皇室贵族,下至平民百姓。 可偏偏,救不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这种无力感,让他备受煎熬。 陈清文连忙说道:“爹,您别这么说,您已经尽力了。晚晚她吉人天相,一定会醒来的,我们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6章说不定,能回来(第2/2页) 蔡神医摇了摇头,看着床上的林晚晚,眼神里满是疼惜,沉默了片刻,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无奈: “清文,我知道你对晚晚情深义重,可你也要为自己着想,为陈家着想。你现在已经是二品大员,身居高位,家里不能没有女主人,府里的大小事宜,总不能一直靠着素心、素玉,靠着梅欣欣他们帮忙。” 陈清文的心,猛地一沉,隐隐猜到了蔡神医接下来要说的话,他连忙打断:“爹,您别说了,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我不能那么做。晚晚只是睡着了,她还会醒来的,我不会再找别人,我的心里,只有晚晚一个人,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 “可晚晚她……”蔡神医还想劝说,却被陈清文坚定的眼神打断了。 “爹,”陈清文的语气无比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当年,我傻了三年,浑浑噩噩,什么都不懂,是晚晚一直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没有嫌弃我,没有放弃我,辛辛苦苦地照料我,打理陈家,帮我撑起了整个家。如今,她只是睡了,只是需要多休息一段时间,我怎么能嫌弃她,怎么能丢下她,再找别人?”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再说,我的心里,从来都只有晚晚一个人,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府里的事宜,您也不用担心,春秀已经长大了,懂事又能干,若是家里真的需要人操持,我就把春秀接进京来,让她帮忙打理府里的事。 香秀带着玉秀和月秀两个妹妹在吴州,有沈老照顾,还有梅夫人和佟镖头帮忙照看着枕霞别业,也不会出什么事。” “生意上,有梅夫人和佟镖头盯着,富兴镖局和盐场的生意,一直都很安稳,也不用我过多操心。 家里还有素心、素玉,还有阿勇、阿义他们,都会好好照料晚晚,照料这个家。 总之,这个家,不需要任何外人参与,我只要守着晚晚,等她醒来就好。” 蔡神医听完,看着陈清文坚定的眼神,听着他真挚的话语,心里既感动,又愧疚。 他没想到,陈清文对晚晚的情意,竟然这么深,深到愿意一直守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拒绝所有的可能。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好,好,是我老糊涂了,不该说这样的话。清文,委屈你了,也谢谢你,这么对晚晚。” “爹,您言重了。”陈清文摇了摇头,语气轻柔,“能陪着晚晚,能等她醒来,是我的福气,谈不上委屈。只要晚晚能醒来,无论让我等多久,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蔡神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拿起银针,小心翼翼地给林晚晚针灸。 陈清文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打下手,帮蔡神医递东西,目光始终落在林晚晚的脸上,眼神里满是期待,期待着奇迹的发生,期待着林晚晚能在下一刻,睁开眼睛,对他笑一笑。 第457章 我的身世,比她更古怪 第457章我的身世,比她更古怪(第1/2页) 针灸结束后,蔡神医又给林晚晚把了脉,神色依旧沉重,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脉象平稳,可魂识依旧不稳,还是没能唤醒她。我再开一副凝神的药方,让下人煎了,给晚晚喂下去,或许能帮她稳定魂识,让她能早日醒来。” “多谢爹。”陈清文连忙道谢,小心翼翼地扶着蔡神医,“您连日操劳,又给晚晚针灸,肯定累了,您回去歇着吧,好好休息一下,这里有我。” 蔡神医点了点头,没有推辞——他确实太累了,连日的奔波与操劳,让他身心俱疲,也需要好好歇一歇,才能有精力,继续想办法救治晚晚。 送走蔡神医后,陈清文又回到了卧房,重新坐在床边,握住林晚晚的手,轻轻抚摸着,低声呢喃: “晚晚,爹又给你针灸了,又给你开了凝神的药方,你一定要好好喝药,好好休息,早日醒来,好不好?我还等着,考状元给你看,等着带你去游山玩水,等着和你一起,好好过日子。” 他就那样,一边呢喃,一边守在床边,日复一日,不曾有丝毫懈怠。 素心和素玉,每天都会按时给林晚晚喂药、擦身、翻身,小心翼翼地照料着她的起居。 阿勇和阿义,则守在凝香苑的门口,不许任何人随意打扰,生怕惊扰了林晚晚,也生怕有人趁机对林晚晚不利。 梅欣欣和佟诚达,每天都会过来探望,有时候,会陪陈清文说说话,安抚安抚他的情绪,有时候,会帮着打理府里的一些事宜,减轻陈清文的负担。 只是,关于林晚晚的情况,梅欣欣始终没有把话说透——她知道,晚晚的身份特殊,若是让太多人知道,只会给晚晚带来麻烦,也会给陈清文带来麻烦,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琢磨,想办法唤醒晚晚。 这一日,梅欣欣和佟诚达又来看望林晚晚,待素心、素玉等人都退出去后,梅欣欣才拉着陈清文,走到卧房的角落里,压低了声音,语气郑重:“清文,我有话跟你说,这件事,只有你我和诚达知道,万万不可告诉别人,包括蔡神医和你的女儿们。” 陈清文心里一动,连忙点头:“梅夫人,您说,我一定守口如瓶。” 梅欣欣看了一眼佟诚达,佟诚达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说。梅欣欣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严肃:“清文,你也知道,晚晚她,不是咱们这个时代的人,她来自另一个陌生的世界,她的身上,有很多咱们无法理解的东西,包括她的想法,她的灵通,还有她梦里穿的那种衣裳。” 陈清文半点讶异都没有。 从他清醒过来那一刻,就知道眼前的林晚晚和从前的林晚晚不是一个人。 可无论她是谁,林晚晚都是他陈清文唯一的妻子。 陈清文只是奇怪,梅欣欣居然也知道这件事。 “晚晚……把这件事也告诉你了?”陈清文苦笑道,“你们女人之间的情谊,还真是古怪。” “因为我的身世,比她更古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7章我的身世,比她更古怪(第2/2页) 梅欣欣没有继续这个问题,而是回到重点:“就是因为晚晚的身世,所以她的魂识,比我更脆弱一些,一旦受到刺激,或者太过疲惫,就容易出现魂识不稳的情况。” “那晚晚这次昏迷,就是因为魂识不稳,陷入了离魂之境?”陈清文急切地问道,心脏不由得提了起来。 “是。”梅欣欣点了点头,“晚晚这些年,太过劳累了,一边要帮你打理生意,一边要帮你稳固朝堂上的位置,还要照料家里的大小事宜,还要担心我和诚达,担心春秀她们姐妹。 尤其是西藩国使臣来访的事,咱们大虞能有那么多机缘——都是因为晚晚!” 梅欣欣虽然没有把话说透,但陈清文已经明白了。 难怪那段时间大虞会有那么多异象,原来都是因为晚晚的异能! “长期的劳累,让她的魂识变得越来越不稳,这次,应该是受到了某种刺激,才会陷入离魂之境,一直昏迷不醒。” 陈清文的心里,充满了自责,他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语气愧疚:“都怪我,都怪我!是我不好,是我让晚晚太累了,是我没有好好照顾她,才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清文,你别自责。”梅欣欣连忙拉住他,语气安抚,“这不能怪你,晚晚她性子要强,很多事,都是她自己愿意做的,她不想让你分心,不想给你添麻烦。再说,事情已经发生了,自责也没有用,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唤醒晚晚。” 佟诚达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清文,欣欣说得对,自责解决不了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让晚晚醒来的。” 陈清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自责与愧疚,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梅夫人,佟镖头,你们说,我该怎么做?只要能让晚晚醒来,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退缩!” 梅欣欣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她缓缓开口:“你也不用太着急,晚晚能给你托梦,就说明她的魂识没有消散,她还活着,而且,她很惦记你,惦记这个家,惦记我们所有人。既然她还惦记着我们,就说明她有回来的意愿,只要我们能找到办法,帮她稳固魂识,她就一定能醒来。” “真的吗?”陈清文眼睛一亮,语气急切,“那我们该怎么做?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办法?晚晚她,还要睡多久?” “我也不知道。”梅欣欣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离魂之境,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没有什么经验,只能慢慢琢磨。 或许,晚晚只是需要时间,需要好好休息,等她的魂识稳定了,自然就会醒来; 或许,需要某种契机,某种能唤醒她魂识的契机,才能让她醒来。 至于她还要睡多久,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一年,甚至更久,我们只能慢慢等,慢慢找办法。” 陈清文的眼神,微微黯淡了几分,可很快,又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第458章 为了晚晚,我要考状元 第458章为了晚晚,我要考状元(第1/2页) 陈清文紧紧握住拳头,语气郑重:“没关系,无论晚晚要睡多久,我都等!我会一直守着她,直到她醒来的那一天!” 说着,他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梦里林晚晚问他的那个问题——“清文,你要是当年没有被砸伤头,能不能考上状元?能不能让我做一回状元夫人?” 那一刻,一个念头,在他的心底,悄然升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他抬起头,看着梅欣欣和佟诚达,眼神里满是坚定,语气郑重:“梅夫人,佟镖头,既然晚晚能给我托梦,既然她还惦记着我,既然她想让我考状元,那我就考个状元给她看!我要让她醒来的时候,能看到我金榜题名,能圆了她的心愿,能让她做一回真正的状元夫人!” 梅欣欣和佟诚达,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佟诚达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清文,你疯了?你现在已经是二品大员了,身居高位,深得陛下信任,你怎么还要去参加科举,去考状元?这根本没必要啊!” 梅欣欣也回过神来,瞠目结舌地看着陈清文,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无奈:“就是啊,清文,你是不是太急了,急糊涂了?你现在已经是朝中重臣了,比状元的起点还高,状元考中之后,也不过是从六品翰林院修撰,还要一步步往上爬,你现在已经身居高位,何必还要去受那份苦,去考那个状元?” “再者,”梅欣欣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是陛下眼前的红人,陛下对你十分器重,你去参加科举考试,谁敢说你的学问不好?谁敢不给你面子?到时候,就算你考得不好,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地让你高中,到时候,反而落人口实,说你科考舞弊,得不偿失啊!” 陈清文却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语气坚定:“有何不可?我现在虽然是二品大员,可我这个官职,是陛下感念晚晚的恩情,感念我这些年的付出,才提拔我的。朝中也有不少人,说我的官职来路不正,还有人说我是斜封官。我心里清楚,我自己的学问,还有很多不足,我也想借着科举,好好检验一下自己的学问,看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至于你说的,有人会给我特殊照顾,会让我落人口实,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陈清文的语气,变得愈发郑重。 “科举考试,都是密封试卷,阅卷的时候,看不到考生的名字,只能看到考生的文章,只要我凭自己的真才实学去考,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若是真的有人,敢借着我的名义,搞科考舞弊,敢对我特殊处理,那正好,我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查查科考里的猫腻,肃清科考的风气,也算是为大虞做一件实事。” 梅欣欣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再怎么劝说,也没有用,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嘀咕道:“疯了,这男人,真是疯了!放着好好的二品大员不当,非要去受科举的苦,还要去考什么状元,真是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8章为了晚晚,我要考状元(第2/2页) 佟诚达也无奈地叹了口气:“清文,你再好好想想,别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科举考试,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十分艰难,而且,你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静下心来读书了,想要考上状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我已经想清楚了,不会后悔的。”陈清文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晚晚想让我考状元,我就一定要考给她看,无论有多难,我都不会放弃。 这些年,我虽然忙于朝堂和生意,可也没有放弃读书,平日里,只要有空闲时间,我都会静下心来,研读圣贤书,我有信心,凭自己的真才实学,考上状元!”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憧憬:“说不定我的金榜题名日,就是晚晚醒来之时!等晚晚醒来,我就带着她,去金銮殿,去见陛下,让陛下见证,我陈清文,能考中状元,能让她成为最风光的状元夫人。我还要带着她,去游山玩水,去她想去的所有地方,弥补这些年,我对她的亏欠。” 梅欣欣看着他憧憬的模样,心里也泛起了一阵酸涩。 她知道,陈清文这么做,都是为了林晚晚,都是为了圆林晚晚的心愿,她也不再劝说,只能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了,那我们就支持你。生意上和府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和诚达,还有素心、素玉他们,都会帮你打理好,你只要安心备考,专心准备科举就好。” 佟诚达也点了点头:“是啊,清文,我们都支持你。若是备考的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尽力帮你。” “多谢梅夫人,多谢佟镖头。”陈清文连忙道谢,眼神里满是感激,“有你们的支持,我就更有信心了。我一定会好好备考,考个状元回来,等晚晚醒来,给她一个惊喜。” 下定决心之后,陈清文就开始着手准备科举考试。 之前因为林晚晚晕倒,皇帝萧屹给他放长假,如今也是时候重新振作起来。 白天陈清文照常去上朝,处理公务,晚上就把办公桌搬到凝香苑,守在林晚晚的床边,照顾她的起居,陪她说话,给她讲自己备考的进度,讲自己研读圣贤书的心得,仿佛林晚晚能听到一样。 只要有空闲时间,他就会静下心来,研读圣贤书,背诵诗词文章,练习策论,废寝忘食,日夜操劳。 他不仅自己要参加科举考试,还在一次早朝之上,向皇帝萧屹,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让朝中的大臣们,定期参加考试,检验他们的学问和能力,若是考试不合格,就降职使用,若是连续几次考试都不合格,就直接罢免官职,另选贤能之人接任。 早朝之上,陈清文跪在大殿中央,语气郑重,掷地有声: 第459章 反对,反对,反对! 第459章反对,反对,反对!(第1/2页) “陛下,臣有一事启奏。如今,朝中的大臣们,大多都是通过科举考试进入仕途,可一旦考中科举,进入朝堂,便渐渐懈怠下来,不再研读圣贤书,不再钻研政务,认为只要考上科举,就能一辈子做官,就能高枕无忧。长此以往,他们的学问和思想,就会渐渐落后,无法跟上社会的进步,无法更好地为陛下分忧,为大虞百姓办事。” “臣恳请陛下,下令让朝中大臣,定期参加考试,检验他们的学问和能力,考核他们的政务水平。考试合格者,可继续留任,甚至可以酌情提拔;考试不合格者,降职使用,责令其限期整改,若是整改之后,依旧不合格,便罢免官职,另选贤能之人接任。” “陛下,大虞国什么最多?人才!天下之大,贤能之人比比皆是,没有谁是不可取代的。只有让大臣们保持警醒,不断学习,不断进步,才能更好地为大虞效力,才能让大虞国,越来越繁荣昌盛!” 陈清文的话音刚落,大殿之上,就炸开了锅。 大臣们纷纷议论起来,脸色各异,大多都是一脸不满,甚至有人当场反驳,语气犀利。 “陈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这些人,都是通过科举考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学问和能力,都是经过检验的,何须再定期参加考试?你这是在怀疑我们的能力,是在羞辱我们!”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臣,拄着拐杖,怒气冲冲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满。 “就是啊,陈大人!我们为官多年,兢兢业业,为大虞国鞠躬尽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能提出这样的建议?这分明就是没事找事,故意刁难我们!”另一位大臣,也跟着附和,语气犀利,“你自己想考科举,想考状元,想证明自己不是无用的斜封官,那是你的事,何必拉上我们所有人?你这是疯了!” “陈大人,你如今身居高位,深得陛下信任,就可以为所欲为,随意刁难我们这些老臣吗?我看,你是权力太大,飘了!” “陛下,臣恳请陛下,驳回陈大人的建议!这种荒唐的建议,根本就不可行,若是真的实施,只会扰乱朝堂秩序,让大臣们人心惶惶,无法安心办公啊!”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指责陈清文,语气犀利,满是不满,甚至有人直言,说陈清文疯了,说他提出这样的建议,是在故意哗众取宠,是在觊觎更高的权力。 陈清文却依旧跪在地上,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丝毫退缩。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龙椅上的萧屹,语气坚定:“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绝非哗众取宠,也绝非故意刁难大臣们。臣只是希望,大臣们能够保持警醒,不断学习,不断进步,能够更好地为陛下分忧,为大虞百姓办事。若是大臣们真的有真才实学,真的兢兢业业,何惧考试?” 萧屹坐在龙椅上,脸色平静,静静地听着大臣们的议论,也听着陈清文的辩解,没有说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他知道,陈清文的建议,虽然大胆,虽然遭到了很多大臣的反对,但确实有道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9章反对,反对,反对!(第2/2页) 如今,朝中的一些大臣,确实渐渐懈怠下来,不思进取,安于现状,若是长此以往,确实会影响大虞的发展。 沉默了片刻,萧屹终于开口,语气郑重,掷地有声:“好了,都安静下来!” 大殿之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大臣,都抬起头,看着萧屹,等待着他的裁决。 萧屹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之上的大臣们,最后,落在了陈清文的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赞许:“陈清文所言,甚有道理。如今,朝中确实有一些大臣,安于现状,不思进取,渐渐懈怠下来,若是不加以约束,不加以检验,确实会影响大虞的发展。” “朕决定,采纳陈清文的建议,下令让朝中大臣,定期参加考试,检验学问和能力,考核政务水平。具体的考试时间、考试内容、考核标准,由陈清文负责制定,报朕审阅之后,再正式实施。” 想到皇后和慧昭仪最近的动作,萧屹又加了一句:“此外,大虞的书院会向女子开放,科举考试,也会允许女子参加。若女子也能上榜,便可入朝为官!” 萧屹的话音刚落,大殿之上,再次炸开了锅。 大臣们纷纷面露不满,想要再次反驳,却被萧屹严厉的目光制止了。 “朕意已决,不必再议!”萧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威严,“若是有人,敢违抗朕的旨意,敢在考试中舞弊,敢弄虚作假,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大臣们见状,知道萧屹已经下定决心,再怎么反驳,也没有用,只能纷纷低下头,一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心里,都把陈清文恨透了,暗暗咒骂陈清文疯了,骂他没事找事,让他们这些已经安于现状的大臣,还要重新拿起书本,备考应试,受那份苦。 更要骂那个已经晕倒的林晚晚,这个女人虽然晕倒了,可是对朝堂的影响力还在——瞧瞧,他们的皇帝已经疯了,居然要让女子和男人一起读书、一起科考,甚至还能入朝为官! 这朝堂上有一个林晚晚,再加一个梅欣欣,难道还嫌不够乱吗? 陈清文见状,连忙磕头谢恩:“臣,谢陛下圣恩!臣定当竭尽全力,制定好考试相关事宜,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早朝结束后,大臣们纷纷散去,一个个都面色阴沉,路过陈清文身边的时候,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满和怨恨,甚至有人,故意撞了陈清文一下,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气冲冲地离开。 陈清文对此,毫不在意。 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科举备考和制定大臣考试事宜上,只要能圆晚晚的心愿,只要能为大虞做实事,哪怕被所有大臣怨恨,哪怕被所有人指责,他也在所不惜。 然而,他没有想到,反对他的人,不仅仅是朝中的大臣们,还有他最亲近的人——他的亲生父母,陈老汉和赵氏。 第460章 万一考不上呢? 第460章万一考不上呢?(第1/2页) 陈清文的父母,陈老汉和赵氏,一直住在竹溪苑——那是他们偷偷溜到京城之后,林晚晚给安排的住处。 林晚晚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金色的牢笼,锦衣玉食地供养着他们,却决不允许他们走出竹溪苑,再做出可能会伤害陈清文的事情。 陈家老两口平日里在竹溪苑每天欣赏金银珠宝,还有歌舞,日子过得奢靡,几乎从不过问府里的事。 可这次,陈清文要参加科举考试,还要让朝中大臣定期考试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竹溪苑,传到了陈老汉和赵氏的耳朵里。 消息传到竹溪苑的时候,赵氏正在吃燕窝。 她听完丫鬟的禀报,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他要考状元?他疯了?” 陈老汉在旁边抽烟袋,听到这个消息,手一抖,烟灰掉了一裤裆。 “二品大员考状元?这……这像什么话?” 赵氏咬着牙,眼睛里冒着火。 “还不是那个林氏!活着的时候缠着清文,死了还要缠着!你说她怎么不早点死?” 陈老汉咳嗽了两声。 “人还没死呢。” “没死跟死了有什么区别?”赵氏冷笑,“躺在床上跟个死人一样,不省人事。大夫说了,能不能醒过来都不知道。清文还要考状元给她看?她算什么东西?” 她把燕窝碗往桌上一推,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 “不行,我不能让清文这样下去。他不能参加什么科考,他得再娶!得生儿子!” 赵氏当即就拉着陈老汉,要去凝香苑,找陈清文算账。 竹溪苑的管事柳娘,还有护卫王猛,得知老两口要去找陈清文,连忙上前阻拦。 柳娘是林晚晚特意安排在竹溪苑,照顾老两口起居的,为人谨慎,做事周到;王猛,则是林晚晚的心腹护卫,负责竹溪苑的安全。 两人与其说是竹溪苑的下人,倒不如说是竹溪苑的管事。他们最大的任务不是伺候好老两口,而是让他们没机会走出竹溪苑。 “老夫人,老太爷,您二位不能出去!”柳娘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坚定,“大人现在很忙,既要照顾少夫人,还要备考科举,还要制定大臣考试的事宜,没时间接待您二位,您二位还是先回房歇着,等大人有空了,自然会来看您二位的。” “放屁!”赵氏猛地推开柳娘,语气犀利,怒火中烧,“什么没时间?他再忙,也是我们的儿子!我们找他,有急事,耽误不了他多久!柳娘,我告诉你,你不过就是个下人别给脸不要脸,赶紧让开,不然,我就撕烂你的嘴!” 王猛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柳娘面前,神色严肃,语气恭敬却坚定:“老夫人,老爷子,大人有吩咐,您二位只管在竹溪苑养老,府里的事情不需要过问。请您二位,体谅一下大人,回房歇着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0章万一考不上呢?(第2/2页) “王猛,你就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不过是我们陈家的一条狗,也敢拦着我们?”赵氏气得跳脚,指着王猛的鼻子,破口大骂,“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赶紧让开,不然,我就让清文,把你赶出陈家,打断你的腿!” 王猛依旧挡在前面,神色不变,语气坚定:“老夫人,对不住了,这是大人的吩咐,小人不敢违抗。若是您二位非要硬闯,小人只能得罪了。” 陈老汉也在一旁,脸色阴沉,语气不满:“柳娘,王猛,你们别太过分了!我们是主子,你们是仆人,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们?赶紧让开,不然,我们就喊人了,就说你们以下犯上,欺负我们老两口!” “老爷子,老夫人,您二位息怒。”柳娘连忙说道,语气依旧恭敬,“我们不是故意要拦着您二位,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也是为了大人好,为了少夫人好。少夫人现在昏迷不醒,大人心里本来就不好受,又要忙着备考和制定考试事宜,您二位现在去找他,只会让他分心,只会让他更难受,您二位就体谅体谅大人吧。” “体谅?我体谅他,谁体谅我啊!”赵氏依旧怒火中烧,语气犀利,“那个林晚晚,现在跟个死人一样,躺在那里,昏迷不醒,清文不仅不放弃她,还要去考什么状元,还要折腾朝中的大臣,他这是疯了!他这是要把我们陈家,推向风口浪尖啊!我今天,必须去找他,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清醒清醒!” 说着,赵氏就再次朝着竹溪苑的大门冲去,想要强行闯出去,可王猛身形高大,身手矫健,轻轻一拦,就把赵氏拦了下来,赵氏怎么挣扎,也冲不出去。 “你给我让开!你给我让开!”赵氏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声音尖利,“陈清文这个不孝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你不管我们老两口的死活,不管陈家的名声,非要守着一个死人,非要去做那些荒唐事,你迟早会后悔的!” 陈老汉也在一旁,唉声叹气,语气不满:“清文这个孩子,真是越来越糊涂了。放着好好的二品大员不当,非要去参加什么科考,万一要是考不上,那不是丢大人了! 他自己折腾也就罢了,还要折腾那些大臣,这要是得罪了太多人,咱们陈家,迟早会被他连累的! 还有那个林晚晚,昏迷不醒这么久,也该放弃了,他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柳娘和王猛,依旧坚守岗位,拦着老两口,任凭赵氏怎么打骂,怎么挣扎,也不肯让开。 他们知道,陈清文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最需要的是专心备考,照顾林晚晚,不能让老两口去打扰他,不能让他分心。 赵氏折腾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也没能冲出去,心里的怒火,越来越旺,她指着柳娘和王猛,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好得很!你们现在拦着我,不让我去找清文,总有一天,我会出去的!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清文,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两个狗仗人势的东西!” 第461章 你想气死我 第461章你想气死我(第1/2页) 说完,赵氏气得转身,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陈老汉也跟着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柳娘和王猛,看着老两口的背影,神色凝重。 竹溪苑他们自认为把持得铁桶一样,那么这些不该传进去的消息,是谁带进去的? 他们夫妻俩对视一眼,传递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看来这竹溪苑里的下人,是有人养得心大了。 竹溪苑的人,也该重新洗一遍了。 回到卧房后,赵氏依旧气得浑身发抖,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老汉坐在一旁,唉声叹气,语气不满:“你说你,刚才那么激动干什么?那两个狗奴才也是奉命行事,你就算再生气,再挣扎,也冲不出去,反而还让自己受了气,得不偿失。” “我能不激动吗?”赵氏猛地抬起头,语气犀利,怒火中烧。 “清文以前多乖,多孝顺,多听咱们的话呀!如今做出这种糊涂事,这是要把文武百官都得罪个遍吗?他要是在朝堂树敌太多,咱们的日子还能过得安稳?” “我早就看那个林晚晚不顺眼了!”赵氏越说,越生气,语气里满是怨恨,“当年,清文傻了三年,她不离不弃,我还以为她是个好的,没想到,她就是个丧门星!自从她嫁给清文,咱们陈家,就没安生过!现在,她又昏迷不醒,拖累清文,拖累咱们陈家,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陈老汉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好了,你也别这么说晚晚了,晚晚这孩子,也不容易,她对清文,是真心的,这些年,也帮了清文不少忙,帮咱们陈家,也做了不少事。清文之所以守着她,不肯放弃,也是因为情深义重,这也不能怪他。” “情深义重?我看他是鬼迷心窍!”赵氏语气犀利,反驳道,“什么情深义重,都是假的!那个林晚晚,现在跟个死人一样,再也醒不过来了,他守着她,有什么用?难道要守着她一辈子,一辈子不娶妻,一辈子不生子,让咱们陈家,断子绝孙吗?”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语气坚定:“不行,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清文糊涂,我不能糊涂!我必须想办法,让清文放弃那个林晚晚,再找一个,生儿育女,延续咱们陈家的香火!” 陈老汉皱了皱眉,语气犹豫:“可是,这种事咱们之前提了无数次,清文不都拒绝了?再说,清文现在,身居高位,若是强行让他再娶,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不好听也得做!”赵氏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执拗,“比起陈家的香火,比起清文的前途,那些不好听的闲话,又算得了什么!” 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从最里面翻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和离书。 林晚晚亲笔签名的和离书。 当初为了让蔡神医给陈老汉治腿,他们才不得已签下的和离书。本来以为用不上了,没想到——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赵氏拿着那张纸,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1章你想气死我(第2/2页) “老头子,你看这是什么?” 陈老汉只扫了一眼,就转过头去:“和离书嘛!这东西都给清文看过了,他不是不承认嘛!” “这可是签字画押的和离书,他说不承认就不承认了?”赵氏信心满满,“清文不认,官府认!这次,我说什么都要把林氏赶出陈家,让清文停妻再娶!” …… …… 陈清文正在给林晚晚喂药,下人战战兢兢地来报:“老爷,老夫人和老太爷闹了一天了,嚷着要见您。他们午饭和晚饭都没吃,您看……您要不要去看一眼?” 陈清文喂药的手顿了一下,眉头瞬间皱紧,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却又带着几分无奈。 这些日子,他一边守着晚晚,一边备考科举,还要忙着制定朝中大臣定期考试的事宜,早已心力交瘁,实在没心思应付爹娘的胡搅蛮缠。 可他们终究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他又不能真的不管不顾。 陈清文叹了口气,仍旧一勺一勺慢慢给林晚晚喂着药,保证一滴都不洒出来。 一碗药喂下去,素心接过空碗,素玉递上一杯温水。 陈清文又给林晚晚喂了两勺温水:“晚晚,这样,嘴里就不苦了。” 然后站起身,叮嘱素心素玉:“照顾好夫人。” 然后才长叹一口气,慢慢走出凝香苑,转身朝着竹溪苑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清楚,爹娘找他,无非还是为了晚晚的事,为了他要考状元、要让大臣定期考试的事,可他心意已决,无论他们怎么闹,他都不会改变主意,更不会放弃晚晚。 刚走到竹溪苑的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赵氏尖利的咒骂声,还有陈老汉的怒吼,夹杂着丫鬟们慌乱的劝阻声,乱作一团。 王猛站在门口,脸色严肃,见陈清文来了,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愧疚:“大人,属下无能,没能拦住老夫人和老爷子,让他们闹成这样。” “无妨。”陈清文淡淡开口,推开竹溪苑的大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赵氏叉着腰,站在院子中央,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怒火,嘴里还在不停地骂着:“陈清文这个不孝子!躲着不见我是吧?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你要是再不来,我就撞墙死在你面前,让你背上不孝的名声,看你在朝堂上还怎么立足!” 陈老汉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攥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见到陈清文进来,陈老汉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冷哼一声别过头。 院子里的丫鬟们吓得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被赵氏迁怒,平白无故挨一顿打骂。 赵氏见陈清文来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要喷出火来,原本叉着腰的手,猛地伸出来,指着陈清文的鼻子,破口大骂:“陈清文!你可算肯露面了!你这个白眼狼、不孝子,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是不是想把我和你爹气死,你才甘心?” 第462章 你醒醒吧! 第462章你醒醒吧!(第1/2页) 陈清文往后轻轻退了一步,避开她戳过来的手指,眉宇间的疲惫又重了几分,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连眼神都没怎么落在赵氏身上:“娘,我很忙,晚晚还在凝香苑躺着,一口药都没喂进去,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瞎闹。有什么话,你就痛痛快快说,说完我立马回去守着她。” “守着林氏?守着那个活死人?” 赵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 “陈清文,你是不是疯了?你醒醒吧!那个林氏都昏迷了一个多月了,水米不进,跟个死人没两样,你守着她有什么用? 你放着好好的二品大员不当,非要去考什么状元,还要折腾那些朝中大臣,你知不知道,现在满朝文武都在背后骂你,都在找机会收拾你? 再这么下去,咱们陈家迟早要被你连累得满门抄斩!” “娘,你是不是很盼望咱们陈家满门抄斩?”陈清文的目光疏离,却让赵氏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你动不动就要坏我名声,还总是把满门抄斩挂在嘴边,娘,你是不是很盼望我能像大哥二哥一样,被拉去斩首?是不是只有陈家就此断了根,你才能心满意足?” “我……我没有……我……”赵氏有点慌了:“清文,娘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嘛!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的!” “娘,我做什么,不用你管。”陈清文的语气依旧冷淡,可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寒意。 “晚晚不是活死人,她只是睡着了,她一定会醒来的。我考状元,是为了圆晚晚的心愿,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学问; 我让大臣们定期考试,是为了大虞的百姓,为了让朝堂风气越来越好,我问心无愧,至于别人怎么骂,怎么算计,我不在乎。” “问心无愧?我看你是被那个林晚晚迷得鬼迷心窍,连是非对错都分不清了!” 赵氏气得浑身发抖,胸口一鼓一鼓的,猛地转身,几步冲到梳妆台前,一把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攥在手里,又冲回陈清文面前。 不等陈清文开口,赵氏就狠狠把那张纸甩在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纸张打在陈清文的脸颊上,又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扬起一丝灰尘。 “你糊涂啊!你给我好好看看!”赵氏指着地上的纸,声音尖利得快要撕裂喉咙。 “那女人早就跟你和离了!当年她以为找到她爹,她就能飞上天了!陈清文,你仔细看看,你对她不离不弃?可她早就嫌弃你了!” 陈清文面不改色,慢慢蹲下,两根手指轻轻捏起和离书。 “娘,你要是记性不好,我就再说一遍,我受伤的三年里,虽然神志不清,但发生的事情我都记得。 这封和离书究竟是怎么签的,我清楚,你和爹的心里更清楚。 就这一封和离书,你们已经反反复复拿出来说了多少次了? 既然你们这么认定这封和离书,这么不想认晚晚这个儿媳妇——” 陈清文的视线扫过两位老人,声音充满嘲讽:“那你们为什么还要花她的银子,享用她带给你们的锦衣玉食的生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2章你醒醒吧!(第2/2页) 赵氏理直气壮道:“什么叫她带给我们的?她既然赖在陈家不走,那她就是在给陈家做生意,给陈家赚银子,这一切都还是陈家的!” 赵氏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屑,她双手叉腰,胸脯一挺,“陈清文,你醒醒吧! 那林晚晚本来就是个虚伪至极的女人,她当初嫁给你是看你有学识,后来写下和离书是嫌弃你! 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你,没有咱们陈家!她能写下和离书,分明就是不想再跟你纠缠,不想再拖累自己!” “你闭嘴!”陈清文猛地拔高了声音,眼神里瞬间燃起怒火,死死地瞪着赵氏,语气里满是戾气。 “不许你这么说晚晚!晚晚对我是什么心意,我比谁都清楚!当年我傻了三年,人人都嘲笑我,人人都欺负我,只有晚晚,不离不弃,衣不解带地照顾我,给我做饭,给我洗衣,陪我说话,若不是她,就凭爹娘的偏心,还有大哥二哥的作践,我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那又怎么样?”赵氏丝毫不惧,反而更加嚣张,语气犀利得像刀子一样,“就算她当年对你好,那也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她就是个活死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既不能给你生儿育女,也不能帮你打理家事,更不能帮你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留着她有什么用?” 她上前一步,逼近陈清文,语气带着几分诱惑,又带着几分逼迫:“清文,听娘的话,把那个林晚晚扔出去,或者找个地方安置起来,娘给你张罗一门好亲事! 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要么是尚书府的小姐,要么是侍郎家的姑娘,个个都是知书达理、貌美如花,而且家世显赫。 保管能帮你在朝堂上站稳脚跟,还能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延续咱们陈家的香火,多好啊!” 陈清文看着赵氏那张咄咄逼人的脸,心里的失望和愤怒越来越强烈,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语气无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我不娶。娘,我这辈子,只会有晚晚一个妻子,无论她能不能醒来,无论她是不是跟我和离,我都不会放弃她,不会扔了她,更不会再娶任何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你这个不孝子!” 赵氏被他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浑身发抖,指着陈清文,半天憋出一句,“好!好得很!你既然这么绝情,既然非要守着那个活死人,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娘的不客气!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一定会让你改变主意,一定会让咱们陈家有后!” 陈清文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就朝着竹溪苑的大门走去。 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他只想赶紧回到凝香苑,守在晚晚身边,握着她的手,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放弃她,他会一直等她醒来。 “陈清文!你给我站住!” 赵氏见他要走,连忙上前,想要拉住他的衣袖,却被陈清文侧身避开。 第463章 失败 第463章失败(第1/2页) 赵氏气得直跺脚,对着他的背影大喊大叫,“你这个白眼狼!你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忘了是谁供你读书识字的?你现在身居高位,就翻脸不认人了?你要是敢走,我就撞墙死在你面前,让你背上不孝的名声,看你在朝堂上还怎么立足!” 陈清文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飘了过来:“娘,你要是真的想气我,想毁了陈家,那就随便你。你想撞墙?墙在那里。你不想活了?那也随你。你想毁我名声?那也得看你的死讯能不能传得出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竹溪苑,身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他的背影,赵氏气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陈老汉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你说你,跟他置气有什么用?”陈老汉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疲惫,“清文现在分明就是被林氏那个狐媚子给迷失了心性,你就算再闹,也改变不了他的心意。” “置气?我这是置气吗?”赵氏猛地推开陈老汉的手,语气里满是怨恨和不甘。 “我这是为了他好,为了咱们陈家好!他倒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那个林晚晚就是个丧门星,自从她嫁给清文,咱们陈家就没安生过——清文傻了三年,后来好不容易清醒了,又要考什么状元,又要折腾大臣,现在还守着个活死人,不肯续弦,再这么下去,咱们陈家迟早要绝后,迟早要被他连累得满门抄斩!” “好了,好了,不吉利的话你就少说两句!” 陈老汉也厌烦赵氏,动不动就把满门抄斩挂在嘴上。 大儿子和二儿子被斩首的一幕他还没忘,他可不想再看到那么血腥的一幕。 他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你也别气了,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得不偿失。”陈老汉摆了摆手,语气疲惫,“清文现在肯定心里很乱,咱们先等等,等他冷静下来,再慢慢劝他,说不定他就想通了。” “等?等他冷静下来,黄花菜都凉了!”赵氏怒气冲冲地吼道,眼神里满是执拗,“我可等不了!他现在被那个林晚晚迷得神魂颠倒,根本听不进咱们的话,软的不行,咱们就来硬的!他不是不让我出去吗?不是让柳娘和王猛把竹溪苑守得死死的吗?我就不信,我还真的出不去了!我一定要出去,给清文张罗亲事,就算他不愿意,我也要逼他同意!” 陈老汉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担忧:“你可别胡来!柳娘和王猛是林晚晚的心腹,他们得了林晚晚的吩咐,肯定会把竹溪苑守得严严实实的,你要是硬闯,不仅出不去,还会惹清文更生气,到时候,咱们就更难劝他了,甚至还会被他看得更紧。” “我不管!”赵氏眼神一狠,语气坚定,“为了清文的前途,为了咱们陈家的香火,就算被他骂,被他罚,我也认了!我就不信,我一个当娘的,还治不了自己的儿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3章失败(第2/2页) 从那天起,赵氏就开始想方设法地想要溜出竹溪苑,一门心思要给陈清文张罗亲事。 她先是假装生病,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脸色苍白,还故意不吃不喝,让丫鬟去叫柳娘,说自己快不行了,想见陈清文最后一面,想趁着柳娘进来伺候的时候,让陈老汉找机会偷偷溜出去。 可柳娘早就有了防备——陈清文离开竹溪苑的时候,特意嘱咐过她,让她看好赵氏和陈老汉,不许他们踏出竹溪苑一步,也不许他们跟外界有任何联系,无论是人,还是书信、纸片,都不准传出去。 所以,柳娘接到丫鬟的禀报后,并没有单独进去,而是带着两个手脚麻利的丫鬟,手里拿着药和粥,一起走进了赵氏的卧房。 “老夫人,您怎么样了?”柳娘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没有丝毫松懈,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卧房的门窗,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让丫鬟把药和粥放在桌子上。 “大人特意吩咐过,若是您不舒服,就让奴婢好好伺候您,您要是想见大人,奴婢可以帮您传信,但是您不能出去,还请老夫人谅解。” 赵氏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故意装出虚弱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道:“柳娘,我……我快不行了,我想见清文一面,我有话要跟他说,你就让我出去吧,我就去凝香苑看看他,看看晚晚,看完我就回来,行不行?” “老夫人,对不住了,”柳娘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妥协,“大人有严令,奴婢不敢违抗。您要是有话想跟大人说,奴婢可以帮您传过去,大人若是有空,自然会来看您的。您还是先把药喝了,把粥吃了,好好休息,身子才能好起来。” “你!你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赵氏见装病没用,瞬间就炸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脸色也不苍白了,声音也不虚弱了,指着柳娘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是你家老夫人,你居然敢拦着我?你信不信我让我儿子把你赶出陈家,打断你的腿,让你流落街头,无处可去!” 柳娘依旧神色不变,语气依旧恭敬,却没有丝毫退让:“老夫人,奴婢也是奉命行事,不敢违抗大人的吩咐。若是您非要硬闯,奴婢只能得罪了,让护卫把您送回床上,还请老夫人莫要为难奴婢。” 说着,柳娘就示意身边的两个丫鬟上前,想要扶赵氏躺下。 赵氏气得拼命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大叫,可她一个老太太,哪里是两个年轻力壮的丫鬟的对手。 很快就被丫鬟们按回了床上,还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你们放开我!你们这些贱人!放开我!”赵氏气得破口大骂,嗓子都喊哑了,可柳娘和丫鬟们始终不为所动,直到赵氏挣扎得没了力气,才松开手,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装病失败后,赵氏并没有放弃,又开始琢磨别的办法。 第464章 爬墙 第464章爬墙(第1/2页) 赵氏想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护卫们可能会松懈,到时候,她可以偷偷翻出竹溪苑的围墙,出去给陈清文张罗亲事。 于是,她偷偷找陈老汉,让他帮自己找一把梯子,还千叮万嘱,让他别告诉别人,尤其是柳氏和王猛。 陈老汉一开始不愿意,劝她别胡来,可架不住赵氏软磨硬泡,又哭又闹,说要是不能出去给清文张罗亲事,她就死在陈老汉面前,让陈老汉一辈子都不安心。 陈老汉没办法,只能趁着晚上,偷偷在竹溪苑的角落里,找了一把旧梯子,藏在围墙边的草丛里,还特意叮嘱赵氏,一定要小心,若是被发现了,就赶紧回来,别硬闯。 当天半夜,月色昏暗,竹溪苑里的丫鬟和护卫们大多都睡着了,只有几个巡逻的护卫,慢悠悠地在院子里走动。 赵氏悄悄起床,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出卧房,避开巡逻的护卫,偷偷摸到围墙边的草丛里,拿出那把旧梯子,小心翼翼地靠在围墙上,就要往上爬。 可她刚爬上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大喝:“老夫人!您干什么呢?” 赵氏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回头一看,只见王猛带着两个护卫,正一脸严肃地站在她身后,眼神里满是警惕。 原来,王猛早就料到赵氏不会安分,特意安排了护卫,加强了夜间巡逻,尤其是围墙周边,更是安排了专人值守,就是怕赵氏偷偷溜出去。 所以,赵氏刚拿出梯子,就被护卫发现了,连忙禀报了王猛。 “王猛!你这个狗东西!居然敢偷偷盯着我?”赵氏从梯子上下来,叉着腰,对着王猛破口大骂,“我是你家老夫人,我想出去就出去,你凭什么拦着我?你信不信我让我儿子把你碎尸万段!” 王猛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依旧坚定:“老夫人,对不住了,大人有吩咐,不让您离开竹溪苑,属下也是奉命行事,不敢违抗。还请老夫人跟属下回去休息,不要再为难属下了。” “我不回去!”赵氏怒气冲冲地说道,“我今天必须出去,谁也拦不住我!你要是再拦着我,我就撞死在这围墙上,让清文看看,他是怎么逼死自己亲娘的!” 说着,赵氏就朝着围墙撞去,王猛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阻止了她的举动。 “老夫人,您别冲动!”王猛语气急切,“您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大人肯定会怪罪属下的,还请您冷静一点,跟属下回去,有什么事,等大人来了,您再跟大人说。” 赵氏拼命挣扎,可王猛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挣脱不开,只能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嘴里不停地喊着陈清文的名字,骂他不孝,骂他白眼狼。 王猛没办法,只能示意身边的两个护卫,一起把赵氏扶回卧房,还特意安排了两个丫鬟,守在卧房门口,不准赵氏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4章爬墙(第2/2页) 赵氏被关在卧房里,气得拍着房门,大喊大叫,拍得手掌都红了,嗓子也喊哑了,可外面的丫鬟和护卫们,始终不为所动。 “开门!你们给我开门!陈清文这个不孝子,居然敢把我关起来!柳氏!王猛!你们赶紧给我开门,不然我就撞门了!” 门外,柳氏站在那里,听着赵氏的咒骂,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房门说道:“老夫人,对不起,这是大人的吩咐,奴婢不敢开门。您就别闹了,好好在房里休息,等大人有空了,自然会来看您的,到时候,您有什么话,再跟大人说也不迟。” “休息?我休息个屁!”赵氏对着房门大喊,语气里满是怨恨,“我告诉你柳氏,你别以为你们能一直把我关在这里,我有的是办法出去!你们给我等着,我迟早会出去的,到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两口子全都发卖了!” 可无论赵氏怎么闹,柳氏和王猛都不为所动。 经过这几次的教训,他们更是把竹溪苑守得铁桶一样——门口有四个护卫二十四小时巡逻。 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安排了丫鬟值守,围墙周边,更是加派了人手,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别说赵氏和陈老汉想溜出去,就算是想递一句话、送一张纸片出去,都不可能。 赵氏折腾了好几天,每天不是哭就是闹,要么就是假装生病,要么就是试图硬闯,可每次都失败了,连竹溪苑的大门都没靠近过一步。 她气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头发也变得凌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 陈老汉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既心疼,又无奈,只能每天陪着她,不停地劝她:“好了,你就别折腾了,清文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算再闹,也没用,反而还会气坏自己的身子。咱们就安安分分地待在这里,等清文冷静下来,等林氏醒过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气坏身子?我现在都快被那个不孝子气死了!”赵氏没好气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怨恨,“他不让我出去,不让我给她张罗亲事,那我就眼睁睁看着他守着那个活死人,看着咱们陈家绝后吗?我不甘心!我绝对不甘心!” 她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脑子里不停地琢磨着,怎么才能让陈清文改变主意,怎么才能延续陈家的香火。 忽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不让我出去张罗亲事是吧?”赵氏低声嘀咕着,眼神里满是得意,“那我就不出去!既然不能给儿子娶妻,那纳妾总可以吧?竹溪苑里这么多小丫头,个个都是年轻貌美、身强力壮的。我是清文的娘,手里又有大把的银子,还有以前攒下来的首饰,就不信买不到一个肯帮我办事的小丫头!” 第465章 收买 第465章收买(第1/2页) 陈老汉愣了一下,连忙说道:“你别胡来!纳妾也是大事,清文要是不同意,你这么做,只会惹他更生气!再说,那些小丫头都是府里的人,要是被清文发现了,肯定会怪罪咱们的,到时候,咱们就更难收场了!” “怪罪就怪罪!”赵氏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执拗,“只要能让咱们陈家有后,只要能让清文忘了那个林氏,就算被他怪罪,我也认了! 那些小丫头,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一辈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只要我给她们足够的银子,给她们足够的好处,她们肯定会愿意帮我的,肯定会愿意去伺候清文,给清文生儿育女的!” 陈老汉还想再劝,可赵氏根本不听,一心只想找个小丫头,让她去伺候陈清文,给陈家生个孙子。 从那天起,赵氏就开始在竹溪苑里物色合适的小丫头,每天都借着散步、吩咐丫鬟干活的名义,打量着竹溪苑里的每一个小丫头,挑来挑去,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一个名叫春桃的小丫头。 春桃今年十七岁,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机灵,也带着几分明显的贪慕虚荣。 她家里条件不好,爹娘都是种地的,常年吃不饱、穿不暖,还有一个弟弟,等着她赚钱养活,所以,她才进了陈家做丫鬟,就是为了能多赚点银子,改善家里的生活,心里一直盼着能有机会一步登天,摆脱丫鬟的身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春桃平日里就很会讨好赵氏,赵氏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从不偷懒,嘴也很甜,一口一个“老夫人”,哄得赵氏很开心。 赵氏早就注意到她了,觉得她机灵、懂事,而且长得也不错,最重要的是,她贪慕虚荣,只要给她足够的好处,她肯定会愿意帮自己办事。 这天下午,竹溪苑里的丫鬟们都在院子里干活,有的扫地,有的浇花,有的洗衣服,忙得不亦乐乎。 赵氏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把春桃叫到了自己的卧房里,关上房门,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她们两个人。 春桃心里有些紧张,低着头,双手放在身前,小声说道:“老夫人,您找奴婢,有什么吩咐?是不是奴婢哪里做得不好,惹您生气了?” 赵氏上下打量了春桃一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语气温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拉拢: “春桃,你在竹溪苑也待了不少日子了,干活也很勤快,手脚麻利,嘴也甜,老夫人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很是喜欢你。” 春桃连忙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神色,眼睛里满是惊喜,连忙说道:“多谢老夫人夸奖,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能为老夫人做事,是奴婢的福气。”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赵氏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神秘起来,她走到春桃身边,轻轻拍了拍春桃的肩膀,“我知道,你家里条件不好,爹娘不容易,还有一个弟弟要养活,你进陈家做丫鬟,也是为了多赚点银子,改善家里的生活,是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5章收买(第2/2页) 春桃的脸瞬间红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低下头,小声说道:“老夫人,奴婢……奴婢没有,奴婢就是想好好伺候老夫人,没有别的心思。” “别害羞,”赵氏笑了笑,语气更加温和,她从袖筒里掏出两个沉甸甸的大金溜子,放在桌子上,金溜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晃得春桃眼睛都直了。 “我知道你有这个心思,也能帮你实现这个心愿。你看,这两个大金溜子,成色十足,沉甸甸的,只要你肯帮老夫人一个忙,这两个金溜子就是你的,而且,我还能保证,让你以后再也不用做丫鬟,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再也不用为了银子发愁,还能让你爹娘和弟弟,也过上好日子。” 春桃的目光紧紧盯着桌子上的金溜子,咽了咽口水,眼神里满是渴望和贪婪。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金溜子,这两个金溜子,足够她家里过上好几年的好日子,足够给弟弟治病、读书,足够让爹娘不用再辛辛苦苦种地。 她抬起头,看着赵氏,语气急切,声音都有些颤抖:“老夫人,您说,您让奴婢帮您做什么?只要奴婢能做到,奴婢一定尽力去做,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奴婢也在所不辞!” 赵氏见春桃动了心,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拉着春桃的手,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诱惑和算计:“春桃,你别紧张,这件事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难,而且,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甚至可以让你一步登天。” 她凑近春桃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你也知道,我那痴情的儿子,现在守着那个昏迷不醒的林氏,不肯再娶,也不肯纳妾,可咱们陈家不能没有后啊! 所以,我想让你,去伺候我儿子,只要你能给大人生下一男半女,你就一步登天了! 那个林氏现在跟死人一样,醒不醒得来还不一定,就算她醒过来,也不一定能生儿育女,到时候,你不就成了陈家的女主人了吗?” 春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语气急切:“老夫人,您……您说的是真的?只要奴婢能给大人生下孩子,就能成为陈家的女主人?就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那还有假?”赵氏点了点头,语气肯定,眼神里满是诱惑,“你想想,那个林氏现在躺在凝香苑里,一动不动,跟个死人没两样。 就算她醒过来,也只是个病秧子,根本比不上你年轻、身强力壮。 再说了,林氏是个福薄的,她跟了我儿子那么多年,不也只生了四个丫头么! 只要你能给我儿子生下孩子,尤其是生下儿子,母凭子贵,就算你做不成正妻,也能做个贵妾! 有我这个婆母照拂着,以后在陈家,吃香的喝辣的,穿漂亮的衣裳,戴贵重的首饰,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气,再也不用做那些粗活累活,多好啊!” 第466章 心动 第466章心动(第1/2页) 赵氏一边说,一边把桌子上的金溜子塞进春桃的手里。 春桃紧紧攥着金溜子,沉甸甸的触感,让她心里的渴望越来越强烈,贪婪彻底战胜了理智。 赵氏又说道:“这两个金溜子,就是我这个婆母给你的见面礼,只要你办成了这件事,我那些金银首饰,还不都是你的! 我是个会疼媳妇的婆婆,只要你能给我陈家生下男孙,我定然会给你买漂亮的衣裳、贵重的首饰,还会派人去照顾你的爹娘和弟弟,让他们再也不用受苦受累。” 春桃紧紧攥着金溜子,眼神里满是坚定,对着赵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语气恭敬又急切: “老夫人,您放心,奴婢一定帮您办成这件事!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大人,一定给大人生下一男半女,不辜负老夫人的期望!就算是拼了奴婢的性命,奴婢也一定要让大人宠幸奴婢,给陈家生个大胖小子!” “好!好!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赵氏满意地点了点头,连忙把春桃扶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叮嘱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只要有我这个婆婆在,肯定能让你得偿所愿。不过,你也要记住,这件事,一定要偷偷摸摸地做。 不能让大人知道,也不能让柳娘、王猛他们知道,不然,咱们的计划就泡汤了,到时候,你不仅得不到荣华富贵,还会被赶出陈家,甚至会有性命之忧,知道吗?” “奴婢记住了,老夫人!”春桃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金溜子藏进自己的衣襟里,紧紧捂着,生怕弄丢了,“奴婢一定会小心谨慎,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发现的,就算是死,奴婢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嗯,这就对了。”赵氏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算计,“你不用急,慢慢来,清文虽然不常来竹溪苑,但他毕竟是咱们陈家的儿子,每隔几天,总会来看看我和你公公,到时候,你就找机会,在他面前刷存在感,想方设法地接近他,讨好他,只要能让他注意到你,能让他宠幸你,你就成功了一大半了。” “是,老夫人,奴婢知道了!”春桃连忙点头,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以后荣华富贵的日子,看到了自己成为陈家贵妾、受人尊敬的样子,看到了自己的爹娘和弟弟,过上好日子的样子。 从那天起,春桃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安安静静地干活,而是开始想方设法地接近陈清文,一门心思要完成赵氏交给她的任务,要实现自己的荣华富贵梦。 她知道,陈清文大部分时间,要么在凝香苑守着林晚晚,要么在书房备考,很少来竹溪苑,所以,她只能趁着陈清文偶尔来竹溪苑看望陈老汉和赵氏的时候,找机会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这天下午,陈清文处理完朝堂上的事,又去凝香苑看了看晚晚,亲手给她喂了药。 之后,按照常例,去竹溪苑给老两口请安。 他刚走进竹溪苑的院子,就看见春桃端着一盆水,从院子里走过,故意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手里的水盆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溅了陈清文一身,把他的月白色锦袍都弄湿了一大片。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春桃连忙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红了,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色,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大人,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小心滑倒了,弄脏了大人的衣裳,求大人恕罪,求大人饶了奴婢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6章心动(第2/2页) 陈清文皱了皱眉,看着自己身上湿透的衣袍,语气冷淡,没有丝毫波澜:“起来吧,下次小心点,别毛手毛脚的。” 他现在心思都在晚晚身上,根本没心思跟一个小丫头计较。 春桃连忙站起身,语气恭敬,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还时不时偷瞄一眼陈清文:“多谢大人恕罪,奴婢这就去给大人拿干净的衣裳,再给大人擦擦身子,不然,大人着凉了就不好了。” 说着,她就想上前,去碰陈清文的衣袖,想要趁机亲近他,感受一下陈清文的气息。 可陈清文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语气依旧冷淡:“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换就好。你把这里打扫干净,下次再这么不小心,就滚出陈家,别在这里碍眼。” 春桃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有些失落和不甘,可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连忙点了点头:“是,大人,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好好打扫,再也不会不小心了,求大人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陈清文没有再看她,转身就朝着陈老汉和赵氏的卧房走去。 其实,他刚才就感觉到了,这个小丫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还有几分不怀好意。 只是他现在心思都在晚晚身上,懒得跟一个小丫头计较,只要她不惹事,他就不会为难她。 可他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丫头,以后会给她带来这么多麻烦。 春桃看着陈清文的背影,咬了咬嘴唇,眼神里满是不甘,却也没有办法。 她知道,陈清文现在心里只有林晚晚,想要让他注意到自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她不想放弃。 她已经拿到了赵氏的金溜子,已经答应了赵氏,而且,她也渴望着荣华富贵,她必须坚持下去,必须想办法让陈清文宠幸自己。 从那以后,春桃就更加频繁地找机会接近陈清文。 陈清文来竹溪苑的时候,她要么故意端错茶水,把茶水洒在陈清文身上,然后假装慌乱地道歉,趁机亲近他; 要么故意打翻东西,假装不小心撞到陈清文,想方设法地跟陈清文说话; 要么就穿着干净整洁的衣裳,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故意在陈清文面前晃悠,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 可陈清文对她始终冷冰冰的,要么不理不睬,要么就严厉呵斥,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机会,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有一次,春桃故意穿着一件粉色的衣裳,在陈清文面前晃悠,还故意装作不小心,差点摔倒,想要让陈清文扶她,可陈清文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气得春桃差点哭出来。 春桃心里很着急,她知道,再这样下去,根本没有办法完成赵氏交给她的任务,也没有办法实现自己的荣华富贵梦。 而倘若一直不能接近陈清文,赵氏很有可能会觉得她没用,转而去找别的丫头对陈清文下手。 第467章 动心 第467章动心(第1/2页) 春桃不想放弃已经到手的富贵。 她想来想去,觉得陈清文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备考,若是能去书房伺候他,给他端茶送水、研墨铺纸,说不定就能有更多的机会接近他,就能让他注意到自己,甚至能让他宠幸自己。 可她没想到,陈清文的书房,守卫得异常严密。 阿勇一直守在书房门口,寸步不离,无论是谁,想要进书房,都必须经过陈清文的同意,哪怕是府里的管事,也不例外。 春桃试过好几次,假装去给陈清文送茶水、送点心,都被阿勇拦了下来,连书房的门都没靠近过一步。 这天上午,陈清文在书房备考,春桃提着一壶热茶,小心翼翼地走到书房门口。 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对着阿勇说道:“阿勇大哥,麻烦你通融一下,奴婢是竹溪苑的春桃,老夫人让奴婢给大人送点茶水,大人备考辛苦,喝点茶水解解乏,休息一下。” 阿勇皱了皱眉,眼神冷淡地看了春桃一眼,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妥协:“不行,大人有吩咐,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书房,就算是老夫人让你来的,也不行。你把茶水放在这里,我会给大人送进去的,你赶紧回去吧。” “阿勇大哥,你就通融一下嘛,”春桃不死心,继续讨好道,“奴婢就进去送一下,马上就出来,不会打扰大人备考的,就一小会儿,求求你了,阿勇大哥。” 说着,她还想往书房门口凑,想要趁机溜进去。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阿勇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眼神里满是警惕,他往前一步,挡住了春桃的去路。 “你赶紧把茶水放下,赶紧回去,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要是惹得大人生气,你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春桃看着阿勇严厉的眼神,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心里顿时有些害怕,她知道,阿勇是陈清文的心腹,对陈清文忠心耿耿,想要从他这里下手,根本不可能。 她只能不甘心地把茶水放在门口的石桌上,狠狠地瞪了阿勇一眼,转身离开了,心里满是怨恨和不甘。 既然书房进不去,春桃就想着,去凝香苑那边碰碰运气。 她知道,陈清文大部分时间都在凝香苑守着林晚晚,若是能去凝香苑伺候林晚晚,给林晚晚端茶送水、擦身洗脸,说不定就能有机会接近陈清文,甚至可以趁机对林晚晚下手——只要林晚晚不在了,陈清文就有可能会接受她,就有可能会宠幸她。 可她没想到,凝香苑的守卫,比书房还要严密。 素心和素玉寸步不离地守在林晚晚的卧房里,一刻都不离开。 阿义则带着几个护卫,守在凝香苑的门口,戒备森严,凝香苑以外的人,无论是谁,都不准靠近凝香苑一步。 哪怕是送东西,也只能送到门口,由素心或者素玉出来取,根本不给外人任何靠近林晚晚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7章动心(第2/2页) 这天下午,春桃假装去给林晚晚送补品,手里拿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赵氏让厨房做的补品,小心翼翼地走到凝香苑的门口,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对着阿义说道: “阿义大哥,奴婢是竹溪苑的春桃,老夫人让奴婢给少夫人送点补品,少夫人昏迷不醒,身子虚弱,吃点补品,才能早日醒来,麻烦你通融一下,让奴婢进去吧。” 阿义皱了皱眉,眼神冷淡地看了春桃一眼,语气严厉,没有丝毫松动: “你是竹溪苑的人?谁让你过来的?凝香苑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去!少夫人的补品,大人已经安排好了,不用你们竹溪苑费心,也不用你们假好心!” “阿义大哥,奴婢没有假好心,”春桃连忙解释道,脸上带着委屈的神色,“奴婢是真心想给少夫人送补品,想让少夫人早日醒来,大人也能少操心一点,求你通融一下,让奴婢进去吧,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不必了,”阿义冷冷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说了,凝香苑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赶紧回去,若是再在这里逗留,休怪我不客气!到时候,别怪我动手伤你!” 春桃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着阿义严厉的眼神,看着他身后几个虎视眈眈的护卫,心里顿时有些害怕。 她知道,自己再怎么求情也没用,只能不甘心地转身离开了。 春桃恨得牙痒,看来,凝香苑也是一块硬骨头,根本不好下手,想要接近陈清文,真的太难了。 接连几次都失败了,春桃心里越来越着急,也越来越慌乱。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若是完不成赵氏交给她的任务,赵氏肯定会把金溜子收回去,甚至会把她赶出陈家,到时候,她不仅得不到荣华富贵,还会一无所有,她的爹娘和弟弟,也不能过上好日子。 无奈之下,春桃只能偷偷去找赵氏,把自己遇到的困难,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氏,一边说,一边哭,语气委屈: “老夫人,对不起,奴婢没用,奴婢真的尽力了。可是,阿勇把书房守得死死的,奴婢根本进不去,连大人的面都近不了;阿义把凝香苑守得死死的,奴婢也进不去,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大人,求老夫人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再给奴婢想个办法,奴婢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赵氏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不满,对着春桃呵斥道:“你怎么这么没用?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让你去接近我儿子,你连他的面都近不了,让你去凝香苑,你也进不去,你说你,还能做什么?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选中你这个废物!” 春桃被赵氏骂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眼泪掉得更凶了:“老夫人,对不起,奴婢真的没用,求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求您再给奴婢想个办法,奴婢一定好好做,一定能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求您别把金溜子收回去,别把奴婢赶出陈家,奴婢还要养活爹娘和弟弟,求您了!” 第468章 合欢散 第468章合欢散(第1/2页) 赵氏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不停地琢磨着。 她知道,春桃说的是实话,柳娘和王猛把竹溪苑守得严严实实,阿勇和阿义又分别守着书房和凝香苑,想要让春桃光明正大地接近陈清文,确实不容易。 若是再想不出办法,不仅春桃没用,她想要让陈家有后的心思,也会落空。 过了一会儿,赵氏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她看着春桃,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和算计,语气阴沉: “既然你进不去书房,也进不去凝香苑,那咱们就换个办法,来个釜底抽薪!清文虽然不常来竹溪苑,但他毕竟是咱们陈家的儿子,每隔几天,总会来看看我和他爹,只要他来,就一定会在竹溪苑喝茶、休息,到时候,就是你的机会!” 春桃连忙抬起头,擦干眼泪,眼神里满是期待:“老夫人,您的意思是?您快说,只要能接近大人,只要能完成任务,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我的意思是,”赵氏凑近春桃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神秘又阴狠,“等清文下次来竹溪苑的时候,你去给她端茶,在茶水里动手脚,给她放一点迷药,只要他喝了加了迷药的茶水,就会浑身无力,昏昏沉沉,到时候,你就趁机伺候他,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他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认了!到时候,你怀了他的孩子,母凭子贵,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春桃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满是惊慌和害怕,连忙说道:“老夫人,这……这不好吧?迷药可是害人的东西,要是被大人发现了,奴婢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而且,大人那么厉害,要是他发现了,定然不会饶了奴婢!” “怕什么?”赵氏冷笑一声,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狠厉,“只要你能给我陈家生下孩子,就算他发现了,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到时候,你怀了陈家的骨肉,尤其是怀了儿子,他就算再生气,也只能忍了,还会封你做贵妾,让你享受荣华富贵! 再说,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你老爷子不说,谁会知道?” 她又拍了拍春桃的手,语气诱惑,又带着几分威胁:“你想想,只要你办成了这件事,你就能脱了奴籍。 摆脱丫鬟的身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气,再也不用为了银子发愁,你的爹娘和弟弟,也能过上好日子。 要是你不敢做,那你就把金溜子还给我,现在就滚出陈家,继续过你那苦日子,让你的爹娘和弟弟,继续受苦受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春桃看着赵氏严厉的眼神,又想起了手里的金溜子,想起了自己渴望的荣华富贵,想起了自己的爹娘和弟弟,心里的恐惧,渐渐被贪婪和渴望取代。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里变得坚定起来,语气决绝:“老夫人,奴婢做!奴婢愿意做!只要能过上好日子,只要能给大人生下孩子,只要能让爹娘和弟弟过上好日子,奴婢什么都愿意做,就算是死,奴婢也认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8章合欢散(第2/2页) “好!好!真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赵氏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咬了咬牙,又从袖袋里掏出一小锭银子,塞进春桃手里:“拿着这个,你有机会出府,就去找个靠谱的郎中,买上一包无色无味的迷药。只要找机会放进我儿子的茶水里,你的机会就来了!” 春桃的手虽然抖得厉害,但她还是接过银锭,紧紧攥在手里,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期待:“老夫人放心,奴婢定然小心,一定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奴婢一定会把握好机会,好好伺候大人,一定给大人生下孩子,不辜负您的期望!” “嗯,这就对了。”赵氏点了点头,“去办吧,记得,药一定要好,不能伤了我儿的根本。” “老夫人放心!” 过了不到两日,春桃就拿了一个纸包再次出现在赵氏面前:“老夫人,这是合欢散,大夫说,只要一点点,就能……就能催情……” 赵氏满意地点头,又叮嘱道:“你把迷药藏好,别被别人发现了,等清文下次来竹溪苑,你就主动去给他端茶,趁机把迷药放进去,记住,一定要放适量,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太多了会伤了清文的身子,太少了又起不到作用,最好让他无力反抗,又能记得住你是谁,知道吗?” “奴婢知道了,老夫人!”春桃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纸包藏进自己的衣襟里,紧紧捂着,生怕弄丢了,也生怕被别人发现。 陈老汉不解地问:“既然下药,为啥还要让清文知道发生了啥事?” “笨!”赵氏伸手点着陈老汉的脑门骂道,“他不是自诩深情吗?那我就让他知道,只要面对水灵灵的姑娘,他就当不成柳下惠!他所谓的深情就是狗屁!” 接下来的几天,春桃一直心神不宁,一边盼着陈清文来竹溪苑,一边又害怕事情败露,被陈清文惩罚。 她每天都把那个纸包带在身上,时时刻刻都小心翼翼,吃饭、睡觉、干活,都不敢离身,生怕被柳娘、王猛或者其他丫鬟发现,坏了赵氏的计划,也毁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梦。 她还特意去厨房,练习端茶倒水,练习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把迷药放进茶水里,怎么才能不被别人发现。 她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直到觉得自己已经熟练了,才放下心来,只等着陈清文来竹溪苑,好实施计划。 三天后的下午,陈清文处理完大臣考试的相关事宜,又去凝香苑看了看晚晚,亲手给她喂了药,给她擦了擦手,见晚晚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只是呼吸比以前平稳了一些,心里稍微有些欣慰。 他觉得,晚晚很快就会醒来了,只要他再坚持一段时间,就能等到晚晚醒来。 心里的烦闷稍稍缓解了一些,陈清文就想着去竹溪苑给爹娘请安。 他刚走进竹溪苑的院子,春桃就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大人,您来了,老夫人和老爷子都在卧房里等着您呢,说有话想跟您说。” 第469章 动手 第469章动手(第1/2页) “知道了。”陈清文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冷淡,并没有多看春桃一眼。 春桃上前给陈清文引路,赵氏见陈清文来了,故意对春桃说:“去,上一壶热茶来。” “是,老夫人。”春桃转身去小厨房,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小厨房这边有两个小丫鬟在忙,春桃故意镇定道:“老爷来了,我来沏茶。” 有个小丫鬟当即上前要动手,春桃拦住:“还是我来吧,你们两个赶紧做一晚鸡蛋面,鸡蛋要溏心,面要手擀,切得细细的才能入味。老爷忙了一天还没吃晚饭,赶紧做。” 小丫鬟小心翼翼道:“这个我们怕是做不好,要不还是去大厨房提过来吧?” “从竹溪苑去大厨房,一来一回都要半个时辰,老爷能等得了?”春桃故意端起架子:“让你们做就赶紧做,味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你们只要做得好,还愁老夫人不给赏?” 小丫鬟们知道春桃最近很受宠,她说什么她们也不敢反驳,赶紧去做面。 趁着没人注意自己,春桃颤抖着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之前赵氏让她去买迷药,她就打算过: 迷药只能让陈清文昏过去,万一他醒了不认账,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合欢散就不一样了,只要他喝下去,两人就会有肌肤之亲。 就算事后清醒了,陈清文也会清楚地记得,一切都是他主动的。 他就算再不愿意,也得认下自己,说不定还能一举怀上孩子,直接一步登天。 反正赵氏说了,只要她做成了第一步,后面的事有赵氏给她撑腰。 春桃定了定心神,趁着烧水的锅子打开,水汽缭绕的时候,飞快地把合欢散全部倒进茶壶,又赶紧冲了一瓢热水,抱起茶壶晃动了几下,直到粉末完全溶解在茶水里,她才松了口气,把茶壶盖上,稳了稳心神,脸上重新挂起受宠大丫鬟的笑容,提着茶壶回到花厅。 花厅那边,陈清文正在跟赵氏和陈老汉说话。 老两口难得的没有作妖,甚至还主动问了几句陈清文最近读书读得怎么样。 “大人,您的茶。” 春桃把茶壶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倒了一杯茶,端着茶杯,小心翼翼地走到陈清文面前。 低着头,双手把茶杯递了过去,声音细若蚊蚋,故意装作一副紧张又恭敬的样子: “奴婢……奴婢给您倒好了,您快尝尝,解解乏。” 陈清文没有抬头,只是伸出手,接过了茶杯。 指尖刚碰到茶杯,就感觉到一丝异样——这茶水的温度,比平时倒的茶要稍热一些,而且,他鼻尖微动,隐约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味。 不是茶叶的清香,也不是水汽的味道,带着一点点甜腻,又带着一点点刺鼻,很是怪异。 自从吃了林晚晚的药,陈清文对于药物的味道就十分敏感。 他心里一动,抬眼看了春桃一眼。 春桃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很紧张。 可他分明看到,春桃的耳根微微泛红,眼神躲闪,不敢跟他对视,甚至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9章动手(第2/2页) 陈清文的心里瞬间有了猜测——这茶水里,肯定有问题。 他想起了春桃之前频频刻意接近自己,想起了赵氏一直想方设法要让自己纳妾、延续香火,心里顿时明白了大半: 这肯定是赵氏授意春桃做的,说不定是在茶水里放了迷药,想让春桃趁机爬上自己的床,生米煮成熟饭。 这个春桃,还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在他的茶水里动手脚。 就算这件事的背后是赵氏和陈老汉,可一旦事发,她就不怕自己迁怒于她这个奴才,把她发卖掉? 陈清文不动声色地端着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心里冷笑一声。 既然他们想玩,那他就陪他们玩玩。他倒要看看,赵氏和春桃,还有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看似老实的爹,到底还有多少算计等着他。 陈清文缓缓抬起茶杯,凑到唇边,故意做出一副口渴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茶水滑过喉咙,那股怪味更加明显了,而且顺着喉咙滑下去,还有一丝温热的感觉,不过对他来说,没有丝毫影响,就像是喝了一杯普通的茶水一样。 春桃站在一旁,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清文的动作,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看到陈清文喝了茶水,她心里又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怕事情败露,兴奋的是只要陈清文喝下合欢散,很快就会有反应,到时候,她就能趁机接近他,完成赵氏交给她的任务,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赵氏和陈老汉也一样,原本还在说闲话,这会儿也都忍不住停下,直勾勾地盯着陈清文,恨不得他把这一碗茶全都喝光,最好再来一碗。 陈清文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茶杯,故意皱了皱眉,装作一副头晕目眩的样子,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语气虚弱地说:“这茶……怎么回事?怎么喝了之后,头这么晕……” 春桃心里一喜,知道合欢散开始起作用了(她以为的),连忙上前一步,假装扶住陈清文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慌张,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大人!您怎么了?是不是这几日太过操劳了?奴婢扶着您去厢房休息一会儿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用力,想把陈清文往卧房的方向扶。 陈清文顺势配合她,身体软软地靠在她的身上,眼神涣散,装作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嘴里还喃喃地说着:“晚晚……晚晚……” 春桃见他这副样子,心里更加放心了,跟赵氏对了个眼神。 赵氏看到陈清文靠在春桃身上,眼神涣散,昏昏沉沉的样子,脸上瞬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还鼓励地对春桃点点头。 陈老汉也凑了过来,皱着眉头,假装关切地摸了摸陈清文的额头,语气沉重地说:“这额头也不烫啊,怎么会突然晕倒呢?是不是太累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看了赵氏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默契——他们都知道,这是春桃得手了。 陈清文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 “好了好了,先把清文扶进卧房里休息再说!”赵氏对着陈老汉说道,“老头子,快过来帮忙,把清文扶进卧房里,让他好好睡一觉。春桃,你来伺候老爷。” 第470章 破绽 第470章破绽(第1/2页) “哎!好!” 陈老汉连忙应着,上前一步,和春桃一起,一左一右地扶着陈清文。 陈清文依旧装作昏昏沉沉的样子,身体软软地靠在他们身上,任由他们扶着,心里却冷笑不已,这三个人,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陈清文扶进了厢房,放在了床上。 赵氏连忙走到床边,拉上了床帘,又转过身,对着春桃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鼓励和得意: “春桃,好样的!做得不错!机会就在眼前,你可得把握住了!过了今晚,你就是咱们陈家的二夫人了,到时候,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春桃的脸瞬间红了,眼神里满是兴奋和期待,连忙对着赵氏点了点头,小声说道:“老夫人,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陈老汉也凑了过来,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拍了拍春桃的肩膀,语气郑重地说: “春桃,你放心,只要你能一举得男,给咱们陈家长个大胖小子,生下陈家的孙子,从今往后,谁都动不了你!就算是清文,也不能委屈了你!咱们陈家,以后就靠你传宗接代了!” “谁都动不了她?”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又充满怒火的声音,突然从床上传了过来。 那声音不再是刚才的虚弱无力,而是充满了戾气,像是寒冬里的冰水,瞬间浇在了赵氏、陈老汉和春桃的头上。 赵氏、陈老汉和春桃全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连忙看向床上,只见陈清文已经坐了起来,眼神冰冷,死死地盯着他们,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满是怒火,哪里还有半分昏昏沉沉的样子? “清……清文?你……你没晕?” 赵氏的声音都在发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苍白如纸,心里充满了惊慌和不安。 怎么会这样? 春桃明明在茶水里放了药,清文怎么会没事? 陈老汉也慌了,连忙后退一步,眼神躲闪,不敢跟陈清文对视,嘴里支支吾吾地说: “清……清文,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我……我们就是担心你,才把你扶进来的……” 春桃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直冒冷汗,手里的衣角都被她攥得皱成了一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大人……大人饶命!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是老夫人,是老夫人让奴婢这么做的!奴婢不敢不做啊!求大人饶了奴婢吧!求大人饶了奴婢吧!” 陈清文缓缓从床上下来,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眼神冰冷得像是要杀人,语气里满是怒火和失望,声音掷地有声: “我没想到,我辛辛苦苦孝顺的亲爹娘,居然会算计我!居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一个丫鬟来设计我!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把晚晚当什么了?” 他的目光落在赵氏身上,语气更加犀利:“娘!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这辈子只会有晚晚一个妻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0章破绽(第2/2页) 无论她能不能醒来,我都不会放弃她,不会纳妾,更不会让别的女人进陈家的门! 你为什么就是不听?为什么非要逼我?你就这么想让我对不起晚晚吗?” 赵氏被陈清文骂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的惊慌渐渐被愤怒取代,她抬起头,对着陈清文大喊道: “我逼你?我这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陈家好!你守着那个活死人,不肯续弦,不肯纳妾,咱们陈家就要绝后了! 我这个当娘的,能不着急吗?我这么做,都是为了陈家的香火,为了你的前途!你居然还骂我?” “为了我好?为了陈家好?”陈清文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计自己的亲生儿子,这就是你说的为了我好? 娘,你醒醒吧!我要的不是什么陈家香火,不是什么前途,我只要晚晚醒来,只要能守着她,就够了!至于陈家的香火,我不在乎,也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算计我!” 他又把目光落在陈老汉身上,语气里满是失望:“爹,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以为你会劝劝娘,没想到,你居然也跟娘一起算计我! 你看着她们设计我,你不仅不阻止,还帮着她胡闹!有句话叫是药三分毒,你们就不怕这药真伤了我?要是我真有个好歹,你们对得起咱们陈家的祖宗吗?” 陈老汉被陈清文骂得低下了头,脸色通红,嘴里支支吾吾地说:“清文……我……我也是没办法啊,你娘她天天闹,天天哭,说要是陈家绝后,她就死在我面前,我……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陈清文怒极反笑,“你们的被逼,就是算计我,就是对不起晚晚吗?我看你们,就是自私!就是为了你们所谓的陈家香火,不择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眼神变得更加坚定,语气冰冷地说道:“从今天起,竹溪苑从此以后,只许进不许出!所有的物资,都由柳娘和王猛亲自送进来,其他人,一概不准踏出竹溪苑一步!不准你们再跟外界有任何联系,不准你们再打任何歪主意!” 赵氏一听,瞬间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拉住陈清文的衣袖,大喊道:“陈清文!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软禁我们!你这是不孝!我是你娘,你怎么能把我们软禁在这里?” 陈清文侧身避开她的触碰,语气冷淡,没有丝毫波澜:“不孝?我若是不孝,早就把你们赶出陈家了!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不想再让你们折腾,不想再让你们去打扰晚晚!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春桃,眼神冰冷,语气严厉:“至于你,春桃,竟敢伙同老夫人算计我,按家法,本该杖毙,念在你也是被人指使,我就饶你一命,但是,陈家容不下你这样心术不正的人,来人!把春桃拖下去,发卖到岭南,永世不得回京城!” “你敢!” 第471章 儿子不行,那就只能老子上 第471章儿子不行,那就只能老子上(第1/2页) 陈清文漠然地看着赵氏:“这儿是我的府邸,处理一个奴才,我有何不敢?” “大人!不要啊!求大人饶了奴婢吧!求大人饶了奴婢吧!” 春桃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爬到陈清文的脚边,死死地抱住他的腿,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大人别把奴婢发卖了,求大人再给奴婢一次机会!老夫人,求您救救奴婢,求您替奴婢求个情啊!” 她一边哭,一边转头看向赵氏,眼神里满是哀求。 赵氏看着春桃,心里也有些着急。 春桃要是被发卖了,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棋子就没了,想要让陈家有后的心思,又要落空了。 于是,赵氏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陈清文说道:“清文,你就饶了春桃吧!她也是被我逼的,她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就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留在竹溪苑,好好干活,将功补过,行不行?” “不行!”陈清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种心术不正的人,留在身边,只会后患无穷!我能饶她一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清文!”赵氏急得直跺脚,语气里满是恳求,“算娘求你了,你就饶了她吧!娘以后再也不闹了,再也不逼你纳妾了,再也不打歪主意了,你就饶了春桃,行不行?只要你饶了她,娘什么都听你的,行不行?” 陈老汉也连忙上前,对着陈清文劝道:“清文,你娘说得对,春桃也是被逼迫的,年纪还小,你就饶了她这一次吧!让她留在竹溪苑,我们好好管教她,再也不让她惹事了,行不行?咱也是底层上来的,知道他们下面这些人做事,都是看主子的心情。清文呐,你心里有气就冲着爹娘来,放过这个丫头吧!” 陈清文看着赵氏和陈老汉苦苦哀求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动摇。 他知道,春桃确实是被赵氏指使的,陈老汉有句话说得对,下人们做事都是看主子的心情,她们也是身不由己。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依旧冰冷,语气严厉地说道:“好,我就饶她一命,爹娘既然喜欢让她伺候,那自今日起,春桃便跟你们一样,永远留在竹溪苑,不准踏出半步!若是再让我发现她有任何不轨之心,定不轻饶!”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饶命!”春桃连忙磕头谢恩,脸上满是感激,“奴婢一定好好干活,再也不敢有任何不轨之心,求大人放心!” 赵氏也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清文放心,娘一定好好管教她,再也不让她惹事了!” 陈清文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就朝着卧房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说道:“我再警告你们一次,不准你们再去打扰晚晚,不准你们再打任何歪主意,好好在竹溪苑里待着,否则,我就算是不孝,也不会再认你们这两个爹娘!”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房,关上了房门,将赵氏和陈老汉的惊慌和不甘,全都关在了房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1章儿子不行,那就只能老子上(第2/2页)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寂。春桃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不敢说话,生怕惹赵氏生气。 赵氏愣在原地,脸上满是呆滞,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嘴里喃喃地说道:“完了……全都完了……清文不肯纳妾,还把咱们软禁起来,咱们陈家,这是真的要绝后了啊……” 她转过头,看向陈老汉,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无助,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老头子,你说怎么办?清文不肯纳妾,也不肯续弦,晚晚那个活死人又醒不过来,咱们陈家,难道真的要绝后了吗?咱们对不起陈家的祖宗啊!” 陈老汉皱着眉头,脸色也很难看,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不停地唉声叹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也不知道啊……清文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不肯纳妾,咱们也没办法啊……” “没办法?”赵氏激动地大喊起来,语气里满是不甘,“怎么会没办法?咱们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陈家绝后啊!老头子,你想想办法,你快想想办法啊!” 陈老汉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无助:“能想的办法,咱们都想了,装病、硬闯、设计他,可哪一样成功了?清文现在对咱们防备得这么严,竹溪苑又被守得铁桶一样,咱们根本没有机会再动手啊!” 赵氏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抹着眼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绝后了……陈家要绝后了……我怎么跟陈家的祖宗交代啊……” 春桃站在一旁,看着赵氏和陈老汉绝望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害怕,可更多的是不甘。 她好不容易得到了赵氏的赏识,好不容易有了一步登天的机会,可现在,却被禁锢在这竹溪苑。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可她不敢说话,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心里打着算盘。 只要她还在陈家,就还有机会,只要她能找到机会,重新接近陈清文,就还有希望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赵氏和陈老汉为了孙子绝望不已,两人一门心思要让陈清文生儿子,却忘了,他们已经有了一个现成的孙子。 就是被他们遗忘的,二房的小宝。 就算陈清文一辈子不纳妾、不生儿子,陈家也不会绝后。 老两口当初刚进京的时候,还口口声声说要给小宝攒银子。如今好日子过惯了,反而忘记了这个孙子。 赵氏又恢复到以前在村里的时候那样,抹着眼泪装无辜。 陈老汉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紧紧攥着拳头,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竹溪苑关闭的大门,继而又转移到陈清文没喝完的那壶茶水。 陈家现在不同以往,他们家有钱有权,怎么可以没有香火延续! 既然陈清文这个儿子不行,那就只能他这个老子上了! 第472章 荒唐! 第472章荒唐!(第1/2页) 从那天起,竹溪苑就彻底沉寂了下来。 柳娘和王猛按照陈清文的吩咐,每天按时给竹溪苑送物资,米面粮油、蔬菜水果,一应俱全,可他们从来不会多停留,送完物资就走,也不会跟赵氏和陈老汉多说一句话。 赵氏也不再闹了,每天坐在院子里,唉声叹气,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甘,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陈家要绝后了”。 陈老汉则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每天要么坐在院子里发呆,要么就关在卧房里,不出来,有时候,还会在院子里四处走动,眼神里满是阴狠和算计。 春桃虽然还留在竹溪苑,但因为陈清文的呵斥,她现在已经从一等丫鬟贬为粗使丫鬟,每天干着最苦最累的活,一刻都不得闲,还要受其他丫鬟的欺负。 可她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着,心里依旧没有放弃。 赵氏既然把她保下来,就证明她并没有放弃这个计划。春桃相信,总有一天她能重新回到赵氏身边,重新获得接近陈清文的机会。 陈清文则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照顾林晚晚和备考上。 他每天都会去凝香苑,亲手给林晚晚喂药、擦身、说话,跟晚晚讲述朝堂上的事,讲述他备考的进展,希望能唤醒林晚晚。 有时候,他会坐在林晚晚的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地坐一整天,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期盼。 他也会偶尔关注竹溪苑的动向,不过每次都只是把柳娘或者王猛叫过来,问几句赵氏和陈老汉的情况,知道他们没有再闹,便也罢了。 自从那晚之后,陈清文就再没踏足过竹溪苑。 他心里,对这两个亲生父母,充满了失望和隔阂,再也没有了以前的亲近。 日子一天天过去,竹溪苑依旧沉寂,没有任何动静,陈清文也渐渐放下了心,以为赵氏和陈老汉终于想通了,不再折腾了,于是,对竹溪苑的防备,也稍微松懈了一些。 可他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竹溪苑里悄然酝酿着。 这天晚上,月色昏暗,竹溪苑里的丫鬟和护卫们,大多都已经睡着了,只有几个巡逻的护卫,慢悠悠地在院子里走动。 陈老汉见赵氏已经睡沉了,便悄悄起床,穿上衣服,从柜子里摸出一样东西,蹑手蹑脚地走出卧房,避开巡逻的护卫,朝着后院的杂役房走去。 杂役房里,一片漆黑,丫鬟们都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鼾声。 陈老汉没有停留,径直去了杂役房后面的柴房。 自从春桃被陈清文斥责,柳娘就把春桃的床铺搬到柴房里。 此刻,春桃躺在四处漏风的柴房,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满是不甘和委屈。 她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日子,虽然穷苦,可也不用这么辛苦,不用受这么多欺负。 她想起了赵氏给她的金溜子,想起了自己渴望的荣华富贵,心里就一阵难受。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朝着柴房走来。 她心里一惊,连忙坐了起来,警惕地看向门口,小声问道:“谁?谁在外面?” 门口传来了陈老汉的声音,压低了声音,语气冰冷:“是我,开门!” 春桃愣住了,怎么会是老爷子?他来柴房干什么?她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可不敢不开门,只能小心翼翼地爬下床,走到门口,轻轻打开了房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2章荒唐!(第2/2页) 陈老汉闪身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房门,眼神冰冷地看着春桃,语气严厉:“别出声,要是吵醒了其他人,我就发卖了你!” 春桃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点了点头,小声说道:“老爷子,您……您怎么来了?您找奴婢,有什么事吗?” 陈老汉走到春桃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递到春桃手里:“这个,喝了。” 春桃看着那个水囊,直觉不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后退摇头:“不……我不喝……老太爷,您饶了我吧!” 陈老汉也不急,语气里充满诱惑:“春桃,怕什么?这里又不是毒药!我不过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摆脱现在的日子——难道,你想一辈子住柴房、做粗活儿?” 想起这些天受的苦,春桃猛地打了个寒噤。 “不……我不想……求老太爷帮帮我!” “我这不是正在帮你嘛!”陈老汉又把水囊递过去,笑得像诱惑小红帽的狼外婆,“乖,把这个喝了,喝下去,你以后就是竹溪苑的半个主子。” 春桃大惊,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恐惧。 这水囊里是什么,她已经猜到了。 之前赵氏让她去接近陈清文,她是乐意的。毕竟陈清文长得好,人也才三十出头,又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她跟着陈清文,怎么想都是前途无量。 可是眼下,陈老汉的意思分明是让她伺候眼前这个糟老头子! 这老头的年纪比她爹都大! 还咳嗽、吐痰、抠脚、抠完了还闻手指…… 春桃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恶心想吐。 陈老汉还在蛊惑她:“春桃,你还年轻,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你家里还有爹娘要养,还有你弟弟要供着。 你要是跟了我,以后,你就不用再干这些苦活累活,就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而且,我还会给你很多银子,让你寄回家,让你的爹娘和弟弟,也过上好日子。 如果你能给我生下一儿半女,那这陈府里的一切,都有你儿子一半!到时候,你不就母凭子贵了嘛!” “不……我……奴婢……不能……”春桃的声音都在发抖,不住地往后退。 可是柴房就那么大一点点地方,她退了几步就跌坐在床上。 这样的举动反而像是一种邀请。 陈老汉又上前一步,逼近春桃,语气里带着几分诱惑,又带着几分威胁: “春桃,你想想,现在你已经被我儿子厌弃,每天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儿,还要受别人的欺负,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我现在给你指的可是一条阳关道。 只要你答应我,你就能摆脱这种日子,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你的爹娘和弟弟,也能跟着你享福,这多好啊!” “可……可是……要是被大人和老夫人发现了,奴婢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春桃还是很害怕,她知道,这件事要是败露了,后果不堪设想,陈清文那么严厉,肯定不会放过她的,赵氏也不会饶了她的。 第473章 有了 第473章有了(第1/2页) “没有什么可是!” 陈老汉打断她的话,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眼神里满是狠厉。 “要么,你答应我,我给你荣华富贵,给你好日子过;要么,你就一辈子当个粗使丫头,干一辈子苦活,受一辈子欺负,甚至,我现在就杀了你,扔出去喂狗,谁也不会知道!你自己选!” 陈老汉可是见识过儿子们如何杀人,他虽然没有跟着动手,但那一幕刺激到他骨子里的兽性。 尤其现在他“有钱有权”,面对眼前这个小丫头,他根本没有拿她当人看。 春桃看着陈老汉阴狠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恐惧。 她知道,陈老汉说到做到,要是她不答应,陈老汉真的会杀了她的。 而且,她也不想一辈子待在杂役房,不想一辈子干苦活。 她渴望荣华富贵,渴望摆脱现在的日子,渴望让她的爹娘和弟弟过上好日子。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的恐惧,渐渐被贪婪和渴望取代。 她想,只要能怀上孩子,只要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就算冒再大的风险,也值得。 就算被发现了,她怀的是陈家的骨肉,陈清文和赵氏,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大不了,就是被软禁起来,至少,不用再干苦活,不用再受欺负。 毕竟,她生的,可是二品大员的弟弟呢! 春桃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坚定,甚至带了几分妩媚:“老太爷,奴婢……奴婢答应您!只要您能给奴婢荣华富贵,只要您能让奴婢的爹娘和弟弟过上好日子,奴婢就答应您,陪您,给您生儿育女!” “好!好!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陈老汉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拍了拍春桃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得意。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明儿个我就把你调回原来的单间,你还做竹溪苑的大丫鬟。 从今天起,我会经常来这里找你,你只要好好配合我,不出差错,很快,你就能摆脱现在的日子,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了!” 春桃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兴奋,有恐惧,还有一丝不甘。 她知道,从她答应陈老汉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只能一条路走到黑,赌一把,赌自己能怀上孩子,赌自己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陈老汉看着春桃,眼神里满是阴狠和算计,他从袖筒里掏出一些银子,递给春桃,说道: “这些银子,你先拿着,明儿个让人送回你家,让你的爹娘和弟弟,先过上好日子。以后,我还会给你更多的银子,更多的好处,你只要好好配合我,就什么都有了。” 春桃接过银子,紧紧攥在手里,心里的渴望越来越强烈,恐惧也渐渐消散了一些。 她对着陈老汉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多谢老太爷!奴婢一定好好配合您,一定给您生儿育女,不辜负您的期望!” 陈老汉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大金镯子,拉过春桃的手,给她戴上: “这个,是咱们俩的定情信物。春桃,你放心,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会疼人。以后,必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3章有了(第2/2页) 二两多重的大金镯子往手腕上这么一套,春桃立即迷失了,满脸褶子的陈老汉在她眼里都眉清目秀了起来。 “老爷子,那您以后可要好好疼奴家啊!”春桃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儿来,眼神也开始拉丝,身子还主动往陈老汉怀里靠。 少女的馨香钻进陈老汉的鼻子,他满意地伸手把春桃揽入怀中: “乖,以后你就好好跟着我,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双手便开始不安分起来。 春桃起初还有些恶心,但抬手拒绝的时候,感受到手腕上的重量,立即化作一滩春水,迎合上去…… 过了半个时辰,陈老汉才一脸餮足地从柴房出来。 第二天,果然找了个由头,又把春桃调回身边伺候。 柳娘并不知道昨晚的事,以为陈老汉又想拿春桃算计什么。 可是观察下来,春桃似乎乖顺许多,除了让人给她爹娘带点银子,其他的都没什么异常。 柳娘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陈清文,陈清文只以为陈老汉习惯春桃伺候,也没当回事。 谁都不知道,从那晚起,陈老汉就经常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去找春桃。 他每次都小心翼翼,避开巡逻的护卫和其他丫鬟,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 春桃也一直小心翼翼,配合着陈老汉,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怀上孩子,摆脱苦日子,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竹溪苑依旧沉寂,赵氏每天还是唉声叹气,浑浑噩噩,从来没有发现陈老汉的异常。 她依旧一门心思地想着,怎么才能让陈清文纳妾,怎么才能让陈家有后。 却不知道,她的丈夫,已经用一种极其荒唐、极其无耻的方式,在偷偷延续着他所谓的“陈家香火”。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春桃渐渐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一些异样。 总是觉得恶心、乏力,不想吃东西,月信也推迟了很久没有来。 她有所怀疑,心里又惊又喜。 可是她被困在竹溪苑出不去,没法看郎中,只能偷偷找了个懂医术的老妈子,给她把脉。 老妈子给她把完脉,震惊道:“春桃,你这是怀上了,可是你一直在这竹溪苑……这孩子是谁的?难不成,是哪个护卫?” 春桃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愣住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又露出了兴奋和激动的笑容。 她怀上了! 她真的怀上了! 只要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她就能摆脱奴籍,就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就能让她的爹娘和弟弟,也过上好日子! 她连忙谢过老妈子,给了老妈子一些银子,叮嘱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然后,兴高采烈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床上,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脸上满是幸福和期待,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孩子,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当天晚上,陈老汉又偷偷来找春桃,一进门就要扑,却被春桃推开。 第474章 抬妾 第474章抬妾(第1/2页) 陈老汉的脸一下就沉下来:“怎么,都已经跟了我,如今又反悔了?” 春桃娇羞道:“老爷子,不是奴家不伺候您,是奴家身子不方便——奴家,有了!” 陈老汉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抱住春桃,脸上满是得意和兴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好!太好了!怀上了就好!怀上了就好!咱们陈家有后了!咱们陈家有后了!” 他盼这一天,盼了很久了,现在,春桃终于怀上了他的孩子,陈家的香火,终于得以延续了,他怎么能不激动? 春桃靠在陈老汉的怀里,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说道:“老爷子,奴婢怀上了您的孩子,您答应奴婢的,可不能不算数啊!您要让奴婢做您的妾室,要给奴婢荣华富贵,要让奴婢的爹娘和弟弟,也过上好日子!” “放心!放心!”陈老汉连忙点头,语气肯定,“我答应你的,一定算数!等过一段时间,这胎坐住了,我就抬你做我的妾室,给你配四个丫鬟伺候,再给你很多银子。那老婆子有的,你一样都不会少!你放心,我绝不会委屈了你和孩子!” 陈老汉让赵氏生了三个儿子,他坚信,自己比陈清文有本事,他一定能让春桃一举得男。 “多谢老爷子!多谢老爷子!”春桃连忙道谢,脸上满是感激和兴奋。她觉得,自己的苦日子,终于要结束了,荣华富贵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对话,被那个老妈子全都听在耳朵里。 那个老妈子本就是柳娘的人,专门负责监视春桃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柳娘禀报。 今天白天发现春桃有了身子,老妈子就第一时间汇报给柳娘,柳娘大惊,让她暗中盯着,看春桃究竟和谁私通。 没想到居然是跟陈清文的爹! 老妈子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她不敢多停留,连忙蹑手蹑脚地离开,连夜跑到柳娘的住处,把自己听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柳娘。 柳娘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陈老汉,那个看似老实本分、沉默寡言的老爷子,居然会做出这种荒唐、无耻的事情!居然会和春桃私通,还让春桃怀上了孩子! 柳娘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 她不敢耽搁,连忙穿上衣服,连夜跑到凝香苑,找到了陈清文。 此时,陈清文正坐在林晚晚的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神温柔地看着爱妻,跟她说着话。 他看到柳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和震惊,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柳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跑来了?” 柳娘连忙走到陈清文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急切,声音都在发抖:“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奴婢有件事,必须禀报您,您……您可一定要冷静啊!” 陈清文皱了皱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说道:“说吧,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爹娘又闹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4章抬妾(第2/2页) “不是的,大人,不是老夫人和老爷子闹起来了,是……是老爷子,他……他做出了一件荒唐事!” 柳娘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把自己听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清文。 “大人,奴婢安排在竹溪苑的眼线,今晚亲眼看到老太爷钻进春桃的房里,还听到他们的对话,老太爷……老太爷和春桃私通,而且,春桃已经怀上了老爷子的孩子,快两个月了!” “什……什么?” 陈清文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他那个老实本分、沉默寡言的爹,居然会做出这种荒唐事!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件事,你权当不知。且看我爹想闹出什么事来。” 陈老汉做的事虽然令人不齿,但说白了也不过就是睡了个丫鬟。 他陈清文的后院儿干净,不表示所有男人的后院儿都干净。 大户人家的后院儿,这种通房丫鬟多的是。 有的人家,八十岁的老太爷还要给十八岁的丫鬟开脸呢。 陈清文眼神冰冷:“竹溪苑还跟以前一样,门户紧闭,只许进不许出,即日起,往外送东西也不可以!” “是,大人!”柳娘连忙应着,转身就去备车。 陈清文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林晚晚,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愧疚。 他轻轻握住林晚晚的手,低声说道:“晚晚,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 …… …… 竹溪苑里,陈老汉和春桃,还沉浸在春桃怀孕的喜悦里,压根没察觉,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朝着他们快速逼近。 陈老汉抱着春桃,激动得手都在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春桃还平坦的小腹,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语气里满是得意和憧憬:“好,好啊!这可是咱们陈家的种,是我的亲骨肉!等你把他生下来,若是个小子,咱们就给他取名陈传宗,让他好好传宗接代,咱们陈家,总算有后了!” 春桃靠在他怀里,脸上满是娇羞和得意,小手也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期盼:“老爷子,奴家一定好好养着身子,给您生个大胖小子,让您如愿以偿!到时候,您可别忘了答应奴婢的事,这陈府的荣华富贵,可得有我们娘俩一半!” “忘不了,忘不了!”陈老汉连忙点头,拍着胸脯保证,语气里满是宠溺,“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养胎,生下咱们陈家的大胖小子,别说让你做妾室,就算是抬你做姨娘,我也答应你!银子更是少不了你的,明天我就再给你拿一些,让你悄悄寄回家,不让任何人知道。” 春桃听了,心里乐开了花,连忙蹭了蹭陈老汉的胸口,柔声说道:“多谢老爷子,奴婢就知道您最疼奴婢了!奴婢一定好好配合您,好好养胎,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第475章 她现在算是长辈 第475章她现在算是长辈(第1/2页) 陈老汉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捏了捏春桃的脸颊,眼神里满是贪婪和算计: “你是个懂事的,只要你听话,好处少不了你的。不过你可得记住,这件事,现在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那老太婆,若是让她知道了,只怕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知道吗?” 春桃心里一紧,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语气坚定地说道:“老爷子,奴家知道!奴家一定守口如瓶,好好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 赵氏虽然之前对她很好,但若是知道她和陈老汉私通,还怀了孩子,只怕杀了她的心都有。 至于陈清文那边,春桃反而没那么担心。 毕竟陈老汉是陈清文的爹。 陈清文就算是官职再高,也有个孝字压在头上。 如今她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也算是陈清文的长辈。 陈清文若是对她这个长辈动手,那就是大不敬,他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陈老汉又给春桃塞了一块大银锭,又叮嘱道:“以后,我会尽量少来找你,毕竟来往多了,容易被人发现。小厨房那边我会偷偷给你留些补品,你好好补补身子,别累着自己,也别让肚子里的孩子受委屈。” “多谢老爷子!”春桃连忙道谢,眼里泛起了一丝泪光,有感动,但更多是委屈。 她十七八岁,花儿一样的年纪,陈老汉比她爹岁数还大,她心里怎么能不委屈。 可若是不跟他,想起之前做粗使丫头,受了那么多欺负,每天干最苦最累的活,吃最粗陋的饭, 现在终于有了依靠,终于有了盼头,只要她平平安安生下儿子,以后就再没人敢欺负她了。 陈老汉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别哭,别哭,以后有我在,你们娘俩都是好日子!” 春桃点了点头,擦干眼泪,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嗯!奴家听老爷子的,奴家一定好好养胎,给老爷子你生一堆儿子,个个考状元!” 陈老汉又和春桃说了一会儿贴心话,叮嘱她各种注意事项,比如不能干重活,不能吃生冷的东西,不能生气,生怕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有半点闪失。 春桃一一记在心里,不停地点头,脸上满是乖巧懂事的样子。 眼看天就要亮了,巡逻的护卫也快要换班了,陈老汉不敢再多停留,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小声说道:“我该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起,也不必去前面伺候了,我会跟柳娘交代。记住,一定要小心,别让人发现异常。” “奴家知道了,老爷子,您慢走,一定要小心!” 春桃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送陈老汉到门口,看着他蹑手蹑脚地离开,消失在夜色里,才轻轻关上房门,回到床上躺下。 躺在床上,春桃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当上姨娘,穿着华丽的衣服,吃着山珍海味,被人伺候着,再也不用干苦活,再也不用受欺负。 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爹娘和弟弟,拿着她寄回去的银子,过上了好日子,再也不用过那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5章她现在算是长辈(第2/2页) 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地长大,成为陈家的小少爷,被所有人宠着、爱着。 她越想越开心,越想越期待,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梦里,都是她渴望的荣华富贵,都是她和孩子的幸福生活。 可她不知道,她的美梦,很快就要破碎了。 而属于她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 …… 竹溪苑的事,陈清文想了三天。 他本来想立刻就去竹溪苑,揭穿陈老汉和春桃的丑事,可转念一想,又忍住了。 他知道,现在揭穿这件事,只会让陈家颜面扫地,只会让自己成为别人的笑柄。 而且,春桃还怀了陈老汉的孩子,若是处理不好,只会闹得鸡犬不宁。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再去打扰林晚晚。 林晚晚还躺在凝香苑的床上,一动不动,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守着林晚晚,好好备考,不想被这些荒唐事打乱自己的节奏。 于是,陈清文暗中吩咐柳娘,让人把春桃悄悄带走,找一个僻静的院子藏起来,好好看管,不准她再和陈老汉见面,也不准任何人泄露她的消息。 他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把这件事挑明,一次性解决所有的麻烦。 柳娘不敢耽搁,当天晚上,就在竹溪苑所有人的饭食里下了蒙汗药。 趁着夜深人静,竹溪苑的所有人都还在睡觉的时候,带着两个婆子,悄悄带走了春桃。把她关在离竹溪苑最远的一处院子里,派人严加看管起来。 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有惊动任何人。 竹溪苑的下人们第二天发现春桃不见了,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人多想。 在陈府,丫鬟婆子来来去去本就寻常,要么是被发卖了,要么是自己跑了,谁也不会特意去深究一个丫鬟的去向。 更何况,春桃是被陈清文厌弃了的,那天晚上的动静闹得那么大,之后春桃又被贬为粗使丫头,虽然后来不知道怎的又成了一等丫头,但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春桃在陈府,不会有大出息了。 可陈老汉不一样。 第二天早上,陈老汉起来晚了,没来得及给春桃送补品。 他心神不宁地惦记了一整天,到了半夜里,趁着赵氏睡了,赶紧揣着偷偷给春桃准备的补品和碎银子,又蹑手蹑脚地溜到了春桃的房间。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艾草味,却没有春桃的身影。 “春桃?春桃?” 陈老汉压低声音喊了两声,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呼呼”声,没有任何回应。 他心里一紧,连忙摸索着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春桃的衣物、她平日里用的梳子、盛水的陶罐,全都不见了踪影,就像是从来没有人在这里住过一样。 第476章 消失了 第476章消失了(第1/2页) 陈老汉手里的补品“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瓷罐摔得粉碎,里面的红枣、桂圆撒了一地。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褥,冰凉冰凉的,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睡过了。 “春桃呢?人呢?” 陈老汉嘴里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安。 “她不可能自己走的!她怀了我的孩子,她还等着做我的姨娘,等着我给她荣华富贵,她怎么可能自己走?” 但是春桃就是走了。 这个房间没有留下半点有人住过的痕迹。 春桃,不见了。 陈老汉心里一惊,可是半夜里又不能做什么,只能战战兢兢地回到卧房,翻滚了一晚上也没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他避开赵氏,假装去院子的玉石路溜达,拉住一个正在打扫院子的小丫鬟,状似漫不经心地问:“春桃呢?让她来伺候。” 那个小丫鬟一脸茫然地说道:“老爷子,您说谁?春桃?没听过啊!竹溪苑里从来没有叫春桃的丫鬟,是不是您记错名字了?” “记错名字?不可能!” 陈老汉急得直跺脚,又拉住另一个路过的老妈子。 “张妈,你来说,春桃呢?就是那个十七八岁,眉眼细细的,竹溪苑的一等丫鬟,你怎么会不认识?” 张妈也是一脸疑惑,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 “老爷子,您真的记错了,咱们府里压根就没有叫春桃的丫鬟。 竹溪苑里的一等丫鬟只有夏荷、秋菊和冬梅三个。 其他的丫鬟我也都认识,个个都能叫出名字,真没有这么个人。” “不可能!怎么会没有?” 陈老汉的声音越来越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从我们两口子进京,春桃就在竹溪苑伺候,你怎么会不认识?你们是不是故意瞒着我?是不是赵氏让你们把她藏起来了?” 张妈被陈老汉的质问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摆手:“老爷子,您可别冤枉我啊!老夫人从来没有吩咐过我这件事,府里真的没有春桃这个人,不信您去问问其他人,大家都不知道!” 陈老汉不信,又接连问了几个丫鬟和护卫。 可不管问谁,所有人都一脸茫然,都说从来没有听过“春桃”这个名字,更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丫鬟。 就连之前给春桃把脉的那个老妈子,也矢口否认,说自己从来没有给什么春桃把过脉,还说陈老汉是年纪大了,记错了,做了个梦。 那一刻,陈老汉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他僵在原地,浑身发抖,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春桃明明就在这里,她怀了我的孩子,怎么会突然不见了?怎么会所有人都不认识她?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梦?” 他想起这些日子和春桃的相处,想起春桃告诉他怀孕时的喜悦,想起自己对她的承诺,想起她抚摸小腹时的憧憬,那些画面清晰得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怎么可能是梦? 可所有人都在说,没有春桃这个人,没有杂役房里的那段过往,没有那个怀了他孩子的丫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6章消失了(第2/2页) 就像是春桃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凭空想象出来的。 陈老汉失魂落魄地回到花厅,坐在黄花梨的椅子里,眼神空洞,一整天都没有说话。 赵氏见他神色不对,凑过来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怕自己一说,赵氏就会追问到底,到时候,他和春桃的丑事就会败露。春桃就算还活着,也肯定活不成,他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 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春桃的消失,绝对不是偶然,更不是她自己走的。 府里这么多人,不可能所有人都记错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故意把春桃藏起来了,还让所有人都装作不认识她。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陈府,只有一个人——陈清文。 只有陈清文,有这个权力,有这个能力,能悄无声息地把春桃带走,还能让所有人都守口如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定是发现了自己和春桃的事,所以才把春桃藏起来,等着找自己算账。 一想到这里,陈老汉就吓得浑身发抖,坐立不安。 他白天食不下咽,晚上睡不着觉,时时刻刻都在担心春桃的安危,担心自己的孩子。 陈清文能容得下春桃吗?他会让庶弟出生吗? 陈清文在这个时候把春桃抓走,会不会就是为了不让这个孩子出世? 他的老来子…… 他的小妾……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桃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也再也没有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竹溪苑里的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真的从来没有过春桃这个人。 陈老汉的心,却越来越沉。 他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既不敢去问陈清文,也不敢再提起春桃,只能把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藏在心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老糊涂了,真的做了一场荒唐的梦,春桃根本就不存在,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也只是他的幻想。 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春桃的身影就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她的笑容,她的哭声,她抚摸小腹时的温柔,还有她对荣华富贵的渴望,都清晰得不像话。 那种真实的触感,那种满心的喜悦和憧憬,绝对不是梦。 他就这样,在恐惧、不安和自我怀疑中,煎熬了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他瘦了一大圈,头发也白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平日里也更加沉默寡言,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惶恐。 而陈清文,自从上次下药的事情之后,就再也没有踏进过竹溪苑一步。 他每天都守在凝香苑,陪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林晚晚,除了上朝、处理公务,就是闭门读书,备考科举,对竹溪苑的一切,都不管不问,仿佛那里的人和事,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第477章 恭喜啊 第477章恭喜啊(第1/2页) 赵氏也察觉到了陈清文的冷淡,心里一直有些不安。 她知道,陈清文还在生气,生气她当初逼春桃给陈清文下药,生气她一门心思要让他纳妾,延续香火。 所以,这两个月来,她也不敢再作妖打扰陈清文,只能在竹溪苑里,每天唉声叹气,盼着陈清文能消气,能主动来竹溪苑看看她和陈老汉。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赵氏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针线,却怎么也缝不进去,心里一直乱糟糟的。 忽然,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进来,语气欣喜又带着几分慌张:“老夫人,老太爷,大人……大人来了!” “什么?清文来了?”赵氏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上满是惊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她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拉了拉身边的陈老汉,小声说道: “老头子,清文来了,你快打起精神来,别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别让他看出什么破绽!” 陈老汉听到“陈清文”这三个字,浑身一僵,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心全是冷汗。 他猛地站起身,双腿都在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慌乱。 来了,他终于来了! 他肯定是来算账的,肯定是来揭穿他和春桃的丑事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浑身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在心里默念:不能慌,不能慌。 清文就算做再大的官,也是他儿子。 他是老子,老子就能压着儿子。 老子如今只是想纳个妾,他陈清文管不着! 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春桃,保住自己的孩子! 很快,陈清文就走进了院子。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淡,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赵氏和陈老汉,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两个陌生人。 赵氏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清文,你可算来了!快坐,快坐,娘这就去给你倒杯茶,你一路过来,肯定累坏了!” 陈清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冷淡地看着陈老汉。 虽然进屋坐了下来,而且是坐在下首的位置,却莫名的让坐在上首的老两口感到一阵威压,压得他们不敢呼吸都不敢大声。 下人很快送上热茶,赵氏亲手给陈清文倒了一杯茶:“清文,喝点儿,这是娘亲手晒的菊花茶。你读书批公文累眼睛,喝菊花茶明目的。” 陈清文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慢慢地用杯盖撇去浮沫,眼睛时不时抬起来,扫一眼陈老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陈老汉被陈清文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的恐惧越来越强烈,他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语气急切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7章恭喜啊(第2/2页) “清文,好久没来了,爹这两天闲着没事,在院子后面种了一畦菜,长得可好了,绿油油的,你跟爹去瞧瞧,尝尝爹种的新鲜菜,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 他只想赶紧把陈清文支开,不想让他在院子里多待,更不想让他提起春桃的事,生怕自己一时慌乱,露出破绽。 可陈清文却纹丝不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急着看菜。”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陈老汉,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已经看穿了陈老汉的心思:“我今天来,是要恭喜爹的。” “恭喜?”陈老汉心里咯噔一下,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脸色变得更加惨白,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慌乱,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不……不用恭喜,爹没什么好恭喜的!清文,咱们还是先看菜吧,菜再不看,就该蔫了!” 他越是慌乱,就越是想逃避,越是想把话题转移开。 他知道,陈清文说的“恭喜”,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肯定和春桃有关,肯定和他的孩子有关。 无论春桃和孩子还在不在,这事儿都不能当着赵氏的面提起! 陈清文看着他慌乱失措的样子,眼底的嘲讽更浓了,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还是先恭喜吧。” 一旁的赵氏,心里也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她看着陈清文淡然的笑容,看着陈老汉慌乱失措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 清文的恭喜,肯定不对劲! 老头子的反应,也太反常了。 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赵氏连忙上前一步,拉住陈清文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慌张和急切:“清文,你要恭喜你爹什么?你快说啊,别吓娘!你爹他最近身体不好,经不起吓!” 陈清文低头看了一眼赵氏拉着自己胳膊的手,轻轻抽了回来,脸上的笑容依旧淡然,可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冰冷。 他抬眼看向赵氏,又看了看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的陈老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院子里:“自然是恭喜我爹,又要当爹了啊!” 赵氏瞬间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又要当爹?清文,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爹都多大岁数了,怎么可能再当爹?你是不是在跟娘开玩笑?” 陈清文没有理会她的疑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调侃,却字字诛心:“娘还不知道吗?爹抬了春桃做通房丫头,春桃——已经有孕,三个月了。” “春桃?!” 赵氏听到这个名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瞬间尖叫起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清文,你说的是哪个春桃?” 陈清文的嘲讽更深:“自然就是上一回,娘想让她伺候我的那个——爬床丫头啊!” 第478章 陈老狗你个混蛋! 第478章陈老狗你个混蛋!(第1/2页) 陈老汉心里一沉,知道再也瞒不住了,他连忙上前一步,想拉住赵氏,小声说道:“老太婆,你别激动,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事情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那是哪样的?” 赵氏一把甩开陈老汉的手,眼神里的愤怒像是要喷火一样,她指着陈老汉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声音尖利,传遍了整个竹溪苑。 “陈老狗!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无耻之徒!我怎么会嫁给你这种人? 你居然和一个丫鬟私通,还让她怀了孩子!你都多大岁数了! 一把年纪了,居然还干出这种荒唐事!你丢尽了我的脸面,我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老不正经的!” 骂着骂着,赵氏就扑了上去,对着陈老汉又打又抓,双手死死揪住陈老汉的头发,一边打一边哭,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我跟着你一辈子,勤勤恳恳,操持家务,为了陈家的香火,我操碎了心,到处给清文找妾室。 可你倒好,居然背着我,和一个小丫鬟私通,还让她怀了孩子! 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陈家的列祖列宗吗?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 陈老汉起初只是低着头,任由赵氏打骂,不敢反抗,也不敢辩解。 他心里有愧,有委屈,还有恐惧,只能默默承受着赵氏的怒火。 可赵氏越打越凶,下手越来越重,一巴掌狠狠扇在陈老汉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力道大得让陈老汉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还刮出了一道血痕,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疯妇!你住手!” 陈老汉被打得火冒三丈,积压在心里两个月的恐惧、不安和委屈,瞬间爆发了出来。 他猛地一把推开赵氏,赵氏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结结实实,疼得龇牙咧嘴,眼泪掉得更凶了。 陈老汉捂着自己的脸,眼神里满是怒火和委屈,对着赵氏大声怒吼起来,声音嘶哑,带着几分疯狂: “够了!你给我住手!还不是你每天在我耳边哭哭啼啼,嚷着不能让陈家绝后,嚷着清文不肯纳妾,陈家就要断根了!我也是没办法啊!” 他指着赵氏,语气里满是指责和不甘:“清文那个小子,死活不肯纳妾,不肯续弦,守着那个活死人林晚晚,任凭我和你怎么劝,他都不听! 陈家要绝后了,我这个当老子的,能怎么办?我只能亲自上阵,延续陈家的香火!我还不是被你逼的!若不是你天天念叨,我能做出这种事吗?” “我逼你?我逼你什么了?” 赵氏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疼痛,对着陈老汉又冲了过去,一边哭一边骂。 “我逼的是清文,可我没逼你啊!没人逼你和一个小丫鬟私通,我没逼你背着我干这种腌臜事啊!你这个老混蛋,你居然还敢怪我?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我不怪你怪谁?” 陈老汉也红了眼,对着赵氏怒吼。 “要不是你急着抱孙子,急着让陈家有后,天天在我耳边唠叨,我能一时糊涂,做出这种事吗?春桃怀了我的孩子,是陈家的种,是来延续陈家香火的,你不但不开心,还打我、骂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8章陈老狗你个混蛋!(第2/2页) “我想怎么样?我想让你死!” 赵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老汉的鼻子,声音尖利。 “那个小丫鬟就是个狐狸精,就是来勾引你的!她怀的孩子,说不定就不是你的! 就算是你的,也不能留!她一个卑贱的丫鬟,也配怀我们陈家的种? 也配进我们陈家的门?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那个小贱人!” “你敢!”陈老汉猛地挡在赵氏面前,眼神里满是狠厉,“春桃怀的是我的孩子,是陈家的骨肉,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就跟你拼命!我告诉你,谁也不能伤害我的孩子,就算是你,也不行!” “我有什么不敢的?”赵氏也不甘示弱,对着陈老汉大喊,“你以为我不敢吗?那个小贱人,破坏我们的夫妻感情,丢尽我们陈家的脸面,我一定要杀了她!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老不正经的,干出的荒唐事!” “你敢!你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就休了你!七出第一条就是善妒!” 陈老汉也红了眼,伸手就要去抓赵氏的胳膊,两人扭打在一起,一边打一边骂,互相指责,互相谩骂,丑态百出。 “你这个老混蛋!无耻之徒!” “你这个泼妇!不可理喻!” “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的错!” “我逼你?我看你就是色心不死,想找个小的伺候你!” 两人狗咬狗,吵得不可开交,院子里一片狼藉,桌椅被撞翻了,花盆被打碎了,地上到处都是碎片和泥土。 旁边的丫鬟和护卫,吓得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站着,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而陈清文,慢悠悠地挑了挑眉毛,放下那盏茶,又慢悠悠的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门口。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扭打、谩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依旧冷淡,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这场荒唐又可笑的闹剧,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深深的厌恶和疲惫。 他早就料到,一旦把这件事挑明,赵氏和陈老汉一定会闹成这样。 他们从来都是这样,只考虑自己的利益,只在乎自己的脸面,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更不会考虑他的名声。 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样子,陈清文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无尽的失望。 他摇了摇头,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朝着竹溪苑的大门走去,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留恋。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看他们吵架,也不是为了找陈老汉算账。 只是为了把这件事挑明,让赵氏的心思,彻底从自己身上移开,让他们不要再再来打扰自己,打扰林晚晚。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看这场无聊的闹剧。 陈清文刚走出竹溪苑的大门,柳娘就快步迎了上来。 第479章 也是可怜人 第479章也是可怜人(第1/2页) 柳娘脸上带着几分恭敬,还有一丝小心翼翼,连忙说道:“大人,您出来了。” 陈清文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嗯,里面的事,你应该都听到了。” 柳娘连忙点头,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那……春桃姑娘那边,该如何发落? 她现在还关在后院那处僻静的院子里,这两个月,一直派人严加看管着,饮食起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每日也有府医给她诊脉,胎相安好。 只是她最近情绪不太好,总是问起您和老太爷的消息,还问什么时候能出去。” 提到春桃,陈清文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依旧冷淡,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春桃只是个下人,说到底,她也是被我爹娘指使的。若是没有我娘的授意,没有我爹的逼迫,她一个丫鬟,不敢,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柳娘点了点头,连忙说道:“大人仁慈。” 陈清文想了一下,继续说道:“她算是从犯,从轻发落就好。 你之前的安排就很好,后面还要多添些人手,把她保护好,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 尤其是我娘,绝对不能让我娘找到她,更不能让我娘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柳娘有些疑惑,连忙问道:“大人,您的意思是……让春桃姑娘把孩子生下来?” “没错。”陈清文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孩子既然有了,就生下来。有了这个孩子,我娘的心思,就会全部放在这个孩子身上,放在我爹身上。 就不会再天天盯着我,逼我纳妾,逼我续弦,也不会再去打扰晚晚。这对我,对晚晚,都好。” 柳娘瞬间明白了陈清文的心思,连忙点头,语气恭敬地说道: “奴婢明白了,大人,奴婢这就去安排,一定会好好保护春桃姑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也不会让老夫人知道春桃姑娘的下落。” “嗯,去吧。”陈清文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另外,多给春桃准备一些补品,让她好好养胎,不能让她和孩子受半点委屈。 还有,派人盯着竹溪苑,若是我爹娘有什么异常,有什么小动作,立刻禀报我。” “是,大人,奴婢记住了!”柳娘连忙应着,转身就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陈清文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冰冷的心底。 他想起了林晚晚,想起了她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凝香苑,回到林晚晚的身边,守着她,陪着她,再也不想被这些荒唐事,打扰他们的平静。 而竹溪苑里,赵氏和陈老汉还在吵得不可开交。 赵氏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骂,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要杀了春桃,要让陈老汉身败名裂。 陈老汉则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怒火和不甘,时不时地对着赵氏怒吼几句。 两人僵持不下,吵得面红耳赤,早已没了往日的夫妻情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9章也是可怜人(第2/2页) 吵了足足一个时辰,两人都累得浑身无力,嗓子也喊哑了。 赵氏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陈老汉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的伤痕还在流血,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院子里一片狼藉,丫鬟和护卫们依旧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站着,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 过了许久,赵氏才渐渐停止了哭泣,她抬起头,看着陈老汉,眼神里满是怨恨,语气尖利地说道: “陈老狗,你给我听着,那个小贱人,我是一定要杀了她的! 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留!你要是敢拦着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你甭给我说什么休妻!我儿子是当朝二品大员,是陛下身边的红人!你要是敢休我,我就去告御状!” 陈老汉看着她凶狠的眼神,心里也有些害怕。 但一想到春桃肚子里的孩子,想到陈家的香火,他还是硬着头皮,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们的!春桃怀的是我的孩子,是陈家的骨肉,谁也不能伤害他们! 我不怕你告御状!给陈家延续香火本就是你提出来的!我只是按照你的心意做事。 你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我就真的跟你拼命!” “你以为我不敢?”赵氏气得浑身发抖,刚要起身,又想起了什么,眼神里的怒火渐渐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异样的心思。 她看着陈老汉,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语气也缓和了一些:“老头子,你说,春桃怀的是你的孩子,若是个儿子,那就是咱们陈家的种,以后也能延续陈家的香火,是不是?” 陈老汉愣了一下,不明白赵氏的意思,连忙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赵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陈老汉面前,脸上的怨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讨好的笑容,她伸手,轻轻拉住陈老汉的胳膊,语气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撒娇: “老头子,既然春桃能怀你的孩子,那我也能啊!我跟你夫妻这么多年,也给你生了三个儿子。 春桃那丫头还不知道会不会生儿子呢,可是我不一样啊! 我以前能给你生三个,以后就还能再生!咱两口子好好过日子,我再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咱们陈家就更热闹了,也不用担心绝后了,是不是?” 陈老汉被赵氏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神里满是茫然:“你……你说什么?你也想生儿子?” “是啊!”赵氏连忙点头,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伸手抚摸着陈老汉的胸口,语气更加温柔。 “老头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打你,不该骂你,我也是太着急了,太在乎陈家的香火了。 有句话你说得对,既然清文不愿意,那这事儿咱们可以自己来! 咱们再生一个,好不好?到时候,咱们有两个儿子,还有清文,陈家的香火,就稳了!” 第480章 要儿子?我给你生! 第480章要儿子?我给你生!(第1/2页) 赵氏说着,就想往陈老汉怀里靠,眼神里满是暧昧。 她心里打着算盘:春桃那个小贱人能怀陈老汉的孩子,她也能! 只要她能再给陈老汉生个儿子,陈老汉就会重新宠她,就会忘了春桃那个小贱人。 到时候,她还是陈家的老夫人,还是竹溪苑的主子,而春桃那个小贱人,就算怀了孩子,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再说了,怀个孩子而已,十月怀胎呢!那小贱蹄子能怀上,就一定能生出来吗? 就算能生出来,就一定是儿子吗? 要说生儿子,谁有她有经验! 赵氏卯足了劲儿往陈老汉怀里钻,下定决心,今儿个一定要成事儿。 陈老汉反应过来赵氏的意思,瞬间脸就红了,又羞又臊,一把推开赵氏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嫌弃: “你都多大岁数了?五十好几的人,头发都白了,满脸皱纹,还想老蚌生珠?你别白日做梦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看着赵氏那张布满皱纹、还带着泪痕的脸,心里一阵厌恶。 他当初和春桃在一起,就是因为春桃年轻、漂亮,有活力,和赵氏这种人老珠黄、时而脾气暴躁、时而哭哭啼啼的疯妇,完全不一样。 赵氏现在居然还想跟他生儿子,简直是痴心妄想! 赵氏被陈老汉推开,又被他说得这么难听,脸上瞬间挂不住了。 眼神里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愤怒和委屈: “陈老狗!你居然敢这么说我?我老怎么了?我老也是为了你,为了陈家! 我跟你一辈子,操持家务,生儿育女,你现在居然嫌我老,嫌我丑?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就是嫌你老,嫌你丑!怎么了?” 陈老汉也来了气,对着赵氏大声怒吼。 “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哭哭啼啼,骂骂咧咧,像个泼妇一样,谁喜欢你? 也就我,当初瞎了眼,才会娶你!春桃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比你懂事,她比你强一百倍,一千倍!” “好!好得很!” 赵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老汉的鼻子,声音尖利。 “你居然这么护着那个小贱人!你居然拿我跟那个小贱人比! 我告诉你,陈老狗,我不会放过你的,也不会放过那个小贱人的! 我一定要杀了她,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你敢!” 陈老汉也红了眼,两人又要扭打在一起。 旁边的丫鬟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拉住他们,苦苦哀求道: “老夫人,老太爷,你们别打了,别打了,再打下去,就要被大人知道了,到时候,就麻烦了!这件事实在不宜声张啊,会影响大人的仕途的!” 提到陈清文,赵氏和陈老汉都愣住了,浑身一僵,脸上的怒火瞬间收敛了一些。 他们都知道,陈清文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若是再在这里大打出手,闹得人尽皆知,陈清文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到时候,他们就真的麻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0章要儿子?我给你生!(第2/2页) 赵氏狠狠瞪了陈老汉一眼,语气里满是怨恨:“算你运气好,今天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你给我记住,那个小贱人,我迟早会杀了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别想活!” 陈老汉也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有我在,你就别想伤害他们!你要是敢动歪心思,我就先收拾你!” 说完,陈老汉转身就走进了卧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把赵氏晾在了院子里。 赵氏站在院子里,看着紧闭的房门,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春桃,一定要杀了她,一定要让陈老汉后悔,绝不能让这个庶子出生! 而另一边,柳娘按照陈清文的吩咐,来到了后院那处僻静的院子里。 院子不大,却很安静,四周种着一些花草,院子里有一间正房,两间偏房,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春桃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双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里满是迷茫和不安。 这两个月,她被关在这里,虽然饮食起居都有人伺候,吃的喝的都比在竹溪苑好上太多,可她心里一直很慌。 她不知道陈清文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这么关着自己,究竟是想怎样? 她不知道陈老汉怎么样了,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她每天都在盼着陈老汉来救她,盼着陈老汉能履行承诺,让她做姨娘,让她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可陈老汉,却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甚至开始怀疑,陈老汉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不想认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了,是不是已经把她忘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想哭,心里满是委屈和不安。 “春桃姑娘。”柳娘走进院子,轻轻叫了一声。 春桃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柳娘,眼神里满是惊喜和急切。 连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拉住柳娘的手,语气里满是哀求: “柳娘姐姐!你可来了!你快告诉我,大人究竟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老太爷呢?老太爷他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忘了我?他是不是不想认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了?” 柳娘看着她慌乱不安的样子,心里有几分同情。 她轻轻拍了拍春桃的手,语气温和地说道: “春桃姑娘,你别着急,老太爷没事,只是最近有些事,不方便来看你。你放心,你在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和肚子里的孩子。” “安全?”春桃皱了皱眉,眼神里满是疑惑,“既然安全,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为什么不让我出去?为什么老太爷不来找我? 柳娘姐姐,你告诉我,是不是大人发现了我和老太爷的事,想要杀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他要对我下毒手?” 她心里一直很害怕,害怕陈清文发现这件事之后,会容不下她的孩子。 毕竟,陈老汉说过,只要孩子生下来,就能得到陈家一半的家产。 谁会希望有个庶弟来跟自己争财产呢! 第481章 安分点儿,养着吧 第481章安分点儿,养着吧(第1/2页) 柳娘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春桃姑娘,你别胡思乱想,大人没有要杀你,也没有要伤害你和肚子里的孩子。 大人若是想对你动手,早在你离开竹溪苑的那晚,就已经动手了。 大人若是真容不下你和你的孩子,只怕你现在坟头草都二尺高了!” 春桃听话只挑自己想听的听,柳娘说了一堆,她只听到坟头草。 春桃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都在发抖,语气里满是恐惧: “大人……大人要杀我?他要杀了他的庶弟?柳娘姐姐,求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和肚子里的孩子,我不想死,我不想失去我的孩子!” “春桃姑娘,你冷静点!我刚才的话你听不懂吗?”柳娘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大人说了,你只是个下人,是被老夫人和老太爷指使的,算是从犯,所以,大人决定从轻发落你,不会伤害你和肚子里的孩子。” “从轻发落?”春桃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柳娘姐姐,你说的是真的?陈大人真的不会伤害我和我的孩子?他要怎么从轻发落我?” “是真的。”柳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大人已经安排好了,让你去京郊的庄子上养胎,那里很安静,环境也很好,适合你养身体。你去了那里之后,吃喝不愁,衣食无忧,每个月还有银钱,让你接济你的娘家。” 春桃皱了皱眉,眼神里满是不满和不甘:“去京郊的庄子上?不行!我不去!我要留在陈府,我要做老太爷的姨娘,我要让老太爷履行他的承诺,让我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我不去什么庄子上,那里偏僻得很,跟乡下有什么区别?我不去!” 她梦寐以求的,是留在陈府,做陈老汉的姨娘,穿华丽的衣服,吃山珍海味,被人伺候着,再也不用干苦活,再也不用受欺负。 可现在,陈清文却要把她送到京郊的庄子上,那里偏僻荒凉,没有荣华富贵,没有锦衣玉食,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柳娘看着她不满的样子,语气里多了一丝严肃:“春桃姑娘,你别任性。 大人已经做出决定了,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想想,你现在怀了孩子,若是留在陈府,老夫人肯定不会放过你,她一定会杀了你和肚子里的孩子。 到时候,你不仅活不成,还会连累你的家人,你觉得,这样值得吗?” 春桃心里一紧,想起了赵氏凶狠的眼神,想起了赵氏之前对她的态度,心里的恐惧又升了起来。 她知道,柳娘说的是对的,若是留在陈府,赵氏肯定不会放过她,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活不成。 可她还是不甘心,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可是……可是我不想去庄子上。 我想留在陈府,我想做老太爷的姨娘,我想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柳娘姐姐,求你,你帮我求求陈大人,让我留在陈府,好不好?” “春桃姑娘,没用的。”柳娘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大人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而且,大人也说了,若是你在庄子上安分守己,好好养胎,生下孩子,你就可以一直住在那里,一辈子吃喝不愁,衣食无忧,还能接济你的娘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1章安分点儿,养着吧(第2/2页) 可若是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若是你敢偷偷跑回陈府,敢打什么歪主意,大人就会把你送回青州府。” “青州府?”春桃愣住了,眼神里满是疑惑,“青州府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要去那里?” 柳娘看着她,语气平淡地说道:“青州府是老太爷的老家,那里有老太爷的几亩田,还有老太爷的孙子在。 大人说了,你肚子里怀的,只是老太爷的孩子,要继承,也只能继承老太爷的产业,也就是青州府的那几亩田。 而且,那几亩田,还要和老太爷的孙子平分,到时候,你能分到的,也就只有几间乡下的大瓦房,几亩薄田而已。”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春桃姑娘,你好好想想,哪种日子更好。 是留在京郊的庄子上,做庄子的半个主人,吃喝不愁,衣食无忧。 每个月还有银钱接济娘家,离京城也近,随时能知道陈府的消息。 还是去青州府,住在乡下,守着几亩薄田,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还要和别人分田产,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春桃沉默了,低着头,心里反复琢磨着柳娘的话。 她既不想去京郊的庄子上,也不想去青州府。 她想要的,是留在陈府,做陈老汉的通房,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可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陈清文已经做出了决定,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若是去青州府,她就要回到乡下,过着苦日子,守着几亩薄田,还要和别人分田产,一辈子都只能做个乡下妇人,这不是她想要的。 而若是去京郊的庄子上,虽然偏僻了一些,但起码吃喝不愁,衣食无忧。 还有人伺候,每个月还有银钱接济娘家,离京城也近。 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回到陈府,还有机会实现自己的野心。 两相比较,显然是留在京郊的庄子上,更划算一些。 春桃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甘,却又带着一丝无奈,语气低沉地说道: “我知道了,我去京郊的庄子上。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要让我的爹娘和弟弟,也跟我一起去庄子上,我要和他们在一起。” 她心里清楚,自己现在怀了孩子,身边需要人照顾。 而且,她也想让自己的爹娘和弟弟,过上好日子,摆脱乡下的苦日子。 若是能把他们接到庄子上,一起生活,既能照顾他们,也能让他们享享清福,何乐而不为? 柳娘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道:“春桃姑娘,你放心,大人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大人已经派人去乡下,接你的爹娘和弟弟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来到京城,和你一起去京郊的庄子上,一起生活。” 春桃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真的?陈大人真的派人去接我的爹娘和弟弟了?” 第482章 我要告御状! 第482章我要告御状!(第1/2页) “是真的。”柳娘点了点头,“大人说了,只要你安分守己,好好养胎,就会好好待你的家人。 到了庄子上,你爹娘不用交租子,住的是宽敞的大瓦房,种地收成都归他们自己。 庄子上还有粗使婆子伺候他们,每个月还有十两银子的补贴,足够他们生活了。” 春桃的心里,瞬间升起了一丝暖意。 她没想到,陈清文居然会这么周到,居然会派人去接她的家人,还会给他们安排好一切。 这一刻,她心里的不甘,少了一些,对陈清文的恐惧,也少了一些。 可她还是不甘心,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更多。 她咬了咬嘴唇,语气里满是不满:“可是……可是我现在是老太爷的姨娘,我怀的是陈家的种,我应该得到更多的好处! 十两银子太少了,庄子上的日子,也不是我想要的。 大人若是想要我去庄子上,就该给我更多的银子,庄子也要郭到我名下!我要让我的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柳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多了一丝严肃:“春桃姑娘,你别得寸进尺! 大人能从轻发落你,能给你和你的家人安排好一切,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别忘了,你只是个卑贱的丫鬟,所谓姨娘只是老太爷哄你的一句话,你现在什么名分都没有! 若不是你怀了老太爷的孩子,大人早就把你发卖了,甚至杀了你,你还有什么资格跟大人谈条件?” “我没有得寸进尺!”春桃也来了气,语气里满是不甘。 “我怀的是陈家的种,是老太爷的孩子,我就应该得到这些!老太爷说了,只要我生下儿子,就会把家产给我一半,我就应该做姨娘,就应该得到更多的好处!” “老太爷的话,你也敢信?”柳娘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老太爷都自身难保了,他能给你什么家产?他能给你的,也只是一些碎银子而已。 你别忘了,陈家的家产,都是大人和夫人的,老太爷手里,只有青州府的几亩田而已。 就算他把所有的家产都给你,也只是几亩田,几间大瓦房,根本算不上什么荣华富贵。” 春桃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老太爷不会骗我的!他说过,只要我生下儿子,就会把家产给我一半,就会让我做姨娘,让我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信不信由你。”柳娘语气平淡地说道,“大人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会派人送你去京郊的庄子上,你的爹娘和弟弟,也会在那里等你。 你最好安分守己,好好养胎,别再胡思乱想,别再打什么歪主意,否则,大人一定会顺着你的心意,把你送回青州府,让你做老太爷的姨娘。到时候,你就只能过一辈子苦日子了。” 说完,柳娘不再看春桃,转身就离开了院子,留下春桃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不甘和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子,只能默默接受这个现实。 第二天一早,柳娘就安排了马车,派人送春桃去京郊的庄子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2章我要告御状!(第2/2页) 春桃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满是不甘和委屈。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府的方向,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会回到陈府,会做陈老汉的姨娘,会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会让所有人都不敢看不起她。 马车走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到达京郊的庄子上。 这个庄子不算太大,但环境很好,四周青山绿水,鸟语花香,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宽敞明亮。 正房很大,铺着柔软的被褥,摆放着整齐的家具,还有婆子伺候。 比在竹溪苑,甚至比她在陈府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好上太多。 春桃的爹娘和弟弟,已经提前到达了庄子上。 他们穿着崭新的衣服,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脸上满是好奇和兴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们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生活,心里既兴奋,又有些不适应。 看到春桃从马车上下来,春桃的爹,春老实,连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满是关切: “桃儿!你可来了!你是做了什么事,能让你家主人给咱们这等赏赐,来过这么好的日子?” 春桃的弟弟,春生,也跑了过来,拉着春桃的衣角,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崇拜:“姐姐!姐姐!你回来了!你好厉害,居然能住这么好的房子!以后,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春桃的娘,王桂香,也连忙迎了上来。 她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春桃微微凸起的小腹和略显粗笨的腰肢上。 王桂香担忧地看了一眼女儿消瘦的脸庞,拉住春桃的手,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桃儿,我的桃儿,你究竟出了什么事?” 看着自己的爹娘和弟弟,春桃的心里,瞬间升起了一丝暖意,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消散了一些。 她拉着爹娘的手,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地说道:“爹,娘,我没事,你们放心吧。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春老实此刻也发现了女儿的异样。 春生嘴快,不过脑子地问:“姐你咋胖了?还专胖肚子?” 春桃的脸色瞬间红了。 她微微低下头,小声说:“咱们先进屋,进屋再说。” 庄子上做工的人都在旁边站着,有些话总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说。 待一家人进屋,春桃把伺候的婆子支出去,才低声说:“爹,娘,我……我跟了府里的老爷子……” “老爷子?是陈大人?”王桂香有点迷茫,“你不是说陈大人和夫人伉俪情深吗?夫人这才昏迷几日,他就纳了你?” 春桃露出几分尴尬:“娘,不是陈大人……是他爹……” 春老实大惊:“陈大人的爹?那岂不是比你爹我的岁数还大?你怎么会跟了个糟老头子!莫非……是他强了你?” 春生当即义愤填膺地窜起来:“难怪陈大人待咱们家这么好,还接咱们一家来庄子上,原来是他爹糟蹋了我姐!不行,我要去告御状!” 第483章 孩子,你糊涂啊! 第483章孩子,你糊涂啊!(第1/2页) “春生!”春桃忙拉住弟弟:“没人强迫我……是我自愿的。” 王桂香更震惊了:“桃儿啊,你今年才多大嘛!咋会自愿跟了个糟老头子!” 春桃的脸色白了,语气低沉地说道:“我也是没办法,我想给爹治病,想给娘调理好身子,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想让春生去读书,想摆脱以前的苦日子,所以,我才答应老太爷的。” “你这个糊涂蛋!你这个傻孩子!” 春老实听到这话,瞬间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他猛地抬起手,落到春桃脸上,却已经卸了力。 “啪”的一声。 虽然不疼,却还是让春桃落泪。 “孩子,你傻啊!爹让你去陈府做工,是让你好好干活,赚干净的银子,是让你好好照顾自己,不是让你做这种腌臜事!不是让你用自己的身子,去换荣华富贵!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春老实浑浊的双眼滚落两颗老泪:“爹娘还能活几年嘛,就算这病不治了又能咋!你何苦为了爹娘搭上你的一辈子啊!” 春桃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爹!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不想干粗活,不想受欺负,不想让你们再过苦日子!我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想让春生去读书,我只能这么做!我有错吗?” “你没错?你大错特错!”春老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春桃的鼻子,语气里满是痛心。 “用身子换的荣华富贵,那不是荣华富贵,那是耻辱!那是让人戳脊梁骨的耻辱!我春老实一辈子清清白白,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可你,你却做出这种事,你让我和你娘,还有春生,以后怎么抬头做人?你让我们春家,颜面扫地啊!” 王桂香连忙拉住春老实的手,一边哭一边劝:“老头子,你别打桃儿了,别打桃儿了!桃儿也是可怜,她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春生,她也是没办法啊!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好不好?” 春生也拉着春老实的衣角,仰着小脸,苦苦哀求道:“爹,你别打姐姐了,姐姐是为了我们,姐姐没错,你就原谅姐姐吧!” 春老实看着春桃委屈的样子,看着王桂香和春生苦苦哀求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痛心和无奈。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看着春桃,语气里满是痛心:“桃儿,爹知道你苦,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可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你才十七八岁,正是最好的年纪,你这一生,难道就要这样糟蹋给一个老头子吗?你让爹和你娘,如何安心啊?” 春桃看着春老实痛心的样子,看着王桂香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也很愧疚,眼泪掉得更凶了,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爹,我也不想啊!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若是不这么做,我们一家人还得在乡下忍饥挨饿,春生也只能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连书都念不起! 我以为,只要我怀上孩子,就能做老爷子的姨娘,就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就能让春生有出息,我没想到,这在你眼里,居然是耻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3章孩子,你糊涂啊!(第2/2页) 春老实看着女儿哭得梨花带雨,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叹了口气,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润,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痛心: “爹不是怪你想让家里过好日子,爹是心疼你啊!你才十七八岁,本该找个年纪相当的后生,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可你现在,却要跟着一个比你爹还大的老头子,还要偷偷摸摸藏在这庄子上,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这往后的日子,你可怎么熬啊? 那陈老爷子把你送出来,这哪里是让你做姨娘——这是让你做外室啊!你生的孩子会被人叫奸生子,入不得陈家的族谱,也给你带不来半分荣耀啊!” 王桂香拉着春桃的手,轻轻抚摸着她脸上的巴掌印,眼泪止不住地掉: “桃儿,你爹说得对,我们宁愿过苦日子,也不想让你受这份委屈。你要是不想待在这里,我们就回乡下,哪怕每天吃糠咽菜,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比什么都好。” 春桃摇了摇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娘,我不能回去。我已经怀了孩子,若是回了乡下,没有好的饮食,没有大夫照料,这孩子怕是保不住。 而且,陈大人说了,只要我好好养胎,安分守己,就能一直住在这里,每个月还有银钱,春生也能去京城的学堂读书,再也不用像我们一样,目不识丁,被人欺负。” 提到春生的读书问题,春老实的眼神动了动。 他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读书识字,被人骗了好几次,所以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儿子能读上书,将来能有出息,不用再像他一样,一辈子靠种地谋生。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用。 只是桃儿,你要记住,做人要有骨气,就算住在这里,也不能卑躬屈膝,不能再贪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 好好把孩子生下来,爹娘给你照顾着,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春桃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爹,我记住了,我一定记住你的话。我会好好养胎。” 王桂香见父女俩和解,心里也松了口气,连忙拉着春桃走进正房:“桃儿,快进屋歇着,你怀着身孕,可不能再哭了,对孩子不好。娘给你炖了鸡汤,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春桃被娘拉着走进屋,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鸡汤,心里既有愧疚,又有一丝暖意。 她知道,自己这一步,虽然走得荒唐,却也真的让家人摆脱了苦日子。 只是,她心里那一丝不甘,却并没有完全消散,偶尔想起陈府的锦衣玉食,想起自己没能做成姨娘姨娘,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酸涩。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桃在庄子上安心养胎,爹娘和弟弟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春生被送到了京城的学堂,每天穿着干净的衣服,背着书包去读书,回来就给春桃讲学堂里的趣事,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 可春桃心里清楚,这份平静,终究是暂时的。 第484章 不安 第484章不安(第1/2页) 春桃的肚子越来越大,心里也越来越不安。 其实摸着良心说,他们一家在庄子上的日子,当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以前在乡下,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吃不饱穿不暖,交了租子剩下的粮食只够喝稀粥。 春老实有痼病,一到阴天下雨就浑身疼,舍不得吃药,硬扛着。 王桂香的身子也不好,总是病病殃殃的,可还得下地干活儿。 春桃自己,十三岁就被送去大户人家当丫鬟。粗使丫头,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烧水、扫地、洗衣服,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 几经辗转才到了陈府。陈府的主子没那么多事儿,不磋磨下人,月银也比外面高。 那时候她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在府里干几年,到了年纪配个小厮,生几个孩子,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可现在呢? 她住在大瓦房里,身边居然还有婆子伺候! 庄子上给他们家划了两亩地,但那两亩地也有人给打理。春老实想去地里干活儿就去,不想去,地也不会荒废。 他们一家的饭食,每日自有庄子上的婆子做好了送过来,每顿都是四菜一汤,有荤有素有河鲜。 穿的是七八两银子一件的衣裳,头上手上脖子上挂着金灿灿的首饰。 她爹的痼病有人治,她娘的身体有人调理,陈清文安排了陈府的府医,每七日就过来一趟,给春老实和王桂香诊脉开药。 不管是多金贵的药材,都是陈府出钱,从不克扣,也从不拖延。 这才几个月的功夫,春老实的痼病就好了不少,阴雨天也不怎么疼了。 王桂香的脸色也红润了许多,再也不是以前那副病恹恹的样子。 她弟弟春生每日去书院读书,都有马车接送,还有个比他大两岁的小书童日日跟着。 春生在书院里衣食住行算不得顶尖,但也是中上,根本没人看得出,他在几个月前,还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这种日子,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可她还是不安。 她摸着越来越大的肚子,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春桃坐在院子里的梨花树下,双手轻轻覆在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上,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孩子微弱的胎动。 这胎动一来,她心里就又软又慌,软的是这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慌的是,这孩子生下来之后,她和孩子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虽说现在的日子,安稳、富足,不用干粗活,不用受欺负,不用为了一口饭发愁,不用为了家人的病痛担忧,不用为了春生的前途焦虑。 若是换做以前,她早就心满意足,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了。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心里,总是有那么一丝不甘,一丝不安。 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只能困在这庄子上,做一个无名无分的女人,不甘心自己怀了陈家的种,却连个正经的名分都没有。 她不安心,不安心陈清文对她们一家子这么好,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另有所图,不安心这孩子生下来之后,陈清文会不会真的像柳娘说的那样,“自有安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4章不安(第2/2页) 她最害怕的,就是陈清文会去母留子,把她的孩子抢走,然后把她和她的家人,重新打回原形,甚至赶回老家,过以前的苦日子。 偶尔,柳娘会来庄子上看看她。 柳娘是陈清文身边最得力的人,也是陈清文派来盯着她的人。 每次来,柳娘都和和气气的,不会摆架子,也不会训斥她,只是问问她有没有什么短缺的东西,问问她的身子好不好,问问她们一家子在庄子上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每次柳娘来,春桃都格外紧张,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自己说错什么,惹柳娘不高兴,更怕柳娘在陈清文面前说她的坏话。 但她心里,又忍不住想打听陈府的消息,想知道陈老汉现在怎么样了,想知道赵氏还在不在找她,想知道陈清文对她和孩子,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所以每次柳娘来,她都会趁着柳娘身边的婆子不注意,偷偷拉着跟车来的小丫鬟,旁敲侧击地打听陈府的动静。 每次小丫鬟都说,竹溪苑里还是老样子,赵氏和陈老汉天天吵架,吵得不可开交,赵氏依旧在四处寻找她的下落,派了不少人,却始终没有头绪,连陈府的人,都很少有人知道她被藏在了这京郊的庄子上。 每次听到这些话,春桃的心里都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这些话是真的,还是陈清文故意让人透露给她的,是想让她安心,还是想麻痹她。 但她心里清楚,赵氏肯定已经知道了她怀了陈老汉孩子的事。 赵氏那人有时候看着软弱,实际上磋磨起人来,手段也不少。 春桃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赵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拼尽全力找到她,杀了她,杀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些日子,她也反复想过,想明白了很多事。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看似安稳,实则危机四伏。 赵氏一天不放弃找她,她就一天不得安宁。 陈清文对她的好,也未必是真心的,说不定只是为了稳住她,不让她抱着孩子去陈府闹腾,毁了他的名声,影响他的仕途。 她也知道,要想活着,要想让她的家人继续过这样安稳富足的日子,留在这庄子上,安安分分地养胎,不惹事,不胡思乱想,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她心里那一丝不甘,那一丝不安,却总是挥之不去。 她没有名分,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她这个做娘的,又能算什么呢? 陈清文真的会一直善待她们一家子吗?他真的不会抢走她的孩子吗?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春桃搬了一把躺椅,坐在院子里的梨花树下,双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神涣散,心里又在胡思乱想。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梨花树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长工们干活的吆喝声,这样的安静,反而让她心里更加憋闷,更加烦躁。 伺候她的张婆子,轻手轻脚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 第485章 憋闷?是庄子上憋闷,还是竹溪 第485章憋闷?是庄子上憋闷,还是竹溪苑憋闷?(第1/2页) 凑到春桃身边,压低声音,恭敬地说道:“姑娘,柳姑姑来了,已经到院子门口了,奴婢这就去请她进来?” 春桃浑身一僵,心里瞬间升起一股紧张感,手上的动作也停住了。 每次听到柳娘来了,她都是这样,既紧张,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紧张的是,怕柳娘看出她的心思,怕柳娘带来不好的消息。 期待的是,或许能从柳娘嘴里,打探到更多陈府的消息。 或许能问问柳娘,陈清文对她和孩子,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又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对着张婆子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嗯,让她进来吧。” 张婆子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院子门口走去。 没过多久,柳娘就跟着张婆子走了进来。 柳娘穿着一身翠蓝色的布裙,身姿挺拔,面容清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春桃连忙从躺椅上站起身,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对着柳娘恭敬地说道:“柳娘姐姐,你来了,快坐下,喝杯茶。” 柳娘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不用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坐不了多久,说几句话就走。” 说着,她走到院子里的石凳旁,坐了下来,目光落在春桃高高隆起的小腹上,扫了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身子还好吗?孩子有没有闹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春桃也连忙坐了下来,坐在柳娘对面,双手紧紧捏着衣角,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劳柳娘姐姐挂心,我身子挺好的,孩子也很乖,不怎么闹我,就是有时候会觉得累,没什么胃口。 庄子上的婆子都很照顾我,什么都不用我做,吃得也好,没什么不舒服的。” 柳娘点了点头,又问道:“家里人都还好吗?春老实大爷的痼病,最近有没有复发?王桂香大娘的身子,有没有好转?春生在书院里,学得还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他?” “都好,都好。”春桃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几分。 “我爹的痼病,自从府医过来诊治,又吃了府里送的药,已经好多了,最近阴雨天也不怎么疼了,还能去地里转一转。 我娘的身子也好多了,脸色也红润了,能帮着张婆子做些轻便的活计。 春生在书院里学得很好,先生很看重他,同学也都很和睦,没人欺负他,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回来还会给我讲书院里的趣事。 哦对了,上次月考,春生考了第一名呢!他回来可高兴坏了,说他现在已经从丁字班调进乙字班,只要下次考试还能考到第一名,就能进甲字班了!” 她说着,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 不管怎么说,陈清文确实待她们一家子不薄,若是没有陈清文,她们一家子,现在还在乡下过着忍饥挨饿、朝不保夕的苦日子,春生也不可能有机会读书,她的爹娘也不可能有机会治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5章憋闷?是庄子上憋闷,还是竹溪苑憋闷?(第2/2页) 柳娘看着她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依旧平淡:“那就好,大人吩咐过,一定要让你们一家子在庄子上安安稳稳的,不能让你们受委屈,也不能让你和孩子有半点闪失。你们过得好,我也能回去给大人交差。” 春桃咬了咬嘴唇,心里的那一丝勇气,渐渐涌了上来。 她看着柳娘,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委屈,壮着胆子,小声说道: “柳娘姐姐,我……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说说。” 柳娘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你说,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我能帮你的,就帮你。” 得到柳娘的许可,春桃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柳娘姐姐,我想出去转转。自从来到这庄子上,我就一直没怎么出去过,每天都憋在这院子里。 看着四面的院墙,心里越来越不舒服,有时候还会觉得闷得慌,对孩子也不好。 我想出去透透气,哪怕只是去附近的镇上转一转,也可以。” 她说完,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紧紧盯着柳娘的脸,生怕柳娘拒绝她。 她知道,自己这个请求,或许有些过分,毕竟陈清文把她送到这里,就是为了让她安分守己,不让她出去惹事,不让赵氏找到她。 可她实在是憋得太久了,每天被困在这庄子上,连院子都很少出,日子过得太单调,太压抑,她真的想出去透透气。 柳娘听到她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力,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 看了足足有片刻,柳娘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这处庄子,占地三百多亩,有山有水,有花有草,还有田地、果园,比陈府的竹溪苑大多了—— 竹溪苑占地还不到十亩,你能活动的地方也有限。你告诉我,是这三百多亩的庄子憋闷,还是那不到十亩的竹溪苑憋闷?” 春桃的脸,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柳娘的眼睛。 双手紧紧捏着衣角,手指都快要捏变形了,嘴里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柳娘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了她的脸上,让她无地自容。 她心里清楚,柳娘说的是对的。 这庄子确实很大,环境也很好,比竹溪苑大多了,也舒服多了。 她所谓的“憋闷”,根本不是庄子太小,而是她心里不满足。 是她不甘心被困在这里,是她还在惦记着陈府的荣华富贵,惦记着陈老汉许诺她的通房之位。 柳娘看着她低头不语、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的嘲讽更浓了一些,又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我还听说,前几日,春生去书院读书,你跟着马车一起进了一趟城里,在集市上转了足足一个时辰,买了不少东西,才慢悠悠地回来。 怎么,在集市上转的时候,不觉得憋闷,回到这庄子上,就觉得憋闷了?” 第486章 磋磨人的手段,她可多着呢 第486章磋磨人的手段,她可多着呢(第1/2页) “我……” 春桃浑身一僵,心里一惊,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么一点小事,柳娘居然都知道! 她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趁着春生去读书,偷偷跟着马车进城,转了一圈就回来,不会有人知道,可没想到,柳娘还是知道了。 那一刻,她心里充满了恐惧。 柳娘连这么小的事都知道,那她平时的一举一动,是不是都在柳娘的监视之下? 是不是她心里的那些心思,那些不甘,柳娘也都一清二楚?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死死低着头,浑身微微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柳娘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没有丝毫同情,又继续问道: “春桃,你好好想想,在你进陈府之前,你只不过是个乡下出来的粗使丫头。 在大户人家的杂役房里,每天干最苦最累的活,吃最粗陋的饭,动不动就被管事娘子打骂,连件干净的衣裳都穿不上。 后来到了陈府,虽然主家不苛待下人,可是你活动的地方也有限。 再后来进了竹溪苑,虽说月俸又涨了一成,但却连竹溪苑的门都难出去。 那时候,你怎么不觉得憋闷?怎么不说想要自由? 现在,你在这庄子上,天高皇帝远,没人打骂你,没人让你干粗活,吃得好,穿得好,还有人伺候你,你反而觉得憋闷了?反而想要自由了?” 柳娘的话,一句比一句犀利,一句比一句戳心,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春桃的心上。 春桃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顺着脸颊,一滴一滴,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也落在了隆起的小腹上。 她抬起头,看着柳娘,眼泪模糊了双眼,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声音带着哭腔: “柳娘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不知足。我知道,大人待我和我的家人很好。 我知道,我现在的日子,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可我就是觉得憋闷,我就是想要自由啊! 我不想每天都被关在这庄子上,不想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我想像普通人一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行吗?” “自由?”柳娘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春桃,你活了十七八年,难道还不明白,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绝对的自由?所有的自由,都是相对的,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地看着春桃,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觉得,在乡下种田自由吗? 在乡下,一举一动都要受里正的约束,要遵守村里的规矩,说话做事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人; 一年到头种地的收成,要拿出大半交田税,还要发愁老天爷能不能赏饭吃。 若是遇到天灾人祸,地里颗粒无收,一家子就要忍饥挨饿,甚至流离失所,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 春桃愣住了,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6章磋磨人的手段,她可多着呢(第2/2页) 柳娘说的是对的,在乡下,根本就没有什么自由可言,她们一辈子都被土地束缚着,被贫穷束缚着,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 柳娘又继续说道:“那你觉得,在城里做下人自由吗? 做下人,要被主家管着,主家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能有半点违抗。 稍有不慎,轻则打骂,重则发卖,甚至打死,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由自己做主,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 “还有那些小商贩,你觉得他们自由吗?他们每天起早贪黑,摆摊叫卖。 要想着哪里的客流大,摆摊在哪里才能赚到钱。 要防着同行对手,要防着地痞无赖骚扰,要交各种各样的管理税,赚点银子比登天还难。 稍微不小心,就会血本无归,甚至被人欺负,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 柳娘的声音越来越冷,语气越来越犀利:“春桃,你好好想想。 既然所有的自由都是有限制的,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那你现在在这庄子上,有吃有穿,有住有喝,有人伺候,不用干粗活,不用受欺负,不用为了生计发愁,你还有什么可憋闷的? 你所谓的想要自由,不过是你贪心不足,不过是你还在惦记着陈府的荣华富贵,惦记着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春桃被柳娘说得哑口无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往下掉。 她知道,柳娘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她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她的贪心在作祟,不过是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只能困在这庄子上,不甘心自己受了那么多委屈,委身于一个糟老头子,好不容易怀了陈家的种,却连个正经的名分都没有。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一边哭,一边默默反省自己。 是啊,她现在的日子,已经够好了,比太多人都强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为什么还要贪心不足,还要胡思乱想,还要去追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柳娘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丝严肃,淡淡地劝道: “春桃,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一直都这么认为。既然你聪明,那你就应该明白,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不该动的脑筋,就不要动;不该贪的东西,就不要贪。” “大人送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囚禁你,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了让你安安稳稳地安胎,让你和你的孩子,都能平平安安的。 老夫人现在还在四处找你,若是你出去乱跑,被老夫人的人找到了,你觉得,你和你的孩子,还有活路吗?你觉得,你这一家子,还能继续过这样安稳富足的日子吗?” 春桃听到“老夫人”三个字,浑身一僵,心里的恐惧瞬间取代了委屈和不甘。 她想起了赵氏藏在眼泪后面凶狠的眼神,赵氏虽然看上去懦弱无能,可是春桃是近身伺候的人,她比谁都清楚,赵氏磋磨人的手段,多着呢。 第487章 自有安排 第487章自有安排(第1/2页) 若是她真的出去乱跑,被赵氏的人找到了,她和她的孩子,肯定活不成,她的爹娘和弟弟,也会受到牵连,再也过不上这样安稳的日子。 想到这里,春桃用力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眼泪,语气里满是愧疚和后悔: “柳娘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贪心不足,不该胡思乱想,不该想要出去乱跑,我以后一定安安稳稳地在庄子上养胎,再也不胡思乱想,再也不惹事了。” 柳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你能明白就好。至于孩子生下来之后,你也不用太担心。这孩子是陈家的种,大人自有安排,不会委屈了孩子,也不会委屈了你和你的家人。” 可柳娘的话,不仅没有让春桃安心,反而让她心里的不安,变得更加强烈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柳娘,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恐惧,声音带着颤抖: “柳娘姐姐,你说……大人自有安排,是什么意思?大人……大人是不是要抢走我的孩子? 可这是我的孩子啊!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怀下来的,我不能失去我的孩子,我绝对不能失去我的孩子!” 一想到陈清文可能会抢走她的孩子,春桃就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难道陈清文真的要像戏本子里写的那样,去母留子吗? 可她最初只是想让爹娘有钱治病,让弟弟能读上书。在真金白银的诱惑前,她也只是犯了一个穷苦少女很容易犯的错。 她罪不至死啊! 柳娘看着她惊慌失措、歇斯底里的样子,眼底滑过一抹浓浓的嘲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春桃,我刚说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你怎么又犯糊涂了呢?你好好想想,这孩子留在你身边,对你,对孩子,都是祸患,迟早会惹出麻烦来。” “你难不成还真的想母凭子贵?想靠着这个孩子,回到陈府,做老太爷的姨娘?” 柳娘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可我还是那句话——母凭子贵,首先得是孩子他爹就贵! 你好好想想,老太爷是什么人?他不过就是个山野村夫,没读过书,没见过世面,一辈子都在乡下种地。 若不是大人有出息,考上了功名,他现在还在青州府的乡下,过着忍饥挨饿的日子,他哪里有什么‘贵’可言?” 春桃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她一直以为,陈老汉是陈清文的爹,是陈家的老太爷,就算没什么本事,也应该是尊贵的。 可柳娘说的是对的,陈老汉确实只是个山野村夫,若不是陈清文,他什么都不是。 柳娘又继续说道:“你以为,老太爷当初对你的那些许诺,都是真的?他说只要你生下儿子,就给你家产,就让你做姨娘?那都是骗你的! 他自己都寄人篱下,靠着大人过日子,他有什么家产给你? 他能给你的,也只是一些碎银子,一些不值钱的首饰,等他新鲜感过了,等你生下孩子,他早就把你抛到九霄云外了,哪里还会记得你,记得他的许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7章自有安排(第2/2页) “还有,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当初青州府三年大旱,你知道老太爷他们一家子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柳娘的语气越来越冷:“那时候,他们一路逃荒,颠沛流离,吃尽了苦头,好几次都差点饿死在半路上。 要不是夫人心地善良,一路照应着他们,给他们粮食,给他们银子,帮他们治病,只怕他们一家子,都不能活着走出青州府,更不能来到京城,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夫人对他们有恩,可他们是怎么对夫人的?”柳娘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满,“夫人如今卧病在床,一动不动。 他们不仅不感恩,不照顾夫人,反而一门心思地想让大人纳妾,想让大人续弦,甚至不惜让你去给大人下药,想毁了大人的名声,毁了大人的仕途! 春桃,你好好想想,这样一群忘恩负义、自私自利的人,你还指望他能对你和孩子好多久?你还指望靠着他,实现你的荣华富贵,简直是痴心妄想!” 柳娘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春桃的心上。 她想起了陈老汉当初对她的许诺,想起了陈老汉不顾廉耻、不顾她的反抗,撕开她衣服的样子。 想起了赵氏的凶狠,想起了陈清文对她们一家子的善待,心里瞬间变得纠结起来。 她知道,柳娘说的是对的。 陈老汉确实是个不靠谱的人,他的许诺,或许都是骗她的,就算她生下儿子,陈老汉也未必会兑现承诺,反而可能会把她抛到一边。 可她还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怀了孩子,却连个名分都没有,不甘心自己一辈子都只能困在这庄子上,不甘心自己的孩子,生来就是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 她纠结着,痛苦着,一边是安稳富足的日子,一边是自己的孩子和不甘心;一边是陈清文的善待和保护,一边是自己对荣华富贵的执念。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己该选择哪一边,只能默默流泪,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无助。 柳娘看着她纠结无助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墙角。 那里,露出了一角青色的衣角,柳娘心里清楚,那是王桂香。王桂香肯定是一直在偷听她们说话,只是不敢出来而已。 柳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故意提高了一点声调,对着春桃说道: “春桃,我再劝你最后一次。为了你自己,为了你和你的家人,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老太爷比你爹的年岁都大,头发都白了,身子也一年不如一年,你甘心一辈子守着这么个不靠谱的老头子,守着一个没名没分的身份,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吗?” “还有,你别忘了,自从他们一家子进了陈府的竹溪苑,你就被我从杂役房挑了出来,去竹溪苑伺候他们。 竹溪苑里的一切,你难道心里没数吗?” 第488章 你觉得你能成功? 第488章你觉得你能成功?(第1/2页) “那些房子,那些家具,那些粮食,那些银子,那玉石铺就的小路,甚至你身上这些俗气的首饰,都是夫人赚的! 夫人的银子,就连大人都不会碰,老夫人和老太爷凭什么支配?” “大人念在他们是自己的爹娘,念在夫人对他们有恩,所以一直忍让着他们,一直供养着他们。 可他们却得寸进尺,不知好歹,一次次地挑战大人的底线,一次次地伤害夫人。 春桃,你若是执意抱着你的执念不放手,执意要去找陈老汉,执意要去陈府闹腾,那你就等于站在了大人的对立面,站在了夫人的对立面。” “夫人现在虽然病着,可你别忘了,夫人背后有大人,还有梅夫人和佟大人,有大殿下,有陛下、还有宫里的娘娘们!” “你觊觎夫人的家产,妄图分走一半,你觉得你能成功吗? 一旦撕破脸,你,和你的家人,还会有怎样的遭遇,还能不能过上现在这样安稳富足的日子,谁都不保证。 大人能给你们荣华富贵,也能轻易地把这一切都收回去,你最好想清楚,别一时糊涂,毁了自己,也毁了你的家人。” 说完,柳娘不再看春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对着身边的婆子说道:“我们走。” 春桃看着柳娘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慌乱,想开口挽留,想再问问柳娘,陈清文到底会不会抢走她的孩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柳娘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她再问,也得不到什么答案,反而只会让柳娘更加不耐烦。 直到柳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庄子的大门外,王桂香才敢从墙角走出来。 王桂香脸上带着担忧和急切,快步走到春桃身边,蹲下身,拉住春桃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 “桃儿,我的桃儿,你怎么又哭了?柳娘是不是说你什么了?你别往心里去,柳娘也是为了你好。” 春桃看着王桂香,所有的委屈和无助,瞬间爆发出来,扑进王桂香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 “娘,我好害怕,我好纠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柳娘说,陈老汉是个不靠谱的人,他的许诺都是骗我的。 还说,孩子生下来之后,大人自有安排,我好害怕,大人会抢走我的孩子,我好害怕,我们一家子,再也过不上这样安稳的日子了。” 王桂香轻轻拍着春桃的后背,一边哭,一边安慰道:“桃儿,别哭,别哭,娘在呢,娘陪着你。柳娘说的是对的,你别害怕,也别纠结,听娘一句话,好不好?” 春桃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王桂香,哽咽着说道:“娘,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失去我的孩子,我也不想我们一家子,再回到以前的苦日子,我到底该怎么办?” 王桂香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又擦了擦春桃脸上的眼泪,语气温柔又坚定:“桃儿,听娘的,这孩子,不论男女,生下来之后,就让陈大人抱走。他们陈家的种,就让他们陈家自己处理,咱们不掺和,也不惦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8章你觉得你能成功?(第2/2页) “可是娘,那是我的孩子啊!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怀下来的!就算老太爷的承诺是骗我的,可他们陈家难道就这样,让我白白受一回苦吗?” 春桃哭着说道,语气里满是不舍和痛苦。 “娘知道,娘知道你不甘心。”王桂香紧紧抱着春桃,语气里满是心疼,“可桃儿,不甘心也得甘啊! 你想想,这孩子留在你身边,对你,对孩子,都不是好事。 你没有名分,这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以后长大了,别人都会嘲笑他,都会戳他的脊梁骨,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而且,你想想,陈大人为什么要把我们送到这庄子上,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他无非就是不想让你抱着这个孩子,去陈府闹腾,不想让你毁了他的名声,影响他的仕途。 他对我们好,是因为他大度,是因为他看在这孩子是陈家种的份上。 可若是你执意要抱着孩子去闹,惹得他不高兴了,他随时都能把我们赶回老家,让我们再过上以前的苦日子。” 王桂香的眼底滑过一丝担忧:“你若是不闹,咱们一家或许还能保住如今的日子。可你要是闹起来,说不定陈大人真的会……会去母留子啊!” 春桃沉默了,眼泪还在不停地掉,可心里,却渐渐清醒了一些。 王桂香说的是对的,陈清文对她们一家子的好,是有条件的。 若是她不知足,若是她执意要闹,只会毁了自己,毁了自己的家人。 王桂香又继续劝道:“桃儿,你再好好想想,就算真让你逮住机会,去陈府闹一场,你能得到什么呢? 除了那个糟老头子的姨娘之位,你还能得到什么? 那个糟老头子,比你爹都大,身子又不好,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到时候,你一个女人家,带着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在陈府里,又能立足吗? 老夫人那么恨你,肯定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和孩子,只会死得更惨。” “还有,你别忘了,老太爷养外室,和你私通,毁的是陈大人的名声。 陈大人是个有出息的人,他的仕途,比什么都重要。 若是因为你,因为这个孩子,毁了他的仕途,你觉得,他还会善待我们一家子吗? 我们现在的锦衣玉食,我们现在的安稳日子,还能保得住吗?” “倒不如就这样,安安稳稳地在庄子上养胎,把孩子生下来,交给陈大人处理。 你在庄子上调养个两年,等身子养好了,娘再托人给你找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嫁了。 咱们这庄子上的日子,比乡下好多了,找个庄稼汉,也算是高嫁了。 以后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生儿育女,再也不用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再也不用受这些委屈,不好吗?” 春桃看着王桂香,看着她眼里的心疼和期盼,心里的不舍和不甘,渐渐消散了一些。 第489章 别犹豫了,要为家人打算 第489章别犹豫了,要为家人打算(第1/2页) 春桃想起了柳娘的话,想起了陈老汉的不靠谱,想起了赵氏的凶狠,想起了她们一家子以前的苦日子,想起了春生现在的好日子,心里渐渐有了决定。 是啊,她不能再贪心不足了,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她现在的日子,已经够好了,她应该珍惜这份安稳,珍惜陈清文对她们一家子的善待,不能因为自己的执念,毁了自己,毁了自己的家人。 可她心里,还是有一丝不舍,一丝不甘。 那是她的孩子,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怀下来的,要让她亲手把孩子交给别人,她真的舍不得。 而且,她心里还是有一丝侥幸,侥幸陈清文不会抢走她的孩子,侥幸陈老汉会兑现他的许诺,侥幸自己能有一天,回到陈府,做上姨娘,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王桂香看着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很是着急,又继续劝道: “桃儿,娘知道你舍不得,娘也心疼你。可你要为长远打算,要为你的家人打算,要为春生打算。 春生现在在书院里学得很好,以后若是能考上功名,他也会好好供养你这个姐姐,也会让我们一家子,都过上更好的日子。” “你想想,若是你执意要抱着孩子去闹,毁了陈大人的仕途,春生就不能再在书院里读书了, 我们一家子,也会被赶回老家,过以前的苦日子。 春生这孩子,聪明又懂事,他那么喜欢读书,你忍心让他失去读书的机会,让他一辈子都只能在乡下种地吗? 你忍心让你的爹娘,再回到以前那种忍饥挨饿、朝不保夕的日子吗?” 提到春生,提到自己的爹娘,春桃的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春生是她的弟弟,是她唯一的弟弟,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春生能好好读书,能有出息,能摆脱以前的苦日子。 她的爹娘,一辈子辛辛苦苦,为了她和春生,操碎了心,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执念,让他们再受委屈,再吃苦受累。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眼泪,眼神里的迷茫和无助,渐渐被坚定取代。 她看着王桂香,语气低沉,却带着一丝坚定:“娘,我知道了,我听你的。 等孩子生下来,我就把他交给陈大人处理,我不再胡思乱想,不再贪心不足。 我就在这庄子上,安安稳稳地养身子,等身子养好了,就找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嫁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王桂香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紧紧抱着春桃,激动地说道: “好,好,我的桃儿,你终于想通了!太好了,太好了!你放心,娘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好好照顾春生,好好照顾你爹,我们一家子,以后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再也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春桃靠在王桂香的怀里,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和恐惧,而是因为不舍和释然。 她知道,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虽然舍不得自己的孩子,但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家人,她只能这样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9章别犹豫了,要为家人打算(第2/2页) 可她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安。 她不知道,陈清文到底会怎么处置她的孩子,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真的放下执念,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知道赵氏会不会一直找她的下落,不知道这场由她和陈老汉引发的闹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结束。 阳光依旧暖暖的洒在身上,梨花树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春桃的身上,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院子里很安静,可春桃的心里,却依旧波涛汹涌。 她知道,她的人生,因为这个孩子,因为陈老汉,已经彻底改变了。 而她未来的日子,到底会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桃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 王桂香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安慰她,开导她,让她不要胡思乱想,安心养胎。 春老实也常常陪在她身边,给她讲乡下的趣事,给她讲自己年轻时候的经历,让她放松心情。 春生现在已经升到甲字班了,书院的先生们都很看重他,说他虽然年纪小,但今年若是参加考试,必然能考上童生。 春生高兴之余,半点都不肯松懈。每天放学回来,都会第一时间跑到她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小声跟孩子说话,给孩子唱儿歌,然后就回到房间,挑灯苦读到深夜。 柳娘还是会每隔一段时间,就来庄子上看看她,问问她的身子状况,问问孩子的情况,问问她们一家子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每次来,柳娘都会给她带一些补品,带一些春生喜欢的书籍和点心。 偶尔,还会给她带一些陈府的消息,但大多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从来不会跟她提陈老汉和赵氏的事,也不会跟她提孩子生下来之后的安排。 春桃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偷偷打听陈府的消息,不再追问柳娘孩子的安排,只是安安稳稳地在庄子上养胎,每天晒晒太阳,看看书,听听春生讲书院里的趣事,陪着爹娘说话,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 可她心里清楚,这份平静,终究是暂时的。 赵氏一天不放弃找她,她就一天不得安宁;陈清文对她的好,也未必能一直持续下去;她对孩子的不舍,也未必能一直压在心底。 她不知道,这场平静的日子,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下一场风波,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这天,春桃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春生放学回来,蹦蹦跳跳地跑到她身边,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姐姐,姐姐,好消息!好消息!先生今天表扬我了,说我读书很努力,还说我以后一定能考上功名,成为大官!还给了我一张报名表,让我参加下个月的童生试!” 春桃看着春生兴奋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伸手摸了摸春生的头,语气温柔地说道: 第490章 老板,再来一碗面! 第490章老板,再来一碗面!(第1/2页) “真的吗?我们春生真厉害!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好好努力,争取考上功名,成为大官,这样,就能保护姐姐,保护爹娘,再也不让我们受欺负了,好不好?” “好!”春生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姐姐,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一定会考上功名,一定会保护你,保护爹娘,让你们过上更好的日子!我还要给你买好多好多漂亮的衣裳,好多好多好看的首饰,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姐姐!” 春桃看着春生天真烂漫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所有的不安和不舍,都消散了一些。 是啊,她还有春生,还有她的爹娘,还有这安稳富足的日子,她应该珍惜这一切,不应该再胡思乱想,不应该再被那些执念所困扰。 …… …… “老板!再来一份驴蹄子面!油泼臊子炸酱,多放辣子多放醋,臊子给我堆厚点!” 林晚晚放下筷子,抹了把嘴角的油星子,脸上还挂着没褪尽的满足感,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柜台后的老板,语气里满是急切,那股子没吃够的劲儿,恨不得直接扑到后厨去等。 她面前的桌子上,已经空了三个大海碗,碗底干干净净,连一点面汤都没剩下——刚才那碗削筋面,她吃得狼吞虎咽,连配菜都没放过,这会儿肚子里虽然有点沉甸甸的,但鼻尖一闻到邻桌飘来的驴蹄子面香味,又瞬间馋虫附体,压根管不住自己的嘴。 柜台后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留着寸头,脸上刻着北方汉子特有的憨厚纹路,手里正擦着碗,闻言抬起头,眯着眼睛歪着脑袋打量她,方言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好笑:“女子(姑娘),薄咥咧(别吃了),你刚才都咥(吃)了三碗面咧,这东西撑得很!肠胃该受不了咧!” 林晚晚被老板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脸颊微微发红,眼神却还是黏在邻桌的驴蹄子面上,小声辩解:“叔,我不撑,真不撑!我就是觉得你们家面太香了,好不容易来一趟碳水之都,我想多尝几种,不然回去了肯定后悔!” 老板咂咂嘴,又上下扫了她两眼——这姑娘看着瘦瘦小小的,看着也就九十来斤,怎么吃起面来这么能造? 刚才那三碗面条,每份都有三两重,换成个壮汉都未必能吃完,她居然面不改色就干光了,还敢再要一碗? 其实林晚晚自己也有点意外。 她本来就是来这座古城旅游的,早就听说这里是碳水爱好者的天堂,特意找了这家藏在巷子里的网红小店,本来只想吃一碗油泼面尝尝鲜,没想到一碗下肚,居然还想吃,越吃越上头。 更巧的是,她刚坐下没多久,隔壁桌就来了个吃播团队——一个穿着网红款连衣裙的姑娘,长得挺漂亮,就是脸上的妆容厚得能掉渣,身边跟着两个举着相机、拿着补光灯的工作人员,一坐下就咋咋呼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来拍视频的。 那吃播一坐下,就对着镜头摆了个甜美的表情,声音故意捏得娇滴滴的,却又刻意放大了音量,保证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家人们,我到碳水之都啦!这家店是本地老字号,招牌面巨好吃,今天我就替你们好好尝尝,看看是不是真的像网上说的那么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0章老板,再来一碗面!(第2/2页) 说着,她对着身边的工作人员抬了抬下巴,语气嚣张又随意:“给我点五碗招牌面,每样都来一份——削筋面、油泼面、臊子面、驴蹄子面,还有那个biangbiang面,都给我上,少放香菜多放辣!” 工作人员连忙应着,转身去跟老板下单。 那吃播又对着镜头晃了晃脑袋,故意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撇着嘴说道:“家人们别嫌我点得多啊,这些东西真的太少了,估计都不够我塞牙缝的,吃完这些也就是开开胃,等会儿咱们换一家,去吃正宗的麻辣火锅,接着造!” 这话一出,周围好几桌客人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五碗面还不够塞牙缝? 这姑娘怕不是吹牛皮吹上天了吧?就算是大胃王,也没这么夸张的。 更何况她看着比林晚晚还瘦,细胳膊细腿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五碗面的样子。 林晚晚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吹吧你就,五碗面塞牙缝?我刚才吃一碗都觉得有点饱了,你这纯属为了博眼球,装大胃王呢吧? 可她刚吐槽完,脑海里就突然响起系统带着点雀跃的叫声: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大胃王异能。只要你想吃,就能一直吃!】 林晚晚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什么玩意儿?大胃王异能?” 【对,大胃王异能。以后你不管吃多少,胃都不会撑,不会难受,不会消化不良。】 林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削筋面。 她已经吃了一大半了,感觉差不多饱了。 但现在,她忽然想再试试。 她举起手。 “老板,再来一碗西红柿鸡蛋炸酱双拼!” 老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下面了。 林晚晚摸摸平坦的胃,刚才还觉得有点沉甸甸的饱腹感,居然瞬间消失了,肚子里空荡荡的,像是压根没吃过东西一样,甚至还能再塞下一碗面! 林晚晚的眼睛亮了——这个技能好啊!有了这个技能,她的食量岂不是就成了可控的,遇到好吃的东西,也不必想着忌口了! 此时,隔壁桌吃播的五碗面已经端上来。 工作人员们七手八脚地摆盘,摆出最诱人的角度。 那姑娘拿起筷子,对着镜头说:“宝宝们,咱们开动啦!” 她挑起一筷子面,吸溜一口,眼睛亮了。“哇!好好吃!这个面条好筋道,臊子好入味,辣子好香!” 她一边吃一边说,嘴里的面还没咽下去,就开始介绍下一碗。 “这碗是biangbiang面,宽得像裤带,劲道得很!” “这碗是臊子面,酸辣开胃,汤底浓郁!” “这碗是油泼面,油泼辣子是灵魂,香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一碗接一碗地吃,每一口都吃得很快很急,也不知道是为了表现面条可口,还是为了方便——一会儿处理? 第491章 大胃王 第491章大胃王(第1/2页) 正想着,隔壁桌的吃播又开始作妖了。 林晚晚的一碗面条还没做好,那个吃播已经吃完了三碗,这会儿又端起第四碗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对着镜头挺胸抬头,故意站起来转了一圈,手还特意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胃部和小腹,语气里满是炫耀和得意: “家人们你们看,我都吃了一碗面了,肚子还是平平的,一点都不鼓!都说我真人比上镜还瘦,你们看看,是不是真的呀?” “而且宝宝就是吃不胖哦~不管吃多少好吃的,都不会长肉,羡慕吧?”她还故意撅了撅嘴,做了个可爱的表情,镜头怼得特别近,连脸上的粉都快掉下来了。 林晚晚看得一阵恶寒,刚想在心里吐槽她装模作样,系统的声音又准时响起,依旧是那副雀跃语气: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干吃不胖体质!从此以后,无论你吃多少东西,哪怕顿顿吃碳水、吃油炸,都不会长肉,体重永远保持在你最满意的状态,再也不用为减肥而烦恼啦!】 这一次,林晚晚没有懵逼,反而长长地松了口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点嫌弃,又有点窃喜: “这还差不多!要是只给我大胃王异能,吃多了长肉,那我岂不是亏大了?还好有干吃不胖体质,这下我可就放心了!” 【那可不嘛!】系统得意地哼了一声,【我可是最贴心的系统,怎么会让宿主吃亏呢?这两个技能搭配着使用,宿主就能放开手脚,好好享受美食,好好享受生活啦!】 林晚晚嘴角忍不住上扬。 以前她为了保持身材,从来不敢放开吃,每次看到好吃的,都只能忍了又忍,现在有了这两个技能,她终于可以实现美食自由了! 很快她的第二碗面就端上来,大海碗,宽面条,红亮的油泼辣子,几根焯过水的小油菜。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老板放下碗还没等走,林晚晚就拉住他:“老板,再给我来一份蘸水面!” 老板闻言愣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晚晚,依然没说什么,转身去做面。 蘸水面是按根卖的,老板觉得,这姑娘最多吃一根,也就差不多了。 第三碗面条端上来,林晚晚这边又光盘了。 她舔了舔嘴唇,看着不太多的蘸水面,又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对老板说:“再给我一份削筋面。” 老板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隔壁桌的吃播也加餐:“老板,这个驴蹄子面太好吃了,再给我上一碗,多加两勺酱!” 林晚晚的削筋面和吃播的驴蹄子面一起上来,林晚晚看了一眼对面的面,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老板,给我也加一碗驴蹄子面,我也要多放酱!” 老板这回认真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劝:“女子,薄咥了,撑得很!” 林晚晚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最后一碗,我尝尝味儿。” 老板咂咂嘴,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下面了。 驴蹄子面端上来,酱香浓郁,面条筋道。林晚晚吸溜吸溜地吃完,意犹未尽。 她又举起手。 “老板,再来一碗臊子面!” 老板的眉毛挑得老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1章大胃王(第2/2页) “女子,你刚才还说最后一碗?” 林晚晚嘿嘿笑。“这真是最后一碗了。” 老板摇摇头,去下面了。 臊子面端上来,酸辣开胃,汤底浓郁。林晚晚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 她放下碗,舔了舔嘴唇。 还想要。 “老板,再来一碗蒜沾面!” 老板这一次,是真的急了,快步走到林晚晚桌前,一脸无奈地劝道:“女子,你可不敢再吃咧!真的不能再吃了!你刚才吃的削筋面本身就不好消化,硬邦邦的,那个驴蹄子面比削筋面还顶得很。你觉着咱一碗不多,实际上你都吃了几斤了!女子,你要是再吃,肯定会撑坏肠胃的!” 林晚晚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小声说道:“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真的想吃。我是来旅游的,就来这一次,以后说不定就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驴蹄子面了,我就想尝尝,就最后一碗,吃完我就不吃了,行不行?” 她的语气软软的,眼神里满是恳求,配上那张精致的脸蛋,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 老板咂咂嘴,看着她这副样子,终究是心软了,连忙调整了自己的语言系统,努力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 “不是叔不给你吃,是真的怕你撑坏了。这样吧,你要是想尝尝,叔给你送一小碗,就一小碗,让你解解馋,行不行?女子,听叔一句劝,薄吃咧,身体重要。” 林晚晚一听,瞬间开心了,连忙点头:“谢谢叔!谢谢叔!一小碗就够,一小碗就够!” 老板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去后厨,给她专门做了一小碗蒜沾面。 隔壁桌的吃播听到林晚晚的话,忍不住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嘲讽,对着镜头小声嘀咕:“有些人就是装,明明吃不下,还硬要撑,以为这样就能抢我的镜头?真是可笑。” 林晚晚听到了,却压根没理她——跟这种装模作样的人计较,纯属浪费时间,还不如好好吃自己的面。 没过多久,老板就把蒜沾面端了过来,红油的香气扑鼻,再加上蒜香,林晚晚觉得又开胃了。 她拿起筷子,二话不说就开始吃,吃相斯斯文文,却看着比隔壁的吃播吃得还香甜,脸上满是满足感。 反观隔壁桌的吃播,虽然也是大口吃面,但狼吞虎咽嚼都不嚼,总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林晚晚三下五除二,就把面全部吃完了,连碗底的酱汁都舔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浪费。 这回,林晚晚不好意思再点了。 当然,她也不打算再吃了。 再好吃的面也只是面而已,碳水之都不光有面,还有肉夹馍、凉皮、凉粉、羊肉泡馍…… 好吃的那么多,她得抓紧时间去下一站。 接着吃! 隔壁桌的吃播和工作人员,全程都在盯着林晚晚,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惊喜——这个姑娘,居然是真的能吃,不是装的? 她这瘦瘦小小的身子,怎么能装下这么多面?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t恤、戴着眼镜的工作人员,眼睛亮了亮。 第492章 她现在有钱有闲,何必给自己找 第492章她现在有钱有闲,何必给自己找个套子去做牛马!(第1/2页) 他看林晚晚长得漂亮,吃相也文雅,不像他们家吃播那样装模作样。 而且林晚晚的饭量这么大,要是能挖到他们公司做吃播,肯定能火,说不定还能超过他们家现在的头部吃播。 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林晚晚桌前,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语气也格外客气: “你好你好,小姐,打扰一下。我们是大象文娱的,我是公司的星探,大家都叫我李哥。 我刚才看你饭量特别好,长得也特别漂亮,吃相也很有食欲,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公司,做一名吃播网红?” 林晚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大象文娱?吃播网红?我没兴趣,不好意思,我只是来旅游的,不是来找工作的。” 她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拒绝了。 开玩笑,她现在有钱有闲,何必给自己找个套子去做牛马! 做吃播看着风光,其实多累啊,每天要拍视频、剪视频,还要应付各种粉丝,甚至还要为了流量装疯卖傻,她才不想遭那个罪。 李哥却不死心,依旧堆着笑容,语气更加热情,甚至还压低了声音,诱惑道: “小姐,你别着急拒绝啊!你听我跟你说,我们公司的工作特别有趣,不用坐班,不用打卡。 每天的工作就是天南海北地找好吃的,拍视频分享美食,相当于公费旅游,还能赚钱,多好啊!” “而且你别瞧不起做网红这个行业,现在做吃播特别赚钱,我们公司旗下有很多大咖,最火的那个吃播,一个月收入几十个达不溜,比你上班强多了!” 李哥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打量林晚晚,眼神里满是急切。 “你长得这么好看,吃相也文雅,不像那些只会胡吃海塞的吃播,你要是做吃播,肯定能大红大紫,到时候名利双收,多好啊!” 他以为,林晚晚听到“一个月几十个达不溜”,肯定会心动,毕竟大多数年轻人,都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 可没想到,林晚晚还是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不好意思,我真的没兴趣,我出来旅游,就是想好好放松一下,不想被工作束缚。” 李哥还想再劝,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又在林晚晚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咚!恭喜宿主以后每个月可得到99w奖励。】 【系统奖励:宿主如果做吃播,一定能大红大紫!】 林晚晚在心里骂了一句:“卧槽,他说得这么隐晦你都能听懂?” 【废话,跟你来到现代,我肯定也要学学网络用语啊!要不然万一给错奖励呢?】 “呵呵。” 【不过宿主,你不考虑一下吗?这个吃播工作也算是一路走一路玩,还是公费旅游。就算你不缺钱,可赖好有个人陪着你啊!】 【你之前那么可怜巴巴地让杨丹丹陪着你,如今有人主动来陪着你,你就答应呗?】 林晚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能一样么!杨丹丹是朋友,这些是同事!谁拿同事当朋友啊?” 【……你说得也有道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2章她现在有钱有闲,何必给自己找个套子去做牛马!(第2/2页) 系统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嘀咕: 【好吧好吧,我不劝你了。不过宿主,你真的不后悔吗?做吃播真的能大红大紫,还能认识很多人,不会那么孤单哎!】 “不后悔!”林晚晚语气坚定,“我现在这样就很好,一个人旅游,想吃就吃,想玩就玩,不用应付任何人,也不用被任何事束缚,多自在啊! 再说了,做吃播也没那么轻松,表面上看着挺风光,走到哪儿吃到哪儿,可背后的痛苦谁知道呢? 那些吃播,为了流量,为了赚钱,有时候要一次性吃很多东西,有时候还要为了博眼球,去吃那些很恶心或者明知道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的东西。 甚至还要吃一些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长期下来,心理和肠胃肯定会出问题。 虽然我现在有大胃王异能和干吃不胖体质,不会觉得撑,也不会长肉,但我也不想以自己的身体健康为代价,去做那种事情。” 系统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乖乖地闭上了嘴,不再劝她。 李哥看着林晚晚坚决的样子,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递上自己的名片:“小姐,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以后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我,我们公司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林晚晚接过名片,随意地放在一边,点了点头:“好,谢谢,我要是改变主意,会联系你的。” 李哥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惋惜,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隔壁桌的吃播,看到李哥碰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对着镜头小声嘀咕:“真是自不量力,还以为自己多厉害,连大象文娱的邀请都拒绝,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错过了这个机会,看她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林晚晚听到了,却依旧没理她——跟这种心胸狭隘的人计较,只会影响自己的心情。 吃完面,林晚晚付了钱,跟老板道了谢,就离开了小店。 走出巷子,外面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让人心里也暖暖的。 她伸了个懒腰,心里美滋滋的——既有大胃王异能和干吃不胖体质,又能每个月拿到99w奖励,还能自由自在地旅游,这简直是人生赢家啊! 不过,刚才李哥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她之前在短视频平台上,看到很多人都是边走边玩,记录自己的旅游生活,分享各地的美食和景点,不仅能留下美好的回忆,还能收获很多粉丝,甚至还能赚钱。 林晚晚心里一动,在心里对着系统说道:“系统,要不,我也开个短视频账号?” 【嗯?开账号?宿主,你想开什么账号啊?】系统好奇地问道。 “就开一个记录旅游生活、分享美食的账号。”林晚晚认真地说道,“我这一路旅游,会去很多地方,看很多景点,吃很多美食,拍下来记录下来,既能留下回忆,也能分享给别人。而且,就算以后我走到自己想留下的城市,按照之前的计划,开一家小客栈,也依然可以用这个账号给自己的客栈做宣传,一举两得,多好啊!” 第493章 你就吹吧 第493章你就吹吧(第1/2页) 【哇!宿主,你这个想法也太好啦!】 系统瞬间兴奋起来,语气里满是赞同。 【我支持你开账号!不管在哪儿,你还是需要有自己的事情做,有自己的事业,让你专注地去做一件事,你才能重新振作起来,不再想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而且宿主你长得漂亮,拍出来的视频肯定好看,再加上你分享的美食和景点都很真实,肯定能收获很多粉丝!你放心,回头我们找个机会,找人吹个牛,我再暗中帮你操作一下,把黑粉都给你删得干干净净,让你的评论区一片纯净!】 林晚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喂喂喂,系统,我还没开播,还没上传视频呢,你就说我有黑粉?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啊!” 【哎呀,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嘛!】 【你们这个网络,戾气太重了,一群疯子到处发疯,不管别人做什么,都要喷两句,我可不舍得他们刺激到我的宝宝,不舍得他们让你不开心!】 “啧!~你这话说得,酸得我牙疼!” 林晚晚嘴上嫌弃,心里却暖暖的——没想到这个小系统,还挺贴心的。 【放心吧宿主,我是爱你的呀!】 林晚晚懒得跟它贫嘴,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爱我了。我先去酒店,咱们睡个午觉,再研究一下如何开这个账号。晚上带你去不夜城吃夜市!” 林晚晚开着车回到酒店,她住在靠近市中心的一家四星级酒店,环境很好,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古城墙的景色。虽然楼下就是闹市,但酒店的隔音不错。 回到房间,林晚晚先休息了一会儿,喝了点水,缓解了一下吃太多面的饱腹感——虽然有大胃王异能,不会觉得撑,但吃多了还是会有点不舒服。 休息了大概半个小时,她就打开手机,开始研究注册短视频账号。 林晚晚想了半天,给自己取了个名字——“晚晚在路上”。 简介写的是:一个没有目的地的旅人,走到哪儿算哪儿。 头像用的是她在游乐场拍的那张照片。阳光很好,她在笑。 系统看了,评价道:【不错,有网红那味儿了。】 林晚晚没理它。 她翻出今天拍的素材——碳水之都的街景、面馆的热闹、那四碗面的特写。她把素材导进剪辑软件,开始剪。 林晚晚本来以为,做个短视频博主很简单,可真正上手之后,才发现并没有那么容易。 她既然决定做这个账号,就不想敷衍了事,不想拍那种简单粗暴、毫无质感的视频。 她想把视频拍得好看一点,精致一点,让大家看了之后,能有想去旅游、想去吃美食的冲动。 所以,视频就不能是简单粗暴地拍了就传,还得学着修图、剪辑,调整视频的亮度、对比度,加上背景音乐和字幕,让视频看起来更有质感,更吸引人。 林晚晚以前从来没接触过修图和剪辑软件,一开始用的时候,特别生疏,不知道怎么操作,光是熟悉软件的功能,就花了十几分钟。 她一边看教程,一边慢慢摸索,一点点尝试,从调整视频亮度、对比度,到添加背景音乐、字幕,再到剪辑片段、拼接视频,每一步都做得很认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3章你就吹吧(第2/2页) 好在她身上挂着超强学习技能,熟悉了软件的功能之后,上手就快多了。 她先做了第一个视频,是今天游览这座古城拍的各个景点的剪辑。 她挑选了几个最有代表性的景点,比如古城墙、钟鼓楼、仿古街道。 把拍好的视频片段拼接在一起,调整了亮度和对比度,让画面看起来更清晰、更有氛围感。 然后配上了一首温柔舒缓的古风背景音乐,再加上简单的字幕,标注出每个景点的名称,一个简单又精致的景点游览视频,就做好了。 剪完一看,不满意。 又剪了一遍。 还是不满意。 剪了第三遍,她终于点了点头。 “行了,就这样吧。” 【我觉得第一遍挺好的。】 “你懂什么?第一遍太长了,节奏太慢,观众看不下去。” 【观众看不下去关你什么事?你又不需要靠这个赚钱。】 林晚晚想了想,也是。 但她还是想把它做好。 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认真做一件事。 接着,她又做了第二个视频,是今天吃的美食合辑。 她把自己吃面的视频片段剪在一起,还特意加了一些特写镜头,比如面条的纹理、臊子的细节,还有各种面食的区别。 然后配上了一首欢快的背景音乐,加上字幕,一个诱人的美食视频,也做好了。 做好两个视频,林晚晚又反复检查了好几遍,调整了一些细节,确保没有问题之后,才点击了上传。 上传完视频,林晚晚倒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午觉,睁开眼换上一身唐装,又去不夜城逛夜市。 这回林晚晚是带着目的去记录旅游的过程,拍得更用心,也更费时。 晚上再回到酒店,都已经十一点多了。 林晚晚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宽松的居家服,又开始整理晚上拍的视频,上传。 弄好这一切,都快凌晨一点了。 林晚晚伸了个懒腰,关掉电脑,放下手机,倒头睡觉。 这一夜,她睡得特别香,梦里都是各种各样的美食,还有各地的美景,嘴角一直挂着笑容。 第二天早上,林晚晚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先看了一眼自己昨天上传的三个视频——没想到,一晚上的时间,其中一个视频的播放量已经达到五万多,还有八千多条评论,粉丝也涨了两万多个。 林晚晚心里一阵开心——开门红。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她笑着在心里对系统说道:“系统,你看,我昨天上传的视频,已经有点击率和评论了,还涨了几百个粉丝呢!” 【必须的啊!】 【别忘了,你可是有系统奖励加持的!】 【放心拍,大胆干!你的账号不出三天,就能粉丝破百万!】 “你就吹吧!” 第494章 喷子来了 第494章喷子来了(第1/2页) 她点开视频下面的评论,大多都是好评。 “小姐姐好能吃!” “这可是手擀面啊!壮汉都吃不完两碗,小姐姐你真的全吃了吗?” “这个面看起来好好吃,求地址!” “小姐姐好漂亮,关注了!” 林晚晚一条一条地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怎么样,开心吧?】 “还行。” 【嘴硬。你明明在笑。】 林晚晚没理它,把手机揣进口袋,出门了。 林晚晚虽然很用心在做视频,但她心里明白,这条赛道的人不少,她又没有公司扶持,想要收获百万粉丝,可不是个容易事。 简单收拾了一下,林晚晚去楼下吃了早餐——肉丸胡辣汤,金丝牛肉饼,还有一个菜夹馍,虽然简单,但很可口。 吃完早餐,她就开车出发了,按照自己之前制定的旅游计划,去游览这座古城的各个景点和博物馆。 这座古城历史悠久,有很多著名的景点和博物馆,每一个景点都有它独特的历史和故事,每一个博物馆都收藏着很多珍贵的文物。 林晚晚一边游览,一边用手机拍视频、拍照片,认真地记录下每一个美好的瞬间,偶尔还会对着镜头,简单介绍一下景点的历史和特色,语气自然,不刻意、不做作。 中午的时候,她找了一家本地的老字号小店,吃了当地的特色美食——羊肉泡馍。 来这里之前,她以为泡馍就是泡馍,最多区分个羊肉还是牛肉,普通还是优质。 进了店才知道,原来还分为泡馍、小炒、水盆等吃法。 还有豆花泡馍、葫芦头泡馍等等,不过那些在这条民族街道是吃不到的。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林晚晚现在有大胃王系统加持,自然是每一样都要! 牛肉羊肉各来一份,她都要尝尝味道! 这家店的伙计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见林晚晚拿着手机一路走一路拍,还在自言自语,便认定又是个网红。 所以也就没多说话,林晚晚要几碗,他就给上几碗。 吃呗,反正都是她消费! 林晚晚在吃饭之前先把手机支架支好,然后按照当地人的吃法,开始掰馍。 只掰了一个,她就累了。 对着镜头吐吐舌头:“这可真是个力气活儿呢!每一块都要掰得细细碎碎,这样才吸汁入味。不过我的手在抗议了——算了,剩下的馍,让小哥用机器打碎吧。” 馍丁加上熬得浓稠的肉汤、粉丝、木耳、黄花,煮成一碗,再配上糖蒜和辣椒酱。 一口下去,鲜香可口,暖乎乎的,浑身都舒服。 她一边吃,一边拍视频,记录下自己吃泡馍的过程,脸上满是满足感。 “主包个人感受——这几种做法各有特色,但是主包更喜欢吃小炒,这种做法让大西北的辣椒发挥到最浓的香味儿,吃起来十分过瘾。” 下午,她继续游览景点,去了古城里的一座古寺。 古寺里香火旺盛,环境清幽,有很多古色古香的建筑,还有很多虔诚的信徒。 林晚晚在古寺里逛了一圈,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还许了一个心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4章喷子来了(第2/2页) 晚上,她去了当地著名的仿古街道和公园。 仿古街道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有很多特色小店,卖着各种各样的手工艺品、小吃和纪念品,还有很多穿着古装的路人,氛围感十足。 林晚晚走在这里,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大虞。 只是她的身边没了陈清文,没了梅欣欣,没了四个孩子,没了她爹蔡神医…… 【宝宝,你还有我。】 “对,我还有你,不离不弃的统统。” 林晚晚打起精神,边吃边逛,还买了一些当地的特色小吃,比如糖画、皮影、肉夹馍。 公园里面也很热闹,有很多人在散步、跳广场舞、聊天,还有很多小朋友在玩耍。林晚晚在公园里逛了一圈,拍了一些夜景,然后就回到了酒店。 回到酒店,林晚晚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打开电脑,整理今天拍的照片和视频,然后开始认真剪辑。 她按照昨天的思路,把景点视频和美食视频分开剪辑,添加背景音乐、字幕,调整细节,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认真,不知不觉,又忙到了深夜。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晚都是这样度过的——早上起床,吃早餐,然后开车围绕着这座古城,去各个景点和博物馆游览,拍视频、拍照片。 中午找一家本地小店,吃当地的特色美食,记录下美食的瞬间。 晚上去几个知名的网红夜市,或者听当地人推荐,去附近热闹的夜市,感受人间烟火。然后回到酒店,认真剪辑视频,上传到账号上。 有系统的奖励加持,林晚晚的账号涨粉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她的账号就涨粉几十万,几乎每条视频的点击率都在五六万,还有几千条评论,甚至还有几条视频,点击率突破了十万,评论也超过了一万条。 起初,林晚晚还会认真看每一条评论。 看到大家的夸奖和鼓励,她会很开心。 看到大家的建议,她会认真记下来,努力改进自己的视频。 可很快,她就发现,系统说的是对的——现在的网络,戾气太重了。 有太多人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大戾气,在网上恣意宣泄自己的情绪,无论你做什么,都会有人批评你、指责你,甚至谩骂你。 比如,她拍景点视频,有人会评论: “这么普通的景点,也值得拍?浪费时间,浪费流量!” “拍得这么差,也好意思上传?赶紧删了吧!” “年纪轻轻不好好上班,整日东走西逛的哪儿来的钱?” “只怕这钱来得也不干净!” 她拍美食视频,有人会评论: “吃这么多,不怕胖吗?真是恶心!” “这么普通的面,也吃得这么香,装什么装?” “肯定是收了店铺的钱,故意吹捧,真恶心!” “吃播都一样,这边吃那边吐,纯属浪费食物!” “每一条视频都只有进嘴的画面,没有吞咽,一看就是假吃!” “看她那颧骨就是不正常,肯定是催吐后遗症!” 第495章 网络戾气太重 第495章网络戾气太重(第1/2页) 还有人会恶意攻击她的长相、她的穿着,甚至编造一些谣言,恶意中伤她。 林晚晚一开始看到这些评论,会很生气,会很委屈,甚至会忍不住想回复那些人,跟他们争辩。 可后来,她慢慢发现,跟这些人争辩,根本没有意义——他们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就是想激怒你,你越理他们,他们就越得寸进尺。 林晚晚不想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影响自己的情绪,不想因为这些恶意的评论,破坏自己旅游的心情。 她想明白了,自己做账号,是为了记录自己的生活,分享自己的美食和旅游经历,是为了让自己开心,而不是为了取悦别人,更不是为了应付那些恶意的喷子。 所以,她索性关闭了评论提醒,所有评论都不看了。 不管是夸奖的、鼓励的,还是批评的、谩骂的,她都一律不看,专心做自己的视频,专心游览景点,专心享受美食。 她在心里对着系统说道:“系统,我决定了,以后再也不看评论了。那些恶意的喷子,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才不管他们呢!我就做一个高冷的博主,只拍视频,不回复评论,不跟他们计较,这样就不会影响我的心情了。” 【太好了宿主!】系统开心地说道。 【我早就觉得你不应该看那些评论了,那些喷子就是疯子,不值得你为他们生气,不值得你浪费时间。你就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专心享受生活,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嗯!” 林晚晚点了点头,心里瞬间轻松了很多。 不再看评论之后,她的心情好了很多,也能更专心地拍视频、游览景点、享受美食了。 她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很开心,再也不用因为那些恶意的评论而烦恼。 也不知道是林晚晚运气好,还是系统在暗中帮忙。这天下午,林晚晚按照计划,去游览当地著名的水街。 水街风景很美,一条小河贯穿整个街道,两岸是古色古香的建筑,还有很多小桥、流水、人家,氛围感十足,很多人都在这里拍照打卡。 林晚晚一边逛,一边拍视频,走到一座小桥上的时候,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姑娘,正拿着手机自拍,身边也跟着两个工作人员,看起来也是个网红。 那个姑娘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长得很精致,妆容也很精致,对着手机镜头,语气娇滴滴的,声音也很大,故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只听那个姑娘对着手机说道:“家人们,你们看,这里就是水街,是不是特别美?好多人都在这里拍照打卡,你们以后来旅游,一定要来这里哦!” 说着,她又对着镜头眨了眨眼,一脸得意地说道:“还有家人们问我,有没有黑粉?那当然是没有啦!宝宝这么可爱,这么善良,拍的视频也这么好看,有谁会忍心伤害宝宝,会忍心黑宝宝呢?” 一边说,她还一边歪着头,做了个小猫爪的动作。 林晚晚心疼姑娘三秒钟。 这年头,哪个网红没有黑粉?只不过是有人刻意隐藏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5章网络戾气太重(第2/2页) 可她刚在心里吐槽完,系统的声音,就欢快地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雀跃和开心: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网红奖励,自此后,宿主的账号将没有一个黑粉!所有恶意评论、谩骂评论,都会被自动屏蔽,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评论区!】 【宿主这么可爱,这么善良,拍的视频这么真实、这么好看,根本没有人忍心伤害你,根本没有人忍心黑你!】 【宿主,从现在起,你可以放心大胆地看评论啦!你的评论区,将会一片纯净,一个疯批都没有,全都是夸奖你、鼓励你、支持你的粉丝,再也不会有那些恶意的喷子啦!】 林晚晚愣住了,一脸不敢置信地在心里问道:“系统,你说的是真的?我以后再也没有黑粉了?所有恶意评论都会被自动屏蔽?” 【当然是真的啦!】系统得意地说道。 【这是宿主你应得的奖励!你拍的视频真实、真诚,不做作、不敷衍,一心只想分享美食和旅游经历,从来没有想过靠炒作、靠装疯卖傻吸引流量,所以你值得被温柔对待,值得拥有一片纯净的评论区,值得所有粉丝的喜欢和支持!】 林晚晚心里一阵暖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所以,我以后不管发什么,都不会有人骂我?” 【对。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穿什么,吃什么。没有人会骂你。】 【就算你发一条纯黑的视频,他们也能找出夸你的角度。】 林晚晚沉默了。 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觉得荒谬。 “那我不就成了活在泡泡里的人了?” 【泡泡怎么了?泡泡好看,泡泡安全。你在泡泡里待着,我放心。】 林晚晚叹了口气。 算了。 这两天,她虽然习惯了不看评论的悠闲,但她是那种不做则矣,要做就一定要做最好的人。 既然决定做这个账号,她就想把它做好,想吸引更多的粉丝,想让更多的人看到她分享的美食和景点,想为以后的客栈做更好的宣传。 所以,回到酒店之后,林晚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评论区。 果然,就像系统说的那样,评论区一片纯净,没有一条恶意评论,没有一个喷子,全都是夸奖她、鼓励她、支持她的评论。 有人评论:“晚晚拍的视频也太好看了吧!风景美,美食诱人,晚晚也长得好好看,太喜欢晚晚了!” 有人评论:“晚晚的视频太真实了,没有滤镜,没有炒作,就是单纯地分享美食和景点,比那些装模作样的网红好多了,已经关注了,以后就跟着晚晚旅游、吃美食啦!” 有人评论:“晚晚可真敢说啊!别的博主吹得天花乱坠的景点,在我们晚晚这里全都剥离滤镜。” 有人评论:“谢谢晚晚的分享,本来我打算下个月来这座古城旅游,一直不知道该去哪些景点、吃哪些美食,看了晚晚的视频,我已经做好攻略了,太感谢啦!” 第496章 功德值又涨了 第496章功德值又涨了(第1/2页) 还有人评论:“晚晚的吃相好可爱,看得我都流口水了,好想跟着晚晚一起吃遍碳水之都,太羡慕晚晚的生活了!” 还有很多粉丝,给她提了一些很好的建议。 其中最多的建议,就是让她开两个账号,一个专门做美食分享,一个专门做旅游游记,这样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观看,也会更专注。 林晚晚一条一条地看着评论,脸上满是笑容,心里暖暖的。 这些评论,没有恶意,没有谩骂,只有夸奖、鼓励和支持,还有真诚的建议,让她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看完评论,林晚晚认真地想了一下粉丝们的建议。 她知道,粉丝们是为她好,想让她的账号做得更好,更专注。 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她这次出来旅游,就是想好好放松自己,好好享受生活,不想让自己太忙碌。 如果开两个账号,就要同时打理两个账号。两个账号都要定期更新,那她就要费更多的精力去思考如何拍照,那样会很费时间、很费精力,甚至会影响她旅游的质量,影响她享受美食和景点的心情。 所以,她决定,不另外再起小号,还是专注于这一个账号。 但她会吸纳粉丝们的建议,把视频分类做成美食分享、好物分享、旅游游记等合辑,方便大家按照自己的兴趣观看,这样既满足了粉丝们的需求,也不会让自己太忙碌。 另外,她也想到了平台的要求——很多平台都不允许在视频里直接出现店铺名称、地址等广告信息,否则会被限流、封号。 所以,她决定,在视频里,不会直接出现店铺名称、地址等信息,但是会在评论区标明每一个景点、每一家美食店铺的名称、地址,还有自己的真实感受,方便大家去打卡,也方便大家避雷。 想清楚之后,林晚晚就写了一篇小作文,作为账号的置顶动态,内容如下: “谢谢所有家人们的支持和喜欢,也谢谢大家给我的建议,每一条评论我都认真看了,真的很感动。 我这次出来,就是专心旅游、享受生活的,所以暂时不会再起小号啦,照顾一个账号已经很费神啦,不想因为多做一个账号,影响旅游的质量,希望大家能理解。 不过我会吸纳大家的建议,把视频分类做成美食分享、好物分享、旅游游记等合辑,方便大家按照兴趣观看。 另外,视频里不会直接出现景点、店铺的名称和地址(平台要求哦),但我会在每一条视频的评论区标明,还有我自己的真实感受,方便大家打卡或者避雷。 还有,晚晚动身去下一座城市的时候也会告知粉丝宝宝们,如果大家希望我去哪里探店,可以在预告视频下面留言,晚晚替你们试试那些景点和店铺到底社会不社会。 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分享更多真实的美食和旅游经历,不负大家的喜欢。” 小作文发布之后,很快就收到了很多粉丝的评论,大家都表示理解和支持,纷纷留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6章功德值又涨了(第2/2页) “理解理解,晚晚好好旅游、好好享受生活就好,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没关系,一个账号就很好,我们相信晚晚,会一直关注晚晚的!” “晚晚太贴心了,还会在评论区标明地址和感受,太爱晚晚了!” 林晚晚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暖暖的,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定要好好做这个账号,分享更多真实的美食和旅游经历,不辜负粉丝们的喜欢和支持。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又在她的脑海里响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开心:【宿主,你的功德值又涨啦!涨了好多好多!】 林晚晚愣了一下,一脸纳闷地在心里问道:“啥玩意儿?功德值?我啥也没干啊,怎么就涨功德值了?” 【不,你干了呀!】系统认真地说道。 【你很真诚地分享了你对每一个景点、每一种美食的真实看法,不受外界的影响,不被金钱所诱惑,不刻意吹捧,不隐瞒缺点,这已经胜过99%的网红了,所以你的功德值才会涨!】 【你不知道,现在有很多人,在小绿书、短视频平台上,分享的景点和美食,都是虚假的,都是为了赚钱,为了吸引流量。】 【他们收了店铺的钱,收了景点的钱,就刻意吹捧那些并不好吃的“美食”,刻意美化那些并不起眼的所谓“美景”,把普通的小店吹成“网红神店”,把普通的土坡吹成“网红打卡地”。】 【他们只要自己把钱赚到了,根本不管后面有多少人跟着踩坑,根本不管那些人把攒了一年的时间和金钱,都浪费在这些不该浪费的地方。】 【很多人本来满心欢喜地按照他们的攻略去旅游,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所谓的“美景”,就是一个垃圾站;所谓的“美食”,难吃得要死,花了冤枉钱,还坏了旅游的心情。】 【但是你不一样,宿主。】 系统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你分享的每一个景点,每一种美食,都是真实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你会真诚地说出自己的感受,会告诉大家哪些值得去,哪些不值得去,哪些好吃,哪些不好吃,不会刻意吹捧,也不会隐瞒缺点。】 【你这样做,让更多人看到了这些所谓“网红景点”“网红美食”的真相,让更多人避免了踩坑,让更多人把自己的时间和金钱,花在了真正值得的地方,这就是一件好事,所以你的功德值才会涨!】 林晚晚听了,还是有点不懂,皱着眉头,在心里问道:“可是,这不是一个网红应该做的吗?既然要分享美食和景点,就应该真诚一点,就应该告诉大家真实的感受,怎么就成了好事,还涨功德值了?” 【才不是呢!】 【现在大多数网红,都做不到这一点!他们眼里只有流量,只有金钱,根本不管粉丝的感受,不管粉丝是不是会踩坑。他们只想靠着虚假的分享,吸引更多的粉丝,赚更多的钱,至于粉丝的体验,他们根本不在乎。】 第497章 为什么每年只有一个315,因 第497章为什么每年只有一个315,因为打假根本打不过来!(第1/2页) 【哎呀,跟你讲不清楚,反正你记住,你做了一件好事,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就对了!】 系统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又很快软下来语气。 【毕竟,大多数人,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有那么多钱出去旅游,他们在旅游之前,都会做好攻略,而这些攻略,其实都是网红们分享的。】 【你的真诚分享,帮了他们很多,也避免了他们很多麻烦,所以你值得涨功德值,值得被温柔对待!】 【用一句你们这边比较时髦的话评价你:你配享太庙!】 林晚晚有点心虚“你这话说得也太夸张了吧!我就是真诚地分享了一下美食和景点,怎么就配享太庙了?你是不是又在网上学了些奇奇怪怪的话?” 【才没有夸张呢!】系统认真地说道,【在我心里,宿主就是最棒的,就是配享太庙!】 林晚晚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统子,你说得对。我要认真做这件事。” 从那天起,林晚晚好像找到了生活的目标。 以前,她做这个账号,只是为了记录自己的生活,为了留下美好的回忆,为了以后给自己的客栈做宣传。 但现在,她好像找到了新的目标,找到了做这个账号的意义。 她想一直真诚地分享,分享自己走过的每一个景点,分享自己吃过的每一种美食,用自己的真诚,帮更多人避免踩坑,帮更多人实现“云旅游”,帮更多人规划属于自己的旅游攻略。 她不想做那种只追求流量、只追求金钱的网红,她想做一个真诚、真实、有温度的博主,用自己的视频,传递美好,传递温暖,让更多人感受到旅游的快乐,感受到美食的魅力,让更多人能在忙碌的生活中,找到一丝慰藉。 从这天起,林晚晚更加认真地对待自己的账号,更加真诚地分享自己的旅游经历和美食感受。 她不再仅仅是拍景点的美景、拍美食的诱人,还会在视频里,真诚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比如,某个景点虽然名气大,但其实很普通,不值得特意去;某个小店虽然不起眼,但美食真的很好吃,值得打卡;某个酒店虽然价格贵,但体验感很差,不建议入住。 她还会在评论区,耐心地回复粉丝们的问题,解答粉丝们的疑惑,告诉粉丝们旅游的注意事项,比如当地的天气、交通、风俗习惯,比如哪些美食适合打包,哪些景点适合拍照,哪些地方容易踩坑。 她的真诚和真实,赢得了越来越多粉丝的喜欢和支持,账号的涨粉速度越来越快,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粉丝就突破了五十万,每条视频的点击率都在十几万,评论也超过了几万条,甚至还有一些品牌方,主动联系她,想找她合作,给她寄样品,让她帮忙推广当地的特色产品。 面对品牌方的合作邀请,林晚晚没有盲目答应,而是认真筛选。 她只选择那些真正有品质、有特色的当地产品。 对于那些夸大宣传、品质低劣,甚至添加了有害成分的产品,哪怕对方开出再高的合作费用,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7章为什么每年只有一个315,因为打假根本打不过来!(第2/2页) 至于品牌方想要以次充好,隐瞒产品的添加剂? 不好意思,林晚晚身上还有在大虞时候系统奖励的技能加持,这些东西有害没害,她闻闻味儿就知道。 有一次,一个做网红零食的品牌方找到她,承诺只要她拍一条推广视频,就给她十万块的酬劳,还会给她寄满满一箱子的零食。 可林晚晚收到样品后,只拆开一袋闻了一下,就发现东西不对劲儿。 她仔细查看零食的配料表——配料表干干净净,只含有两种符合国家标准的食用添加剂。 但林晚晚的鼻子不会骗她。 这东西没那么简单。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复品牌方:“不好意思,你们的产品不符合我的分享标准,我不能帮你们推广。我分享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自己亲自试过、觉得好的,我不能为了钱,欺骗我的粉丝。” 品牌方那边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地拒绝,连忙又发来消息,语气带着诱惑:“林小姐,酬劳我们还可以再谈,十五万,怎么样?而且我们的产品销量很好,很多网红都在推,你只要拍一条简单的视频,念一下脚本就可以,不用你说太多真实感受,粉丝也不会发现的。” 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林晚晚心里一阵反感。 “不必了,不该我赚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动——还有,你们的产品配料表虽然干干净净,但实际上添加了多少种有害添加剂,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会持续关注你们这个品牌,如果你们不整改,或者只是换个品牌妄图浑水摸鱼,我会向有关部门举报的。” “你踏马神经病吧!不就是一个小网红吗?得意个什么劲儿!信不信我分分钟就能黑了你!” “随便。” 林晚晚挂断电话,拉黑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想了一下,又自费去有关部门做了食品检测,当晚,林晚晚就拿着那张检测报告单,拍了一个视频:“正告这家企业,给你们一个月时间限期整改,否则我会公布你们的品牌信息。我只是个小网红不假,但是网红也是有良心的!我绝不会为了赚钱,就损害我粉丝宝宝们的健康!” 虽然视频里没有提出是哪个品牌,但林晚晚的视频下方放着几个包装袋。 当晚,包装雷同的几款产品纷纷贴出自家产品的检测报告,证明跟自家产品无关,林晚晚举报的是李鬼不是李逵。 林晚晚视频下的评论再次炸了。 “晚晚宝宝太贴心了!只是晚晚不怕被报复吗?毕竟他们是大厂……” “大厂又如何?晚晚身后站着的可是咱们所有兄弟姐妹!” “晚晚说得太对了,以为配料表干净,配料就真的干净了吗?这些厂家已经是明目张胆在骗人了!” “为什么每年只有一个315!因为打假根本打不过来!” 第498章 遭到报复 第498章遭到报复(第1/2页) 【叮咚!~恭喜宿主林晚晚,坚守真诚本心,拒绝虚假推广,获得功德值+1000,额外奖励:美食品鉴异能!从此以后,宿主能精准分辨食物的成分、品质,无论是新鲜度、添加剂含量,还是食材的产地,都能一眼看穿,再也不用担心吃到劣质食物,也能更好地为粉丝筛选优质美食啦!】 林晚晚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拿起桌上剩下的半颗狗头枣,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清晰的感知——这颗枣产自陕北本地,没有添加任何糖分和防腐剂,新鲜度很高,口感清甜,还富含多种维生素。 她忍不住笑了:“系统,这个异能也太实用了吧!以后我筛选合作产品,就更有把握了,再也不用担心看走眼,给粉丝推荐不好的东西了!” 【那可不嘛!】系统得意地哼了一声,【这都是宿主你应得的奖励!你一直这么真诚,这么为粉丝着想,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筛选掉那些劣质品牌后,林晚晚挑选了三家口碑好、品质优的当地手工作坊,达成了合作。 她没有按照品牌方给的脚本念,而是亲自体验每一件产品,用最真实的语气,给粉丝们分享产品的特点、口感和使用感受。 比如推广手工皮影时,她特意去了手工作坊,拍了皮影的制作过程——老艺人用刻刀一点点雕刻皮影,上色、装订,每一个步骤都格外精细。 她对着镜头,认真地说道:“家人们,你们看,这些皮影都是老艺人纯手工制作的,每一刀都刻得特别精致,颜色也都是天然颜料上色,没有任何添加剂,不仅可以当摆件,还能用来表演,特别有纪念意义。而且这些老艺人做皮影做了几十年,手艺特别好,咱们买一件,也是在支持传统手艺,支持老艺人。” 推广本地红枣时,她直接拿起一颗红枣,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家人们,这个红枣是陕北本地的狗头枣,没有泡过糖,也没有添加防腐剂,咬一口特别清甜,果肉也很厚实,不管是直接吃,还是用来煮粥、泡水,都特别好。而且陕北的气候特别适合种红枣,日照充足,结出来的红枣糖分足、口感好,大家可以放心拍。” 她的推广视频,没有夸张的宣传,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真实的体验和最真诚的分享,反而赢得了粉丝们的一致认可。 很多粉丝都在评论区留言: “晚晚推荐的肯定没问题,我相信晚晚的眼光,已经下单了!” “支持晚晚,支持传统手艺,已经买了皮影,太好看了!” “跟着晚晚买准没错,上次买的年糕特别好吃,这次再买一点红枣!” 看着粉丝们的信任,林晚晚心里暖暖的。 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管是做账号,还是做合作推广,都要保持真诚,不能辜负粉丝们的信任。 她不想靠着虚假宣传赚钱,只想用自己的真诚,分享更多好东西,帮到更多人。 可她的真诚和火爆,却引起了别人的嫉妒。这天,她刚剪辑完一条推广手工剪纸的视频,准备上传,就发现自己的账号突然登不上去了——提示账号异常,被临时封禁。林晚晚心里一慌,连忙在心里喊:“系统,怎么回事?我的账号怎么登不上去了?被封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8章遭到报复(第2/2页) 【宿主,别慌别慌!】系统连忙说道,【我查一下,我查一下!】 过了大概一分钟,系统的声音带着怒气响了起来:【宿主,查到了!是有人恶意举报你,说你推广的产品是三无产品,还说你虚假宣传,平台暂时封禁了你的账号,需要你提交相关证明,才能解封!】 “恶意举报?”林晚晚皱起眉头,心里瞬间明白了——肯定是之前被她拒绝的那些品牌方,或者是那些嫉妒她的网红,故意搞的鬼。 她冷静下来,对着系统说道:“没关系,我有所有合作产品的资质证明,还有手工作坊的相关证件,只要提交给平台,应该就能解封。” 【对!宿主,你还有美食品鉴异能的证明,咱们可以一起提交给平台,证明你推广的产品都是优质的,没有虚假宣传!】 【而且我还能查到是谁举报的,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让那些坏人得逞!】 林晚晚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用了,系统。只要能证明我的清白,解封账号就好,没必要跟那些人计较。他们嫉妒我,说明我做得好,我没必要因为他们,影响自己的心情,影响自己的节奏。”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林晚晚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她一直真诚待人,认真分享,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可还是有人故意找她的麻烦,想破坏她的账号,破坏她的努力。 【宿主,你也太善良了吧!】系统替她委屈。 【那些人这么欺负你,你居然还不跟他们计较!】 “不是善良,是不值得。”林晚晚笑了笑。 “跟那些心胸狭隘、只会搞小动作的人计较,只会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我还有很多美食要吃,很多景点要逛,很多视频要拍,还有很多粉丝在等着我,我没时间跟他们耗。当然,他们要是得寸进尺,我也不介意用法律手段维权。” 说完,她就打开平台的申诉通道,有条不紊地提交了合作产品的资质证明、手工作坊的相关证件,还有自己用美食品鉴异能检测产品的相关记录。 她相信,平台会公正处理,会还她一个清白。 提交完申诉材料,林晚晚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暂时不去想账号的事情,先好好享受当下的旅游时光。 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开车去下一个城市。 这座城市她逗留太久了,也没什么新鲜感了。 下一座城市离这里只有一百多公里,林晚晚已经做好计划:要去逛那几个有名的博物馆,还有那座充满传说的山也要爬一爬。 除此之外,当然是吃不完的美食啦! 两小时后,林晚晚刚刚到达另一座城市的酒店,才办理好入住,就收到了平台的消息。 第499章 你要火了 第499章你要火了(第1/2页) 账号已经解封,平台核实了相关证明,确认她没有虚假宣传,推广的产品都是优质合规的,还对她表示了歉意,并且对恶意举报的账号进行了处罚。 林晚晚心里一松,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在心里对着系统说道:“你看,我就说吧,只要咱们真诚做事,不搞歪门邪道,就一定能得到公正的对待。” 【太好了宿主!账号解封了!】系统开心地欢呼起来。 【我就知道平台会公正处理的!那些恶意举报的人,也受到了处罚,真是大快人心!】 林晚晚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朝着最近的小吃街走去。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温暖而明亮,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她知道,以后可能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还会有很多人嫉妒她、诋毁她,但她不会改变自己的本心,会一直真诚地分享美食、分享旅游,用自己的努力,守护好自己的账号,守护好那些信任她的粉丝。 走到小吃街,各种各样的美食香气扑面而来,烤羊肉串、羊杂碎、黄米凉糕、碗托、荞面饸饹……看得林晚晚眼花缭乱,馋虫又瞬间附体。 她拿出手机,第一次开了直播,笑着对着镜头说道:“家人们,账号已经解封啦,让大家久等了!今天带大家逛逛本地的小吃街,尝尝这里的特色美食,每一样都超好吃,跟着我一起冲!” 说着,她就朝着一家烤羊肉串的小店走去,老板热情地招呼着她,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林晚晚拿起一串,咬了一口,鲜嫩多汁,不腻不膻,脸上满是满足感。 她对着镜头,认真地说道:“家人们,这个羊肉串真的超好吃,肉质特别新鲜,烤得也很入味,没有放太多的调料,保留了羊肉本身的香味,大家来这边旅游,一定要尝尝!” 接着又压低声音小声蛐蛐:“就是价钱有点小贵,这边是按斤卖,一斤六十块。” 她一边吃,一边拍,一边真诚地分享自己的感受,镜头里的她,笑容灿烂,眼神明亮,没有丝毫的刻意和做作,依旧是那个真实、可爱的晚晚。 而她不知道的是,经过这次账号封禁事件,她的粉丝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涨了很多——粉丝们都被她的真诚和从容打动,纷纷留言支持她,说以后会一直跟着她,陪她一起吃遍各地美食,逛遍各地美景。 系统看着粉丝数量一点点上涨,开心地对林晚晚说道:【宿主,你看!粉丝们都在支持你,都在相信你!咱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林晚晚笑着点了点头,嘴里还塞着羊肉串:“嗯!只要有粉丝们的支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以后,我会继续努力,分享更多真实的美食和旅游经历,不辜负大家的喜欢,也不辜负自己。” 吃完羊肉串,林晚晚又陆续尝了黄米凉糕、碗托、荞面饸饹,每一样都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给粉丝们分享每一种美食的口感和特点,认真地告诉大家哪些值得吃,哪些可以尝一尝。 她的直播,依旧没有华丽的词藻,没有夸张的宣传,却有着最动人的真诚,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她、喜欢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9章你要火了(第2/2页)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小吃街的灯光渐渐亮了起来,氛围感十足。 林晚晚已经直播了三个小时,也吃了很多美食,肚子圆滚滚的,却一点都不觉得撑——有大胃王异能加持,她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美食,不用有任何顾虑。 “好了宝宝们,今天允许我偷个懒,直播了,那就不上传视频了哦!下一站晚晚要带宝宝们去陕北的乡村,看看那里的黄土高坡,尝尝那里的农家美食,拍一拍那里的风土人情,给粉丝宝宝们分享不一样的陕北风情。” 晚上回到酒店,林晚晚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从卫生间走出来。 五星级酒店套房里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清香,落地窗外的古城夜景灯火璀璨,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晕开一片柔和的光影。 她随意地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评论。 今天的视频数据不错,尤其是她这种直播吃遍小吃街,让大家更容易带入,好多粉丝都留言说要她多多开直播,喜欢看她认真介绍美食美景。 林晚晚翻了几条,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正看着,手机忽然震了。 来电显示:杨丹丹。 林晚晚笑了,接起来。 “丹丹,这么晚了还没睡?” “姐!我刷到你的视频了!” 杨丹丹的声音又急又亮,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姐你真棒!太正能量了!你那个碳水之都的视频,我看了三遍!看得我大半夜的想吃面!馋死我了!” 林晚晚忍不住笑出声。 “你大半夜的刷什么视频?不睡觉啊?” “值班呢,刚忙完,没事干就刷刷。”杨丹丹嘿嘿笑,“姐,你现在粉丝多少了?我看你每条视频都好几万播放量,评论区也好多人夸你。” “快一百万了吧。” “一百万?”杨丹丹的声音拔高了,“姐你也太牛了吧!这才多久啊!你是不是要火了?” 林晚晚笑着摇头。 “火什么火,就是随便拍拍。” “随便拍拍就这么厉害?姐你要是认真拍还得了?” 两人笑了一阵,说了几句闲话。 林晚晚问杨妈妈的身体,杨丹丹说挺好的,天天出去跳广场舞,比她还精神。 林晚晚又问杨丹丹工作忙不忙,杨丹丹说还行,最近没什么大案子,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聊着聊着,杨丹丹的话锋忽然一转。 “姐,你不够意思。”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埋怨。 林晚晚愣了一下。 “咋了?” “我要不是刷到你的视频,我都不知道你之前遇到那么大的麻烦!” 林晚晚心里一暖,嘴上却说:“什么麻烦?我好好的啊。” “你还装!”杨丹丹的声音拔高了,“我都看见了!有人恶意举报你的账号!姐,这肯定跟你之前在视频里不点名举报的那家零食公司有关!” 第500章 你又不开心了 第500章你又不开心了(第1/2页) “虽然你现在不在柠市,但有事儿你也得跟我说啊!”杨丹丹的声音又快又急,“我这同学同事天南海北的,我是能帮到你的!” 林晚晚的鼻子有些发酸。 “丹丹,谢谢你。我现在没事。”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倒是正想着咨询邵律师呢。之前有个企业找我做代言,但他们的产品配料表跟真实的添加配料不一样,很多成分对人体都是有害的。” 杨丹丹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姐,这种官司不好打。” 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你没买他们的产品,他们甚至不需要赔偿。一封道歉信再加上限期整改就完事儿了。你确定要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林晚晚笑了。 “我也跟他们说了要限期整改。如果他们不改,我还真就不介意打个官司玩玩。” 杨丹丹也笑了。 “姐,你这是从旅游博主,要变成打假博主了?” “也不算吧,就是顺手的事儿。” 【宿主,你想做打假博主不?这玩意儿赚功德值很快的!】 系统的声音忽然冒出来,带着一股子跃跃欲试。 林晚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呵呵,没那个打算。” 要是做打假,她估计自己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比上班还忙。 毕竟配料表有问题的产品太多了。具体“假”的界限在哪里?举报之后会如何处理?会不会她忙活了一通,上面根本不搭理? 就像小区业主举报物业,因为举报太多而不处理一样。多少有问题的产品,都是在每年固定的那一天曝个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还是继续做我的旅游博主吧。”林晚晚在心里说,“以后如果遇到问题,我会曝光。但我不想把自己塞进死胡同里。” 【行吧,你高兴就好。】 和杨丹丹聊天,总有种很轻松的感觉。 林晚晚靠在床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对了,阿姨最近身体怎么样?” 杨丹丹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姐,你那颗什么药丸可真管用!”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妈现在连老寒腿和腰肌劳损都好了!”杨丹丹越说越兴奋,“她呀,现在比我还精神呢!天天出去跳广场舞,昨天还跟几个老姐妹去爬了山!回来气都不带喘的!” 林晚晚笑了。 “那就好。” “姐,你那药到底是从哪儿弄的?也太神奇了吧?我妈说她吃了之后,浑身暖洋洋的,像有一股热流在身体里走。走完之后,浑身都轻松了。” 林晚晚沉默了一会儿。 “是一个老中医给的。祖传秘方。” “那老中医在哪儿?我回头去谢谢他!” “他……已经不在了。” 杨丹丹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说:“对不起啊姐,我不知道……” “没事。”林晚晚笑了笑,“药是好的,人用了有效就行。我还特地给你留了一颗呢,丹丹,你记得吃!” “好的姐。” 两人很默契地没有继续讲这个话题。 又说了些别的,杨丹丹那边有人喊她,说是来了个案子。 “姐,我先挂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0章你又不开心了(第2/2页) “好。”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不管你在哪儿,我都能想办法。” “知道了。” 挂断电话,林晚晚把手机放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窗外,城市的夜景在灯光下闪烁。远处的霓虹灯,近处的车流,还有头顶那轮不太圆的月亮。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你那有没有什么工具让我的视频被保护,不被恶意剪辑?” 【暂时没有哦。只有那个保证你没有黑粉的。你在担心什么啊宝子?】 林晚晚冷笑了一声。 “我担心我动了别人的蛋糕,恶搞我的人会越来越多。” 她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说:“统子,你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癫。他们能接受网红赚钱,能接受网红有钱,却不能接受网红做一些正能量的事情。” “之前有个网红给灾区捐款,随后就被各种营销号说她守着出餐口吃起来没完,没素质。下面骂声一片。可是真正看过视频的有几个人?” 那条视频林晚晚看过。那个网红坐在离出餐口最远的地方,而且有很多网红来这家店打卡,坐的都是那个位置。可是只因为她做了“不该网红做的事”,就被全网黑。 “还有一个网红给一家公益厨房捐了一万块。那家公益厨房没多久就被查封了,全网都在叫着让那个网红出来给个说法。却没人想想,这家公益厨房帮助了多少肿瘤患者的家庭。现在厨房关了,那些患者家属又要去哪里才能做一顿便宜可口的饭菜?” 这几个网红身上有没有其他污点,林晚晚不置可否。 但她不想自己被有心人恶意利用。 【宝宝,你现在有系统加持,没有黑粉。我觉着吧,即便是有人恶意剪辑,也没人信。所以你放心吧。】 “也只能暂时先这样了。” 林晚晚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 城市的夜景很美。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可却没有一盏灯是为她点亮的。 这段时间,林晚晚的空间已经全部打开了。 或许是功德值攒得多的缘故,以前那些灰蒙蒙的区域,现在都清晰了。她能看见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籍善本、名贵药材。 还有一些她在大虞时随手放进去的小物件。 比如陈清文送她的第一支玉簪。 比如梅欣欣送她的那对耳环。 比如蔡神医给她写的那些药方。 还有,她在现代买的好吃的和好玩的。 每到一个地方,吃到什么好吃的,或者看到什么好玩的,林晚晚总忍不住买一些,存放在空间里。 有时候是一碗面,有时候是一块糕点,有时候是一壶酒。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是觉得,说不定有机会,能和她的家人们分享呢? 【宿主,你刚才还挺高兴的,何必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儿呢?咱活在当下不好吗?】 林晚晚轻轻叹了口气。 “欣欣活了三千年,看淡了生死,我不担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清文……大不了停妻再娶。四个孩子也都大了……” 【你真的这么想?】 第501章 晚晚又托梦了 第501章晚晚又托梦了(第1/2页) 林晚晚没说话。 【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林晚晚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我只是担心我爹。” 【蔡神医?】 “嗯。”林晚晚的声音很轻,“虽然蔡神医只是我的便宜爹,但他对我真的很好。跟他在一起,我总有一种错觉,他就是我亲生父亲一样的。” 她想起蔡神医给她把脉时的认真,想起他絮絮叨叨的关心,想起他偷偷给几个外孙女塞糖时的样子。 “我这一出事,也不知道爹爹能不能扛得住。他老人家的身体……唉,早知道就给爹爹留一颗药了。” 【你不是留了?空间里那么多。】 “那是给别人的。不是给爹爹的。” 【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林晚晚的声音有些哽咽,“给别人,是顺手。给爹爹,是应该。”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你睡吧。别想太多了。】 林晚晚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迷迷糊糊中,她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又回到了大虞。 回到了枕霞别业。 回到他们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日子。 …… …… “清文!清文!” 蔡神医一大早冲进凝香苑,脚下不稳,差点摔了个跟头。 身后的小厮吓得魂儿都要飞了,赶紧冲上去扶住他。 “老太爷您慢点儿!奴才扶着您!” 蔡神医顾不上理他,推开他的手,踉踉跄跄地往里走。 “清文!清文你在哪儿?” 陈清文正坐在暖阁里看书,听到蔡神医的声音,赶紧放下书,快步走出来。 “爹,怎么了?” 蔡神医站在院子里,气喘吁吁的。他的脸色很红,眼睛也很红,像是哭过,又像是激动得。 他的手在发抖,手里攥着一个小瓷瓶。 “爹,您这是……”陈清文上前扶住他。 蔡神医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瓷瓶。 “我梦见晚晚了。” 陈清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我梦见晚晚了!”蔡神医的声音又高又亮,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激动,“她跟我说——爹,我有几颗药,你给家人分着吃了。我没事,我过得很好,只是很想你们。” 陈清文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爹,您也梦到晚晚了?” “也?”蔡神医愣了一下,“你也梦到了?” 陈清文点头。 “我也梦到了。晚晚跟我说——她让我好好考状元,等她回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不是悲伤。 是希望。 蔡神医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瓷瓶。 “我醒来的时候,手里就攥着这个瓶子。” 他打开瓶塞,倒出几颗药丸。 黑色的,泛着淡淡的光泽。闻起来有一股草药香。 “晚晚说这是包治百病解百毒的药,让咱们每人都吃一颗。” 他抬起头,看着陈清文。 “清文呐,爹琢磨着,既然是包治百病,那给晚晚吃一颗,她是不是就能醒过来了?” 陈清文的心跳加速了。 “爹,您说得对。咱们试试。” 两人快步走进林晚晚的房间。 素心正在给林晚晚擦脸,见他们进来,赶紧站起来行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1章晚晚又托梦了(第2/2页) “大人,老太爷。” 陈清文摆摆手,让她退到一边。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林晚晚。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陈清文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手是热的。 可那热度,像是没有生命的热度。 “晚晚,”他轻声说,“爹给你带了药。你吃了,就能醒过来了。” 蔡神医把一颗药丸放进碗里,用水化开。药丸很快溶解,水变成了深褐色,散发出一股草药香。 他端着碗走过来,坐在床边。 “我来喂。”陈清文接过碗,用小勺子舀起一勺药水,轻轻送到林晚晚唇边。 药水顺着她的嘴唇流进去。 陈清文紧张地看着她,等着她有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 他又喂了一勺。 又一勺。 一碗药水喂完了,林晚晚依然安静地躺着。 没有醒。 蔡神医的脸色变了。 “怎么……怎么会……” 他的手又开始发抖。 陈清文也紧张,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爹,别急。药效没那么快。咱们等等。” 两人等了半柱香的时间。 一炷香。 两炷香。 林晚晚的面色变得红润了。以前苍白的脸,现在有了血色。嘴唇也不那么白了,透出淡淡的粉色。 但她还是没有醒。 蔡神医的情绪大起大落,毕竟也上了年纪,心口一阵揪痛。他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陈清文见状不妙,赶紧从瓷瓶里倒出一颗药丸,塞进蔡神医嘴里。 “爹,快吃了。” 蔡神医张嘴,把药丸咽下去。 药丸入腹,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向四肢百骸蔓延。那股暖流走过的地方,酸痛消失了,僵硬消失了,连心口的揪痛也消失了。 蔡神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药……”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不抖了,“这药真的有用。” 陈清文也吃了一颗。 药丸入腹,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许多。以前熬夜留下的疲惫,以前读书留下的腰酸背痛,全部消失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二十岁。 浑身都是劲儿。 可林晚晚还是没有醒。 蔡神医看着林晚晚,眼眶又红了。 “清文,晚晚她……” “爹。”陈清文打断他,声音很稳,“晚晚既然惦记着咱们,她迟早会回来的。” 蔡神医看着他。 陈清文不能说林晚晚魂穿的事。不能说她的灵魂可能去了另一个世界。不能说她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他只能给蔡神医一个希望。 一个让他们都能继续等下去的希望。 “爹,您想,晚晚能托梦给您,还能把药送到您手里。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还活着,还惦记着咱们。” 他握住蔡神医的手。 “她既然惦记着咱们,就一定会回来。” 蔡神医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清文,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看着林晚晚。 “晚晚啊,爹等你。你什么时候醒了,爹给你做好吃的。” 林晚晚没有回答。 但她的面色红润,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 第502章 你在那边还好吗 第502章你在那边还好吗(第1/2页) 蔡神医把剩下的药丸分了。 “清文,这药丸既然是晚晚托梦给我,让咱都吃,那你也吃一颗。” 陈清文点头。 “还有欣欣和诚达,也给两颗。” “好。” “还有沈老,还有春秀、香秀、月秀和玉秀……” 蔡神医一样一样地数,陈清文一样一样地记。 “爹,您自己呢?” “我刚不是吃过一颗。”蔡神医拍拍胸口,“剩下的,留给晚晚。等她醒了,让她自己安排。” 陈清文看着那个瓷瓶,沉默了一会儿。 “爹,您放心。晚晚会醒的。” 蔡神医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清文,你说,晚晚在那边,过得好吗?” 陈清文愣了一下。 “那边?” 蔡神医看着窗外的天空,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但我知道,她一定在某个地方,好好地活着。” 他转过头,看着陈清文。 “清文,你说,她会不会也在想咱们?” 陈清文的眼睛红了。 “会的。” 蔡神医点点头,走了。 陈清文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瓷瓶。 “晚晚,”他在心里说,“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 …… 第二天,陈清文让阿勇把药去吴州,还有一封信。 “信和药瓶交给春秀,她会处理。” 阿勇接过瓷瓶,小心地揣进怀里。 “大人,您放心,我一定送到。” 陈清文点点头。 “路上小心。” 阿勇走了。 陈清文又让人请了梅欣欣和佟诚达来,给他们一人一颗药。 “这个,是晚晚托梦送来的药,你们一人一颗,吃了吧。” 梅欣欣嗖地站起来:“晚晚托梦?她说别的了没?” “没有。”陈清文苦笑,“这次晚晚是给岳父托梦,只送了一瓶药过来,叮嘱咱们都好好的。” 梅欣欣红了眼睛:“这个晚晚,给你们托梦,也不说顺道来看看我。姐妹情分是假的嘛!” 佟诚达笨拙地劝着:“估计托梦一次也不容易,下回可能就轮到你了。” “可拉倒吧!万一她托梦说也希望我去考个状元,我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嘛!”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梅欣欣去看过林晚晚,才回去自己的府邸。 陈清文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他忽然想起林晚晚说过的话。 “清文,等以后不忙了,咱们去看海吧。我还没看过海呢。” 他当时笑着说好。 现在,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海在哪里,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会回来的。 她答应过的。 …… …… 一个月后,阿勇从吴州回来了。 他带回了春秀的一封信。 陈清文拆开信,字迹娟秀,是春秀的笔迹。 “父亲大人安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2章你在那边还好吗(第2/2页) 药已收到,女儿们已服下。 沈爷爷也服了药,他的腿不疼了,走路也不用拐杖了。 妹妹们都很好。玉秀最近在学画画,画了一幅母亲的画像,我让人一并捎去。 父亲,母亲会醒的。我们都等着她。 女儿春秀敬上。” 信纸里夹着一张画。 陈清文展开,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画上是林晚晚。 她穿着一件雪青色的留仙裙,头上戴着白玉簪,站在院子里,正在浇花。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笑。 陈清文把画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晚晚,”他轻声说,“你看到了吗?玉秀画了你。孩子们很想你,我也很想你。晚晚,你已经睡了好久了,快点醒来吧!”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吹过。 …… …… 车子一路往南,驶离了喧嚣的旅游城市,路况从平坦的高速慢慢变成蜿蜒的乡间小路。 林晚晚靠在豪车后座,闭着眼养神。 司机是她雇的代驾,技术不错,就是爱说话。一路都在絮叨: “姑娘,你可真会选地方,前面那古镇没名字,地图上都搜不着,外地人基本没人去,也就我们本地老人知道。” 林晚晚缓缓睁开眼,窗外的风景渐渐变了。 没有成片的网红打卡牌,没有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连路边的广告牌都少得可怜。 入目全是青灰色的老墙、歪歪扭扭的老槐树,还有一条条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青石板路。 “就停这儿吧。” 林晚晚推开车门,脚下一落地,一股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风扑面而来,瞬间把城市里的浮躁吹得一干二净。 她之前走到哪儿都是五星级酒店,套房、管家、一应俱全,可住得越舒服,心里越空。 从大虞王朝过来的时候,她身边没有电,没有手机,没有汽车,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抬头就是星空,一出门就是街坊邻里的招呼声。 刚回现代那阵子,她拿着手机刷到凌晨,开着灯睡觉都觉得不安心,总觉得这世界太吵、太快,快得让她抓不住一点真实。 可站在这座无名古镇的入口,林晚晚忽然就松了口气。 慢,太慢了。 慢到能听见风吹过瓦片的声音,慢到能听见老人坐在门口摇蒲扇的声音,慢到连时间都像是被拉长了。 【宿主,这儿环境不错啊,空气清新,人心也静,我能感觉到,你很开心呢!】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轻快。 林晚晚没理它,背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慢悠悠往古镇深处走。 没有导游,没有路线,她就顺着青石板路瞎逛,走到哪儿算哪儿。 走着走着,一股酸酸醇醇的香气飘了过来,勾得人鼻子发痒。 林晚晚脚步一顿,顺着香味拐进一条窄巷,一眼就看见一间破旧却干净的老作坊,门口摆着几口大陶缸,缸口用粗布封着,旁边还堆着晒干的粮食。 作坊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正弯腰翻着什么,动作慢悠悠的,一看就是做了一辈子的老手艺人。 林晚晚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没好意思打扰。 老爷子倒是先抬头瞅见她了,眯着眼笑:“姑娘,外地来的?” 第503章 喜欢 第503章喜欢(第1/2页) “嗯,路过,闻着香就过来了。”林晚晚声音温和,“大爷,您这是酿醋呢?” “酿醋,还酿酒。”老爷子直起腰,擦了擦手,“都是老方子,祖上传下来的,不添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慢,费工夫。” 林晚晚眼睛一亮。 她不是想学手艺赚钱,也不是为了拍视频搞噱头,而是看见这种纯手工、一点点磨出来的东西,心里莫名踏实。 在大虞,她见过宫里精致无比的胭脂水粉,也吃过御厨精心烹制的珍馐美味,可最让她怀念的,还是街头巷尾那些靠一双手做出来的寻常滋味。 “大爷,我能在旁边看看不?”林晚晚问,“我不乱碰,也不耽误您干活。” 老爷子爽朗一笑:“看呗,有啥不行的!现在年轻人都爱喝那些瓶装的、甜滋滋的,谁还耐烦看我们这老古董活儿。” 林晚晚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老爷子淘粮、蒸粮、拌曲、入缸,每一步都做得极慢,却极稳,没有机器轰鸣,没有流水线快进,全靠一双手、一把力气、一份耐心。 【宿主,你好像很喜欢这儿?】 “嗯。”林晚晚在心里应了一声,“只有这种实打实靠手做出来的东西,才让我觉得,我是真的活着。” 她在大虞活过一世,有家人,有牵挂,可是回到现代,她什么都没了。 现代的钱她不缺,名声她也随手能赚,可心里总飘着,落不了地。 直到看见这一口口老陶缸,看见老爷子布满老茧的手,她才忽然找到一点真实的触感。 看了半晌,林晚晚轻声问:“大爷,我能拍几段小视频不?我不拍您脸,就拍这些老缸、这些粮食,发网上给大家看看。” 老爷子摆摆手:“拍呗,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东西。能让更多人知道,还有人这么做醋酿酒,也是好事。” 林晚晚拿出手机,没有开美颜,没有找角度,就原原本本拍下老作坊的样子: 陶缸、粮食、冒着热气的蒸桶、青石板上的水渍、老爷子慢悠悠的动作…… 她配了一行简单的字,直接发在了自己账号上: 【纯粹的滋味,有谁还记得?】 发完她就把手机收了起来,一点不关心流量,不关心评论。 以前她拍视频,多多少少还有点完成任务、赚功德值的意思,可这一刻,她只是想记录下来,想留住这份难得的平静。 老爷子看她不玩手机,反倒更有好感了:“姑娘,不像别的网红,拍两下就走,对着镜头咋咋呼呼。” 林晚晚笑了笑:“我就是随便拍拍,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这就对了!”老爷子递过来一小碗新酿的醋,“尝尝,正宗古方,酸得正,不呛嗓子。” 林晚晚小口抿了一点,酸香瞬间在嘴里散开,不刺鼻,不齁甜,就是粮食发酵最本真的味道。 她眼睛微亮:“好喝,比外面买的强太多了。” “那是!”老爷子一脸骄傲,“我们这手艺,传了好几代了,不掺假,不偷懒,就是靠时间养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3章喜欢(第2/2页) 那天下午,林晚晚就在作坊里待着,偶尔搭把手递个东西,更多时候只是安安静静看着。 心里没有杂念,没有焦虑,没有担心被人恶意剪辑,没有担心动了谁的蛋糕。 就这么看着粮食变成酒、变成醋,从浑浊变得清亮,时间一点点过去,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治愈了。 那天晚上,她没有再找高档酒店。 而是在古镇里找了一家老民宿,就是当地人自己家改的,小院种着花,房间简单干净,一开窗就是青瓦白墙。 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林晚晚第一次在现代睡得这么沉。 【宿主,你好像找到治愈自己的法子了。】系统轻声说。 “嗯。”林晚晚闭着眼,嘴角带着笑意,“以前总想着赶路,想着快点到江南,想着快点找到大虞的影子。现在才明白,不用急,慢慢走,慢慢看,人间烟火,最抚人心。” 从这座无名古镇开始,林晚晚彻底改了路线。 她不再一到地方就直奔五星级酒店,而是专挑那种藏在巷子里、本地人开的民宿住。 不追求奢华,不追求服务,就图一个贴近生活。 每到一座城市,那些攻略上标红的“必去打卡点”,她顶多顺路看一眼,更多时候,她就背着包走街串巷。 钻老胡同,逛老菜市场,看路边摆摊的老人,看放学奔跑的孩子,看傍晚家家户户飘起的炊烟。 别人旅游是走马观花,她旅游是扎根生活。 离开无名古镇,林晚晚一路慢悠悠往江南方向走。 不再赶时间,不再算日程,原本计划两个月走完的路程,被她一拖再拖。 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待上很久。 遇到有意思的老手艺,她就停下来学。 在一座皖南小城,她遇见一位做刺绣的老奶奶。 老奶奶眼睛不太好,却还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绣着花鸟,针脚细密好看。 林晚晚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奶奶,您这绣得真好看,我能跟您学学不?” 老奶奶抬头看她,笑得慈祥:“姑娘,这活儿费眼费神,慢得很,你们年轻人坐得住?” “坐得住。”林晚晚认真点头,“我不怕慢,就怕不踏实。” 老奶奶被她逗笑,当即就把针线递给她:“行,那奶奶教你。先学走线,再学配色,别急。” 林晚晚真就安安静静坐下来学刺绣。 说来可笑,她在大虞生活了三年,身边有那么多技艺精湛的绣娘,可林晚晚从没想过要好好学针线。 如今回到现代,她反而觉得,一针一线扎下去,心里也跟着特别踏实、平和。 一开始手生,扎了好几次手指,她也不恼,吮一下继续绣。 老奶奶看她性子这么稳,越发喜欢:“姑娘,你跟别的年轻人不一样,不毛躁,不心急。” 林晚晚笑:“以前急过,现在不想急了。” 她绣了一方小小的手帕,没有华丽的图案,就绣了一朵简单的小雏菊,针脚不算完美,却满是心意。 第504章 看看是你的粉丝厉害,还是道理 第504章看看是你的粉丝厉害,还是道理厉害(第1/2页) 林晚晚拍了张照片,调整之后发到账号:“好看吗?我绣的![骄傲][骄傲][骄傲]” 再往前走,她又遇见一个做手工裁剪的老裁缝。 老裁缝用的还是老式缝纫机,布料都是纯棉、真丝,不搞网红款,就做最合身的家常衣服。 林晚晚又来了兴趣:“师傅,我能跟您学学裁剪不?我想自己做件衣服。” 老裁缝上下打量她一眼:“看你穿着打扮,像是不差钱的人,买衣服不就行了,遭这罪干啥?” “买的是衣服,自己做的是心意。”林晚晚说得实在,“我就想安安静静做一件事,啥也不想。” 老裁缝点头:“行,那我教你。先量尺寸,再画版,裁剪差一分,衣服就不合身。” 林晚晚学得极快,她本就聪慧,又沉得住气,没几天就掌握了基础。 她给自己裁了一身宽松的棉麻长裙,款式简单,穿着舒服,走在巷子里,完全看不出是个有钱有流量的网红。 除了刺绣、裁剪,她还学做点心。 在江南边缘的一座小城,她跟着一位阿姨学做桂花糕、定胜糕、青团。 揉面、包馅、上锅蒸,全程手工,不添防腐剂,做出来的点心软糯香甜,满是食材本身的味道。 阿姨一边教她一边说:“现在外面卖的点心,添加剂一堆,好看不好吃。还是自己做的实在,吃着放心。” 林晚晚深以为然。 她做了一大笼青团,分给民宿老板,分给街坊邻居,大家吃得开心,拉着她家长里短,那种人情味,是住多少五星级酒店都换不来的。 再后来,她又迷上了古法胭脂口脂。 在一个偏僻小镇,她找到一位会做古方胭脂的老婆婆,用花瓣、蜂蜡、天然矿物,一点点熬制,没有化学色素,没有香精,做出来的胭脂温和自然,上脸温柔又显气色。 老婆婆感慨:“现在姑娘都买大牌化妆品,谁还耐烦做这个。也就你,愿意沉下心学。” 林晚晚一边搅拌蜂蜡,一边轻声说:“我不是为了用,也不是为了卖,就是做的时候,心里特别静。” 她做了一小盒口脂,颜色是温柔的豆沙色,自己留着用,每次涂的时候,都能想起熬煮花瓣的那个下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一路,她学了太多东西。 刺绣、裁剪、做点心、制胭脂、酿果酒、编竹篮、磨豆腐…… 没有一样是为了拍视频博流量,没有一样是为了以后回大虞讨生活。 她就是单纯地,想用心做好一件事。 每学会一样,心里的空落就少一分。 从一开始魂穿的茫然无措,到后来的焦虑不安,再到现在的平静安稳,林晚晚知道,自己是真的被这些人间烟火治愈了。 系统常常在她耳边感慨: 【宿主,你现在状态真好,功德值涨得又稳又快,比你做吃播快多了。】 林晚晚淡淡一笑:“以前总想着赚功德值,想着系统奖励,想着如果有一天我还能回去的话……现在才明白,心安,比什么都重要。” 她也不是完全不拍视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4章看看是你的粉丝厉害,还是道理厉害(第2/2页) 偶尔遇到特别触动她的场景,她会随手拍一段,没有剧本,没有炒作,就安安静静记录。 视频里没有她的脸,只有老手艺、老巷子、老味道。 配文永远简单:【人间烟火】【慢慢走】【寻常日子】 可越是这样,她的账号反而越火。 粉丝们都说: ——别人的旅游视频是装出来的,晚晚的视频是活出来的。 ——看晚晚的视频,心都静下来了。 ——这才是旅游,不是打卡,是生活。 当然,也有不少同行网红看她不顺眼。 凭什么她不炒作、不博眼球,粉丝却越来越多,口碑越来越好? 凭什么她随便拍一段日常,就能上热门? 恶意开始悄悄滋生。 …… …… 这天,林晚晚正在一个老巷子里磨豆腐。 是民宿老板家自己做的,石磨慢悠悠转着,豆浆一点点流出来,香气浓郁。 她刚把磨好的豆浆过滤出来,准备上锅煮,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 “哎呀,这巷子破是破了点,拍复古风倒是挺合适!” “快,快给我补妆,我要站在石磨旁边拍,肯定能火!” 林晚晚回头看了一眼,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举着手机、补光灯,浩浩荡荡走了进来,一看就是专业网红团队。 为首的姑娘染着黄头发,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古风裙”,妆容浓得吓人,一进来就咋咋呼呼,完全无视正在磨豆腐的林晚晚。 “你,让开一下。”黄发网红冲着林晚晚抬了抬下巴,语气傲慢,“这石磨我要用来拍视频,你去别的地方玩。” 林晚晚手里还拿着过滤豆浆的纱布,眉头微微一皱。 她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这是民宿老板家的石磨,我正在用,凭什么让给你?”林晚晚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黄发网红像是没料到有人敢跟她顶嘴,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几十万粉丝,拍视频是给这破巷子涨脸,你一个路人凑什么热闹?” “粉丝多就可以抢别人东西?”林晚晚放下纱布,站直身体,气场瞬间上来,“这巷子不是你家,石磨不是你家,我正在用,你要么等着,要么滚。” 一句话,说得又冷又硬。 黄发网红脸色瞬间涨红:“你敢骂我?你知道我一条广告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 “我没兴趣知道你多少钱。”林晚晚眼神冷淡,“我只知道,先来后到,懂不懂规矩?” 旁边一个助理模样的人上前叫嚣:“你知道我们妍姐是谁吗?赶紧道歉滚开,不然在网上公开你的嘴脸,让你混不下去!” 林晚晚气笑了。 又是这一套。 动不动就威胁人,动不动就拿网暴压人。 “我好怕啊。”她故意拖长语调,眼神却满是嘲讽,“有本事你就拍,有本事你就网暴我。我倒要看看,是你几十万粉丝厉害,还是道理厉害。” 第505章 扬州 第505章扬州(第1/2页) 【宿主,干得漂亮!别惯着她们!】 系统兴奋得不行。 【还有那个什么妍姐吹的牛,系统也给你奖励了,现在只要你一句话,就能让她混不下去!】 【怎么样?要不要我动手?】 “不用。”林晚晚在心里拒绝,“这点小事,我自己解决。” 黄发网红看林晚晚丝毫不惧,心里也有点发怵。 眼前这姑娘看着温和,可眼神里的底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但她身边跟着团队,这么多人看着,她下不来台,只能硬撑:“你等着,我现在就拍你,让网友看看你这么粗鲁、这么没素质!” 她说着就举着手机对准林晚晚,准备开拍。 林晚晚眼疾手快,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先一步打开直播,对准黄发网红:“拍啊,正好我也拍,我直接开直播,宝宝们,大家都看看,某网红仗着有点粉丝,抢老百姓的石磨拍视频,还威胁路人,真是好威风。” 她的手机像素清晰,声音也录得清清楚楚。 黄发网红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躲:“你别拍我!我没允许你拍!” “你都能拍我,我为什么不能拍你?”林晚晚步步紧逼,语气犀利,“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网红就可以横行霸道?” “我没有!”黄发网红慌了,“是你先不让位置的!” “位置是我先占的,东西是我先用的,我凭什么让?”林晚晚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想拍视频,可以,排队。不想排队,就滚。别在这儿恃强凌弱,丢网红的脸。” 周围渐渐围过来几个街坊邻居,都在一旁看着。 有人认出林晚晚,是这几天住在民宿的姑娘,性子温和,手脚勤快,都帮着说话: “就是,人家姑娘先来的,一直在这儿磨豆腐,凭啥让你?” “网红怎么了?网红也不能不讲理啊!” “太霸道了,赶紧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众人一句接一句,说得黄发网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想到居然有人帮着林晚晚,更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狼狈。 “你给我等着!”黄发网红放了句狠话,带着团队灰溜溜走了。 走之前,还狠狠瞪了林晚晚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林晚晚毫不在意,跟直播间的粉丝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收回手机,继续磨自己的豆腐。 【宿主,她肯定会在网上抹黑你,恶意剪辑视频!】系统有点担心。 “随她。”林晚晚淡淡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我手里有完整视频,还是直播回放!她敢乱剪,我就敢发出去,让大家看看她的真面目。” 她现在早已不是刚回现代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 有钱、有底气、有系统护着,还有一众真心喜欢她的粉丝,她根本不怕这些跳梁小丑。 果然,当天下午,那黄发网红就发了视频。 视频经过恶意剪辑,把林晚晚的话掐头去尾,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哭诉自己被路人欺负、被驱赶,装得可怜兮兮。 一时间,她的粉丝立刻冲了过来,跑到林晚晚评论区谩骂: ——什么人啊,居然欺负我们家妍妍! ——赶紧道歉!不然曝光你! ——太没素质了,取关! 可林晚晚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 大家看惯了她安安静静的视频,知道她的性子,根本不信她会主动欺负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5章扬州(第2/2页) 不等林晚晚动手,粉丝们已经开始反击: ——别装了,一看就是剪辑过的。 ——晚晚是什么人,我们比你清楚,少在这儿碰瓷。 ——有本事放完整视频啊! 林晚晚看到的时候,只觉得可笑。 她直接把自己录的完整原视频发了出去,没有任何剪辑,没有任何加工,从头到尾清清楚楚。 视频里,黄发网红嚣张跋扈、抢石磨、威胁人,对比她装可怜的样子,简直讽刺至极。 瞬间,舆论反转。 黄发网红的评论区彻底炸了,骂声一片: ——原来你才是那个恶人! ——恶意剪辑,欺骗粉丝,太恶心了! ——赶紧封杀! 没过多久,那黄发网红的账号就被平台限流,粉丝掉了一大半,彻底凉了。 林晚晚看都没多看一眼。 这点小波折,根本影响不到她。 她依旧慢悠悠走自己的路,过自己的日子。 ……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林晚晚从无名古镇出发,一路走走停停,学手艺,逛巷子,品烟火。 原本计划两个月到达江南,被她这么一拖,竟然足足走了一整年。 这一年里,她看过山间晨雾,看过海边落日,看过北方的雪,看过南方的雨。 她吃过最朴素的家常菜,也住过最简陋的民宿。 她认识了无数善良的普通人,听过无数平凡又温暖的故事。 心,越来越安定。 思念,却也越来越深。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想起大虞的家人。 想起蔡神医温柔的叮嘱,想起陈清文沉默的守护,想起四个孩子围着她撒娇的样子,想起欣欣的洒脱,想起沈园的一草一木。 【宿主,你又想他们了?】系统轻声问。 “嗯。”林晚晚望着窗外的月亮,声音轻轻的,“不知道爹爹身体好不好,清文有没有好好照顾孩子,他们……有没有忘了我。” 【不会忘的。】系统认真说,【他们一定在等你回去。】 林晚晚苦笑。 回去? 她连怎么回去都不知道。 现代有扬州,有苏州,有杭州,却没有大虞的吴州,没有她熟悉的家。 这一年的最后一个月,她终于踏入了真正的江南地界。 第一站,扬州。 刚到扬州,林晚晚就被这座城市迷住了。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烟雨朦胧,一步一景。 虽然方言她听不太懂,可这里的人热情温和,说话软软糯糯,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她没有去挤那些著名景点,而是依旧走街串巷。 逛个园、逛何园,看亭台楼阁,看假山流水,看古树参天。 每到一处园林,她都要停下脚步,看很久很久。 心里总有一个念头: 大虞的吴州,跟这里是不是同一个地方? 毕竟,这是唯一一处两个世界地名相同的城市。 这天,她逛到一处不太出名的私家园林。 园子不大,却格外雅致,曲水环绕,长廊蜿蜒,种着大片的梅花和柳树。 林晚晚一脚踏进去,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506章 不走了 第506章不走了(第1/2页) 眼前的亭台,眼前的池塘,眼前的假山,甚至连廊上的雕花,都像极了……大虞的沈园! 一模一样的布局,一模一样的韵味,一模一样的温柔。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下一秒,就能看见陈清文站在廊下,笑着朝她走来;仿佛能听见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仿佛能听见爹爹在不远处喊她的名字。 “沈园……”林晚晚轻声呢喃,眼眶瞬间红了。 【宿主!这园子跟沈园好像!】系统也激动起来。 “是像,太像了。”林晚晚声音微微颤抖,“难道……大虞跟现代,真的有交集?” 现代没有吴州,没有大虞王朝,可却有一座和沈园如此相似的园林。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和大虞的生活,总有一天还会有所交集? 林晚晚开始穿梭于各个江南的城市和小镇,一边寻找,一边对比。 最终,居然真的让她在一个江南的小城市,找到了枕霞别业! 虽然在现代它成了霞园,里面也没有那么多的奇花异草,更没有宝石铺路,但林晚晚就是坚信——这就是枕霞别业! ——庭院里那株高大的古木,是当年她带着四个秀儿一起种下的,上面还有一个娟秀的刻字——秀! 不同的是,当年她刻在胸口高的位置,如今却只能仰望。 所以,几千年过去,这棵树还在,它长高了,长壮了,但还记得种下它的女孩子们叫秀儿! 林晚晚的手轻轻抚过霞园那棵老槐树的树干,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砸在衣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晚晚没有擦,就这么仰着头,看着枝繁叶茂的树冠,喉咙发紧,鼻子发酸。 【宿主,别难过了。】 系统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心疼。 【至少,我们找到了和枕霞别业相似的地方,找到了当年你刻下的字迹,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这里,就当是……就当是和他们隔空见面了。】 “嗯。”林晚晚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我不走了。” 系统一愣:【宿主,你说什么?】 “我说,我在这座城市住下来。”林晚晚抬手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霞园现在虽然是公园,不能住人,但我可以住得近一点,有时间就过来看看,看看这棵树,看看这座像极了枕霞别业的园子。” 她回到现代一年多,虽然四处游历,看似过得充实。 但林晚晚自己明白,她的心里一直空落落的,像无根的浮萍。 可站在这棵老槐树下,她忽然就有了归属感——不是对这座现代城市,而是对这份跨越时空的旧影,对这份藏在心底的牵挂。 既然找不到回去的路,那就在这里扎根。 守着这份相似的风景,守着这份心底的念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也挺好。 打定主意,林晚晚掏出手机,点开导航,搜索附近的房屋中介。 她沿着霞园门口的街道往前走,没走几步,就看到一家规模不小的中介门店,门口挂着“安家房产”的牌子,里面坐着几个穿着职业装的置业顾问,有的在刷手机,有的在闲聊,个个都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6章不走了(第2/2页) 林晚晚推开门走进去,门店里的几个人抬了抬眼,扫了她一眼,又各自低下头,没人主动上前招待。 林晚晚穿得很随意,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一条浅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小白鞋,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高马尾,脸上没化妆,素面朝天,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路人甲,身上没有一点“有钱人”的架子。 在他们看来,林晚晚这穿着打扮,估计就是外来的打工妹,租个合租公寓,一个月一千多房租那种,根本不是什么能买得起房的大客户,犯不着浪费时间。 一个染着棕色卷发、穿着高跟鞋的女顾问,甚至还跟身边的同事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不屑:“又是一个来蹭空调的吧?看那样子,估计连房租都得掂量掂量,还想买房?”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林晚晚听见。 林晚晚没生气,也没吭声,就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房源信息,神色平静,一点都没被影响。 她在大虞见多了趋炎附势的人,比这更刻薄的话她都听过,这点小嘲讽,根本不算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宽松职业装、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出来,脸上带着几分青涩,一看就是刚实习没多久,还没被职场的圆滑磨平棱角。 她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晚晚,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语气也软软的:“姐姐,你好!你是要买房还是要租房呀?快进来坐,我给你倒杯水!” 小姑娘的声音很干净,没有丝毫敷衍,眼神也很真诚,不像其他人那样,带着有色眼镜看人。 林晚晚抬眼看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不用倒水了,我买房,要离霞园近一些,越近越好,另外,必须要有车位。”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刻意炫耀,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小姑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姐姐,一开口就是买房,还是离霞园近的——霞园附近的房子,都是高档小区,均价不低,最便宜的一套也要几百万。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拿出手机和笔记本:“好嘞姐姐!买房没问题!霞园附近有两个高档小区,一个是霞园壹号,就在霞园正门,过马路就到;另一个是江南雅筑,在霞园的后门这边。不过后门平时不开,如果您要去霞园,可以绕到东门或者西门,五分钟就到了。两个小区都有车位,就是价格不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翻开笔记本,“姐姐,那你的预算大概是多少呀?我根据你的预算,给你筛选合适的房源,这样也省得你多跑冤枉路。” 林晚晚靠在旁边的沙发上,双手抱胸,淡淡开口:“没预算,看眼缘。只要我喜欢,价格不是问题。” “没……没预算?”小姑娘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震惊,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在地上。 第507章 欧皇附体了 第507章欧皇附体了(第1/2页) 她实习一个月,接待过不少客户,要么张口就问“最便宜的多少钱”,要么就反复纠结预算。 像林晚晚这样,直接说“没预算,看眼缘”的客户,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刚才那个嘲讽林晚晚的棕发女顾问,听到这话,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带着几分不屑和怀疑——她觉得林晚晚就是在装阔气,故意摆架子,一个外地来的小姑娘,能有多少钱?还没预算,纯属吹牛。 她忍不住走过来,语气刻薄,带着几分挑衅:“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啊!霞园附近的房子,最便宜的一套都要五百万起,还不算车位,你说没预算,别到时候看完房,又说买不起,浪费我们时间。” 林晚晚抬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我买不买得起,跟你有关系吗?我又没让你招待我,你要是没事干,就去一边刷手机,别在这儿碍眼。” 一句话,怼得棕发女顾问脸色瞬间涨红,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怎么说话呢?我好心提醒你,你还不领情?我看你就是装的!根本买不起房,故意来我们店里捣乱!” “捣乱?”林晚晚嗤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张黑卡,轻轻放在桌子上,“我有没有钱,你自己看。现在,要么你闭嘴,要么我换一家中介,你自己选。” 黑卡静静躺在桌子上,低调却奢华,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顶级贵宾卡,能拥有这张卡的人,非富即贵,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惹得起的。 棕发女顾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的不屑和挑衅,瞬间被震惊和恐惧取代。 她在中介行业做了好几年,见过不少有钱人,却很少有人能拿出这种黑卡。 原来,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外地小姑娘,真的是个隐形富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的几个顾问,也都惊呆了,纷纷放下手里的事,偷偷打量着林晚晚,眼神里满是敬畏——刚才还嘲讽人家是蹭空调的,现在才知道,人家是真正的财神爷! 小姑娘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把黑卡小心翼翼地推回给林晚晚,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同事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现在就给你筛选房源,保证都是霞园附近最好的,你肯定能挑到喜欢的!” 林晚晚收回黑卡,淡淡瞥了棕发女顾问一眼,没再理她,对着小姑娘点了点头:“嗯,快点,我赶时间。” 棕发女顾问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后悔得不行——要是刚才她没多嘴,主动招待林晚晚,这单生意说不定就是她的了!这下好了,不仅得罪了大客户,还在同事面前丢尽了脸。 小姑娘不敢耽误,立刻打开中介系统,手指飞快地操作着,一边操作一边说:“姐姐,我给你调霞园壹号和江南雅筑的所有房源,都是近期在售的,性价比高,而且离霞园特别近,有的户型还能看到霞园的景色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7章欧皇附体了(第2/2页) 没过多久,她就调出了十几套房源,把手机递到林晚晚面前:“姐姐你看,这是霞园壹号的,有一居室、两居室、三居室,还有loft,都是装修好的,拎包就能入住;这是江南雅筑的,户型更大一些,环境也更安静,就是离霞园稍微远一点点。” 林晚晚接过手机,慢慢翻看。 她没有看价格,只看户型和位置。 她一个人住,一居室其实就足够了,小巧精致,也好打理;但两居室会更舒服,一间当卧室,一间当书房或者手工坊,平时可以在里面做点心、绣刺绣;三居室就太大了,空荡荡的,她一个人住,反而会觉得孤单,也照顾不过来。 她快速筛选着,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很快就删掉了几个小户型的一居室——太小了,不够她放手工材料;又删掉了几个三居室和大平层——太大了,没必要。 最后,屏幕上只剩下几套两居室和面积不大不小的两套loft。 林晚晚指着这几套房源,抬头对小姑娘说:“好,就这些,你规划一下路线,咱们这就去看房。ai全景我就不看了,实地看更直观,反正都在附近,也不麻烦。” “好嘞姐姐!”小姑娘喜出望外,连忙拿起钥匙和房源资料,快步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瞪了棕发女顾问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抓住大客户了”。 棕发女顾问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谁让她有眼不识泰山呢! 小姑娘名叫苏晓晓,今年刚从大学毕业,本来想找个专业对口的工作,可是到了社会上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对口”,指的只有那几个好学校的好专业而已。 像她这样的双非本科毕业生,每年都有大几百万流入社会,想找个能解决温饱的工作都难,更别想什么专业对口不对口。 苏晓晓每天都要在招聘网站投几百份简历,可却没有一家公司愿意让她面试。 安家中介的工作,还是因为头一个月实习期没底薪,人家才让她来试试看。 不过,老板也说得明白,如果一个月内既不能开张,又找不到房源,那就自己走人——安家中介不养闲人。 眼看着一个月时间快到了,自己的业绩还是零蛋,又找不到附近什么房源。 苏晓晓正着急呢,没想到上个厕所的功夫,居然就来了林晚晚这样一位大客户! 苏晓晓还是第一次独立接待客户,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走路都快了几分。 霞园壹号离得最近,苏晓晓的计划是从这里看起,如果觉得不满意,还可以去江南雅筑再看看。全都看过之后,林晚晚如果想做个对比,还可以再去霞园壹号转一圈。 第508章 生意还能成吗 第508章生意还能成吗(第1/2页) 霞园壹号小区是八年前建好的,绿化很好,楼下有便利店和水果店,离商业街也不远。小区后门紧邻十二年学区,周边还有医院和商超。 电梯是刷卡的,安全系数不错。 苏晓晓刷了卡,按了楼层。“姐,这套是两居室,八十九平米,精装修,业主移民了,房子一直空着。” 电梯到了十五楼,门开了。苏晓晓找到房门,打开,侧身让林晚晚先进去。 林晚晚走进去,看了看客厅。客厅不大,但很亮堂。阳台朝南,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地板是浅灰色的,墙面是白色的,整体风格偏简约。 她又看了看厨房和卫生间。厨房不大,但够用。卫生间有窗户,通风不错。两个卧室都不算大,但放一张床一个衣柜没问题。 林晚晚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风景。楼下是一个小花园,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推着婴儿车散步。 “这套多少钱?”她问。 苏晓晓翻了翻资料。“业主报价五百五十万。加上车位,六百万左右。” 林晚晚点点头:“再看看。” 第二套也在霞园壹号,不过不在这个单元楼。 这套也是两居室,九十二平米,装修比第一套老一些,但保养得不错。客厅朝北,采光一般。林晚晚在屋里转了一圈,没说话。 姑娘看她表情,心里有数了。“姐,这套报价也是五百五十万。不过比刚才那套多三个平米。” 林晚晚摇摇头:“采光不好。再看看。” 霞园壹号一共五套房,林晚晚每一套都是看过,问过价格,然后就是那句“再看看。” 苏晓晓刚有点火热的心,这会儿又凉凉了。 大客户虽然不差钱,但是不差钱的情况下,人家的选择也更多啊! 苏晓晓有点担心,今天这生意还能成吗? 不过表面上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姐姐,霞园壹号暂时就这几套房源合适,您要是还想对比一下,那咱们去江南雅筑吧。江南雅筑是前年才建好的新小区,配套不比这边差。” 苏晓晓一边走一边给林晚晚介绍周边的配套,林晚晚总结了一下,如果想要学区房,霞园壹号是首选。如果想要配套更完善,江南雅筑更合适。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倒是不觉得路远。 看着商业街的店铺,林晚晚忽然有点想笑。 如果霞园真的就是大虞的枕霞别业,那这条商业街,不就是建在皇后的府邸旧址上! 还有江南雅筑,那不就是系统奖励她的千顷良田的位置嘛! “姐姐,这边的户型比霞园壹号那边要大一些,层高也高了0.2米。离咱们最近的就是那套loft。”苏晓晓一边走,一边热情地介绍,“那套loft是单层90平米,上下两层,装修是简约ins风,特别精致,而且最关键的是,客厅的落地窗,能直接看到霞园的景色,尤其是早上,拉开窗帘就能看到霞园里的老槐树,特别好看!” 林晚晚点点头,没说话,只是跟着苏晓晓往前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8章生意还能成吗(第2/2页) 两人沿着霞园门口的小路往前走,没走几步,就到了霞园壹号小区门口。 小区门禁很严格,保安穿着统一的制服,认真地登记每一个进出的人。 苏晓晓拿出中介证件,又给业主打了个电话,保安才放行。 走进小区,林晚晚眼前一亮。 小区环境很好,绿化做得特别到位,到处都是花草树木,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工湖,湖边有长椅,不少老人和孩子在湖边散步、玩耍,氛围特别温馨。 虽然是新小区,但入住率应该很高,小区里没见到装修和建筑垃圾。 小区里的房子都是小高层,外观简约大气,楼间距很宽,采光也很好,完全没有压抑的感觉。 “姐姐,你看,咱们小区环境是不是特别好?”苏晓晓笑着介绍,“而且安保也特别严格,24小时巡逻,住在这里特别安全。江南雅筑是这边的高档小区,住在这里的都是有钱人,素质也都比较高,平时不会有什么噪音。” 林晚晚微微点头:“嗯,环境还不错。” 两人走到一栋小高层楼下,苏晓晓按下电梯,笑着说:“那套loft在12楼,楼层不高不低,视野正好,既能看到霞园,又不会觉得太高头晕。” 电梯很快就到了12楼,苏晓晓打开房门,侧身让林晚晚进去:“姐姐,你请进,这就是那套loft。” 林晚晚推开门走进去,瞬间就被眼前的房子吸引了。 房子是装修好的,简约ins风,以白色和浅灰色为主,搭配着一些原木色的家具,显得干净又温馨。 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客厅很大,摆放着一张柔软的沙发和一个小巧的茶几,沙发旁边是一个落地灯,氛围感拉满。 最让林晚晚满意的,是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拉开窗帘,外面就是霞园的景色,那棵老槐树清晰可见,枝叶繁茂,绿意盎然,站在窗边,仿佛就能闻到槐花的清香。 “姐姐,你看,这落地窗是不是特别好?”苏晓晓凑过来,笑着说,“早上拉开窗帘,就能看到霞园的景色,晚上坐在沙发上,看着霞园的夜景,特别惬意。而且厨房是开放式的,平时做饭也很方便,餐厅就在旁边,吃完饭收拾也省事。” 林晚晚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霞园,眼神温柔。 从这里看过去,霞园的景色一览无余,那座像极了沈园的亭台,那棵老槐树,还有蜿蜒的小路,都清晰可见。 以后,她每天都能在这里看到这些景色,就像每天都能和记忆里的沈园、家人隔空见面一样。 “嗯,我很喜欢。”林晚晚轻声说。 苏晓晓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接着介绍:“姐姐,咱们再去二楼看看!二楼是卧室和卫生间,还有一个小小的衣帽间,特别实用。” 两人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布局也很合理,卧室很大,摆放着一张大床,床头有一个小小的飘窗,坐在飘窗上,也能看到一部分霞园的景色。 第509章 有的是选择 第509章有的是选择(第1/2页) 卫生间很大,有一个浴缸,平时可以泡个澡,放松一下。 衣帽间也不小,足有十二个平米,那个电动升降衣架,林晚晚很喜欢。 “姐姐,你看,二楼的采光也很好,而且很安静,平时休息不会被打扰。”苏晓晓笑着说,“这套房子是业主去年刚装修好的,不过今年人家工作调动,去新加坡了。这边几乎没怎么住过,家具家电都是全新的,拎包就能入住,不用你再费心装修,特别省心。” 林晚晚看完二楼,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就这套了。 户型合适,装修温馨,最关键的是,能看到霞园的景色,离霞园也近,走路两分钟就能到。 “这套房子,多少钱?加上车位。”林晚晚转过身,看着苏晓晓,语气平静。 苏晓晓连忙拿出房源资料,笑着说:“巧了,姐姐,这套房子业主的本意就是连同车位共同出售,不拆分!咱们这套房子单层90平米,loft上下两层,加上车位总价是910万。业主急着变现,价格还能稍微优惠一点,最低900万就能拿下!” 900万。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可对于林晚晚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每个月有系统给的现金奖励,还有她在大虞带来的一些珠宝首饰,别说900万,就是9000万,她也能轻松拿出来。 苏晓晓说完,心里还有点紧张——她怕林晚晚会觉得贵,会犹豫,毕竟900万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林晚晚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不用优惠,就910万。现在就能付全款,手续尽快办。” “什……什么?”苏晓晓彻底惊呆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姐姐,你……你确定?不用再看看另外几套了吗?不用再考虑考虑?” 她本来以为,林晚晚就算喜欢,也会再讲讲价,或者再看看另外几套房源,没想到,林晚晚居然这么干脆,直接就定了,连价格都不还! “不用了。”林晚晚摇摇头,“就这套,我很喜欢。另外几套不用看了,手续尽快办,我想尽快入住。” “好!好!好!”苏晓晓反应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忙拿出手机,“姐姐,我现在就联系业主,跟他说你要买房,然后咱们去店里办手续,你放心,我一定尽快给你办好,不耽误你入住!” 她一边说,一边给业主打电话,声音都在发抖——她实习第一个月,就接到了这么大的单子,而且还是全款买房,这要是办好了,她的提成可不少,说不定还能直接转正! 挂了电话,苏晓晓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热情地说:“姐姐,业主已经同意了,现在就往咱们店里赶呢,咱们现在就回去办手续,全款付款,手续很快,当天就能办完网签!” 林晚晚点点头:“好,走吧。” 两人转身下楼,刚走到小区门口,就遇到了刚才那个棕发女顾问,还有中介门店的店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9章有的是选择(第2/2页) 原来,棕发女顾问回去之后,越想越后悔,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店长,说店里来了一个隐形富豪,全款买房,还被苏晓晓这个实习生抢了单子。 店长一听,顿时就急了,连忙带着棕发女顾问赶了过来,想挽回这个大客户。 “这位小姐,您好!我是安家房产的店长,我叫张磊。” 店长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刚才是我们员工不懂事,多有冒犯,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您看,这单生意,要不还是由我来跟您对接?我保证,给您最优惠的价格,最快捷的手续,绝对不让您费心!” 棕发女顾问也连忙上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语气卑微: “小姐,对不起,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真诚地向您道歉,您原谅我吧!您看,我做中介好几年了,经验丰富,手续办得又快又好,您就让我跟您对接这单生意吧,我一定好好服务您!” 苏晓晓一看这架势,顿时就急了,连忙挡在林晚晚面前,一脸警惕:“张店长,李姐,这单生意是我先接待的,客户也是我找到的,你们不能抢我的单子!” “抢你的单子?”张磊脸色一沉,瞪了苏晓晓一眼,“你一个实习生,懂什么?这位小姐是大客户,看的又是高档小区,这么重要的单子,交给你一个实习生,万一出了差错,你承担得起责任吗?赶紧让开,别耽误我们跟客户谈!” “我不会出错的!”苏晓晓咬着嘴唇,一脸坚定,“我已经跟业主联系好了,客户也已经定好房子了,现在就要回去办手续,你们不能抢我的单子!” “我抢你的单子又怎么样?”棕发女顾问冷笑一声,语气刻薄,“你一个实习生,能有今天,还不是靠运气?要不是你碰巧接待了这位小姐,你以为你能接到这么大的单子?识相点,就主动让出来,不然,我就让你在这个行业待不下去!” 苏晓晓被她说得眼圈都红了,却还是不肯让开:“我不!这是我的单子,我不会让给你们的!” 林晚晚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住手。” 张磊和棕发女顾问连忙停下争吵,转头看向林晚晚,脸上又堆起谄媚的笑容:“小姐,您放心,我们不会吵架的,就是想跟您商量一下,这单生意由我们来跟您对接,保证让您满意!” “不用了。”林晚晚淡淡开口,眼神冰冷地扫过他们,“这单生意,我只跟苏晓晓对接。刚才你们的员工出言不逊,嘲讽我,现在又想抢实习生的单子,你们安家房产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张磊脸色一变,连忙解释:“小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管好员工,我现在就批评她,给您道歉!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没兴趣给你们机会。”林晚晚语气坚定,“要么,就让苏晓晓跟我回去办手续,这单生意继续;要么,我就换一家中介,反正附近的中介不止你们一家,我相信业主也不会只把房子挂给你们一家,我有的是选择。” 第510章 为什么不可以? 第510章为什么不可以?(第1/2页) 林晚晚顿了顿,语气更冷:“还有,刚才她嘲讽我的话,我没跟她计较,但如果你们再敢为难苏晓晓,再敢抢她的单子,我就投诉你们,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别的不说,单就是实习期没有底薪这一条,你们就违反了劳动法!” 林晚晚的气场很强,眼神冰冷,语气犀利,一句话,就把张磊和棕发女顾问吓得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知道,林晚晚是真的生气了,而且她有这个实力——能全款拿出900多万买房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要是真的投诉他们,他们的门店就完了,他们的工作也保不住了。 “是是是,小姐,您说得对!”张磊连忙点头哈腰,“我们不抢苏晓晓的单子,这单生意就由苏晓晓跟您对接,我们绝对不插手,也绝对不为难苏晓晓!李娜,还不快给小姐和苏晓晓道歉!” 棕发女顾问李娜不敢反抗,只能不情愿地低下头,对着林晚晚和苏晓晓说了一句:“对不起,我错了。” “不用跟我道歉,跟苏晓晓道歉。”林晚晚冷冷地说。 李娜咬着牙,又对着苏晓晓说了一句:“苏晓晓,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抢你的单子,不该为难你。” 苏晓晓看着她,眼里含着泪水,却还是摇了摇头:“没事,只要你以后不再为难我,不再抢我的单子就好。” “一定一定!”张磊连忙点头,“苏晓晓是我们店里的好员工,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培养她,绝对不会再为难她!小姐,您看,咱们现在就回去办手续吧?” 林晚晚没再看他们,对着苏晓晓说:“走吧,办手续去。” “好嘞姐姐!”苏晓晓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跟上林晚晚的脚步,临走前,还不忘得意地看了张磊和李娜一眼。 张磊和李娜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后悔得不行——要是刚才他们没多嘴,没想着抢单子,也不会得罪这么大的客户,还落得这么狼狈的下场。 …… …… 两人回到中介门店,业主已经在店里等着了。 业主是一位中年男人,穿着西装,看起来很干练,性格也很爽快。 “这位就是林小姐吧?”业主主动上前,伸出手,脸上带着笑容,“我是这套房子的业主,我叫王浩。苏顾问已经跟我说了,你很喜欢这套房子,而且全款付款,真是太爽快了!” 林晚晚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淡淡开口:“王先生,您好。房子我很喜欢,价格也没问题,咱们尽快办手续吧。” “好!好!”王浩点点头,“我也是急着变现,所以价格才这么优惠,林小姐这么爽快,我也不墨迹,手续咱们今天就办完,网签也一起弄好,等拿到钱,我立马把钥匙交给你,你随时可以入住。” 苏晓晓连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和相关资料,一一摆在桌子上,耐心地给林晚晚和王浩讲解合同条款:“林姐姐,王先生,这是中介服务合同,这是购房合同的样本,网签的时候不动产交易中心会给咱们打印正规合同。你们可以仔细看一下,要是有什么疑问,我再给你们解释。” 林晚晚快速翻看了一遍合同,条款都很合理,没有什么问题,就直接拿起笔,在中介服务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0章为什么不可以?(第2/2页) 王浩也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就是付款和过户环节。 这个是要去不动产交易中心办理,现在距离那边下班还有两个小时。 苏晓晓看了一眼手表,咬了咬牙。 以前店里有人卖了房子,要么是自己开车带客户去交易中心办理过户,要么就是坐张磊的车。 张磊和李娜这会儿也回来了,看到苏晓晓为难的样子,张磊立马凑过来:“咱这儿办完了?那还不赶紧去不动产交易中心!走,上我的车!” 李娜唇角勾起一抹得意,也跟着帮腔:“是啊苏晓晓,你还磨蹭什么呢?总不会这个时间叫出租车吧?这可正是交接班的时间,你看大马路上谁理你!再说客户的时间多宝贵,哪儿容得下你这么磨蹭!万一今天耽误了网签,影响王先生出国、林小姐入住,你赔得起嘛!” 苏晓晓咬着下唇没动。 张磊的车可不便宜,坐一次,他总要抽个几百块的红包。 听说上次给志强哥拉了两趟客户,直接要了人家一半的提成呢! 苏晓晓掏出手机打算叫网约车,李娜又嘲讽道:“叫网约?那是不是得叫个豪华商务啊?你总不会让两位客户跟你挤经济型吧?” 张磊也道:“时间不等人,咱们这条路这个时间容易堵车,人家车子愿不愿意进来还是一说呢!苏晓晓,赶紧的啊!你总不能让客户开车,拉着你去办事儿吧?” “为什么不可以?”林晚晚一开口,张磊和李娜终于收起那副嘴脸。 林晚晚对王浩说:“马上要晚高峰了,咱们就开我那辆车吧,就在马路对面停着。苏晓晓,我路不熟,你会开车吗?” 王浩主动请缨:“我来开吧,那边我常去。” 主要是看到对面那辆迈莎锐g级,王浩实在忍不住。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谁都没看张磊和李娜,气得两人直跳脚。 到了不动产交易中心,苏晓晓立即在前面带路,先抽号,再验资、转账。 林晚晚拿出黑卡,在刷卡机上轻轻一刷,910万就扣掉了。 “新的房产证需要一个工作日才能办好,明天下午就可以来取了。买方取走房产证,资金自动划入卖方账户。” 王浩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没想到能在我出国之前办理好所有手续,林小姐真是爽快!苏晓晓,你很棒!” 他当即从包里拿出房子的一串钥匙,递给林晚晚:“林小姐,这是这套房子的所有钥匙,最小的那个是车位锁的钥匙,从现在起,这套房子就是你的了,你随时可以入住。后续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联系我或者苏晓晓都行。” “好,谢谢。”林晚晚接过钥匙,放进包里,语气平静。 对于她来说,910万不过是一笔小数目. 可对于苏晓晓来说,这却是她实习以来的第一单生意,而且还是全款900多万的大单,她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林晚晚好奇地问了一句:“王先生哪天的飞机啊?” 王浩道:“明天。” 林晚晚??? 第511章 明天走,今天卖房子 第511章明天走,今天卖房子(第1/2页) 林晚晚讶异。 苏晓晓忍不住说:“难怪张磊和李娜刚才是那个态度,您明天就要走啊?那万一今天手续办不完,您岂不是……” 王浩轻轻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本来我都想着,要是没个消息,我明天就去找我表姐做个公证,后续手续要人家帮忙办理——当然,是有偿的。” 随即笑道:“所以啊,苏晓晓今天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给我找到这么爽快的买家!” 王浩二话不说,给苏晓晓发了个666的红包,又开车送他们回去。 等王浩走了,苏晓晓再也忍不住,激动地拉住林晚晚的手,声音都在发抖:“林姐姐!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这是我实习以来的第一单生意,还是这么大的单子,我……我太开心了!” 她一边说,一边眼眶泛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刚毕业,找工作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到一份中介的实习工作,却一直没接到单子,身边的同事都嘲笑她,说她不适合做中介,她都快放弃了,幸好遇到了林晚晚。 林晚晚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温和:“不用谢,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你很真诚,不像其他人那样趋炎附势,这单生意,本来就该是你的。” “呜呜呜,林姐姐,你真好!”苏晓晓忍不住哭了出来,“我本来以为,我这个月肯定接不到单子,就要被辞退了,幸好遇到了你!你就是我的贵人!” 旁边的张磊和李娜,看着苏晓晓激动的样子,心里既羡慕又嫉妒,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他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客户呢! 张磊连忙凑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林小姐,苏晓晓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以后还要靠您多多照顾。您放心,苏晓晓的提成,我们一定全额给她,绝对不克扣!而且,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培养苏晓晓,让她成为最好的置业顾问!” 李娜也连忙上前,语气卑微:“林小姐,以后您要是还有什么房产方面的需求,不管是买房、租房,还是卖房,您都可以找我,我一定好好服务您,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林晚晚没理他们,只是拍了拍苏晓晓的肩膀,温柔地说:“别哭了,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你会接到更多的单子,会做得更好的。对了,我还有个事想麻烦你。” “林姐姐,你说!不管什么事,我都帮你办!”苏晓晓连忙擦干眼泪,一脸认真地说,“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帮你办!” 林晚晚被她逗笑了:“没那么严重。我刚才在霞园后面,看到还有一些小院儿,那些小院儿是不是也在出售或者出租?” 苏晓晓连忙点头:“是有!霞园后面的那些小院儿,都是老院子,有百十年的历史了,以前都是本地人住的,后来因为离商业街太近,比较吵,而且设施也比较老旧,所以很多业主都搬走了,现在大多是租出去,用来开小店或者当仓库,很少有业主卖房。” “哦?”林晚晚眼睛一亮,“那你帮我留意着,如果那边有人要卖房,或者要长租的,你第一时间通知我。价格不是问题,只要院子合适,我都能接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1章明天走,今天卖房子(第2/2页) 她已经决定在这座城市扎根,手里有花不完的钱,与其闲着,不如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那些老院子,虽然老旧,也比较吵,但很有韵味,很适合开一个小茶馆——前面摆几张桌子,招待客人,卖些自己酿的酒、酿的醋,还有自己做的点心;后面弄一个小作坊,用来做古法胭脂、刺绣、裁剪衣服,安安静静地做自己喜欢的事。 没人来的时候,她就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霞园的景色,想想家人,也挺好。 苏晓晓一听,立马点头,眼神里满是认真:“林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盯着!我现在就去查一下霞园后面那些小院儿的房源信息,只要有业主想卖房或者长租,我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绝对不耽误你的事!” 对于她来说,林晚晚是她的贵人,别说只是帮着留意房源,就算是更麻烦的事,她也愿意做。 而且,她也知道,林晚晚是个大客户,只要把林晚晚服务好,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的生意,她的提成也会更多,转正也会更顺利。 “那就麻烦你了。”林晚晚笑着说。 “不麻烦不麻烦!”苏晓晓连忙摇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林姐姐,你现在要不要去房子里看看?我陪你过去,给你介绍一下小区的设施,还有周边的环境,比如超市、菜市场、医院什么的,以后你住在这里,也方便。” “好啊。”林晚晚点点头,“正好,我也想过去看看,规划一下怎么布置——对了,我还不知道我的车位在哪儿呢!” “那正好,我带你过去。” 两人收拾好东西,就朝着江南雅筑走去。 张磊和李娜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满是懊悔——要是他们当初能真诚一点,不趋炎附势,不嘲讽林晚晚,这单生意,还有以后的生意,说不定都是他们的。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晓晓跟着这位财神爷,一步步走向成功。 …… …… 林晚晚跟着苏晓晓,再次来到江南雅筑的loft。 打开房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暖而明亮,看着窗外的霞园,林晚晚的心里格外平静。 “林姐姐,咱们小区周边特别方便,步行两分钟就有一个大型超市,里面什么都有,买菜、买生活用品都很方便;步行五分钟有一个菜市场,都是本地的新鲜蔬菜和水果,比超市便宜还新鲜;旁边还有医院、药店、银行,不管是看病还是办事,都很方便。” 苏晓晓一边带着林晚晚熟悉房子,一边热情地介绍:“而且,离商业街也很近,步行十分钟就能到,平时逛街、吃饭、看电影都很方便,不过咱们小区很安静,一点都不吵。” 林晚晚点点头,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规划着房子的布置。 第512章 梦中情院 第512章梦中情院(第1/2页) 一楼客厅,她打算放一个大大的书架,摆上自己喜欢的书,再放一张书桌,平时可以在这里写写字、画画;餐厅旁边,弄一个小小的展示架,摆上自己酿的酒、酿的醋,还有自己做的点心和胭脂;厨房不用怎么改动,本来就很精致,平时做个简单的饭菜就足够了。 二楼卧室,她打算换上更柔软的床品,床头放一张自己和家人的照片(虽然她没有现代的照片,但她可以凭着记忆画出来);衣帽间,她打算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放衣服,一部分放手工材料,比如丝线、布料、花瓣、蜂蜡之类的;卫生间的浴缸,她打算好好利用起来,平时泡个澡,放松一下,缓解一天的疲惫。 “林姐姐,你要是想布置房子,我可以给你推荐几家装修公司,都是我们合作过的,靠谱又实惠,而且装修风格也很多样,肯定能满足你的需求。”苏晓晓笑着说。 “不用了。”林晚晚摇摇头,“我喜欢自己布置,慢慢来,不着急。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一点点布置,也算是一种乐趣。” 她喜欢自己动手,不管是布置房子,还是做手工,都能让她静下心来,感受到真实的生活气息,也能缓解她对家人的思念。 “好嘞姐姐!”苏晓晓点点头,“那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比如买家具、买材料什么的,你随时跟我说,我陪你一起去,我对这边熟悉,能帮你砍价,还能帮你挑选性价比高的东西。” “好,谢谢你。”林晚晚笑着说,“那就帮我叫个靠谱的保洁吧,今天里里外外都擦一遍,明儿我再入住。” “好嘞姐!” 苏晓晓立即打电话给合作的保洁公司,让他们派人来做清洁。 其实房子很干净,只是擦个浮灰,很快就能弄好。 两人又在房子里待了一会儿,苏晓晓给林晚晚介绍了小区的物业、安保,还有周边的交通,林晚晚都一一记在心里。 当晚,林晚晚住在酒店。 第二天房子收拾好了,林晚晚才开始慢慢逛家居商城,给自己的小家添置东西。 不过这些过程林晚晚没有拍视频,她不想泄露自己的隐私。 又过了几天,苏晓晓再次打来电话:“林姐姐,我查到霞园后面有一套小型的两进小院儿,业主最近正好想长租,租期可以签五年以上,而且院子也很大,大概有五百平米,很适合开茶馆或者工作室。” “哦?真的?”林晚晚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那套小院儿具体在哪里?环境怎么样?设施老旧吗?” “就在霞园后面的老巷子里,离霞园特别近,步行三分钟就能到。”苏晓晓连忙说,“院子是老院子,有点老旧,但是格局很好,业主去年刚简单翻新过,水电都通了,能直接用,而且租金也不算贵,每个月五万块,要是签五年以上,租金还能再优惠一点。” “五万块?”林晚晚淡淡一笑,“价格没问题,关键是院子我要喜欢。你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去看看?” “我随时都有空!”苏晓晓连忙点头,“林姐姐,你看明天上午怎么样?我明天上午没什么事,陪你去看小院儿,看完小院儿,咱们再去周边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2章梦中情院(第2/2页) “好,就明天上午。”林晚晚点点头,“明天上午九点,咱们在霞园门口集合。” “没问题!”苏晓晓喜出望外,“林姐姐,我一定准时到,绝对不迟到!” 这一夜,林晚晚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思念的煎熬,只有满满的心安和期待。 她梦见自己的小茶馆开起来了,院子里种满了花草,她坐在院子里,一边做刺绣,一边看着霞园的景色,身边还有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陪她聊天、喝茶,日子过得平静而幸福。 第二天早上,林晚晚早早地就醒了。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身休闲装,就出门了。 霞园门口,苏晓晓已经在等着了,手里还拿着小院儿的资料,脸上带着笑容。 “林姐姐,你来了!”苏晓晓连忙迎上来,“我还以为我要等你呢,没想到你这么早!” “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早点过来了。”林晚晚笑着说,“咱们走吧,去看看那个小院儿。” “好嘞!”苏晓晓点点头,带着林晚晚,朝着霞园后面的老巷子走去。 霞园后面的老巷子,和霞园门口的繁华截然不同。 这里很安静,都是青石板路,两旁是一座座老院子,院子门口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充满了烟火气息。 虽然离商业街很近,但这里却格外安静,听不到商业街的喧嚣,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街坊邻里的说话声。 “林姐姐,你看,这里的环境是不是特别好?”苏晓晓笑着介绍,“虽然是老巷子,但很干净,也很安静,而且离霞园特别近,平时你没事的时候,就能去霞园逛逛,特别方便。” 林晚晚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喜欢:“嗯,这里很好,很有韵味,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她很喜欢这种老巷子的氛围,安静、古朴,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像极了大虞的街巷,让她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两人走了大概三分钟,就来到了那套小院儿门口。 小院儿是青砖灰瓦,门口有一个小小的门楼,门上挂着一把旧锁,院子门口种着一株月季,开得正艳,给这座老旧的小院儿,增添了几分生机。 “林姐姐,就是这套小院儿了。”苏晓晓拿出钥匙,打开门锁,“房东一会儿就到,咱们先进去看看。” 林晚晚推开门走进去,瞬间就被眼前的两进小院儿勾住了目光,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这小院儿远比苏晓晓描述的更合心意,是规整的仿古式建筑,两进格局,青砖灰瓦,木格门窗,带着江南老院子独有的古朴韵味,一脚踏进来,就仿佛远离了市井喧嚣,只剩满心的静谧。 她甚至一边走一边脑子里就想好了,接手之后要如何调整这里的布局。 第513章 截胡 第513章截胡(第1/2页) 一进院是前院,也是她规划中的茶馆区域,约莫两百三十平米。 院子中间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踩上去踏踏实实的,像极了大虞枕霞别业的石板路。 靠大门一侧,摆上四张古朴的木质茶桌,配着藤编座椅,桌上预留放茶器的位置,旁边再种几丛翠竹,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添了几分清雅。 前院的正房约莫六十平米,正好当茶馆的主体空间。 进门一侧可以放收银台和茶架,除此之外,还会摆满她自己酿的酒、酿的醋,如果有客人感兴趣,也可以跟她一起尝试手酿。 中间区域摆上几张木质茶桌,靠窗的位置再两张小桌,拉开木格窗,就能看到院中的翠竹和青石板。 最里面隔出一小块雅间,摆一张圆桌,适合三五好友小聚,安静不被打扰。 前院的角落,种着一棵枝繁叶茂的石榴树,树干粗壮,一看就有好些年头了,枝头已经挂了几个小小的石榴,青涩可爱。 林晚晚琢磨着,就在这石榴树旁边,放上一个小小的石桌和四把石椅。 不是用来招待客人的,是林晚晚特意留给自己的。 平时没人的时候,她就坐在这儿喝茶、晒太阳,看看霞园的方向,或是做点简单的手工,打发时光。 前院西侧,还有一间十来平米的小耳房,刚好当茶水间,放烧水壶、茶具和茶叶。 穿过前院正房后面的月亮门,就到了二进院,也就是民宿区域,面积比前院稍大,约莫两百七十平米,比前院更显静谧。 二进院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院子中间种了几株栀子和茉莉,墙角摆着几盆多肉,既不杂乱,又添了生机。 院子两侧,各有一间厢房,每间约莫三十平米,是民宿的客房; 院子最里面,还有一间四十平米左右的正房,被分成了两间小客房,每间都能放下一张大床、一个床头柜和一张小书桌,空间宽敞,采光充足,推开窗就能看到院中的花草,格外惬意。 “上一任租客也是做民宿的,后院儿这些设施都还好用,每一间客房里也都有独立卫浴,水电都是通的。姐你要是接手,马上就能投入运营。”苏晓晓一边走一边介绍。 二进院的西侧,有一间二十平米的储物间,刚好可以放林晚晚的手工材料——丝线、布料、花瓣、蜂蜡、面粉、模具等等,还有民宿需要用到的床品、洗漱用品,都能妥善收纳,不占茶馆和客房的空间。 储物间旁边,是一间十五平米左右的厨房,虽然不大,但灶台、水槽、冰箱的位置都预留好了,水电齐全,林晚晚平时可以在这里做点心、熬茶,也能给住民宿的客人准备简单的早餐,都是她擅长的古法手艺,吃着干净又安心。 整个小院儿虽然是老院子,但业主去年刚做过全面翻新,墙面刷得干净,地面铺得平整,门窗也都是新换的木质款,保留了古风韵味,又解决了老院子的老旧问题,不用林晚晚再费心大改,稍微布置一下,就能开业迎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3章截胡(第2/2页) 林晚晚沿着两进院慢慢走,手指轻轻抚过木格门窗、青砖墙面,脚步温柔,眼神里满是眷恋。 前院的茶馆,是她用来安放热爱的地方,煮茶、酿酒、做手工,招待志同道合的朋友; 后院的民宿,不追求奢华,只图干净舒适,给那些和她一样,喜欢慢生活、喜欢江南烟火的人,一个临时的家。 更让她满意的是,小院儿离霞园特别近,步行三分钟就能到,不管是清晨还是傍晚,她都能随时去霞园逛逛,看看那棵老槐树,缓解对家人的思念。 站在二进院的窗边,甚至能隐约看到霞园的一角,青瓦白墙,绿树成荫,和这两进小院儿的韵味,完美融合在一起。 “林姐姐,你看这套两进院是不是特别合适?”苏晓晓跟在她身后,语气里满是兴奋,“前院开茶馆,后院做民宿,分工明确,而且空间足够大,不管是招待客人,还是你自己做手工、休息,都不拥挤。而且这院子格局规整,古风韵味十足,肯定能吸引很多喜欢慢生活的客人!” 林晚晚转过身,嘴角扬起一抹温柔又坚定的笑容,轻轻点头:“嗯,太合适了,就是这里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满是欢喜和心安,“租金就按房东说的,我不还价。” 房东一进门就听到林晚晚这句话,立马喜笑颜开地凑过来:“妹妹呀,你的眼光可真好啊!我这个院子,老旺的啦!每一个来这里做生意的人,那都是日进斗金的哇!” 【叮咚!~再次奖励宿主日进斗金。叠加之前的奖励,宿主你的生意就闭着眼睛做,准没错!】 【不过系统忍不住吐槽哈,这小院儿以前要真是日进斗金,人家前面的租户能跑路?跑路之后房东还花大价钱重新装修?】 “这个道理你懂,我懂,苏晓晓和房东自然也懂。不过房东和苏晓晓是王婆卖瓜,总不能一边卖一边说自家瓜不甜吧?” “再说这小院儿装修得着实不错,太合我心意了,我都想好如何改造了!”林晚晚有系统的重重加持,本来就不在乎生意。 她一路南下,为的就是寻找那三年生活的印记。 如今找到了,她觉得内心平静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苏晓晓再次被林晚晚的豪爽惊到了,连忙点头:“既然二位意向达成,那咱们现在就回店里签合同。等签完合同姐你就可以着手添置家具了。” 林晚晚看着眼前的两进院,心里满是期待。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以后的日子:前院茶香袅袅,客人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品尝她做的点心; 后院静谧安宁,住客在院子里晒太阳、看书,或是和她一起做手工; 而她,忙完的时候,就坐在石榴树下,煮一壶茶,看着霞园的方向,心里踏实而平静。 几个人正准备出门,一个熟悉又刻薄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等等!这套小院儿,不能租给她!” 第514章 抬价 第514章抬价(第1/2页)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门口出现两个人,一个是穿着职业装、脸色不善的女人,双手抱胸,眼神里满是挑衅,正是之前在中介门店嘲讽林晚晚、后来被怼得下不来台的李娜。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个西装革履、肚子微胖的中年男人,男人则一脸傲慢地四处打量着小院,神色间带着几分志在必得。 苏晓晓皱着眉头,一脸警惕地挡在林晚晚身前,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李娜,你怎么来了?这套小院儿,我们已经和业主谈好了,我的客户要租,你别在这里捣乱!” “捣乱?”李娜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又嚣张,快步走进前院,指着身边的中年男人说道,“苏晓晓,你一个实习生懂什么?这位是我客户,周总!周总三天前就来看过这套小院儿了,当时就跟房东谈好了月租五万二,只是周总回去考虑几天,怎么就被你这个实习生抢了单子?” 李娜说完,又转向林晚晚,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嘲讽,语气尖酸:“林小姐,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真是巧啊!不过呢,这套房子是我的客户先看上的,咱们做生意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对吧?我的客户在先,你在后,所以——对不起咯!” 苏晓晓不服气:“可是我的客户都要跟房东签约了!” “要签约,这不是还没签嘛!没签,那就得讲究一个先来后到!”李娜嘲讽道,“要不你问问房东,是愿意五万二一个月租给周总,还是愿意每年亏两万多,租给林小姐?” 房东眼珠子一转,立马表态:“我的房子这么好,又这么旺,那肯定是价高者得嘛!……不过这位先生我记得,你上次好像说,是要季度打款?这个我可是不接受的哇!我的房子要签的是五年长租,一次性付清五年费用!” 那个周总腆着肚子撇嘴道:“我能再回来,就已经表示了我的态度——这个院子我租定了!咱们今儿就签合同。就按你说的,月租五万二,一次性付清五年。我今儿先付个诚意金,回头我的工程款下来,我就给你打款!” 房东赶紧问:“你工程款啥时候下来?可别拖着我的房子!” 周总哼道:“工程款下周一到账,也就这三五天的事儿,你急啥!大不了我多给你个红包!我的工程款几个亿呢,还差你这点儿!” 【叮咚!~恭喜宿主又有九亿奖金到账!】 【哈哈哈这货吹牛简直不打草稿!啥工程款几个亿啊?给长城贴瓷砖啊?】 李娜立马附和,语气更嚣张:“听见没?周总可是大客户,出手比你大方多了!咱们干这行的还是讲究点儿,先来后到——林小姐,你想租房子,要不我带你去看看别处?我手里的房源可比这个实习生多得多,保管让你满意!” 苏晓晓气得脸色发白,大声反驳:“李娜,你居然明目张胆抢单子!你太过分了!” “过分?”李娜嗤笑一声,伸手就把苏晓晓推到一边,语气刻薄:“这里轮得到你一个实习生说话吗?要不是你运气好,我昨天刚好在接电话,你能有机会接这么大的单子?我告诉你苏晓晓,识相点就把单子让出来,不然我就告到总部,说你恶意竞争,让你立马滚蛋!——别忘了,我可是连续三年的销冠!你说总部那边是会信你一个新兵蛋子,还是信我这个销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4章抬价(第2/2页) 苏晓晓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咬着牙不肯退让。 林晚晚眼神一冷,快步上前,扶住苏晓晓,然后冷冷地看着李娜,语气犀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你敢推她一下试试?第一,我没有抢任何单子,我和业主谈好的时候,没人说这套小院儿有预定; 第二,业主愿意租给我,不管你客户出多少钱,都是业主的选择; 第三,你再敢为难苏晓晓,再敢在这里胡搅蛮缠,我不仅要投诉你,还要让你们安家房产赔偿我的损失!” 李娜被林晚晚的气场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又硬撑着,转头看向周总,语气谄媚:“周总,您看她,太不讲理了!明明是您先看房、先和房东谈的,她却非要抢!” 周总脸色一沉,看向林晚晚,语气不善:“小姑娘,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出五万二,比你高两千,而且还比你早看房,房东也已经答应租给我了,你就别捣乱了!” “是啊林小姐,价高者得,我们周总可是比你高了两千块的租金呢!”李娜的脸上洋洋得意,眼底闪着精明的算计。 “五万五。” 林晚晚淡淡吐出三个字。 苏晓晓没反应过来。 李娜的眼底滑过一丝欣喜。 房东问:“啥……啥意思?” 林晚晚淡淡笑道:“我说,我愿意出月租五万五。这位周总不是说价高者得吗?现在我出的价高,这房子……” 房东立马转向:“那必然是要租给你的哇!” 周总的脸色有点不好看,李娜赶紧用傲人的资本在他胳膊上蹭来蹭去:“周总,你说句话呀!咱们不是说好的嘛!” 她昨天听到苏晓晓跟林晚晚的通话,可是费了一晚上的功夫,才让周总答应今天帮她演着一出戏。 如今戏台子都搭上了,戏唱到一半,怎么能半途而废! 周总感受到李娜的暗示,想起两人昨天商定好的,便道:“五万六!” “五万七。” “五万八!” 林晚晚明显怒了:“周总这是非要跟我抢吗?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这小院儿我势在必得!我出六万!租金十年起付!” 周总也微微一笑,鄙夷道:“巧了,我也是势在必得!这房子,我出六万五!也是十年起付!” 林晚晚立马换了一张脸,笑眯眯地对周总拱手:“周总威武霸气,佩服佩服,果然是做大生意的大老板!这么大手笔,小女子比不了比不了。六万五一个月,十年起付,周总,付款吧!” 第515章 跑不了,是你的,还是你的 第515章跑不了,是你的,还是你的(第1/2页) 这话一出,周总脸上的鄙夷瞬间僵住,刚才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荡然无存,腆着的肚子下意识地缩了缩,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林晚晚,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我……我这……” 李娜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连忙凑到周总身边,用傲人的曲线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急道:“周总,您倒是点头啊,咱们今天也就是签个合同,交点儿意向金,等您的工程款下来才付款的嘛!” 她一边说,一边给周总使眼色,心里把周总骂了八百遍——说好的只是配合她抬价,把林晚晚逼走,至于损失的那点儿意向金,她自然会用其他方法赔给他,怎么这会儿掉链子了! 周总和李娜的所有小动作都被林晚晚尽收眼底,她故意提醒房东说:“听说租房的意向金至少也得是一个月房租?那就是六万五千块咯?周总做着上亿的生意,一定不介意这点小钱的哦?” 苏晓晓也赶紧提醒房东:“意向金这个东西最后就转化为押金,一般都是押金多少,意向金就是多少。” 房东立马道:“我这里至少是要一个月租金做押金的哇,你可不能给我个两三千——打发小猫小狗都不够的哇!” 周总原本只想给个一千块意向金,毕竟李娜最多也就是那个价。 如今听房东这么说,他后悔了,脸上的傲慢彻底褪去,只剩下几分窘迫。 “合同我都愿意跟你签了,你还怕我毁约不成?”周总强装镇定,语气却软了下来。 “我现在确实没那么多流动资金,咱们就先交一点意向金——先把合同签了,意向金的事,后面再商量。” 林晚晚立马跟了一句:“意向金还有什么可商量的?周总这大金链子大手表的,还差这点儿?”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明摆着就是拆周总的台。 苏晓晓幽幽也跟了一句:“我虽然入行时间短,但也见过这样的案例,就有人因为各种原因,最后宁可不要意向金,也要毁约。”她虽懵懂,却也懂林晚晚的意思,顺着话头帮腔,恰到好处。 果然,房东的脸色瞬间变了,眉头紧紧皱起,看向周总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不行不行,意向金一分都不能少!万一你签了合同又毁约,我这房子空着,损失谁来赔?” 林晚晚耸耸肩,故作无所谓地拉了一下苏晓晓:“算了,既然这房子这么抢手,那我就不要了。再说我这生意也不是非得在这儿做。苏晓晓,你不是说老庙商业街那边还有几套合适的房子吗?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苏晓晓也赶紧附和,顺着林晚晚的话往下说:“对呀林姐姐!老庙商业街那边虽然没这么大的院子,但是租金更便宜,而且那边是新商圈,又是网红打卡地。姐你去那边做生意,客流肯定更大啊!咱弄不成民宿可以弄个青年旅馆啥的,好多背包客都喜欢住在那边的!” 李娜见状,心里慌了——她的目的是把林晚晚从这套院子逼走,再趁机介绍自己的房源,可不能让林晚晚真的跟着苏晓晓去老庙商业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5章跑不了,是你的,还是你的(第2/2页) 她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林小姐,你别听她的!她手里才有几套房源啊!你要是想看老庙商业街的房子,还得找我!我手里有几十套小公寓,装修好、位置佳,又集中。正适合你做青年旅馆啊!” 林晚晚不咸不淡地笑道:“谢了,你还是赶紧把周总的合同签了吧,免得一会儿生意跑了,鸡飞蛋打。”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戳中李娜的要害,故意不提房源的事,急得李娜抓耳挠腮。 房东也紧追不舍,围着周总念叨:“周先生啊,你要是喜欢我的房子,那咱们今天就签约好了呀,不过这个意向金至少是要一个月的租金,六万五,一分钱不能少的哇!你赶紧想想办法,别错过了这么好的院子!” 周总支支吾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会儿看李娜,一会儿看房东,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放心吧大姐,人家周总做的是上亿的生意,这点现金流还是有的,今天这合同签下来,六万五一准儿到你的账上。” 林晚晚丢下这句话,冷冷一笑,不再看两人的狼狈模样,拉着苏晓晓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了小院。 刚走出院门,苏晓晓就红了眼眶,委屈得快要哭出来:“林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会闹成这样……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察觉到李娜的心思,就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也不会耽误你租院子了。” “没事。”林晚晚停下脚步,转过身淡淡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苏晓晓的肩膀,语气温和。 “跟你没关系,是李娜太贪心,想耍小聪明。你要是不急着回去,我带你去吃个好吃的,咱俩就当换个心情。” 苏晓晓愣了一下,满脸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啥意思啊这是?林姐姐,你不生气吗?咱们的院子还没租到呢……” 林晚晚笑着拉着苏晓晓走向路边的车,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去:“生气什么?既然说了要去老庙那边看看,咱们就不能让李娜看笑话。走吧,我刚好这两天发现一家私房菜,味道相当不错,带你去尝尝。” 苏晓晓坐上车,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林姐姐,这怎么好意思呢?那这顿我请客,毕竟是我没帮好你……” “不用,本来也是让你陪我跑前跑后,再说吃饭是我提出来的,该我请你。”林晚晚打断她的话,故意岔开话题。 “对了,你之前说老庙商业街的房源,具体都在什么位置?回头咱们真去看看,说不定我还真开个青年旅馆呢?”她不想让小姑娘太过愧疚,刻意转移了重点。 见林晚晚真的不生气,苏晓晓才稍稍放下心来,刚要开口,就听见林晚晚又说道:“放心吧,这单生意跑不了,是你的,还是你的。” 第516章 势在必得 第516章势在必得(第1/2页) 苏晓晓晓愣了愣,还以为林晚晚说的是,就算换房源,也会继续找她做中介,连忙用力点头: “林姐姐你放心!我下午就去扫街,再帮你找一个合适的院子,肯定比刚才那个更好、更划算!” “不用那么麻烦。”林晚晚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那个什么周总,就是跟李娜一起做戏呢,这房子他根本租不起,也不想租。” 苏晓晓晓满脸讶异,眼睛瞪得圆圆的:“啊?真的吗?可他们刚才那么大的口气,还跟你竞价到六万五,我还以为周总真的很有钱,势在必得呢!” “他呀,也就敢装装样子。”林晚晚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了然。 “他想付出的,估计也就只有几百、一千块的意向金,根本拿不出六万五。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房东就会再来找你——哦对了,到时候你跟房东说,房租还是五万,她要是敢抬价,你就说我在老庙商业街这边看上了几套,正对比着呢,随时能定。” 林晚晚虽然年轻,但毕竟在大虞做了几年生意,身上自带一股沉稳干练的气度,跟普通女孩截然不同。 苏晓晓晓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莫名安定下来,原本的委屈和慌乱,也渐渐消散了,用力点了点头:“好!林姐姐,我都听你的!” 两人驱车没多久,就到了那家私房菜。店面不大,装修得古色古香,透着一股雅致的气息。 进店后,老板娘热情地迎了上来,笑着介绍:“两位小姐,里面请!今儿刚出了几道新菜式,都是当季的新鲜食材做的,要试试吗?” 林晚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淡淡点头:“好,新菜式都上一份,再把你们家的特色菜也来几道,不用太多,够我们两个人吃就好。” 老板娘笑着应下,转身去后厨忙活。 靠窗的位置正对着一条青石板小巷,巷子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风一吹,带着几分清爽,驱散了刚才小院里的糟心戾气。 苏晓晓晓看着桌上精致的青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脸上的委屈渐渐散去,眼底多了几分疑惑,小声问道: “林姐姐,你怎么知道周总和李娜是在做戏呀?他们刚才演得那么像,我都差点信了,还以为周总真的要租院子呢。” 林晚晚给自己和苏晓晓晓各倒了一杯温热的花茶,茶汤清澈,带着淡淡的茉莉香,入口清甜回甘。 她轻轻颔首,语气舒缓:“周总和李娜的戏码,其实不难看出来——周总嘴上说工程款几个亿,却连六万五的意向金都拿不出来,说话时眼神躲闪,底气不足; 李娜全程只敢煽风点火,不敢让周总真的付款。而且李娜的注意力始终都在我身上,看都不看房东一眼,这分明有鬼! 两人的小动作太多,一看就是临时搭伙演戏,目的就是想把租金抬上去,逼我放弃,然后等搅黄了你和我的合作,再提出她手里有合适的房源,让我成为她的客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6章势在必得(第2/2页) 苏晓晓晓一脸崇拜:“林姐姐你好厉害啊!这都被你看穿了!” 林晚晚笑容淡淡的:“生意场上,见惯了。” 【胡扯!】 【有本系统保驾护航,你从没遇到过这种奇葩!】 林晚晚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你歇着!” 说话间,老板娘端着菜走了过来。先上了一道新菜式——笋尖炒腊肉。 笋尖脆嫩爽口,腊肉香而不腻,裹着淡淡的酱汁,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紧接着,桂花糯米藕、清蒸鲈鱼、清炒时蔬也陆续上桌,每一道菜都摆盘精致,色泽鲜亮,透着江南菜独有的温婉精致。 “尝尝这个桂花糯米藕,”林晚晚夹了一块放在苏晓晓碗里,“老板娘自己酿的桂花蜜,裹在软糯的藕片里,不甜腻,还带着桂花的清香。我只吃了一次,就爱上了!” 苏晓晓咬了一小口,糯米软糯,藕片脆嫩,桂花的香气在嘴里散开,瞬间眉眼舒展,忍不住点头:“好吃!比我在外面吃的都正宗,甜而不齁,太香了。” 两人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苏晓晓说起自己大学毕业之后连连碰壁,刚入行做中介的不易,吐槽李娜平时在门店里的势利和霸道,还有店长张磊的偏袒。 林晚晚安静地听着,偶尔递张纸巾,或是安慰两句,语气温和却有力量,让苏晓晓越发觉得,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姐姐,不仅通透干练,还格外温柔。 “晓晓,恕我直言,这种职场霸凌不会停止,只会变本加厉。而你,现在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本。”林晚晚端着茶杯,语气平静却字字恳切,没有半分刻意安慰,却透着几分通透的点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现在虽说开张了,有了我这一个客户,但我的能力终究有限。更何况,你以后遇到的客户,未必都会像我这样维护你的利益——说到底,交易场上,大家图的终究是一个利字,没人有义务平白无故护着一个新人。” 苏晓晓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布,原本眼里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我知道……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工作,真的不想放弃。我也想过跟总部投诉,可就像李娜说的,总部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实习生,去处罚一个店长和连续三年的销冠呢?”语气里满是无奈和不甘,连肩膀都微微垮了下来。 林晚晚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再继续说教,反而话锋一转,轻声问道:“对了,你刚才说,你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 苏晓晓愣了一下,随即更显泄气,声音蔫蔫的:“我学的是工商管理。” “工商管理?”林晚晚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讶异,抬眉问道,“怎么会选这个专业?看着倒是高大上,可实操起来,找工作并不容易。” 第517章 你跳槽吧,我雇你 第517章你跳槽吧,我雇你(第1/2页) “我也不想的。”苏晓晓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我本来报的是高分子材料与工程,就差两分没考上。报考的时候怕滑档,就填了接受调剂,最后就被调到工商管理专业了,毕业之后找工作,处处碰壁,才来做了中介。” 林晚晚静静听着,慢慢喝了一口温热的花茶,指尖摩挲着杯沿,沉思片刻后,忽然抬眼,认真地说道:“要不,你来我这里工作吧。” “什……什么?”苏晓晓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错愕,像是没听清一样,愣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我说,来我这里做店长。”林晚晚笑着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我估计这几天,小院儿的房东就会来跟我签合同,到时候,这两套房子的奖金,都可以算在你这个月的工资里。等你拿到奖金,就辞职,来我这儿帮忙。” 她一边思索着具体事宜,一边缓缓说道:“不过我这个小店不大,店长要做的活儿会杂一些,要管茶馆和民宿的日常琐事。 但工资我可以给你一个月两万,月休八天,社保和公积金都按最高基数缴纳。 年假、带薪休假这些,全都严格按照劳动合同法来。另外,节假日有福利,平时还有茶歇,做得好的话,年底还有奖金。此外还有……” 林晚晚的话还没说完,苏晓晓就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眼里瞬间重新燃起光亮,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林姐姐……啊不,老板,你真是太好了!我做梦都没想到,我能有这样的机会!” “傻丫头,还是叫我姐姐就好。”林晚晚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 “好了,别激动了,安心吃饭。等吃饱了,咱们去家居市场挑家具,再去趟花市,我已经想好怎么布置那个小院儿了。” 苏晓晓用力点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眼里满是兴奋和期待,拿起筷子,吃得比刚才香了好几倍:“好!都听姐姐的!” 两人吃完饭后,便驱车辗转于家居市场和花市,挑挑拣拣、细细规划,一晃就逛到了下午四点多。 林晚晚送苏晓晓回中介门店时,夕阳正斜斜地洒在门店的玻璃门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苏晓晓哼着轻快的小调,刚走到门店门口,就被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拦住了去路。 李娜双手抱胸,靠在前台边,眼神里满是嘲讽,语气尖酸:“哟,这么高兴啊?这是又开单了?看来我们的实习生,运气倒是真不错。” 既然已经决定辞职,苏晓晓也没了之前的怯懦,反而笑着转过身,语气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恭维: “差不多吧,今天带客户看了几套房源,客户都挺满意的。不过我就是个新人,论业绩,哪儿比得上娜姐您啊!” 她故意顿了顿,装作认真计算的样子,啧啧两声:“娜姐今天这一单,可是超大额、极长租期,我算算啊…… 提成差不多能拿0.9个月工资吧?那就是五万八千五呢!娜姐,这么大的喜事,可得请我们喝奶茶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7章你跳槽吧,我雇你(第2/2页) 这话一出,李娜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眼底的嘲讽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慌乱和难堪。 她那单根本没成,苏晓晓这分明是故意戳她的痛处! 可她又没法当众拆穿,只能死死咬着牙,说不出一句话。 一旁的店长张磊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眼神严厉地瞪着苏晓晓: “苏晓晓,你下午带了几个客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今天的工作日志赶紧写详细点! 就算你是实习生,没有底薪,也不能上班时间摸鱼胡混,眼里有没有规矩?” 苏晓晓吐了吐舌头,知道见好就收,连忙笑着应道:“知道啦店长,我这就去写!” 说完,快步溜回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假装认真编写工作日志,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 刚坐下没多久,微信窗口就震动了一下,是隔壁工位的志强哥发来的消息,语气带着几分八卦: “ln今儿是不是抢你单子了?那个古街小院儿的单子原本是你的吧?” 苏晓晓偷偷瞥了一眼周围,见李娜和张磊都没注意自己,连忙噼里啪啦敲字回复:“你咋知道?” 志强哥很快回复过来,还加了好几个大笑的表情:“哈哈哈哈,她那单闹得鸡飞狗跳的,全门店都知道了,最后压根没成!” 接下来的几十条消息,全是志强哥的吐槽和细节补充,苏晓晓一条条看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事情的走向,果然和林晚晚预料的一模一样——周总见房东坚持要六万五的意向金,一分都不肯少,立马变了卦,说自己本来就没看上这套院子,地段不好,压根不想租。 房东气得不行,拉着周总不肯让他走,说他故意来捣乱,要求赔偿损失。 张磊在中间调停了许久,怎么说都没用,最后房东索性报了警。 周总见事情闹大,立马就把李娜卖了,直言一切都是李娜的主意,就是为了搅黄苏晓晓的业务,他只是来配合演戏的。 最后,民警批评教育了李娜和周总。 张磊为了平息房东的怒火,只能承诺:如果这套小院儿最终通过安家中介出租,本次免收房东的中介费,这才勉强把事情平息下来。 志强哥:“可惜你回来晚了十分钟,没看到那热闹场面,李娜被骂得狗血淋头,脸都白了。张磊还说,如果这个小院儿真是从咱们这儿租出去的,那这个中介费的损失就让李娜承担!哈哈哈哈真欢乐!” 苏晓晓看着消息,忍不住抿嘴偷笑,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连敲键盘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 苏晓晓下意识瞥了一眼,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是小院儿的房东郑大姐。 第518章 峰回路转 第518章峰回路转(第1/2页) 苏晓晓淡定地拿着手机出门,去马路旁边面对着门店,防止李娜过来偷听。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喜悦,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从容,按下了接听键:“郑大姐,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郑大姐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小苏哇,哎呀,你今天带来的那个女娃娃,她还要不要租我院子啊?她之前不是出到六万块一个月了吗?我看她人蛮实在的,我现在愿意六万块租给她,你帮我问问她呗!” 苏晓晓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回复:“郑大姐,我客户走的时候不是跟您说了,她要去老庙商业街那边看看房子。 今天我带她转了一下午,她看中了好几套,正在慢慢比较呢,说三天后给我回复。” “老庙那边?”郑大姐更急了,语气都拔高了几分,“小苏啊,老庙那是新区,看着热闹,可哪儿有咱这古街小院儿的韵味啊! 你还是帮我跟那姑娘说说,让她回来看我院子好不好?我再给她便宜点,五万八,怎么样?” 苏晓晓笑了笑,语气诚恳却带着几分分寸:“郑大姐,我跟您说实话,您这小院儿的地段,在古街真算不上太好。 而且您前面几家租客的实际经营情况,我客户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瞒也瞒不住。 再加上这个价格……说实话,她那边看中的几套,性价比比您这个高不少呢。” 郑大姐一听,立马慌了,连忙说道:“那你再跟她好好讲讲嘛!大不了我再让利一点,五万五! 五万五一个月,不能再少了!小苏,你就帮我这个忙,事成之后,我给你包个红包!” 苏晓晓握着手机,脸上依旧挂着平静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坚定:“郑大姐,不是我不帮您,实在是我做不了主。 我客户的性子您也能看出来,做事很有主见。她既然说三天后给回复,就一定会按时给,我现在催她,反而会引起她的反感,到时候连机会都没有了。” 郑大姐还想再劝,苏晓晓又温和地补充道:“您也别太急,我会帮您多提一嘴,强调一下您这小院儿的韵味。 至于价格,我只能如实转达,最终还是要看我客户的意思。毕竟人家去看房的时候,您给的可不是这个价格。 而且后面那事儿闹得,也让人心里挺不痛快。这做生意嘛,总讲究个顺顺当当。 如果一开始看房子就闹得鸡飞狗跳的,人家心里难免有点犯膈应。所以郑大姐,您也多理解。” 说完,又安抚了郑大姐几句,便以要忙工作为由,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苏晓晓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给林晚晚发了条微信,把郑大姐降价的事告知她,末尾还加了个俏皮的表情。 林晚晚很快回复:“做得好,就按这个节奏来,别松口,等她慢慢降。” 苏晓晓看着消息,心里更有底了。 下班前,郑大姐又打来了两通电话,语气一次比一次急切,价格也悄悄降到了五万四,可苏晓晓始终保持着同样的态度,只说会转达,却不承诺任何结果,也不透露林晚晚的真实想法,急得郑大姐在电话那头直叹气,却又无计可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8章峰回路转(第2/2页)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苏晓晓的手机就响了,还是郑大姐。 这次,郑大姐的语气明显软了许多,带着几分恳求:“小苏哇,我想了一晚上,五万四确实还是有点高,我再让一步,五万三! 五万三一个月,租期十年她要是嫌长的话,五年也可以,只要一次性付清就行。你再帮我好好说说,行不行?” 苏晓晓故意顿了顿,装作犹豫的样子:“郑大姐,五万三这个价格,我倒是能帮您多劝劝,但我不敢保证能成。 我客户昨天晚上还给我发微信,咨询我老庙商业街那边的配套情况呢。 那边的房子确实便宜,其中一套性价比特别高,她已经有点动心了,我只能尽量帮您争取。” 这番话彻底戳中了郑大姐的软肋,她连忙说道:“好好好,麻烦你了小苏!你一定要帮我多说说,只要能成,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苏晓晓又安抚了她几句,便挂了电话,心里清楚,郑大姐已经慢慢慌了,降价只是开始。 当天下午,郑大姐的电话再次打来,价格又降了一千,变成了五万二。 她絮絮叨叨地跟苏晓晓说,自己也打听了,老庙商业街的房源确实性价比高,而且客流量大,她也知道自己的小院儿有短板,只能再让利。 苏晓晓依旧不为所动,只说会及时转达,让她再等等。 第三天一早,郑大姐的电话准时打来,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急切,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意味:“小苏,我也不跟你拉扯了,我再让一步,五万!就五万一个月,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不能再少了!” 她生怕苏晓晓拒绝,又连忙补充道:“租期五年,一次性付清,我再免她一个月租金,而且小院儿里的家具家电,我都留给她,不用她再额外添置,你就帮我跟那姑娘说,就按这个价格,要是她还不同意,我也没办法了,只能再找别的客户了。” 苏晓晓听到“五万”这个价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知道时机到了。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依旧装作沉稳的样子:“郑大姐,五万这个价格,确实很有诚意,我现在就给我客户打电话,跟她好好说说,尽量帮您促成这笔交易。您先别着急,我很快给您回复。” 挂了电话,苏晓晓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立马拨通了林晚晚的电话,语气兴奋又急切: “林姐姐,成了!郑大姐今天终于降到五万了,跟咱们之前约定的价格一样,而且她还免一个月租金,把小院儿里的家具家电都留给咱们!” 电话那头,林晚晚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笑意和满意:“做得好晓晓。这个价格,我很满意。 这样,你不要直接回复她行还是不行,就跟郑大姐说我还在比较,你可以跟我再好好说说,下午三点带我再去小院儿看一圈,确认一下细节,没问题的话,我今天会按照之前说好的,在几处房源里选一处签约。” 第519章 她急着用钱 第519章她急着用钱(第1/2页) “好嘞林姐姐!我马上就跟郑大姐说!”苏晓晓连忙应下,挂了电话就给郑大姐回拨过去,告知她林晚晚的决定。 电话那头的郑大姐瞬间喜出望外,语气里满是雀跃和急切,连连应道: “好的哇!下午三点我一定在小院儿等你们,一定来哇!我这就再去收拾收拾,保证让你们看得舒心!”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林晚晚带着苏晓晓准时赶到了古街小院。 远远就看到郑大姐站在院门口不停张望,脚尖踮着,脖子伸得老长,脸上堆着满脸热情的笑容,身上还特意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浅蓝色棉布褂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做足了十足的准备,生怕有半点疏漏。 见两人走来,郑大姐立马快步迎了上去,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双手下意识地在衣角上蹭了蹭,热情得恨不得紧紧拉着林晚晚的手,语气里满是殷勤: “林小姐,小苏,你们可来了!快进来哇!一路辛苦啦,快进屋歇口气、喝口水!”一边热情地招呼着,一边侧身引路,生怕怠慢了两人。 “我一大早就把小院儿打扫干净了,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墙角的灰都扫干净了,连院儿里的石桌石凳都擦得能照出人影,你们再好好看看哇,肯定满意的哇!” 郑大姐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里满是期待,生怕林晚晚看出半点不妥。 刚走进小院,郑大姐就立马开启了滔滔不绝的推销模式,脚步不停,一边带着两人慢悠悠往里走,一边伸手指着院子里的景致,一一细致介绍,语气里满是自豪: “林小姐你看,咱这小院儿是正宗的古街两进院哇,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样式,跟古街的韵味一模一样!还有这棵老桂树,是我爷爷和我奶奶结婚那年种的,都有几十年树龄了,每到秋天,满院子都是桂花香,香得能飘出半条街,开茶馆民宿再合适不过的哇,客人来了肯定喜欢的哇,拍照片也出片!” 她说着,快步拉着林晚晚走到前院的露台,手指着宽敞的露台,语气愈发急切,语速都快了几分: “你看这露台,宽敞又明亮,视野也好,摆上几张古色古香的茶桌茶椅,客人坐在这儿喝茶、聊天、看古街的风景,吹着小风,多惬意哇!而且咱这位置,虽然不是古街最核心的地段,但胜在安静,不嘈杂,现在的人来茶馆民宿,不就是图个清净嘛,比那些人挤人的核心地段舒服多了哇,客人来了能静下心来,回头客肯定多!” 不等林晚晚开口,郑大姐又快步拉着两人走进正屋,指着屋里的家具家电,语气里满是诚意: “林小姐,你看,这些家具都是我之前精心挑选的实木款,结实耐用,看着也有质感,还有后院儿的空调、冰箱、洗衣机,都是八成新的哇,平时我都很少用,保养得特别好,我都留给你们,你们不用再额外花钱添置,能省不少事、省不少钱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9章她急着用钱(第2/2页) 苏晓晓站在一旁,看着郑大姐这副拼命推销、生怕错过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给林晚晚使了个眼色,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晚晚不动声色地回了她一个眼神,依旧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伸手摸一摸墙面、桌椅,指尖感受着木质的纹理和墙面的平整,神色平静淡然,看似随意,实则在仔细观察着小院的每一处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个小瑕疵。 郑大姐见林晚晚一直不说话,只是默默观察,心里又开始犯慌,手心都冒出了汗,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又软了几分,补充道: “林小姐,我知道咱这小院儿有不足,地段不如核心区,院子也不算特别大,但五万块一个月,还免一个月租金,还给你留这么多家具家电,真的太划算了哇!你想想,老庙那边的新区,看着热闹,可没有咱这古色古香的韵味哇,做茶馆民宿,就得要咱这样的院子,才能有特色,才能吸引客人的哇,才能做得长久!” 她又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生怕林晚晚反悔:“而且我跟你保证,以后小院儿有任何小问题,不管是水电坏了,还是墙面有裂缝,你随时找我,我随叫随到,绝不推诿的哇!租期五年,之后你要是想续约,我也不涨租金,就按这个价!你要是一次性付清租金,我再给你送一套全新的紫砂茶具,都是好料子做的,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定下来吧,好不好?” 林晚晚走到老桂树下,抬头看了看枝繁叶茂的树冠,微风一吹,翠绿的叶子轻轻晃动,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石板路上,格外好看。 她转过身,看着郑大姐满脸期待又带着几分紧张的模样,眼底的平静渐渐褪去,终于缓缓笑了: “郑大姐,你不用这么急。小院儿我很满意,价格也合适,细节方面,我们再好好聊聊,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签合同了。” 郑大姐一听,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眉眼都舒展开来,连忙连连点头: “好好好!都听林小姐的!你想聊什么细节,我都跟你说,一定配合你的哇!不管是合同条款,还是后续的交接,我都全力配合,绝不拖后腿!” 林晚晚也没有刁难,只是结合自己开茶馆民宿的需求,在合同里补充了一些关于后续房屋设施维修的条款——比如房屋主体、水电设施出现问题,郑大姐需在24小时内到场处理,维修费用由郑大姐承担;若是人为损坏,则由林晚晚这边负责。 这些细节,还是苏晓晓悄悄提醒她的,毕竟苏晓晓做中介这些日子,见过不少租房纠纷,考虑得格外周全。 郑大姐看了补充的条款,没有丝毫犹豫,立马点头答应: “没问题没问题!这些条款都合理,我都同意!” 毕竟她现在急着用钱,只要能顺利签下合同,这点小要求根本不算什么。 第520章 人的一生有多少个三年呢,也该 第520章人的一生有多少个三年呢,也该放下了(第1/2页) 最终,赶在中介下班之前,林晚晚和郑大姐顺利签订了租赁合同,五年租金一次性打到了郑大姐的账户上。 虽然按照之前约定,郑大姐免了林晚晚一个月的租金,看似亏了一笔,但安家中介那边也免了她的中介费,两相抵扣,她其实亏得不多。 没人知道,郑大姐的老公最近生意遇到了难处,急需一笔资金周转,每天的利息就有三四万,相较于这些利息,免一个月租金的损失,根本不值一提。对她来说,能快速拿到租金,解决燃眉之急,才是最重要的。 小院儿顺利租下来,苏晓晓立马掏出手机,眼神发亮,语气带着几分冲劲儿: “林姐姐,我这就安排保洁过来彻底打扫一遍,把角落的灰尘、杂物都清理干净,明天下午再通知家居商城那边,让他们安排送货,争取早日把小院儿布置好,早日开业!” “好。”林晚晚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几分赞许。 苏晓晓身上带着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的那股闯劲,做事麻利、有冲劲,而且还带着刚毕业大学生的执着和清澈,不油滑、不敷衍,林晚晚很放心把这些琐碎的工作交给她。 “另外,咱们这里还需要招聘一个内勤,最好是有财务工作背景的,后续执照办理、社保开户、还有日常的财务管理、账目核算等,都由她负责。” 林晚晚一边在院子里踱步,一边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却条理清晰。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个职位可以不用太年轻,但工作必须踏实、细心,责任心要强。可以不用坐班,但凡事要认真负责,不能敷衍了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咱们后续的流水可能会比较高,但无论什么情况,我都希望咱们的账目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坚决不做任何违法行为,不碰任何税务红线。” 苏晓晓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快速在手机上记着要点,连连点头:“我明白!就是说这个人一定要靠谱,不能在税务、账目上出任何纰漏,不能让咱们有任何污点,对吧?那还不容易!我这就去整理招聘信息——不瞒你说,我招聘账号都开好了,嘻嘻~” “是挺容易的,只要好好做账、认真负责,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林晚晚淡淡笑道,语气里满是信任,“既然小苏同志准备得这么充分,那招聘的事儿就交给你了,回头有合适的人选,发给我看看就行。” 苏晓晓立马拍着胸脯保证:“姐,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肯定给你找个靠谱的!” 苏晓晓办事麻利,林晚晚确实不用多操心。 第二天,林晚晚便抽时间去了一家专门做匾额的老店,给她的民宿做一块匾额。 匾额上的名字早已想好——“枕霞听晚”,四个字是林晚晚亲手写的,毛笔字笔锋遒劲,又带着几分温婉,那是当年陈清文教她的。 匾额做好送来的时候,苏晓晓第一时间拍了照片发给林晚晚,语气里满是赞叹:“姐,这名字真好听,好有意境!‘枕霞听晚’,光是听着,就觉得特别舒服,客人肯定会喜欢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0章人的一生有多少个三年呢,也该放下了(第2/2页) 林晚晚看着照片上的匾额,淡淡笑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这名字背后的故事,藏着她在大虞的三年时光,藏着她再也回不去的过往,那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只能默默藏在心底。 除此之外,她还采购了好多东西——手工酿酒、手工酿醋,还有手工制作的胭脂、唇膏、香皂,甚至还特意买了一架织布机,和当年皇后娘娘宫里的那架一模一样。 每一样东西,都藏着她对大虞时光的念想,也藏着她对老祖宗留下的手艺的偏爱。 苏晓晓看着院子里堆着的这些东西,有些不理解,忍不住问道:“姐,咱们不是前面做茶馆,后面做民宿吗?这些东西虽然有意思,但是也比较占地方,咱们是还要额外做个手工作坊吗?” “不,是我自己用的。”林晚晚淡淡笑道,指尖轻轻抚摸着织布机的木框,眼神温柔,“这些都是几千年下来老祖宗留下的宝贝,是刻在骨子里的文化,不能失传。而且,我也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闲下来的时候,做做这些,也能图个清净。” 林晚晚之前做旅游分享的账号还在继续运营,这一年下来,她的粉丝早已突破三千万,成了真真正正的大网红。 她分享的旅游路线、小众打卡地,真诚又实用,没有任何套路,让网友们在难得的假期里,能照着她的推荐,安安心心旅游,不用担心踩雷。也正因如此,她的功德值也涨得飞快,变成了一长串数字。 不过这些,林晚晚都不太关心。 钱对她来说,早已成了一个冰冷的数字,再多也填补不了心底的空缺。 系统的奖励,她也不再执着,毕竟只要有钱,没有什么东西是她买不到的。 朋友方面,她有杨丹丹这个无话不谈的小朋友,现在又有了苏晓晓这个贴心的小妹妹,她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如今的系统,更多的作用,是陪她聊天,做她的解语花,在她偶尔陷入回忆、情绪低落的时候,陪在她身边,开解她、安慰她。 从大虞回来,不知不觉已经一年多了。 林晚晚虽然已经没有刚回来的时候那样,总是走神、总是陷入回忆,但她心里,总觉得好像空了一块,那是属于大虞的时光,是属于陈清文和孩子们的念想,无论过多久,都无法真正填补。 系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忍不住劝她: 【宿主,万一真的回不去了,你还真打算孤独一生啊?】 【你们这边最流行的一句话不就是:要想忘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时间和新欢——宿主,你再找个人恋爱呗!】 【你还这么年轻,咱在大虞那边,穿过去的时候,人家都已经是孩子他妈了,说白了不就是包办婚姻么!】 【就算那三年给你的印象深刻,可你人生里,还有多少个三年呢!】 第521章 她从没有真正恋爱过 第521章她从没有真正恋爱过(第1/2页) 【如今咱们都回来一年多了,你也该从梦里走出来了,好好过好当下的日子。】 林晚晚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沉默着,指尖摩挲着桌上的茶杯。 她明白系统说的是真的,也明白自己不该一直活在回忆里,可有些情感,有些时光,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其实她也渐渐接受了现实——那三年的时光,已经彻底过去,她再也回不去了,陈清文,也再也见不到了。 林晚晚甚至告诉自己,如果现在有一个很合适的男生出现,她不介意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不介意试着放下过去。 啊不对,她从没有真正恋爱过。 甚至跟陈清文,都是先婚后爱。 从最初的责任照顾,到后来的心意相通,再到最后的生死相隔,他们之间,有亲情,有默契,有牵挂,唯独少了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时光。 如果真的有一个合适的人出现,一个懂她、疼她、尊重她的人,林晚晚觉得,自己或许会接受,或许会试着敞开心扉,好好爱一次。 “系统,我明白你说的话,我已经接受现实了,”林晚晚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不过现在不是没合适的人嘛,我总不能为了忘记大虞的事,就随便接受一个人啊,那样对自己不负责,对别人也不负责。” 【这倒也是……】系统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不过宿主你可一定要答应我,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再不能说什么水泥封心的浑话了!一定要试着敞开心扉,别再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放心放心,”林晚晚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多了几分俏皮,“我现在芳心敞开,但凡有那八块腹肌的帅哥哥、帅弟弟,我都接受——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早这样就对了!】系统的语气瞬间变得欢快起来。 苏晓晓的执行力很强。 小院儿租下来的第三天,就筛选出了五个人选,约来面试。 林晚晚也没特意找面试地点,就定在了小院儿里,面试的时候,苏晓晓也在一旁做记录,认真学习着。 “姐,我给她们发的时间都是间隔半小时,咱们九点半正式开始,保证不耽误时间,也能好好跟每个人聊聊。”苏晓晓拿着面试名单,认真地说道。 “ok。”林晚晚轻轻点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一边喝茶,一边等着面试者到来。 第一个面试者是金融学院刚毕业的大学生,九点半整准时来到小院儿,一进门就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眼神明亮,嘴巴也甜,一边打招呼,一边不住地到处打量着小院,眼里满是好奇。 “你们好,我是来参加面试的,我叫田恬。”小姑娘笑容灿烂,态度恭敬又热情。 林晚晚跟她聊了几句,得知小姑娘不仅有会计执业资格证,cpa也已经考过了四科,专业能力倒是不错。 田恬人如其名,长得机灵可爱,嘴巴也甜,一口一个“老板”“姐姐”,一副要以小店为家、好好干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1章她从没有真正恋爱过(第2/2页) 林晚晚在进行了简单的面试之后,小姑娘又问了好多问题,比如工资多少、有没有奖金、每年会不会涨工资,要是家人或者朋友来住宿有没有折扣,要是自己招来了顾客有没有提成等等,问得细致又直接。 林晚晚也没有不耐烦,一一耐心解答,语气温和,没有半点老板的架子。 说实话,这姑娘问的问题,苏晓晓之前压根就没想过,所以她一边听,一边快速把林晚晚的回答记下来,方便日后跟其他新员工沟通,也方便完善店里的规章制度。 最后,林晚晚跟田恬告别,让她回去等通知。 田恬笑着应下,又热情地说了几句客套话,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田恬走后,苏晓晓点着记录本,皱着眉头说道:“她沟通能力倒是没问题,专业也对口,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说不上来的感觉。” “小姑娘目标很明确,”林晚晚淡淡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考公、考研、考cpa,来咱们这儿,只是过渡一下,等考上了,肯定会立马辞职。” 苏晓晓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感觉!那还是算了吧。咱们需要的是能长期留下来、踏实做事的人。总得要个稳定性好的,不然刚培养出来,人就走了,太耽误事了。” “算是一方面吧,不过她这样考虑也没错,刚毕业,有自己的规划,挺好的。”林晚晚没有贬低,语气里满是理解——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自己的追求和规划呢。 接着是第二个候选人,三十二岁,有着多年的职场经验,算是个职场精英。 一进门,就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小院,眼神里带着几分挑剔,林晚晚甚至看到她偷偷皱了皱眉,神色里满是不屑,仿佛觉得这个小院配不上她。 面试过程中,她也显得漫不经心,回答问题敷衍了事,反而问了很多关于小店规模、未来发展、薪资涨幅的问题,语气里满是傲气,整个面试不到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这回不用林晚晚说,苏晓晓就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这人不行!我在邀约电话里,其实已经介绍过咱们这边的规模情况了,但她好像完全不记得了,来这里还这么挑剔,一副屈尊降贵的样子,就算她专业再好,咱们也不能要。” 林晚晚笑了笑,语气平静地分析道:“她是名校毕业,有大厂背景,不过是因为一些不能明说的原因被优化下来,心里的傲气还没过去。现在是既想要高薪,又想要大厂的光环,可是大厂的机会拿不到,来咱们这里又觉得屈就,心里很拧巴,就算招进来,也做不长久,还容易闹矛盾。” 苏晓晓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还是姐你看得透彻!幸好没留她,不然以后肯定麻烦不断。” 原本以为能休息一会儿,没想到第三个人来得很早,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十几分钟。既然人来了,林晚晚便决定提前开始面试。 第522章 三选 第522章三选(第1/2页) 第三个候选人叫陈静娴,今年三十八岁,业务方面倒是很专业,之前是在连锁酒店做财务工作的,有着丰富的财务经验,后来因为家庭原因,才不得已更换了工作,在家待了一段时间,现在重新出来找工作。 林晚晚看了一下简历上的家庭情况,离异,带着两个女儿,大的五岁,小的三岁,不由得多了几分留意。 她忍不住问道:“两个孩子都归你抚养?你当初决定离婚的时候,就没想过,带着两个孩子,会影响自己的工作吗?” 陈静娴苦笑着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却又带着几分坚定: “这个……说来话长。我两个孩子都是女儿,我婆婆一心想要个男孩儿,一直对我和孩子百般刁难,后来我前夫在外面和别人生了个儿子,我们就离婚了。 我知道我的条件不好,也知道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女儿,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困境,但如果把女儿留下,她们就要面对婆婆的刁难和前夫的冷漠,我舍不得。 我在的时候,还能护着她们;如果我不在了,我的两个女儿,岂不是成了没人疼的灰姑娘?” 林晚晚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简历上陈静娴的住址,轻声问道:“你住的地方,好像离咱们这儿上班通勤有点远?” 苏晓晓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补充道:“是啊陈姐,坐地铁大概要一个多小时呢,每天来回跑,肯定很辛苦。” 陈静娴立马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恳切,连忙说道:“没关系没关系!那边是我租的房子,之前是觉得那边房租便宜,物价也低。 如果这边工作能定下来,我可以在这附近租一个小房子,这样通勤就方便了,孩子的幼儿园也可以转过来,不会耽误工作的!” 林晚晚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陈静娴眼底的恳切和坚定,轻轻点了点头:“好,你先去那边的茶室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们综合考量之后,给你最终结果。” 陈静娴脸上露出一丝感激,又带着几分忐忑,起身恭恭敬敬地说了声“谢谢”,便跟着苏晓晓去后院的茶室休息了。 苏晓晓送完陈静娴回来的时候,第四名候选人已经到了。 第四名候选人叫杨雪梅,今年四十二岁,以前是做行政管理的。 后来因为年龄原因,不好找行政工作,便自学了会计,曾经在几家小企业带过账。 业务能力虽然不如陈静娴,但为人踏实稳重,而且行政人事工作都有接触,跟林晚晚沟通下来,林晚晚倒是对她有几分好感,便也让她去茶室先休息一下。 苏晓晓看着林晚晚,有点看不懂了:“姐,杨姐的业务能力不如陈姐,你怎么还让她留下呀?” “她虽然业务能力稍弱,但为人踏实,而且有行政管理的经验,咱们店里不光需要财务,也需要一个懂行政的人,”林晚晚淡淡笑道,“别急,等所有人都面试完,咱们再综合考量,各取所长。” 苏晓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问,安安静静地等着第五位候选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2章三选(第2/2页) 第五名候选人叫王林芳,四十八岁了,跟林晚晚一样,也是外来人口。 她的女儿在本市读大学,她一个单亲妈妈,觉得自己留守在家没意义,节假日还要让女儿来回折腾,不如来女儿所在的城市找点事做,母女俩想要见面也方便,也能给女儿减轻一点负担。 林晚晚好奇地问了一句:“咱们这儿好像离大学城不近,你女儿过来找你,也不太方便吧?” 王林芳笑了,笑容温和又豁达:“孩子大了,需要自己的空间,我过来,只是不想让孩子来回折腾,并没有监视她生活的意思,所以离大学城近不近,不重要。我们每周末依然可以像朋友一样,约在一起喝茶、吃饭,周末要是她想回家,我就去学校接她,跟以前一样,反而比以前更亲近了。” 林晚晚点了点头,心里对王林芳多了几分好感——她通透、豁达,而且心态很好,这样的人,做事也一定踏实靠谱。 她沉默了一会儿,对苏晓晓说:“把陈静娴和杨雪梅也叫过来吧,咱们来个终轮面试,好好聊聊。” 苏晓晓立马起身,去茶室把陈静娴和杨雪梅叫了过来。 三个人坐在石桌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林晚晚是什么意思,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和疑惑。 林晚晚坦诚地看着她们,语气平静又真诚:“大家也看到了,咱们这家民宿规模也就这么大,而且目前还没有正式营业——执照我都在等财务到位之后才办理,所以在咱们这里工作,肯定是要一人多职,不可能只做自己分内的事,这个,三位都能接受吗?” 三个人几乎同时点头,语气坚定地回答:“能接受!” 她们在职场求职都有各自的困难,也都是真心想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人多职,对她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杨雪梅还特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林老板,我以前就是做行政出身的,hr的部分工作也做过,还有采购和库房管理等,我都熟悉,一人多职,我完全能胜任,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林晚晚看着她,眼底露出一丝赞许,缓缓问道:“所以,如果我不让你做财务,而是让你做行政管理,负责店里的日常行政、客房管理,还有员工的日常调度,你愿意吗?” 杨雪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欣喜:“我当然愿意啊!我本来就是做行政出身的,做行政是我的爱好,也是我的强项。只是这行吃青春饭,我年纪大了,不好找工作,才不得已考了个会计,能重新做行政,我求之不得!” 其他两人也友善地笑了,陈静娴轻声说道:“那你也挺厉害的,半路出家居然也能把会计学得不错,比我厉害多了。” 杨雪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底满是感激——感激林晚晚看懂了她的心意,给了她一个发挥自己所长的机会。 林晚晚看着剩下的王林芳和陈静娴,语气依旧平静:“二位的专业度我都不怀疑,不过咱们这里目前只需要一个财务负责人,所以……” 第523章 能接受吗? 第523章能接受吗?(第1/2页) 林晚晚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两人的简历,沉思片刻后,看向王林芳,缓缓说道:“王姐,如果我以同样的薪酬待遇留下你,但是不让你做财务,而是让你做茶艺师,你愿意吗?” 王林芳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迷茫,如实说道:“愿意是愿意……可是我不会茶艺啊,我从来没接触过,怕做不好,给你添麻烦。” “这个你不用担心,”林晚晚淡淡笑道,语气里满是诚意,“我出钱送你去专业的茶艺培训学校学习,等于公司给你出钱免费培训。学成了回来,你不仅是咱们这里的茶艺师,还要负责给咱们内部员工做茶艺培训,教大家泡茶、识茶,这个,你愿意吗?” 王林芳立马眼睛一亮,哈哈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欣喜和激动:“这个有啥不愿意的!技多不压身,更何况还是老板出钱免费培训,我求之不得呢!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你的信任!” “好,”林晚晚转头看向苏晓晓,语气笃定,“晓晓,你之前不是找过茶艺培训学校吗?给王姐报名,报最近一期的课程,一定要找个靠谱的学校,让王姐能真正学到东西。” 苏晓晓立马点头,笑着说道:“好嘞姐!那王姐得好好准备了,那边是每个月5号、15号、25号开课——明天就是25号,刚好能赶上!” 王林芳立马表态,语气坚定:“我完全没问题!我今晚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去上课,一定好好学!” 苏晓晓点点头,转头看向陈静娴,眼里带着几分恭喜——不用想也知道,财务负责人的位置,肯定是陈静娴的了。 陈静娴也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放松了许多,眼底满是感激。 “好了,那就这么定了,”林晚晚看着四个人,语气清晰地分配着工作,“陈静娴,你是咱们的财务负责人,平时要负责收银、账目核算、税务申报,还有咱们的执照办理、社保开户以及后续的社保流程,全都归你负责,一定要做到账目清晰、万无一失。” “王林芳,你培训回来之后,就是咱们这里的茶艺师,兼内部茶艺培训师,负责店里的茶水供应、茶艺展示,还有教其他员工茶艺,争取让每个员工都能熟练掌握基本的泡茶技巧。” “杨雪梅,你是行政和客房管理,负责店里的日常行政事务、员工考勤、客房的清洁和管理,还有客人的接待协调,确保店里的日常运营有序。” “苏晓晓,你是采购和业务管理,负责店里所有物资的采购、供应商对接,还有咱们在各平台的团购、宣传、订单管理等等,相当于咱们店的‘对外窗口’,一定要把业务做好,把宣传做到位。” 林晚晚顿了顿,补充道:“除此之外,咱们这里地方小、人手少,大家眼里都要装着点儿活儿,有什么事儿主动伸一把手,不要分你我,互相配合、互相帮忙,把咱们的小店做好。各位——有问题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3章能接受吗?(第2/2页) 四个人齐声回答,语气坚定又响亮:“没问题!” “另外,晓晓,你还年轻,如果你有考公的打算,我不拦着,毕竟宇宙的尽头是编制,”林晚晚看着苏晓晓,语气温和,满是理解,“其他三位姐姐,你们如果家里有事,不用担心,可以随时跟我请假,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工作再重要,也不如家里的事重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家的待遇都一样,月薪两万,社保和公积金都按最高基数缴纳,但咱们这里毕竟属于服务行业,所以我只能给大家保证月休八天,但是不能全都安排在周末休息,咱们只能实行轮休制,兼顾店里的生意,大家有问题吗?” 四个人再次齐声回答:“没问题!” 这样的待遇,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们的预期,轮休制,她们完全能接受。 “还有最后一点,”林晚晚的语气严肃了几分,却依旧温和,“咱们店小人也少,我不希望看到大家搞那些勾心斗角的小斗争,有什么话就摆在明面上说,大家有问题及时沟通,有什么看不顺眼的、有什么建议,也及时提出来,咱们一起整改、一起进步。这个,有问题吗?” 四个人齐声回答:“没问题!” 她们都是真心想找一份稳定、踏实的工作,没人愿意搞那些没用的斗争。 “很好!大家没问题,那我也没问题。” 林晚晚脸上露出笑容,开始交代后续的工作。 “培训的事,王姐直接跟晓晓沟通,明天就开始去上课——一定要学扎实,不懂的就问,咱们交了学费的,不要不好意思。” 王林芳立马站直身体,像个军人一样,语气坚定:“保证完成任务!” “陈姐,你明天就拿着相关资料,去各部门跑一跑,先把咱们的营业执照和社保账户办理下来,需要什么手续、需要花多少钱,你都及时跟我说,不用有任何顾虑。”林晚晚看向陈静娴,语气信任。 顿了一下,她又问道:“你会开车吗?跑部门、办手续,有车会方便很多。” 陈静娴连忙点头:“我会开……不过我没有车,平时都是坐地铁或者公交。” 林晚晚又看向王林芳和杨雪梅,两个人也纷纷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我也是,会开,没车。” 林晚晚思索了片刻,对苏晓晓说道:“采购经理,一会儿你去采购四辆代步车,给你们四个人上下班、跑业务用。车子挂在你们自己名下,工作满一年,就不用还给我了,算是咱们‘枕霞听晚’给‘开国功勋’的福利。油车电车都可以,什么车型,你们自己商量着定,最后把预算报给我。” 她顿了顿,强调道:“我只要求一点,明天咱们的业务就得正式跑起来,所以必须买现车,今晚下班之前,要让你们能把车子开走,明天就都开着车,给我动起来,把各自的工作落实到位。” 第524章 保证完成任务 第524章保证完成任务(第1/2页) 苏晓晓激动得说话都带颤音了,眼睛发亮,立马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姐,保证完成任务!我这就去联系车城,找现车,一定不耽误明天的工作!” “好,车子到位之后,杨姐,你就去把我订的绿植拉回来,订单信息,你找晓晓要。拉回来之后,好好布置一下小院儿,让小院儿更有生机。” 林晚晚又看向杨雪梅,语气温和。 “好的林老板,我一定办好!”杨雪梅连忙点头,语气坚定。 “行了各位,大家都明白自己要做的事了,那我就要开始做甩手掌柜了。”林晚晚笑着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后续的工作,就辛苦你们了,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再找我。” 交代完这些,林晚晚当真就把场子交给了苏晓晓,自己转身走进了后院的小房间——那里是她特意留出来的小作坊,准备开始酿醋,这些手工活儿,她始终舍不得放下。 大概过了十分钟,苏晓晓轻轻敲响了小房间的门:“姐,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买五菱宏光miniev,新能源汽车,不限号,城市通勤特别方便,停车也容易,而且颜色亮丽,款式也可爱。我还琢磨着,四辆车用不同的颜色,后续再贴上咱们‘枕霞听晚’的logo,既能方便大家区分,还能给咱们小店做宣传,你看怎么样?” 林晚晚头都不抬,依旧专注地做着手里的活儿,直接从包里掏出副卡,递给苏晓晓,语气随意: “你决定就好,不用问我。让陈姐记好账,所有开支,后面都要走公账。副卡密码,我发你微信。另外,去咱们小院儿附近的地下停车场,租几个车位,方便大家停车。” 苏晓晓接过副卡,脸上满是欣喜,笑着说道:“好嘞姐!加上你的车,咱们一共五辆车,租三个车位就够了!我们可以挤在一起停,姐你那个车最大,给你留一个单独的车位就行,这样也方便。” “嗯,”林晚晚轻轻点头,补充道,“顺便在车位上装上充电桩,大家开的是新能源汽车,充电方便,也能省点钱。” 顿了一下,她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另外,第一个面试的女孩,叫田恬对吧?你一会儿打个电话给她,就说我明白她现在只是在找个跳板,为考公做准备,如果她愿意来咱们店里做个普通服务员,月薪一万,不耽误她备考,让她考虑一下,愿意的话,明天就可以来上班。” “好的姐,我这就去打电话!”苏晓晓连忙应下,转身就去忙了。 为了省事儿,苏晓晓直接打了个车,带着陈静娴、杨雪梅和王林芳一起去车城提车,办理手续、上牌,一气呵成。 不到傍晚,四个人就各自开着属于自己的新车,去办各自的事儿了——陈静娴去整理办执照的资料,杨雪梅去联系拉绿植,王林芳去准备明天茶艺培训的东西,苏晓晓则去联系停车场租车位、联系工人装充电桩,每个人都忙得不亦乐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4章保证完成任务(第2/2页) 吃晚饭的时候,林晚晚接到了苏晓晓的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姐,车子的事儿都办好了,四辆车,四种颜色,都贴上了咱们的logo,特别好看!车位也租好了,充电桩也联系好了,明天就能安装。另外,田恬那边回话说,她不考虑做服务员,说只考虑本专业的工作,咱们也不勉强她了。” “行,不勉强,”林晚晚淡淡笑道,语气平静,“那咱们就先这样干着,后面如果人手不够,再慢慢招人,不用急。” 苏晓晓笑着说道:“姐,咱们这儿都五个人了,还不够啊?才多大个地方嘛,我觉得咱们五个人,完全能忙得过来!” 林晚晚没有多说,只是笑了笑:“等开业了你就知道了。” 很快,苏晓晓就知道了林晚晚这句话的意思。 “枕霞听晚”这个小院儿,虽然不大,甚至在林晚晚接手之前,从来都没出过旺铺,生意一直平平淡淡,但林晚晚接手之后,一切都变了样。 安家中介那边5号发工资,苏晓晓拿到属于自己的提成之后,立马潇洒地递交了辞职报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第二天就来“枕霞听晚”正式入职,全身心投入到小店的筹备工作中。 原以为刚开业,没什么客人,苏晓晓还做好了慢慢积累客户的准备。 可开业第一天,就让她大跌眼镜——来小院儿的游客,络绎不绝,比她想象中多了好几倍。 有人是冲着林晚晚的名气来的,特意来打卡拍照,跟林晚晚一起做手工、酿醋、做胭脂; 有人是被“枕霞听晚”的名字和古色古香的小院儿吸引来的,进来喝茶、休息,感受古街的韵味; 还有人看着院子里摆放的手工制品,爱不释手,纷纷掏钱购买,甚至有人看着院子里的花儿长得好,都要搬走一盆,甚至不介意这里比花市高20%的价格。 杨雪梅、陈静娴和王林芳灵机一动,索性在小院儿门口支了个台子,把林晚晚做的手工酿酒、酿醋、胭脂、唇膏、香皂等东西,还有小院儿里种的鲜花和茶饼、茶具,全都明码标价摆出来售卖。 没想到,来买这些手工制品和周边的人,比来喝茶的人还多,不到一天,好多东西就被抢购一空。 后院的客房,更是供不应求,开业第一天就全部订满,订单甚至排到了三个月以后,苏晓晓每天都要忙着回复订单、协调客房,忙得脚不沾地。 三位大姐倒是越忙越高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毕竟,只有“枕霞听晚”的生意火了,她们的工作才能稳定,才能长久,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至于苏晓晓,原以为自己是最轻松的,负责采购和宣传,可没想到,她成了店里最忙的人。 每天都要采购各种物资、补给手工材料,每天都要跟供应商们沟通对接,单是绿植采购,她每天都得跑两趟花市,有时候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第525章 我好像看到娘了 第525章我好像看到娘了(第1/2页) 杨雪梅见状就主动跟林晚晚提出,把采购的工作拨给自己,这样既减轻了苏晓晓的工作负担,又充实了自己的工作内容。 至于其他跟钱无关的工作,根本不需要跟林晚晚汇报,几个人在下面自己就协调好了。 人人眼里都有活儿,没人揣手看热闹。 整个“枕霞听晚”最悠闲的,自然是林老板。 林晚晚坚持,人手不够就招人,绝对不让大家超负荷工作,但她自己的手搓工艺,不能停,也不能丢。 每天除了偶尔指导一下大家的工作,其余时间,她大多都待在自己的小作坊里,做手工、酿醋、织布,还会把这些视频上传到自己的短视频账号,日子过得清闲又惬意。 除此之外,她每天还要去霞园溜达一圈,甚至为此办了年卡,有时候能在霞园待一下午,静静地坐着,看着园子里的草木,发呆、回忆。 苏晓晓有时候忙得满头大汗,看到林晚晚悠闲的样子,忍不住嘀咕:“一个霞园有啥好逛的?就那几棵树,几间房,再怎么看,也该看腻了吧?” 王林芳端给她一杯刚煮好的桂花茶,温和地笑道:“老板的事儿,咱们别多问,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老板心里,肯定有自己的念想,霞园里,说不定有她在意的东西。” 苏晓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又立马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四个人忙得不亦乐乎,偶尔有人因为家里的事,早走一会儿、晚来一会儿,林晚晚也从不扣工资,甚至还会主动问一句,要不要帮忙。 她们之间,没有老板和员工的隔阂,更像是一家人,互相体谅、互相帮忙,日子过得充实又温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月底。 陈静娴拿着核算好的账目,走进后院儿,脸上满是震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林老板,姐妹们,你们快来看!咱们这个月,居然把所有成本全都收回来了!” “不能吧?有那么夸张吗?”杨雪梅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凑过头来看账目,满脸疑惑,“咱人员工资、水电杂费、采购物资的钱,这些都刨除去了?” 苏晓晓也连忙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还有小院儿的租金,那可是三百万呢!也刨除去了?还有咱们买车、租车位、装充电桩的钱,也都算进去了?” 王林芳也放下手里的茶杯,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好奇:“是啊小陈,你没算错吧?咱们才开业一个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收回成本?” 陈静娴拍着胸脯,语气坚定:“我可是专业的!中级会计师!你们还质疑我的本行?我可没算错账!——咱们不光把所有费用全都赚回来了,甚至还有盈利,而且盈利还不少!” “既然有盈利,那就给大家发奖金咯!”林晚晚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语气轻松又愉悦,她刚做完手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大家立马站直身体,齐声喊道:“老板好!”脸上满是欣喜和期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5章我好像看到娘了(第2/2页) 林晚晚对自己的生意,从来都不担心。 系统奖励她“日进斗金”,那就一定会日进斗金,就像之前在大虞的生意一样,不需要她过多操心,就能赚个盆满钵溢。 她扫了一眼账目上的盈余,笑着说道:“本来呢,为了给咱们撑门面,我应该给大家发点儿好东西,不过那都是虚的。 我以前也是个普通打工人,心里明镜儿似的,老板不管发什么,都不如发钱实在。 既然这样——那就每个人发一万块奖金吧!算是咱们‘枕霞听晚’的开门红。 另外,晓晓,你再定个地方,咱们明晚团建,吃顿好的——可以带家属!大家也好好放松一下,辛苦了这一个月。” “好哦!谢谢老板!”四个人欢呼起来,脸上满是喜悦,连日来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苏晓晓立马拿出手机,开始查找合适的餐厅,笑着说道:“姐,我这就去定地方!就定离咱们这儿很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包间,环境好,菜也好吃,也方便大家带家属过来。客房这边如果临时有事,回来也方便。” 林晚晚轻轻点头:“好,你看着定就好。明天我看店,让你们早两个小时下班,去接各自的家人,不用着急,慢慢准备。” 苏晓晓笑着应下,忽然想起什么,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姐,我就不用了,我单身,没有家属可以带。” “单身,不是还有父母嘛!”林晚晚看着她,语气温和,满是关心,“父母才是最重要的家人。给爸妈打个电话,去接他们来,让他们看看你的同事,看看你现在的工作,也让他们安心,知道你在这里做得很好,不用再为你担心。” 苏晓晓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羞涩又欣喜的笑容,连忙用力点头:“好!谢谢姐!” 看着苏晓晓欢快的样子,林晚晚也笑了。 阳光洒在小院儿里,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温暖又明亮,“枕霞听晚”的日子,就这样,平淡又热烈地继续着,充满了希望和欢喜。 …… …… 吴州的春,来得比京城早,风里都带着股子甜丝丝的槐花香。 枕霞别业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长得愈发粗壮,枝繁叶茂,遮得大半个院子都凉飕飕的。 春秀就站在槐树下,盯着那浓密的枝叶发愣,眼神直勾勾的,连风刮起她的裙摆都没察觉。 她性子最沉稳,向来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可今儿个,却跟丢了魂似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大姐!大姐你咋在这儿站着?”香秀挎着个小竹篮,从厨房那边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远远就看见春秀的身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快步跑了过来。 春秀还是没动,直到香秀跑到她跟前,伸手推了她一把,她才猛地回过神,身子晃了晃,眼神依旧有些发直,指着老槐树的方向,声音呆呆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香儿,我……我刚才好像看到娘了。” 第526章 中邪了? 第526章中邪了?(第1/2页) “娘?” 香秀愣了一下,随即担忧地伸手摸了摸春秀的额头。 “大姐你是不是累糊涂了?娘不是在栖梧苑躺着呢吗?我方才去送水,还看见素心姐姐在给娘擦手,你咋能在这儿看到娘?” “不是!不是躺着的娘!”春秀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伸手又指了指槐树周围,比划着说道,“是站着的娘!她穿着奇奇怪怪的衣裳,就在这槐树下逛,好像在看这棵树,我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是看错了!” 香秀皱着眉,凑近春秀,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撇着嘴说道:“也没发烧啊,大姐你肯定是太累了。这几日你天天守着娘,又要打理院子,连觉都没睡好,指定是出现幻觉了。快别在这儿吹风了,回屋歇会儿去。” 春秀还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也有些怀疑自己,娘明明在栖梧苑昏迷不醒,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可刚才那一幕,太过清晰了——娘的头发披散着,不像平时那样挽着发髻,穿的裙子也短短的,露着半截小腿,那衣裳的料子,她从来没见过,怪模怪样的,娘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槐树,眼神里好像有什么心事。 “可是……”春秀张了张嘴,声音弱了下去,“我真的看得很清楚,不是幻觉。” “什么可是不可是的,”香秀拉着春秀的手,使劲往屋里拽,“娘要是真能起来逛院子,爹还能天天愁眉苦脸的?外公还能天天守在栖梧苑?大姐你就是太累了,赶紧回屋歇着,别在这儿胡思乱想,回头再吓着自己。” 春秀被香秀拽着,脚步有些迟疑,眼睛还是忍不住往老槐树那边瞟,心里乱糟糟的。 她站在院子里又愣了半天,风一吹,槐花香飘过来,她才晃了晃头,把脑子里那些奇怪的念头压下去,心想或许真的是自己太累了,才会看错。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春秀挣开香秀的手,语气有些疲惫,“我不站在这儿了,我去栖梧苑看看娘,再给素心姐姐搭把手。” 香秀见她松口,脸上露出笑容,摆了摆手:“这才对嘛!那我去给月秀和玉秀送桂花糕,她们俩肯定又馋坏了。” 说着,就挎着竹篮,蹦蹦跳跳地往后院去了。 春秀看着香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老槐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着栖梧苑走去。 栖梧苑是枕霞别业里最安静的院子,也是林晚晚昏迷后一直住着的地方,陈清文特意让人收拾得干干净净,派了素心和素玉两个得力的丫鬟,日夜守在身边,寸步不离。 刚走进栖梧苑,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那是蔡神医每天给林晚晚熬药的味道,混着院子里的兰花香,倒也不算难闻。 素心正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给林晚晚擦着手,素玉则在一旁整理着药碗,动作轻柔,生怕弄出一点声音,惊扰了床上的人。 春秀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林晚晚。 娘还是那样,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长长的睫毛垂着,一动不动,就像睡着了一样,可春秀知道,娘不是睡着了,是昏迷了,已经昏迷了快一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6章中邪了?(第2/2页) 从京城回到吴州,已经快半年了,爹带着娘和外公,离开了京城的喧嚣,回到了枕霞别业。 原以为回到吴州,远离了那些是非恩怨,娘就能醒过来,可没想到,娘还是一如既往地躺着,连一丝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春秀想起刚才在槐树下看到的身影,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涩,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素心姐姐,娘还是没动静吗?” 素心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春秀一眼,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回大小姐,夫人还是老样子,刚才蔡神医来看过,说夫人的脉象很平稳,就是一直醒不过来,或许……或许是在等什么契机吧。” 春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晚晚,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娘能早点醒过来。 她知道,爹每天都在为娘操心,虽然爹从来不说,但她能看出来,爹眼底的疲惫和落寞,还有外公,几乎每天都守在栖梧苑,熬药、诊脉,从来没有间断过。 看了一会儿,春秀觉得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便轻轻转身,打算去前院帮忙打理院子,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下值回来的陈清文。 陈清文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袍,身上还带着些许风尘仆仆的气息,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考中状元之后,并没有留在京城做官,而是跟皇帝萧屹申请,外调回吴州——他放心不下昏迷的林晚晚,也不想再留在那个充满纷争的京城。 萧屹念及他是状元郎,又感念他和林晚晚的情谊,觉得吴州知州的官职太小,委屈了他,便封了他一个江南总督,管辖江南各州。 虽然可以回到吴州的枕霞别业,不用再被困在京城,但反而比京官还要忙碌,每天要在江南各处巡视,处理各州的政务,常常早出晚归,一个月里倒是有半个月不能留在吴州。 “爹。”春秀看到陈清文,连忙停下脚步,微微躬身,恭敬地喊道。 陈清文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春秀,眉宇间的疲惫稍稍散去了一些,语气柔和了许多:“秀儿,你从栖梧苑出来?你娘怎么样了?” “娘还是老样子,”春秀轻轻摇头,声音有些低落,“素心姐姐正在给娘擦身,外公今天也来看过了,说娘的脉象很平稳。” 陈清文点了点头,眼神暗了暗,抬手揉了揉春秀的头顶,语气温柔:“辛苦你了,这段时间,你和妹妹们一直帮着照顾你娘,也没好好休息。” 春秀摇了摇头:“不辛苦,爹,照顾娘是我们应该做的。倒是爹,你每天都那么忙,要巡视各州,还要担心娘,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别累坏了。” 陈清文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进栖梧苑去看林晚晚,可刚走一步,就注意到春秀皱着眉,神色有些不对劲,像是有什么心事。 第527章 我没胡说,那就是娘 第527章我没胡说,那就是娘(第1/2页) 陈清文停下脚步,回头问道:“秀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有什么事?跟爹说,别闷在心里,爹帮你解决。” 春秀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些犹豫。 她知道,爹每天都已经够辛苦了,还要担心娘,要是自己再说出刚才看到娘的事,爹肯定会更担心,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是在胡说八道,可是,这件事憋在她心里,实在太难受了,不说出来,她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爹,我……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春秀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有些迟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有什么事就说,跟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陈清文的语气更柔和了,伸手拉过春秀的手,轻轻拍了拍,“不管是什么事,爹都不会怪你,说吧。” 春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着陈清文,认真地说道:“爹,我好像看到娘了。” 陈清文的眉头微微一蹙,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挑眉说道:“你不是刚从你娘房间出来吗?你娘就在床上躺着,你怎么会说看到她了?” “不是!不是床上的娘!”春秀急了,连忙摆手,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是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我刚才在槐树下站着,看到娘穿着奇奇怪怪的衣裳,在槐树下逛,好像在看那棵老槐树,我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是看错了!” 陈清文的眼底,瞬间滑过一丝异样,那异样很快就消失了,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春秀的肩膀,语气温柔地安抚道:“秀儿,别急,慢慢说,你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春秀见爹没有责怪自己,也没有觉得自己是在胡说八道,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连忙比划着,详细地说道: “就是……就是娘的头发没有挽起来,披散在肩膀上,很长,遮住了半边脸。她穿的裙子很短,只到膝盖那里,露着半截小腿。 那衣裳的料子很奇怪,滑溜溜的,颜色也很艳,我从来没见过娘穿那样的衣裳。 她就在槐树下慢慢走着,时不时抬头看看槐树的枝叶,好像有什么心事,我喊她,她也没回头,然后就一下子不见了。” 她说得很认真,一边说,一边回忆着刚才的画面,急得鼻尖都冒出了汗,生怕自己说不清楚,爹不相信自己。 “爹,我真的没有胡说,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是娘!可是……可是娘明明在栖梧苑躺着,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呢?” 春秀越说越困惑,越说越着急,眼睛里都泛起了泪光。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香秀说的那样,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可那画面太过清晰,根本不像是幻觉。 陈清文看着春秀急切又委屈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 他怎么会不明白春秀的心情?他也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林晚晚能醒过来,甚至有时候,他也会产生幻觉,觉得林晚晚就在自己身边,在院子里看书、喝茶,像以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7章我没胡说,那就是娘(第2/2页) 他知道,春秀是太想念娘了,又加上这段时间太累,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他不能让春秀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不然只会更累,更难受。 陈清文轻轻擦去春秀眼角的泪水,语气温柔又坚定:“秀儿,爹相信你,相信你真的看到了,但是,那不是真的娘,只是你的幻觉。 你这段时间,天天守着你娘,熬夜打理院子,连觉都没睡好,精神太紧张了,才会出现这样的错觉。” “可是爹,那真的不是幻觉,我看得很清楚!”春秀还想辩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傻孩子,”陈清文揉了揉春秀的头发,语气依旧温柔,“你娘就在栖梧苑躺着,素心和素玉一直守在她身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槐树下?你要是不相信,爹现在就带你去栖梧苑,看看你娘是不是还在那里,好不好?” 春秀看着陈清文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疑惑又深了几分。 她点了点头,跟着陈清文走进栖梧苑,再次来到床边,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林晚晚,心里乱糟糟的。 娘真的就在这里躺着,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那刚才在槐树下看到的,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是自己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你看,你娘就在这里,好好的,”陈清文轻轻拍了拍春秀的肩膀,语气温柔,“好了,别再胡思乱想了,回屋好好睡一觉,休息好了,就不会再出现这样的幻觉了。院子里的事,还有我和素心、素玉,不用你操心太多。” 春秀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虽然没有解开,但也没有再争辩。 她轻轻看了一眼林晚晚,转身走出了栖梧苑,朝着自己的住处听雨轩走去。她现在确实觉得很累,或许,真的是自己太累了,才会看错吧。 陈清文看着春秀的背影,脸上的温柔渐渐褪去,眼底再次泛起一丝异样,那是一种夹杂着期盼、思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转身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林晚晚,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沙哑:“晚晚,是你吗?你是不是真的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床上的林晚晚,依旧双目紧闭,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均匀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陈清文轻轻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握着林晚晚冰冷的手,久久没有说话,眉宇间的疲惫和落寞,愈发浓重了。 他想起自己从京城回来之后,所做的一切。 他把林晚晚带回吴州,远离了京城的纷争,就是希望能给她一个安静的环境,让她能早日醒过来。他还把陈老汉和赵氏,也接到了枕霞别业,安排在一个僻静的小院子里,那个院子,布置得和京城的竹溪苑一模一样,华丽而精致,但是,他却派人守在院子门口,不让陈老汉和赵氏迈出院子一步。 他永远都忘不了爹娘做下的糊涂事,更忘不了在林晚晚昏迷之后,还在他耳边念叨,让他放弃林晚晚,再娶一个名门闺秀,生个儿子,传宗接代。 第528章 想要后?小宝给你接回来 第528章想要后?小宝给你接回来(第1/2页) 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林晚晚,也没有关心过他的感受。 他们关心的,从来都只有陈家的名声,只有陈家的香火。 若不是看在他们是自己亲生父母的份上,他早就把他们赶出去了,怎么可能还会好吃好喝地供养着他们? 他们想要陈家有后,陈清文就把小宝从青州府接过来。 只是现在的小宝,再没了以前的霸气和灵动。亲眼看着爹娘被砍头,又被孙家人折腾了几年,小宝现在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让干嘛就干嘛,你不发话,他就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整天,不要吃也不要喝,拉尿在裤子里也不管,要是瞌睡了,就这么眼睛一闭,哪怕睡着了会摔倒,他都不会主动去找床。 陈老汉和赵氏起初听说陈清文把小宝接来,就很嫌弃:“接他干嘛?我们要的是你再娶一个,清文,你可以生儿子的!” 陈清文不语,只是冷冷盯着爹娘,盯得他们心虚低头。 可是看到小宝这个样子,赵氏嫌弃了几日之后,心又软下来。 毕竟是从小捧在手心里疼的孩子。如今儿子都不在了,留下这么一点血脉,总不能让他再委屈了。 陈清文只是不让他们出院子,但是衣食住行都没有苛待,赵氏的心思慢慢收回来,陈老汉也不再想那些个有的没的。老两口每天就是围着小宝转,给小宝吃好喝好,哄着小宝认人。 至于春秀香秀月秀和玉秀? 虽然只有一墙之隔,虽然孩子们也来给两人请安,但赵氏和陈老汉显然并不把孙女放在心上。 陈清文如今跟林晚晚一样的想法,我自己的孩子自己疼,别人疼是人情不疼是本分,我们做父母的不强求,更不奢望。 他依旧富养着爹娘,但是更多的心思,还是用在自己的小家里,用在培养四个女儿身上。 “晚晚,你放心,”陈清文握着林晚晚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也不会再听爹娘的那些糊涂话。我会一直等你,等你醒过来,等你回到我身边,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他就那样坐在床边,握着林晚晚的手,坐了很久很久,直到素心进来提醒他,该吃晚饭了,他才缓缓回过神,依依不舍地松开林晚晚的手,转身走出了栖梧苑。 另一边,春秀回到听雨轩,并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心里依旧乱糟糟的。她反复回忆着刚才在槐树下看到的画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画面太过清晰,根本不像是幻觉。 “大姐,你咋不睡觉啊?”香秀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到春秀坐在窗边发呆,疑惑地问道,“爹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你是不是还在想刚才看到娘的事?我跟你说,你真的是太累了,别胡思乱想了,快喝点粥,然后好好睡一觉。” 春秀转过头,看着香秀,轻声问道:“香儿,你说,我真的是出现幻觉了吗?可是我看得很清楚,那就是娘,穿着奇奇怪怪的衣裳,在槐树下逛。” 香秀把粥放在桌上,撇了撇嘴,一脸无奈:“我的好大姐,你咋还钻牛角尖呢?娘就在栖梧苑躺着,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槐树下?肯定是你太累了,精神恍惚,才会看错的。快别想了,喝点粥,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什么都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8章想要后?小宝给你接回来(第2/2页) 春秀看着香秀一脸笃定的样子,心里的疑惑又深了几分。 她点了点头,拿起粥,慢慢喝了起来,可是脑子里,还是反复浮现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或许,真的是自己太累了吧,她心里这样想着,喝完粥,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可是,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娘的身影,全是刚才在槐树下看到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得很不安稳,总是做噩梦,梦见娘穿着奇怪的衣裳,在槐树下徘徊,脸上满是悲伤,喊她,她也不回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春秀就醒了过来,眼睛红红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显然是没睡好。 她起身,洗漱完毕,心里还是惦记着昨天看到的事,便又朝着院子里的老槐树走去,她想再看看,昨天看到的,到底是不是幻觉。 刚走到槐树下,一阵风吹过,槐树叶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音。春秀正站在那里张望,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从槐树后面一闪而过。她猛地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是娘! 这次,她看得比昨天更清楚了。 娘依旧披散着头发,穿着那身奇奇怪怪的衣裳,只是这次,衣裳的颜色是红色的,很鲜艳,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娘的脚步很轻,依旧在槐树下徘徊,时不时抬头看看槐树的枝叶,脸上带着一丝迷茫和悲伤,然后,又一下子消失在了槐树后面。 “娘!”春秀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快步朝着槐树后面跑去,可是,等她跑到那里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浓密的枝叶,和落在地上的槐花瓣。 春秀站在槐树后面,环顾四周,心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她又看到娘了! 这次,绝对不是幻觉! 可是,娘明明在栖梧苑躺着,怎么会接二连三地出现在这里?难道,娘真的变成鬼魂了? 这个念头一出,春秀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有些害怕。 她扶着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我一定是太累了,一定是太累了……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地看到娘?我还是回去睡会儿吧,睡好了,就不会再这样了。” 春秀从来都不午睡,从小到大,她都是精力充沛,每天早早起床,打理院子,照顾妹妹们,从来都不需要午睡。 可是今天,她实在是太疲惫了,也太害怕了,便破天荒的,转身回到听雨轩,爬上床,逼着自己午睡。 春秀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脑子里,还是反复浮现着刚才看到的画面,娘穿着红色的衣裳,在槐树下徘徊,脸上满是悲伤。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慢慢进入梦乡,睡得比昨晚安稳了一些。 可她刚睡了没多久,就被人用力摇了起来,耳边传来香秀急切的声音:“姐!大姐!快起来!快起来啊!” 第529章 都看到了 第529章都看到了(第1/2页) 春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看着眼前的香秀,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怎么了香儿?我刚睡着,你别吵我,让我再睡会儿。” 说着,就想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别睡了大姐!出大事了!”香秀一把拉住春秀的胳膊,使劲摇晃着,语气里充满了急切,还有一丝兴奋和惊恐,“姐,我看到娘了!我真的看到娘了!就在咱们院子的石桌上,绣花呢!” “什么?”春秀猛地睁开眼睛,瞬间就清醒了,睡意全无,她抓住香秀的手,急切地问道,“你说什么?你看到娘了?在石桌上绣花?” “是啊是啊!”香秀用力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兴奋,有迷惑。 “我刚才去院子里摘桂花,就看到娘坐在石桌上,穿着奇奇怪怪的衣裳,在绣花呢!我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是看错了!” 春秀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自己看到娘也就算了,香秀竟然也看到娘了! 这绝对不是幻觉! 可是,娘明明在栖梧苑躺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在绣花? “娘怎么会绣花呢?”春秀皱着眉,喃喃自语道,“娘连缝衣裳都缝不好,怎么可能会绣花?我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娘还会做一点简单的针线活,可是自从分家之后,娘就很少做针线活了,后来家里有钱了,娘就再也没碰过针线,怎么会突然绣花呢?” “可我就是看到了!”香秀急了,连忙比划着,语气急切,“娘坐在石桌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绣一块手帕,那手帕上的花样,我从来没见过,怪怪的,但是娘绣得很认真。她还是披散着头发,穿着奇奇怪怪的衣裳,跟你昨天说的一样,就是……就是我喊她,她也没回头,然后就一下子不见了。” 香秀一边说,一边急得鼻尖都冒出了汗,她生怕春秀不相信自己,就像昨天自己不相信春秀一样。 “大姐,我真的没有胡说,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是娘!可是,娘明明在栖梧苑躺着,怎么会在这里绣花呢?难道,我们真的都出现幻觉了?” 春秀看着香秀急切又认真的样子,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自己看到了两次,香秀也看到了一次,这绝对不是巧合,也绝对不是幻觉。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娘明明昏迷不醒,怎么会接二连三地出现在院子里,还做着奇怪的事情? 春秀想了一下,认真地看着香秀,说道:“香儿,你别着急,你肯定也是太累了,才会出现幻觉的。 你想啊,这段时间,你也天天帮着打理院子,还要照顾月秀和玉秀,也没好好休息,肯定是精神太紧张了,才会看错的。 娘不是好好躺在栖梧苑里嘛,我们昨天还去看过她,她怎么会在这里绣花呢?” 其实,春秀自己也不相信这是幻觉,可是,她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解释,只能这样安慰香秀,也安慰自己。 她不想让香秀也像自己一样,胡思乱想,害怕不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9章都看到了(第2/2页) 香秀眨了眨眼,看着春秀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的疑惑也深了几分。她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可是,刚才看到的画面,太过清晰了,娘绣花的样子,还有那身奇怪的衣裳,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看,都不像是幻觉。 “可是……”香秀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昨天自己还说春秀出现幻觉,现在自己也看到了,要是说出来,说不定会被春秀嘲笑。 而且,她也确实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别可是了,”春秀拍了拍香秀的肩膀,语气温和,“你也回屋好好睡一觉,休息好了,就不会再出现这样的幻觉了。等醒了,我们再一起去栖梧苑看看娘,好不好?” 香秀看着春秀,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甘地嗯了一声:“好叭,那我也回去午睡,希望醒了之后,就不会再看到奇怪的东西了。” 说着,就转身走出了听雨轩,朝着自己住的望月楼走去。 春秀看着香秀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她坐在床上,双手抱膝,陷入了沉思。 她和香秀,都看到了娘,而且看到的娘,都是穿着奇奇怪怪的衣裳,披散着头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娘真的有什么话想对她们说? 还是说,娘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就在春秀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月秀和玉秀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和急切,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大姐!大姐!” 春秀连忙抬起头,看着跑进来的月秀和玉秀,心里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你们俩怎么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 月秀和玉秀跑到春秀面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惊慌,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恐惧,月秀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大姐,我……我看到娘了!我真的看到娘了!” “我也看到了!我也看到娘了!”玉秀也连忙开口,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眼睛睁得大大的,“大姐,我看到娘在酿酒,就在后院的小作坊里!” 春秀的心脏,猛地一沉,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月秀和玉秀,也看到娘了!这一下,她再也不能安慰自己,说这是幻觉了。四个人,有两个人看到了娘,而且看到的娘,做的事情还不一样,这绝对不是幻觉! “你们……你们真的看到娘了?”春秀的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她抓住月秀和玉秀的手,急切地问道,“你们看到娘在哪里?娘在做什么?快跟大姐说说,说得详细一点!” 月秀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慢慢说道:“大姐,我刚才去后院的小花园摘野花,就看到娘在后院的小作坊门口,穿着奇奇怪怪的衣裳,披散着头发,手里拿着一个酒坛子,好像在酿酒,我喊她,她也没回头,然后就一下子不见了。” 第530章 神游? 第530章神游?(第1/2页) “我也是我也是!”玉秀连忙补充道,语气急切,“我刚才去找月秀,路过小作坊,就看到娘在里面酿醋,手里拿着一个醋坛子,还在往里面加东西,那醋的味道,酸酸的,我都闻到了!娘还是披散着头发,穿着奇奇怪怪的衣裳,跟月秀说的一样,我喊她,她也没回头,然后就不见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急得鼻尖都冒出了汗,脸上满是惊慌和疑惑,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恐惧。 “大姐,我们真的没有胡说,我们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是娘!可是,娘明明在栖梧苑躺着,怎么会在这里酿酒、酿醋呢?我们是不是……是不是没睡好,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春秀看着月秀和玉秀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也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她自己看到了两次,香秀看到了一次,月秀和玉秀也各看到了一次,四个人,都看到了娘,而且看到的娘,做的事情各不相同,这绝对不是幻觉,也不是巧合。 春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月秀和玉秀的额头,没有发烧。她皱着眉,认真地说道:“我们……我们可能中邪了!” “中邪了?”月秀和玉秀同时惊呼一声,脸上的恐惧更浓了。 玉秀甚至吓得往春秀身边缩了缩,紧紧抓住春秀的衣角,声音颤抖地说道:“大姐,中邪了怎么办?我们会不会有事?娘会不会有事?” 月秀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说道:“是啊大姐,我们该怎么办?要不,我们去找外公吧!外公是神医,肯定有办法救我们,肯定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对!找外公!”春秀猛地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外公是神医,见多识广,肯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肯定有办法解决。我们现在就去找外公,不能再耽误了!” 说着,春秀就拉起月秀和玉秀的手,快步走出听雨轩,朝着蔡神医的住处走去。香秀刚从自己的住处出来,准备去听雨轩找春秀,就看到春秀带着月秀和玉秀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惊慌。 “大姐,你们去哪里啊?这么着急?”香秀连忙拦住她们,疑惑地问道。 “香儿,你也跟我们一起去,”春秀拉住香秀的手,语气急切,“月秀和玉秀也看到娘了!我们可能中邪了,现在就去找外公,让外公想想办法!” “什么?月秀和玉秀也看到娘了?”香秀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心里的恐惧也瞬间涌了上来,“真的假的?她们也看到了?那……那我们真的中邪了?” “别废话了,快跟我们走!”春秀拉着香秀,带着月秀和玉秀,急匆匆地朝着蔡神医的住处跑去,四个人的脚步都很急促,脸上满是惊慌和急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外公,解决这件事,弄清楚娘到底怎么了。 蔡神医的住处,就在栖梧苑旁边的一个小院子里,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此刻,蔡神医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手里握着一瓶酒,呆呆地发愣,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和思念,脸上满是疲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0章神游?(第2/2页) 他昨晚,又梦见林晚晚了。 在梦里,林晚晚穿着一身奇奇怪怪的衣裳,披散着头发,手里拿着一瓶酒,笑着走到他面前,对他说:“爹,我会酿酒了,爹,您尝尝女儿酿的酒香不香,好不好喝?” 他伸手接过酒,刚想喝一口,就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的手里,竟然真的捏着一瓶酒,那酒的味道,香香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和他在梦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已经不是蔡神医第一次梦见林晚晚,然后拿到实物了。 自从林晚晚昏迷之后,他就经常梦见林晚晚,有时候,梦见林晚晚在做药丸,醒来之后,手里就会多一瓶药丸; 有时候,梦见林晚晚在酿醋,醒来之后,手里就会多一瓶醋; 还有的时候,梦见林晚晚在做盆景、绣手帕,醒来之后,身边就会出现对应的东西。 回到吴州之后,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了。 昨天晚上,他梦见林晚晚在酿酒,醒来之后,手里就多了这瓶酒。 他拿着这瓶酒,看了一夜,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思念。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每次去栖梧苑,看到林晚晚依旧昏迷不醒,静静地躺在床上,他就更加疑惑了。 到底,躺在床上的,是他的女儿晚晚,还是只是一个空壳?而梦里的那个,能酿酒、能酿醋、能做药丸的晚晚,才是真正的晚晚? 这些话,蔡神医以前还能跟陈清文说,两个人一起商量,一起琢磨。 可是现在,陈清文每天都忙于公务,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要在外留宿好几天,他根本不忍心再打扰陈清文,只能把这些疑惑和思念,憋在心里,自己一个人琢磨。 后来,他实在憋不住了,就去找了沈岳。 沈岳为人沉稳,见多识广,或许,他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天,他找到沈岳,把自己梦见林晚晚,并且醒来之后能拿到实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岳,还把自己的疑惑,也说了出来。 沈岳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沉吟了许久,才缓缓把一件事,告诉了蔡神医。 沈岳说,梅欣欣,其实是他的女儿沈娇娘转世。 当年,沈娇娘不幸去世,他悲痛欲绝,后来,林晚晚一行人来到扬州,他遇上了梅欣欣。 他发现,梅欣欣的性格,甚至一些小习惯,都和沈娇娘一模一样,而且,梅欣欣还能回忆起很多沈娇娘生前的事情,他才确定,梅欣欣就是沈娇娘的转世。 蔡神医当时听了,大惊失色,差点把手里的药碗都摔了。 他行医一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疑难杂症,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世上竟然真有转世这种神迹。 他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急切地问道:“世上竟然真有此等神迹?那我的晚晚……我的晚晚是不是也一样?她是不是也转世了?还是说,她现在这样,是在神游?” 第531章 要醒过来了? 第531章要醒过来了?(第1/2页) 沈岳想了一下,才缓缓说道:“老蔡,您别着急。欣欣和晚晚的感情那么好,倘若晚晚当真出了什么事,欣欣一定不会看着不管。现在,欣欣一直说,晚晚只是睡着了,并没有出事,那她必然只是睡着了。” “我猜测,晚晚可能是在睡着的时候,神游去了其他地方,做了一些别的事,比如酿酒、酿醋、做药丸,这些,都是她以前喜欢做的事情,或许,她是在完成自己以前没完成的心愿。” 沈岳顿了顿,继续说道:“只要她做完了那些事,迟早会醒过来的。您别急,总有一天,晚晚会醒的。她如今入您的梦,给您送这些东西,就是惦记着您,担心您,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晚晚担心。” 要是换做以前,蔡神医根本不会相信沈岳的话,只会觉得沈岳是伤心过度,脑子坏了,说不定还会给沈岳开两副药,让他好好调理一下。 可是现在,轮到自己的女儿长眠不醒,轮到自己频繁梦见女儿,还能拿到梦里的实物,蔡神医很快就接受了沈岳的说法。 他坚信,他的晚晚没有事,只是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等她做完了,就一定会醒过来,回到他的身边。 这段时间,他之所以一直坚持给林晚晚熬药、诊脉,就是因为他坚信,晚晚一定会醒过来。 此刻,蔡神医握着手里的酒,脑海里又浮现出梦里林晚晚的笑容,心里满是思念,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轻轻拧开酒瓶盖,倒出一点酒,放在鼻尖闻了闻,那熟悉的味道,和梦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他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晚晚,我的晚晚,你到底在哪里啊?”蔡神医喃喃自语道,声音低沉而沙哑,“你快点回来好不好?爹好想你,清文也好想你,还有你的四个女儿,她们也天天盼着你醒过来,盼着你能陪在她们身边。” 就在这时,院子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到春秀、香秀、月秀和玉秀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慌和急切:“外公!外公!您在吗?” 蔡神医猛地回过神,连忙把手里的酒收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抬头朝着门口望去。 就看到四个小姑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和急切,头发都有些凌乱,显然是跑了很久。 “怎么了?你们四个小姑娘,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蔡神医连忙站起身,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是不是你们娘出什么事了?还是说,你们谁不舒服了?” 春秀跑到蔡神医面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起头,看着蔡神医,脸上满是惊慌,语气急切地说道:“外公,我们……我们看到娘了!我们四个,都看到娘了!” “什么?你们看到晚晚了?”蔡神医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急切地问道,“你们在哪里看到她的?她怎么样了?她醒过来了吗?快跟外公说说,说得详细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1章要醒过来了?(第2/2页) 看到外公这么激动,春秀也连忙镇定下来,把自己和妹妹们看到林晚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蔡神医。 从自己第一次在槐树下看到娘,到香秀在石桌上看到娘绣花,再到月秀和玉秀分别看到娘酿酒、酿醋,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没有遗漏。 “外公,我们真的没有胡说,我们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是娘!”春秀看着蔡神医,语气坚定,“可是,娘明明在栖梧苑躺着,怎么会接二连三地出现在院子里,还做着奇怪的事情?我们怀疑,我们可能中邪了,所以,就急匆匆地来找您,希望您能想想办法,救救我们,也救救娘!” 香秀、月秀和玉秀也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期盼和恐惧,齐声说道:“是啊外公,您快想想办法吧!我们真的看到娘了,我们不想中邪,也不想娘有事!” 蔡神医听着四个小姑娘的话,脸上的震惊,渐渐变成了欣慰,眼眶也再次发红了。 他没有想到,不仅自己能梦见晚晚,拿到晚晚送来的实物,就连四个孙女,也能看到晚晚的身影! 这就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晚晚没有事,她只是在神游,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她还惦记着他们,惦记着这个家,所以,才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们身边,让他们知道,她一切都好。 蔡神医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春秀的头顶,又依次摸了摸香秀、月秀和玉秀的头顶,语气温柔而坚定,眼里满是欣慰:“孩子们,别害怕,你们没有中邪,你们看到的,真的是你们的娘。” “真的是娘?”四个小姑娘同时惊呼一声,脸上满是震惊和疑惑,春秀连忙问道,“外公,那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明明在栖梧苑躺着,怎么会接二连三地出现在院子里,还做着奇怪的事情?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们的娘没有出事,”蔡神医笑了笑,语气温柔,“她只是睡着了,在睡着的时候,神游去了其他地方,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比如酿酒、酿醋、绣花。她惦记着我们,惦记着这个家,所以,才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们身边,让我们知道,她一切都好。” “神游?”四个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疑惑,显然不明白什么是神游。 “就是说,你们娘的身体,还在栖梧苑躺着,但是她的灵魂,却去了其他地方,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蔡神医耐心地解释道,“她现在,可能正在完成自己以前没完成的心愿,等她做完了,就一定会醒过来,回到我们身边,回到你们四个小姑娘的身边。” 四个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恐惧,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欣喜和期盼。 春秀看着蔡神医,急切地问道:“外公,您说的是真的吗?娘真的会醒过来吗?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第532章 我们都看到了 第532章我们都看到了(第1/2页) “是真的,”蔡神医坚定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你们的娘很快就会醒过来的,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你们的爹,别让你们的娘担心。只要你们好好的,你们的娘,就会早点醒过来,陪在你们身边。” “好!我们一定好好的!”四个小姑娘齐声回答,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连日来的惊慌和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她们知道,娘没有出事,娘很快就会醒过来,很快就会陪在她们身边了。 蔡神医看着四个小姑娘欣喜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一阵欣慰。他知道,晚晚一定在某个地方,努力地完成自己的心愿,努力地想要醒过来,回到他们身边。他会一直等,等晚晚醒过来,等他们一家人,再次团聚。 “好了,你们四个小姑娘,也别再担心了,”蔡神医拍了拍春秀的肩膀,语气温柔,“回去好好休息,好好读书,好好学技艺,照顾好你们的爹,也常去栖梧苑看看你们的娘,跟她说说话,说不定,你们的娘,能听到你们的声音,能早点醒过来。” “好!谢谢外公!”四个小姑娘齐声说道,脸上满是欣喜,对着蔡神医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就开开心心地转身,朝着院子外面跑去,她们要去栖梧苑,跟娘说说话,希望娘能早点醒过来。 蔡神医看着四个小姑娘欢快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他转身,回到石桌旁,拿起那瓶酒,轻轻拧开酒瓶盖,倒出一杯酒,放在嘴边,轻轻喝了一口。 那淡淡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晚晚的味道。 “晚晚,爹相信你,你一定会早点醒过来的,”蔡神医喃喃自语道,眼里满是期盼,“爹等你,清文等你,你的四个女儿也等你,我们都在等你,等你回到我们身边,等我们一家人,再次团聚,再也不分开。” 风一吹,院子里的草药香,混着淡淡的酒香,飘了很远很远。 蔡神医坐在石桌旁,握着手里的酒杯,静静地望着栖梧苑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期盼和思念,他相信,用不了多久,林晚晚就会醒过来,回到他们身边,回到这个充满温暖和爱意的家。 而另一边,春秀带着香秀、月秀和玉秀,开开心心地朝着栖梧苑跑去。 她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惊慌和疑惑,取而代之的,是欣喜和期盼。 她们跑到栖梧苑,走到林晚晚的床边,围坐在一起,轻轻握着林晚晚的手,跟林晚晚说着话,诉说着她们的思念。 “娘,我们看到你了,”春秀握着林晚晚的手,语气温柔,“我们看到你在槐树下逛,看到你在石桌上绣花,看到你在酿酒、酿醋,娘,我们知道,你没有出事,你只是在神游,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娘,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香秀凑到林晚晚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好想你,我想让你再给我做桂花糕,想让你再陪我一起摘桂花,娘,你快点醒过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2章我们都看到了(第2/2页) “娘,我看到你酿酒了,”月秀也轻声说道,“娘,等你醒过来,能不能教我酿酒?我也想酿出香香的酒,给你和爹,还有外公喝。” “娘,我看到你酿醋了,”玉秀拉着林晚晚的衣角,小声说道,“娘,你酿的醋,肯定很好吃,等你醒过来,能不能给我做醋泡花生?我最喜欢吃你做的醋泡花生了。” 四个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跟林晚晚说着话,诉说着她们的思念和期盼,语气温柔,眼里满是真情。她们相信,娘一定能听到她们的声音,一定能早点醒过来,陪在她们身边。 素心和素玉,站在一旁,看着四个小姑娘的样子,眼里也泛起了泪光。 她们也期盼着林晚晚能早点醒过来,期盼着这个家,能再次充满欢声笑语。 就在这时,陈清文处理完政务,回到了枕霞别业,径直朝着栖梧苑走来。他刚走进栖梧苑,就看到四个女儿,围坐在林晚晚的床边,握着林晚晚的手,跟林晚晚说着话,脸上满是欣喜和期盼,眼里没有了之前的惊慌和疑惑。 陈清文的心里,泛起一阵疑惑,快步走过去,轻声问道:“秀儿,香儿,月秀,玉秀,你们在跟你们娘说什么呢?看你们这么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春秀听到陈清文的声音,连忙抬起头,看到陈清文,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连忙说道:“爹!你回来了!我们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们看到娘了!外公说,娘没有出事,她只是在神游,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等她做完了,就一定会醒过来!” “什么?你们看到晚晚了?”陈清文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急切地问道,“你们在哪里看到她的?她怎么样了?快跟爹说说,说得详细一点!” 春秀连忙把自己和妹妹们看到林晚晚的事情,还有蔡神医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清文,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香秀、月秀和玉秀,也在一旁补充着,脸上满是欣喜。 陈清文站在原地,浑身一僵,脸上的疲惫瞬间被震惊取代,那双平日里沉稳锐利、藏着万千心事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光芒,连握着袖袍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漏过一个字,连喉结都在不自觉地滚动着,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们……你们说的是真的?真的看到你们娘了?她穿着奇奇怪怪的衣裳,在院子里逛、绣花、酿酒、酿醋?” 春秀连忙重重点头,伸手拉住陈清文的衣角,眼神坚定:“爹,我们说得都是真的!我看到了两次,第一次在老槐树下,第二次还是在槐树下,娘穿的是红裙子;二妹在石桌上看到娘绣花,三妹看到娘酿酒,四妹看到娘酿醋,我们看得清清楚楚,绝对没有胡说!” 第533章 她看到了! 第533章她看到了!(第1/2页) 香秀、月秀和玉秀也跟着连连点头,七嘴八舌地补充着,语气里满是急切和欣喜:“是啊爹,我们真的看到娘了!”“娘披散着头发,穿的裙子短短的,料子滑溜溜的,从来没见过!”“我们喊娘,娘没回头,然后就不见了,蔡外公说,娘是神游,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陈清文的目光,缓缓移到床上昏迷不醒的林晚晚身上,脚步沉重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抚上林晚晚苍白的脸颊,那熟悉的触感,冰冷而细腻,和他无数次抚摸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可此刻,这触感里,却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温度——那是期盼的温度,是希望的温度。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平日里强装的沉稳和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连日来的疲惫、焦虑、思念,像是潮水一样,瞬间将他淹没。 他身为江南总督,手握重权,在江南各州巡视时,无论遇到多大的难题,无论面对多么难缠的对手,他都能从容应对,从未有过一丝慌乱。 可唯独面对林晚晚的昏迷,他束手无策,只能日复一日地承受着思念的煎熬。 “晚晚……”陈清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真的是你吗?是你在神游吗?是你在惦记着我们,惦记着这个家,所以才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们身边吗?” 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林晚晚冰冷的手,将那双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那微弱的温度,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滴在林晚晚的手背上,温热而滚烫。“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醒过来的,”他喃喃自语着,像是在跟林晚晚说话,又像是在自我安慰,“你放心,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做完自己想做的事,等你回到我身边,等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四个女儿,看着陈清文落泪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一个个都红了眼眶,却没有人敢哭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陪着陈清文,陪着床上的林晚晚。 她们知道,爹这些日子,真的太累了,一边要忙于公务,一边要担心娘,还要照顾她们姐妹四个,还要供养着爷爷奶奶,他承受的,比任何人都多。 陈清文就这样,握着林晚晚的手,坐在床边,喃喃自语了很久,诉说着自己的思念,诉说着江南的政务,诉说着四个女儿的成长,诉说着家中的近况,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话语,都一一说给林晚晚听。 他的泪水,断断续续地滑落,脸上满是深情和期盼,那平日里沉稳的眉眼,此刻也染上了浓浓的温柔和脆弱。 过了许久,他才渐渐平复了情绪,擦干眼角的泪水,缓缓抬起头,看向四个女儿,语气温柔而坚定,眼底的疲惫依旧存在,却多了一丝明亮的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 “孩子们,你们做得很好,”他轻轻拍了拍春秀的头顶,又依次摸了摸香秀、月秀和玉秀的头,“以后,你们要是再看到你们娘,不要害怕,也不要惊慌,那是你们的娘,她在惦记着我们,她在努力地想要醒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3章她看到了!(第2/2页) “以后,你们多来栖梧苑,多跟你们娘说说话,陪她说说话,”陈清文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期盼,“说不定,你们的娘,能听到你们的声音,能感受到我们的思念,能早点醒过来。” “知道了爹!”四个女儿齐声回答,用力点头,脸上满是坚定,“我们一定会经常来陪娘说话,一定会好好照顾娘,等着娘醒过来!” 陈清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疲惫,却更多的是期盼和欣慰。 他再次看向床上的林晚晚,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晚晚,我等你,我们都等你,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床上的林晚晚,依旧双目紧闭,没有任何回应,可陈清文却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他知道,林晚晚一定能听到他的话,一定能感受到他的思念,一定能早点醒过来,回到他的身边,回到这个充满温暖和爱意的家。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槐花香和兰花香,轻轻拂过林晚晚的脸颊,也拂过陈清文的发丝。 栖梧苑里,一片安静,却又充满了希望,那是对林晚晚醒来的期盼,是对一家人团聚的期盼,这份期盼,像一束光,照亮了这个庭院,也照亮了陈清文和四个女儿的心底。 …… …… 林晚晚独自站在霞园那棵参天老槐树下,眼神怔怔的,整个人都有些出神,心口闷闷的,像堵了一团化不开的念想。 风轻轻拂过槐树叶,沙沙作响,落在耳边,竟隐隐约约,像极了有人在树下低声念书。 她揉了揉眼睛,使劲盯着树底下那片阴凉地,脑海里清清楚楚浮现出一道清挺的身影——是陈清文。 分明就是他,一身素色长衫,立在老槐树下,眉眼温柔,还隔着遥遥时空,轻声唤着她的名字:晚晚。 那声音太真切,太熟悉,不像是虚妄的幻听,更不像是凭空臆想出来的念想。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越想越慌,抬起手,对着自己的大腿狠狠掐了一把。 “嘶——” 钻心的疼意瞬间窜上来,疼得她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疼! 实打实的疼,一点都不掺假! 那这么说……这不是她白日做梦,也不是胡思乱想生出的幻觉? 她刚才真真切切,看到、听到了大虞枕霞别业里的陈清文? 林晚晚心跳猛地加快,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茫然,下意识在心里喊:“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会看见陈清文?还听得见他叫我?” 第534章 系统你手脚不干净! 第534章系统你手脚不干净!(第1/2页) 系统沉寂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冒出来,语气支支吾吾,透着一股子心虚: 【宿主……你、你就没好好留意过,自己空间储物空间里的东西,是不是少了一部分?】 林晚晚一听这话,当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怼回去:“我天天忙着打理民宿、琢磨吃食、折腾酿酒酿醋,空间里东西堆得满满当当,乱七八糟啥都有,我哪有空一天天挨个清点?当然没注意!” 嘴上说着,她立马凝神心念,钻进系统空间仔细翻查。 这不查还好,一查当场惊得瞳孔骤缩,脸色都变了。 空间里那些她听人吹牛得来的养生药丸、调理身子的秘制丸剂,少了好几罐;还有她闲来无事酿好的纯粮好酒、酿的陈醋、果醋,整整齐齐摆着的几坛全都没了踪影;就连她闲得无聊绣的歪歪扭扭的手帕、摆弄的盆景、晒干的花茶小物件,也凭空消失了一大批。 东西真的少了! 林晚晚瞬间炸毛,气得差点原地跳脚:“系统!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偷偷偷拿我空间里的东西了?” 系统当场急得跳脚,语气无比委屈,还带着点被冤枉的气愤: 【宿主你怎么能冤枉统呢!我是那种背地里偷宿主物资的无良系统吗?我有这么不靠谱吗?】 “不是你偷的,那我东西凭空长翅膀飞了?”林晚晚叉着腰,气鼓鼓追问,“少掉的那些东西,到底去哪了?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系统蔫蔫的,瞒不住了,只好老实交代: 【那些东西,自然是送回大虞世界去了。】 “啥玩意儿?” 林晚晚直接当场懵逼,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愣在槐树下,呆呆眨巴着眼:“你还能把我空间里的东西,直接送回大虞?那既然能送东西回去,为啥不能把我本人也送回去?我要回家!我要回枕霞别业!我要见清文和四个女儿!我要见我爹和干爹,欣欣还等着我回去呢!” 【宿主你别激动,送东西回去的不是我。】系统老老实实解释。 【是你自己潜意识里太过思念大虞的家人,夜里睡着做梦的时候,魂魄意识神游回了大虞,顺手就把空间里的东西一件件捎了回去。你醒来之后半点记忆都没有,我怕你知道了只能看着、回不去,徒增伤心难过,就一直没敢提醒你。】 林晚晚听完,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你为啥不早点告诉我啊!” 【我这不是心疼你嘛,怕你知道自己能连通大虞、能给家里递东西,却偏偏肉身被困在这边,回不去,天天愁眉苦脸、夜夜睡不着,得不偿失嘛。】 “你现在告诉我,我反倒更难过了!” 林晚晚气得原地暴走,在槐树下来回踱步,心里又气又悔,满心懊恼。 早知道自己睡着做梦就能神游大虞、还能往家里捎东西、能被家人看见身影,她早就天天早早躺平睡觉了! 天天多睡多梦,多回去看看陈清文,看看四个闺女,看看蔡神医,也不至于日日相思、夜夜难眠,只能对着一棵老槐树暗自伤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4章系统你手脚不干净!(第2/2页) 自打知晓了这个隐秘缘由之后,林晚晚彻底想开了,也直接放飞自我,再也不刻意克制自己的思念。 往后日子里,她给自己定了规矩:晚上绝不熬夜,早早回家歇息躺着,只求多睡一会儿,多入几回梦,多神游回大虞,见见日思夜想的家人。 白日里更是闲不住,但凡得空,就往霞园跑,一待就是大半天,安安静静坐在老槐树下,对着粗壮的树干,轻声絮絮叨叨说话。 跟陈清文唠唠这边的日子,跟四个闺女说说话,跟蔡神医念叨念叨自己新学的酿酒酿醋法子,就好像他们都站在树旁,静静听着一样。 她往霞园跑得太过勤快,日日雷打不动守着这棵老槐树自言自语。 时间一长,霞园的管理员、保洁阿姨全都把她认熟了脸。 保洁阿姨每次扫地路过,都忍不住悄悄多看她两眼,背地里暗暗感慨,连连叹气: 多好看、多温婉的一个年轻姑娘,长得端庄气质也好,偏偏精神上有点不对劲,整日对着一棵老树喃喃自语,怕是个失心疯,真是可惜了。 旁人的眼光、私下的议论、异样的打量,林晚晚全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却半点都不在意。 她不在乎旁人怎么揣测、怎么背后议论,心里自有牵挂,自有执念,只管坚持做自己,旁人懂不懂、理不理解,根本无所谓。 她这边随心随性、日日念着大虞家人,另一边可忙坏了枕霞听晚民宿里的苏晓晓四人。 苏晓晓自打接手打理民宿小院,心里一直满心纳闷,百思不得其解。 这条商业街的小院民宿,从前平平无奇,多少年都是不温不火,从来没出过什么旺铺气运,怎么自打林晚晚接手改名枕霞听晚之后,一下子风水全开,人气爆棚,生意好得离谱,天天人来人往,客流源源不断。 小院里的文创、零食、小摆件卖得飞快,民宿房间更是预订不断,根本不愁客源。 后来苏晓晓实在没辙,干脆破罐子破摔,寻思着反正人流大,随便卖点小东西都能卖,索性在民宿门口摆了小摊,卖起了文创冰箱贴。 谁能想到,就一个义乌出品的小小的冰箱贴,平平无奇的款式,谁家都有得卖,可偏偏就是枕霞听晚的生意最好,一天竟能卖出好几千,甚至上万个,卖得供不应求,补货都赶不上卖货的速度。 苏晓晓拿着账本,都忍不住哭笑不得,心里直呼:这离谱的好运气,上哪儿说理去! 王林芳忙得腰酸背痛,揉着腰直喘气,随口出主意:“晓晓,要不咱再添点品类,弄个冰柜,卖网红文旅冰激凌!” 苏晓晓不太想弄:“那玩意儿定价死贵,味道也就一般般,不见得有多好吃,估计没多少人买,咱弄那个干啥?” 王林芳笑了:“利润高嘛!咱铺子既然旺,那就全都试试呗!” 几人一听都觉得有理,立马置办冰柜,上架文旅冰激凌。 现实再次狠狠给她们上了一课—— 第535章 扩招 第535章扩招(第1/2页) 只要是枕霞听晚摆出去的东西,压根就没有卖不动、卖不好的。 冰激凌一上架,立马被游客抢购一空,排队都排起长队,反倒又多了一桩忙活事。 杨雪梅心思沉稳,考虑事情周全,琢磨了半晌,开口提议:“咱们铺子气运这么旺,客流这么足,可不能白白糟蹋了这份天时地利人和。 依我看,不如跟商业街那几家老字号手工作坊谈合作,让他们把自家手工糕点、酱菜、编织小物件、传统文创都送过来,在咱们店里寄卖。这可比什么冰箱贴、文创雪糕好多了。” “咱们只赚差价,几乎零成本,不用囤货、不用压资金,只负责帮人售卖、每日对账结账,稳赚不赔。” 陈静娴第一个拍手赞同:“这主意太妙了!寄卖模式最省心,咱们不用操心货源制作,只管借力客流,躺着赚差价,太划算!” 主意一拍即合,立马落地实行。 可事实又一次狠狠打脸,她们纯属给自己凭空添活儿找罪受。 不管哪家老字号送来寄卖的货品,只要摆上枕霞听晚的货架,不出半天必定销售一空,送来多少卖多少,而且回头客还源源不断。 天天补货、理货、对账、接待客人,四个人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王林芳累得直捶腰,一脸无奈:“不行不行,实在扛不住了,必须赶紧跟晚晚商量,再多招两个人手,不然咱们迟早累垮,这活儿根本不是四个人能撑下来的。” 苏晓晓却另有想法,摇了摇头:“没必要急着咱们自己招人。咱们直接跟那些寄卖的老字号商量,让他们各派自家店员过来驻店帮忙卖货不就行了?咱们省了招人发工资的成本,也能分担工作量。” 这话一出,杨雪梅当即摇头反对,态度十分坚决:“这绝对不行。别人家的店员过来驻店,心里只惦记自家铺子的货品,只会卖力推销自家东西,客人要是想买咱们店里其他文创、民宿周边,他们必定不上心、懒得搭理。到时候咱们就成了杂货市场。” “咱们如今生意火爆,靠的是晚晚在短视频平台打下的口碑、枕霞听晚的招牌名气。可不能为了省一点工钱、贪一点小便宜,就随便让人混进来乱打理,砸了好不容易攒下的招牌,那才真的划不来!” 几人细细琢磨一番,都觉得杨雪梅说得在理,不能因小失大。 一番商议过后,统一了主意,决定一起去找林晚晚申请,正式招聘新员工增补人手。 几人找到林晚晚,把店里忙碌的现状、人手紧缺的难处一一说明。 林晚晚听得十分通透,对此半点意见没有,招人用人的事直接全权放手交给她们四人做主。 “是给你们招共事的同事,你们天天守着铺子,最清楚需要什么样的人。”林晚晚语气随和大气,“第一要看着顺眼,人品端正;第二干活麻利勤快、踏实肯干;其余只要性格投缘、好相处,你们点头我就没任何意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5章扩招(第2/2页) “另外不光白天前台、理货、接待的人手要补,民宿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夜里也不能空岗没人守,最好顺带再招两个夜班值守的人。晓晓,这事儿你来牵头。” 苏晓晓听得有点傻眼,愣了愣:“晚晚姐,这可是正经招聘员工,关乎店里日常运转,你就不亲自把关坐镇,面试筛人吗?” 林晚晚莞尔一笑,语气坦然又信任:“你们几位姐姐,就是我最好的招人标准。你照着你们几个的品性、踏实劲儿去选人就行,你们办事,我百分百放心。” 林晚晚越是这般全然放权信任,苏晓晓心里反倒越发没底,心里暗暗犯嘀咕。 她仔细琢磨,杨雪梅、陈静娴、王林芳三位姐姐,平日里干活勤恳踏实、做事靠谱稳重,可她们身上最大的共同点到底是什么? 杨雪梅毕竟做过多年行政,也干过人事hr相关差事,心思通透,一眼就看穿了关键,看了看另外两人,转头跟苏晓晓缓缓说道: “晓晓,我们几个的共同点很简单:有本事、有阅历,做事靠谱踏实,却偏偏因为年龄卡在四十上下,在职场上早就失去了竞争优势。” “上有老要赡养,下有小要读书养家,家庭担子压在身上,根本到不了退休享福的年纪,必须要有一份安稳靠谱的饭碗撑着过日子。而林老板,恰恰是愿意收留我们、给我们安稳饭碗、给我们体面收入的人。” 苏晓晓瞬间豁然开朗,心里一下子通透了:“我懂了!原来晚晚姐痛快同意我们招人,根本不是随便放权,是心里早就有这份善心,还想接着帮衬和我们一样处境的人!” 摸准了林晚晚的用人标准和善心初衷,苏晓晓立马着手张罗招聘。 没过几日,就顺利招到两位日间员工,都是四十出头的大姐,性子沉稳,不多言不多语,干活麻利踏实,眼里有活儿,不用人多吩咐,就知道主动理货、打扫、接待客人。 至于夜班值守的人选,几人一番筛选斟酌,敲定了两位四十出头的中年大哥。 一位是老刘,早年常年跑外卖,前些年不幸出了车祸,腿落下病根,成了瘸腿,再也骑不了电动车奔波接单,断了收入来源,日子过得拮据艰难。 另一位老王家里更不容易,原本靠着跑网约车养家糊口,可近两年城里推出无人驾驶ai网约车,价格比人工网约车便宜足足一半,硬生生挤压得传统网约车司机没活路。 他一天熬十几个小时跑车,到手收入连从前的一半都不到,家里女儿正读高二,正是花钱要紧的时候,处处都要用钱,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晓晓看着两人的处境,心里格外共情,刚好契合林晚晚愿意帮扶难处中年人的用人标准,当即敲定录用。 增补人手之后,民宿店里总算不再人人忙得脚不沾地,好歹能抽空直一直腰、歇口气,不至于从早到晚连轴转。 第536章 老板大气 第536章老板大气(第1/2页) 老刘和老王两位夜班大哥得知月薪足足开一万,一个月只需要值十五个夜班,待遇优厚得离谱,当场受宠若惊,压根不敢相信还有这么好的差事。 在外面打工,哪家老板不是巴不得把一个人掰成八个人用,能抠就抠、能压榨就压榨?哪有这般薪资优厚、待人宽厚的东家? 为了牢牢保住这份安稳饭碗,两人格外珍惜,做事尽心尽力。 白天下班前,主动把整个小院里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傍晚早早到岗,主动帮着接货、搬货、整理库房,处处抢着干活,拼命表现,就生怕老板哪天忽然变卦裁员。 这天傍晚,林晚晚闲来无事,慢悠悠踱到枕霞听晚民宿,一进门就看见上上下下人人都忙得团团转,哪怕添了人手,依旧紧绷着忙活不停。 她微微蹙起眉头,看着眼前景象,心里有点不忍,当即把苏晓晓叫到跟前,语气沉静吩咐: “这样还是不行,人手依旧太紧,一群女人白天扛货理货、忙前忙后,太吃力了。你再额外招一个专职杂工,白天专门负责搬货、打理粗活重活,别让女孩子们累着。” “另外你抽空打听一下,咱们周边哪家家常菜馆干净卫生、口味靠谱,直接给全员订上一日三餐。夜班值守的,除了晚饭、第二天早饭,额外再加一份宵夜。” “吃食不限制花样,只要不碰酒就行,其余随便点,每人每天按两百块餐标来订。要是月底餐费超支不够用,你直接打报告申请,我来签字审批,不用你们精打细算抠着来。” “好嘞晚晚姐!我立马就去安排!”苏晓晓应声答应,心里满是佩服。 恰好瘸腿老刘今晚当值,站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等林晚晚转身走远,忍不住凑到王林芳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王姐,咱这位老板也太大方格局太高了吧?见我们忙得辛苦,不抠搜不压榨,反倒主动给增人手、管一日三餐,还给这么高餐标。外头多少老板,恨不得一个人当几个人使,能少发一分钱都乐意,哪有这般体贴员工的?” 王林芳笑着点头,满眼敬佩:“你这下知道咱们老板跟旁人不一样了吧?她从来不差这点钱财,心里顾着手下每个人的辛苦,格局眼界都不是一般生意人能比的,不然也不肯给咱们开这么高的月薪、这么好的福利。” 林晚晚给出的薪资待遇、食宿福利,远远超过本地大厂和商业街所有商铺,待人宽厚、体恤难处,从不苛扣、从不画饼。 员工们感念她的善心和气度,个个都死心塌地踏实干活,尽心把民宿打理得妥妥当当,服务做得周到细致。 一来二去,直接形成了良性循环:员工用心做事,口碑越传越广,客流越来越旺,枕霞听晚的名气彻底打响,民宿预订直接排到了半年之后,有钱都订不到档期。 林晚晚见生意火爆、招牌稳固,索性格局再放开,直接吩咐苏晓晓:“你联系你以前业内相熟的同事,打听一下这条街上,还有哪家民宿小院有意转让、出租、出售的,全都帮我盘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6章老板大气(第2/2页) “收过来之后统一重新装修,做成枕霞听晚的分院,分开打理运营,把招牌做大做稳。” 她当老板向来随性大气,做事从不小家子气,永远都是一句口头禅:人不够就尽管招人,不用省;经费不够就让财务打报告上来,我直接签字审批,不用你们为难。 不差钱,不差格局,只愿安稳做事,善待身边人。 这样的老板,生意想不红火都难。 底下员工个个尽心卖力,干活实心实意,服务做得周到贴心。 枕霞听晚的口碑一路暴涨,客源源源不断,流水日日走高。 底下人越尽心,生意越红火,赚的银子自然越来越多。 手里资金充裕了,林晚晚便毫无顾忌地扩张生意,盘小院、开分院、拓品类,一步一步做得稳稳当当。 生意越做越大,摊子铺得越开,自然而然就需要更多人手添补岗位。 源源不断的新人加入进来,各司其职、各守其位。 人心齐、干劲足,反倒把枕霞听晚的生意推得越发兴旺红火,形成了滚雪球一样的良性循环。 前后还不到一年光景,枕霞听晚直接稳稳站稳商业街头把交椅,成了整条街人人效仿、个个敬佩的标杆商铺。 不光民宿口碑炸裂,文创寄卖、特色吃食、文旅周边样样出圈,就连周边几条街巷的商户,都下意识跟着枕霞听晚的规矩做服务、做经营。 林晚晚更是成了当地实打实的缴税大户,按时足额报税,从不偷漏一分一毫。 到了年底税务部门评优嘉奖,特意上门给她颁发荣誉牌匾,夸赞她诚信经营、担当尽责,是商户里的模范表率。 拿了嘉奖、赚了红利,林晚晚半点不抠搜,转头就给店里所有员工统统发了整整三个月底薪当做年终奖,人人有份,不分资历、不看岗位,就连夜班两位大哥、新来的杂工大姐,全都拿到实打实的厚红包。 除此之外,跟着她创业的苏晓晓、王林芳、陈静娴和杨雪梅还有一份年终大礼包,每个人三万块奖金。 人人手里揣着丰厚年终奖,脸上笑开了花,心里更是感念林晚晚的大气和善,个个都暗下决心,来年必定更加尽心做事,好好守着这份安稳差事。 旁人都是年底发财过年欢喜,可唯独林晚晚,在这半年里头,再也没能在霞园老槐树下、在梦里见到陈清文一次。 往日里夜里早早安歇,还能入梦神游大虞,看看丈夫、看看四个闺女、看看蔡神医,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梦境变得空空荡荡,再也没有大虞枕霞别业的半点影子,更没有陈清文温柔唤她的声音。 眼瞧着日子一路滑到年根底下,街头巷尾张灯结彩,家家户户备年货、盼团圆,年味越来越浓,处处都是阖家欢聚的热闹景象。 越是热闹,林晚晚心里就越发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大块,填不满、暖不透。 第537章 再出发 第537章再出发(第1/2页) 身边没有亲人相伴,梦里又见不到故人,留在这座城市过年,只剩满心孤寂和相思缠绕。 林晚晚索性收拾行囊,开着自己的车出门自驾旅行,顺便随手拍拍风景、日常剪辑,更新自己的短视频账号。 她心里清楚,只有把自己的行程排满,让身子忙起来、眼睛看遍山河风景,才能稍稍压下心底那股翻涌的思念,才不会时时刻刻惦记大虞的家人,不会被孤单和牵挂裹得喘不过气。 腊月二十这天,车子行驶在南下的高速路上,窗外草木渐暖,与北方的萧瑟寒凉形成鲜明对比。 手机忽然响了,是杨丹丹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杨丹丹爽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姐,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今年回这边不回来过年呀?” 林晚晚握着方向盘,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语气轻轻的带着几分落寞:“我就不回去了,打算一路往南继续自驾旅游,在哪儿跨年都一样。” “这样啊……那行吧。”杨丹丹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我本来还想着过年放假去找你陪你凑个热闹,结果我们这行压根没有年假,越是逢年过节越是忙,天天得值班走不开。我妈一辈子守在家里,也从没自己出过远门,本来还想撺掇着跟你一起逛逛……既然你打算出门旅游,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祝你旅途一路平安、玩得开心!” “谢谢你,丹丹。”林晚晚柔声应着。 杨丹丹又随口问道:“那你计划好具体要去哪儿了吗?有没有定好路线?” “暂时没什么详细计划,走到哪儿算哪儿。”林晚晚轻笑一声,随口说道,“北方大大小小的城市我差不多都跑遍了,没啥新鲜景致了,南方倒还有好几座温婉小城没去过,正好趁着过年空档,往南边转转散心。” 顿了顿,她半开玩笑打趣了一句:“不是都说冬天的南方,大街小巷全是过冬的北方人吗?说不定我这一路南下,还能在路上遇上老乡,凑一块儿唠唠嗑呢。” 这话本就是随口一说的玩笑,没当真,也没放在心上。 谁也没想到,这句无心的玩笑,往后居然真的应验了,还让她在陌生的南方小城,遇上了意想不到的故人牵绊。 …… …… 日子一天天慢悠悠地过,吴州的春去秋来,槐花开了又谢,枕霞别业的庭院里,始终透着一股安静的寂寥。 陈清文的日子,像是上了发条的钟,刻板而规律,除了每日清晨起身处理江南各州的政务,其余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全都泡在了栖梧苑。 他褪去官袍,换上素色长衫,坐在林晚晚的床边,握着她依旧冰冷的手,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有时候,他会轻声给她念江南的政务琐事,念四个女儿的成长点滴;有时候,他只是静静坐着,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眉眼,仿佛这样,就能等到她睁开眼,笑着唤他一声“清文”。 素心和素玉依旧悉心照料着林晚晚的起居,每日按时擦身、喂药、梳理头发,把栖梧苑打理得一尘不染,连一丝灰尘都不曾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7章再出发(第2/2页) 她们看着陈清文日渐沉默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却也只能默默尽心,不敢多言——她们知道,总督大人的心,全都系在夫人身上,这份思念,旁人劝不得,也解不了。 自从回到吴州,梅欣欣几乎每日都要来看看林晚晚,每天拉着她的手,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这日,陈清文正在栖梧苑给林晚晚念诗,门外传来小厮轻缓的脚步声,低声禀报:“大人,京郊庄子那边传来消息,春桃姑娘生了,是个女孩儿,母女平安。” 陈清文握着林晚晚的手,动作顿了顿,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沉默了片刻,淡淡吩咐:“备些上好的绸缎、补品,再拿一百两银子,让人送过去。告诉春桃,好好休养,不必挂心其他。” 几日后,京郊庄子那边又传来消息,是春桃托人带过来的话,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劳烦大人转告总督大人,民女别无他求,只求能把孩子留在身边,亲自抚养,哪怕苦点累点,也心甘情愿。” 陈清文正在处理公文,闻言,指尖一顿,抬眸望向窗外的老槐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让她留着吧。以后孩子大了,若是想读书,想学手艺,一应开销,都由我来出,不必她费心。” 他对这个孩子,没有太多的情感,可他也知晓,孩子是无辜的。春桃身世可怜,如今有了孩子,若是再把孩子夺走,无疑是断了她的念想,他虽冷漠,却也不至于这般残忍。 得到陈清文的答复,春桃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对着枕霞别业的方向,悄悄拜了一拜——她知道,总督大人虽冷淡,却终究是给了她和孩子一条活路。 得知春桃生了女儿的消息,陈清文特意抽了半日时间,去了陈老汉和赵氏居住的小院。这小院依旧布置得和京城的竹溪苑一模一样,华丽精致,却被层层看守着,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这些年,陈老汉和赵氏守着小宝,日子倒也不算孤单,有了盼头,性子也收敛了不少,只是依旧改不了骨子里的刻薄和重男轻女。 陈清文走进小院时,陈老汉正坐在石凳上,看着小宝发呆,赵氏则在一旁给小宝剥瓜子,语气温柔,与往日里的刻薄判若两人——这温柔,从来都只给小宝,给那些能让她“攀高枝”的人。 “清文?你怎么来了?”赵氏看到陈清文,连忙起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语气也格外恭敬,“快坐快坐,我去给你倒杯茶。” 陈清文摆了摆手,语气冷淡,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不必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春桃生了,是个女孩儿,母女平安。” “什么?女孩儿?”陈老汉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就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语气刻薄。 第538章 无情 第538章无情(第1/2页) “她那么大的屁股,怎么会生不出儿子?真是个没用的东西!白养了她这么久,连个传宗接代的种都生不出来!” 赵氏连忙拉了拉陈老汉的胳膊,脸上带着几分心虚,却还是顺着他的话说道:“你小声点!生儿子是要积德的,你当谁都有这个福分呢?春桃一个姑娘家,能平安生下孩子就不错了,还强求什么儿子。”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欢喜的。 赵氏是真心觉得,生儿子是要积德的。 就比如她,上辈子积德,这辈子才会有陈清文这样的好儿子。 至于春桃,不过是个爬床丫头,如今连个儿子都生不出,那就更不用理会。 陈清文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语气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字字诛心:“为了一己私欲,毁了一个少女的一生,逼得她年纪轻轻就独自生子,你们也好意思谈积德?希望你们今生积下的‘德行’,能让你们下辈子,还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陈老汉和赵氏的心上。赵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陈清文冰冷的眼神逼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陈老汉原本还在心里盘算着,等春桃坐完月子,再找个机会,让陈清文再找个年轻貌美的姑娘,给他生个儿子,传宗接代。 可看着陈清文此刻冰冷的模样,那眼神里的厌恶和失望,毫不掩饰,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心里清楚,陈清文如今早已经不是那个愚孝的穷小子,他有主见,有想法,再不是他们能拿捏的了。 如今,他们虽然被陈清文富足地供养着,可这个小院依旧由柳娘和王猛掌管,伺候他们的,也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婆子,没有年轻貌美的丫鬟,更没有能让陈老汉生出非分之想的人——陈清文早就料到他们的心思,特意做了安排,就是要彻底绝了陈老汉那些不该有的念想,让他们安安稳稳地待在院子里,颐养天年,却也永远无法再插手任何事。 其实,陈清文来之前,心里还存着一丝念想。他想着,若是陈老汉和赵氏得知春桃生了孩子,哪怕是个女孩儿,若是愿意接纳,他便让人去跟春桃一家协商,把孩子接回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老汉和赵氏得知是女孩儿后,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甚至还满脸鄙夷,仿佛春桃和那个孩子,从来都没有在他们的生命里出现过一样。 自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提起过春桃,更没有提起过那个孩子,就像是这件事从未发生过,彻底抹去了所有痕迹。 陈清文看着他们冷漠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念想,也彻底破灭了。他不再多言,转身就走出了小院,没有回头,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走出小院的那一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失望,渐渐变成了麻木——他对这对亲生父母,终究是彻底失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8章无情(第2/2页) 日子一晃就过去了。而京郊庄子上的春桃,也渐渐走出了当年的阴影,褪去了青涩,变得沉稳干练。 她独自抚养女儿,勤勤恳恳,日子过得虽不算富裕,却也安稳踏实。后来,经人介绍,她认识了一个老实本分的汉子,那汉子是个木匠,为人憨厚,知冷知热,得知春桃带着一个女儿,不仅不介意,还格外心疼她的遭遇,愿意好好待她和孩子,给她们一个家。 春桃动了心,却又有些犹豫——她担心自己的过往,会拖累对方,也担心对方会嫌弃她的女儿。思来想去,她还是托人,给陈清文带了一句话,告知了自己想要嫁人的想法,也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顾虑。 陈清文得知消息后,沉默了片刻,随即吩咐柳娘:“你回一趟京城,给春桃送去五十两银子,当做她的陪嫁,让她安心嫁人,不必有任何顾虑。” 柳娘应声准备动身,陈清文又补充道:“再跟她说一句,她嫁人之后,她爹娘依然可以住在京郊的庄子上,以前的待遇,一点都不会变,我会一直照拂着他们。她弟弟春生那边,书读得不错,我会一直供着他。但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让她记清楚了——不该提的过往,就永远烂在肚子里,别给彼此添麻烦。” 他知道,春桃的过往,是她心里的伤疤,也是他不愿提及的过往。他帮她,是弥补当年的疏忽,却也不想让这段过往,影响到她以后的生活,更不想让任何人,借此来打扰他和林晚晚的平静。 柳娘带着陈清文的话和五十两银子,匆匆赶往京郊庄子。春桃得知陈清文的安排后,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知道,总督大人虽然冷漠,却始终没有亏待过她和她的家人。这些年,若不是陈清文的照拂,她和她的家人,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春桃一家,对着枕霞别业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既是感谢陈清文这些年的照拂,也是告别这段不堪的过往。春桃的爹娘,更是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念叨着:“多谢总督大人,多谢总督大人……” 一个月后,春桃穿着简单的嫁衣,欢欢喜喜地嫁了人。她没有把女儿带在身边,而是把女儿留给了王桂香和春老实照顾,自己则跟着丈夫,去了邻镇生活。平日里,她会时不时回来看望女儿和爹娘,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彻底摆脱了当年的阴影,开启了新的生活。 这些,都是后话。 如今,陈清文对陈老汉和赵氏,早已没有了任何期待,只剩下彻底的失望和麻木。他能做到的,就是给他们锦衣玉食的生活,让他们安安稳稳地颐养天年,不至于流落街头、忍饥挨饿——这是他作为儿子,最后一点底线,也是他对这段血缘,最后的交代。 至于那个小院,他再也没有踏进去过一步,甚至连逢年过节,都不愿意过去请安。他知道,那里面住着的,是他的亲生父母,可也是伤他最深、从未真正为他着想过的人。 第539章 晦气 第539章晦气(第1/2页) 他所有的温柔和耐心,所有的牵挂和期盼,都留给了栖梧苑里的林晚晚,留给了四个懂事的女儿。 他依旧日复一日地守在林晚晚身边,盼着她能醒过来,盼着他们一家人,能真正团聚,盼着那些未了的牵挂,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枕霞别业的老槐树,又开了满树繁花,香气弥漫,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落在栖梧苑的窗台上,落在陈清文的肩头,也落在林晚晚的枕边。 陈清文握着林晚晚的手,轻声说道:“晚晚,又到槐花盛开的季节了,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陪我一起,看看这满院的槐花?” 床上的林晚晚,依旧双目紧闭,没有任何回应,可陈清文的眼神里,却始终带着期盼,从未有过一丝放弃。 他知道,只要他一直等,一直守着,总有一天,林晚晚会醒过来,回到他的身边,回到这个,充满了思念和期盼的家。 …… …… 原本林晚晚只想着开车出逃,在外随便逛逛,把万家团圆的年悄悄挨过去就行,躲开那份触景生情的孤单和想家的执念。 可她的旅行vlog一更新,一下子就被粉丝们蹲到了。留言区瞬间热闹一片,全都追着问她下一站去哪,纷纷起哄让她先去探路打卡,等着跟着她的攻略出游。 林晚晚本就闲散无事,枕霞听晚如今运营得稳稳当当,有苏晓晓几个人全权打理,根本用不着她操心半分。 索性她就顺着心意一路南行,边走边拍风景,边走边尝各地小吃,慢悠悠自驾漫游,活得随性又自在。 一晃日子就滑到了正月十五,年彻底过完,打工人陆续返岗上班,学生也都开学归校,旁人的生活都重回正轨,唯有林晚晚,半点返程的心思都没有。 苏晓晓实在忍不住,憋不住了,直接拨通林晚晚的电话,语气带着点无奈又撒娇的埋怨: “晚晚姐,我的林大老板!你这店还要不要了啊?实打实的甩手掌柜,甩手甩得也太彻底了,当真啥都不管不顾了是吧!” 林晚晚语气慢悠悠,理直气壮半点不心虚:“谁说我不管了!通知陈静娴,从这个月开始,全体员工工资直接上浮百分之十五。” 电话那头的苏晓晓当场秒气虚,立马换了一副恭顺模样:“好好好,我的大老板,您只管在外慢慢玩尽兴,小的绝对不打扰您清闲。店里大小事有情况我都给您发邮件报备。” 林晚晚淡淡丢出两个字:“准奏。” “那小的这就退下,不叨扰您游山玩水啦。” 林晚晚忍着笑意挂断电话,心里盘算了一下,也确实在外游荡够久了,是时候动身返程了。 她静下心把这趟南下旅途收尾,剪辑整理出两篇旅行总结视频,把沿途好吃好玩的地方一一整理推荐,给粉丝做足攻略。收拾好行李,规划好返程路线,准备隔天一早动身往北走。 谁也没料到,就在出发前夕,竟在陌生的南方小城街头,迎面撞上了陆青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9章晦气(第2/2页) 林晚晚心里瞬间冒出两个字:晦气! 脸上的嫌弃、不耐、避之不及,几乎都明晃晃写在了眼底。 可陆青朗偏偏像是完全看不懂她眼里的疏离和厌烦,脸上挂着自以为温和宠溺的笑意,大步上前主动打招呼:“晚晚,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 林晚晚敷衍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冷淡疏离:“你还在国内?我还以为你早就回漂亮国了。” 陆青朗眼底发亮,顺势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自作多情的玩味:“晚晚,你这话,是在关心我?” 林晚晚差点当场生理性反胃,语气冷了几分:“陆青朗,我跟你没那么熟,麻烦你别叫得这么亲近,我不习惯,也半点不喜欢。” 陆青朗却依旧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笑得自顾自温柔:“没关系,多听几次,慢慢你就听习惯了,自然也就喜欢了。” 林晚晚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翻了个大白眼,转身就要拉开车门驱车离开。 陆青朗的目光却一眼锁定了她那台格外惹眼的迈莎锐g级,脚步更快地拦了过来。 “晚晚,他乡遇故知本就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难得偶遇,不如今晚我做东,一起吃顿饭叙叙旧?” 林晚晚面色淡漠,一口回绝:“不好意思,没空。” “晚晚,别这么冷漠嘛,好歹咱们也是老同学一场,何必这么生分。”陆青朗不依不饶,语气带着缠人的执拗。 林晚晚眉头狠狠蹙起,心底烦躁得不行:“陆青朗,我跟你真的不熟,请你自觉跟我保持安全距离,谢谢。” 偏偏陆青朗像是完全听不懂她的逐客令,依旧厚着脸皮凑近:“我知道这附近有家正宗椰子鸡,口碑特别好味道一绝,晚上我带你一起去尝尝?” 林晚晚随口扯了个借口:“不必了,我椰子过敏,碰都不能碰。” “胡说。”陆青朗脸上挂着那种自以为宠溺的笑,笃定开口,“我一直有关注你的视频号,前天你在路上还特意买了新鲜椰子当场喝,怎么会过敏?” 林晚晚脚步猛地一顿,眼底瞬间泛起寒意,冷冷看向他:“陆青朗,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青朗依旧装出一脸无辜无害的样子:“晚晚,我真没别的心思,只是偶遇老同学觉得亲切,想跟你好好聊聊天而已,你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林晚晚只觉得一阵恶心反胃,脸色彻底冷了下来:“陆青朗,你要是一直这么拎不清、死缠烂打,那我只能直接报警,告你故意骚扰了。” 陆青朗却半点不惧,轻轻耸了耸肩,一副吃定她的模样:“晚晚,你何必这么不近人情。你想报警尽管报就是,这街头到处都是监控,警察一来一查就清楚,我只是偶遇老同学上前寒暄几句,什么越界的事都没做,根本算不上骚扰。” 林晚晚冷着一张脸,语气寸步不让:“我只是单纯不想跟你有任何交集,不想跟你叙任何旧,仅此而已!麻烦你,让开。” 第540章 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第540章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第1/2页) 陆青朗非但没有退让,反而依旧挡在车头,半点没有要挪开的意思,眉眼间带着几分拿捏住分寸的无赖笑意。 “晚晚,没必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他语气放得越发温柔,眼神却牢牢锁着林晚晚,带着一股让人极不舒服的侵略感,“我又不图你什么,就是难得碰上,想跟你坐下来好好聊几句而已。” 林晚晚被他缠得心头冒火,脸色冷得彻底,手已经攥紧了车门把手,只想立刻上车走人。 “我没什么跟你可聊的。”她语气淡漠,一字一句都透着疏离,“麻烦你让开,我要开车走了。” 陆青朗非但不让,反倒慢慢走近两步,刻意拉近距离,低低开口:“你看你一个人自驾在外过年,身边连个熟人都没有,多孤单。正好我也在这边暂住,往后几天我可以跟着你一起逛、一起吃,还能帮你拍视频、拎东西,多省心。” 林晚晚简直被他厚脸皮气笑了,眼底满是嘲讽:“我自驾习惯了独来独往,不需要陌生人陪,更用不着你献殷勤。” “怎么能算陌生人呢?”陆青朗自顾自曲解,语气带着几分偏执,“咱们同窗一场,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外人。” 他目光又落在那辆迈莎锐g级上,眼底掠过一丝艳羡,嘴上却故作随意:“看来晚晚这些年生意做得很不错啊,这车一般人可开不起。枕霞听晚名气那么大,你如今也是名副其实的女老板了。” 这话里带着打探,又带着刻意的恭维,摆明了想套近乎、攀关系。 林晚晚压根懒得接茬,只冷声道:“我的事跟你无关,请你自重,立刻让开。” 陆青朗像是没听见她的逐客令,反倒慢悠悠开口施压:“你就算躲着我也没用,你在自驾游,我也在自驾游,说不定大家路线一致,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弄得见面就尴尬?” “与其处处避开,不如索性吃顿饭,把话说开,往后各走各路,互不打扰,不好吗?” 他这番话看似退让,实则是变相纠缠,摆明了不想轻易放过。 林晚晚瞬间看清他的心思,心底厌恶更甚。 这人就是典型的自我感动加偏执纠缠,完全无视她一次次的明确拒绝,只按着自己的想法来,自以为深情,实则惹人厌烦至极。 林晚晚懒得再跟他磨嘴皮子,直接拿出手机,指尖点开拨号界面,抬眸冷冷看向他:“我最后再说一次,让开。你要是执意拦车骚扰,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跟你谈。” 陆青朗见她动真格,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却依旧不肯彻底退让,只是稍稍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点委屈和故作受伤:“晚晚,你何必做得这么绝?我不过是想跟你叙叙旧,你至于拿警察压我吗?” 嘴上说着委屈,眼神里却丝毫没有愧疚,反倒隐隐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摆明了还想继续耗着、缠着,不肯轻易罢休。 林晚晚眼神冷得像结了冰,半点不跟他耗嘴皮子,手里手机直接亮着拨号页面,语气没有一丝缓和余地: “第一,我跟你虽然曾经是同学,但半分交情都没有,顶多就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0章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第2/2页) 第二,我独自旅行自在得很,一点都不孤单,用不着你假好心凑上来陪。 第三,我再说最后一遍,立刻从我车前面让开。” 陆青朗还想装委屈卖惨,往前又凑了半步:“晚晚,你真没必要这样冷冰冰……” 话音还没落下,林晚晚直接当着他的面,按下了110拨号键,把手机举到耳边,目光死死盯着他: “你不肯让是吧?行,那我现在报警,就说有人蓄意拦车、恶意尾随骚扰,纠缠不休影响我人身安全。” 她语气平静却气场极强,没有半分慌乱,摆明了是真敢报,不是吓唬人。 陆青朗脸上那点自以为温柔的笑意瞬间挂不住了,没想到林晚晚半点不吃他那套迂回拿捏,居然这么刚硬不留情面。 他怕真惊动警察,闹到警局留记录、丢人现眼,尤其自己还在这边有生意人脉,传出去名声不好看,只好不情愿地往后挪了两步,却还嘴硬:“不就是跟你吃顿饭而已,至于闹这么大吗?太小气了。” 林晚晚压根懒得理他的阴阳怪气,趁他让路的瞬间,立刻拉开车门坐进车里,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落锁一气呵成。 车窗完全关上,隔绝掉陆青朗那张令人反胃的脸,她丝毫没有停留,直接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利落绕开他,驱车就走,全程不多看他一眼,半句多余话都不跟他说。 陆青朗站在路边,看着绝尘而去的豪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底掠过阴鸷的不甘。 而车里的林晚晚,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只是皱着眉嫌晦气,随手把这人的号码、社交账号全部拉黑,连同城相关的推荐都一并屏蔽。 她心里打定主意,今天就离开这座城市。 以前她都是走小众景点和小众路线,但小众的地方安保设施也同样是问题。 为了避免陆青朗的纠缠,林晚晚决定走大城市,走热门路线。绝不给陆青朗任何偶遇、凑上来搭话的机会。 若是他还敢尾随、再刻意堵人,那就不是口头报警吓唬了,直接固定监控证据,走正规流程处理,绝不纵容他半分得寸进尺。 既不跟他废话拉扯,也不心软妥协,态度硬、行动快、避得远,干净利落断了他所有纠缠的念想。 而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林晚晚预料的一样。 陆青朗也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手段,不管林晚晚走哪条路线,哪怕是临时更改行程、绕去偏僻小众的景点,居然都能“偶遇”到他。 每次他都摆着一副无辜又熟稔的模样,美其名曰“他乡缘分”,实则恬不知耻地上前纠缠几句。 要么打探她的行程,要么旁敲侧击她的生意,句句都透着令人不适的算计,每次都让林晚晚彻头彻尾地恶心。 可偏偏这些事又不足以构成拘留,即便是林晚晚忍无可忍报了警,警察来了也最多只是调停几句,对陆青朗进行一番批评教育,转头他依旧我行我素,反倒变本加厉地跟着她,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第541章 保镖 第541章保镖(第1/2页) 这天,林晚晚刚走进入住的六星酒店大堂,余光就瞥见了那个熟悉又厌恶的身影——陆青朗居然也住在这里! 为了躲开他,她早已不敢住接地气的民宿,每次落脚都特意选五星、六星的高端酒店,住的都是几万块一晚的总统套房。 本以为这样的高门槛能将他挡在门外。 可没想到,陆青朗也真下了血本,不仅住进了同一家酒店,居然还跟她住同一层的总统套! 这个举动彻底惹恼了林晚晚。 她看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指尖攥得发白,心底的怒火翻涌不止:陆青朗这是打定主意要缠死她了! 思前想后,林晚晚忽然想起前不久刷到的一个账号——一群退伍兵哥哥组建的安保公司,个个身形挺拔、眼神凌厉,视频里的他们处置突发情况干脆利落,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专业感。 虽然看这架势收费肯定不便宜,但林晚晚现在根本不差钱。 她要的不是省钱,是清净,是能安安稳稳完成旅行、不再被骚扰的安宁! 是即便回到枕霞听晚也不会被无聊的人骚扰! 于是,林晚晚果断联系了账号后台客服,反复确认对方是经过官方认证的正规安保公司,没有任何负面记录后,便立刻拨通了负责人的电话。 对方听完林晚晚的遭遇,没有丝毫拖沓,当即拿出三套防护方案,从贴身护卫到行程排查,考虑得细致周全。 林晚晚听着觉得靠谱,二话不说就打了高额预付款过去,语气坚决:“我给你发个定位,请你们尽快赶到我所在的地方,越快越好。” “没问题,林小姐放心,我们是专业的,保证不耽误您的行程,也绝对不让无关人员靠近您。”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有力,给了林晚晚一丝慰藉。 林晚晚原本以为,所谓的专业人士,就算动作再快,也得买最近一班的机票过来,最快也要一天时间。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群保镖居然连夜驱车赶路,硬生生赶了几百公里,第二天上午,林晚晚还没起床,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林小姐,我们已经到达您下榻的酒店,在大堂待命,请指示。” 林晚晚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立刻把自己的房号发过去,特意叮嘱:“那个人也住在这间酒店,住的是另一套总统套房,跟我同层,你们留意一下,别让他轻易靠近我。” “明白,林小姐。那我们现在就派人上楼,在您房间门口守护,绝不惊动无关人员。” 林晚晚想了一下,回复:“不用太高调,免得引人注意,就找你们最帅的一个上来就行,低调护卫就好。” 对方几乎是秒回:“林小姐,我们团队所有人都很帅,个个都是阳刚俊朗的退伍特种兵,您随便挑,保证让您满意。” 系统立马在脑海里吐槽:【吹牛!他们这句绝对是吹牛!我承认兵哥哥都很阳刚,一身正气,但阳刚不等于帅啊!顶多就是看着硬朗,哪有那么多帅哥扎堆?】 【不过话说回来,宿主你这次做得太对了,对付陆青朗这种无赖,就得用硬手段!奖励来了奖励来了,宿主,你以后会亦公亦母,想美就美,想帅就帅,随心切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1章保镖(第2/2页) “我可谢谢你了!” 林晚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却暗暗庆幸,还好有这群保镖赶来,不然她真的要被陆青朗逼疯了。 回完短信,林晚晚也没了睡意,索性爬起来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舒适的休闲服,又化了个清清爽爽的淡妆——不是为了给谁看,只是单纯想取悦自己。 【宿主,不是我说你,你打扮得这么漂亮,那个陆青朗肯定又要误会,说你是为了吸引他的目光才打扮的,到时候又要纠缠不休。】 系统忍不住泼冷水。 “我呸!打扮无罪!”林晚晚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语气坚定,“女孩子打扮向来都只是为了取悦自己,凭什么要因为一个恶心的男人,就委屈自己不能变美?他爱误会就误会,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出门之前,林晚晚特意凑到门镜前看了看,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有陆青朗的身影,她这才放心地推开门出去。 可刚走到走廊中间,走廊另一头的总统套房门就“咔哒”一声打开了,陆青朗倚在门框上,摆了个自认为风流倜傥、迷死人的微笑,语气油腻:“晚晚,好巧啊,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居然又遇上了。” 林晚晚脸色一沉,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转身就往电梯口走,心底的厌恶又深了几分——果然,这个人就像阴魂不散一样。 可总统套房在顶楼,要想下楼,只能乘坐电梯。 林晚晚按下电梯按钮,耐着性子等电梯,陆青朗却快步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单手支在林晚晚身旁的墙上,摆出一副要壁咚的造型,将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语气带着几分逼迫:“晚晚,别这么冷漠嘛。既然晚上约你你没时间,那一起吃个早饭总可以吧?就当是老同学叙叙旧。” “不好意思,不行!”一个清冷有力的男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走廊里的尴尬与压迫。 林晚晚和陆青朗全都猛地回过头,就见身后走过来一个高大俊逸的男人,身形挺拔如松,穿着简约的黑色休闲装,却难掩一身军人的硬朗气场。 林晚晚的眼睛倏地睁大了,呼吸都漏了一拍——那个男人看上去三十出头,正是男人最好的黄金年龄,坚毅的下颌线,深邃的眼眸,阳刚的气质。 还有那张脸,分明就是年轻时候的佟诚达!和她在大虞认识的那个沉稳可靠、护着梅欣欣的佟诚达——一模一样! 男人快步踱步到陆青朗面前,神色淡漠,抬手轻轻一推,只用一根手指,就把陆青朗那条碍眼的胳膊从墙上推开。 动作看上去轻松随意,仿佛没费半点力气,可陆青朗却脸色骤变,痛苦得冷汗都冒了出来,闷哼一声,胳膊僵硬地垂在身侧——林晚晚瞬间猜到,他怕是用了内力,看着轻松,实则力道十足。 陆青朗皱着眉,强忍着胳膊的疼痛,怒视着男人:“你是谁?你怎么能上来?这层可是总统套房,没有房卡根本上不来!你是不是偷偷混进来的?” 第542章 我叫许攸 第542章我叫许攸(第1/2页) 男人勾了勾唇角,语气里满是嘲讽:“既然你知道,有房卡才能上来,那你猜猜看,我是怎么上来的?”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这层楼只有你和林晚晚两间总统套房,我不在你的房间,那自然是在林晚晚的房间里。 陆青朗的脸色一下就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变得阴鸷,转头看向林晚晚,语气阴阳怪气:“林晚晚,你之前还一直装什么高岭之花,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原来是私下玩得这么花啊!居然早就带了男人过来,故意耍我玩是吧?” “你嘴巴放干净点!”男人眼神一冷,抬手轻轻在陆青朗的后背拍了一下。 动作依旧轻柔,可陆青朗却像是被重锤击中一般,脸色瞬间涨红,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半天缓不过劲。 “朋友,劝你说话注意分寸,否则我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陆青朗缓过劲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男人怒吼:“你敢跟我动手?小心我报警抓你!告你故意伤人!” 男人笑了,语气从容不迫:“需要我把手机借给你用吗?或者你要是不清楚报警电话,我帮你报警也可以。这里走廊到处都是监控,看得清清楚楚,我对你一直很客气,只是让你别骚扰我的朋友而已。倒是你,连日来纠缠不休,骚扰她的正常生活,你自己心里也明白,真要是闹到警局,是谁理亏。” 陆青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他心里清楚,男人说的是实话,真要是报警,他不仅讨不到好处,还会落得个骚扰他人的名声,传出去对他自己也没好处。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顶楼,门缓缓打开。 林晚晚趁机挣脱开陆青朗的纠缠,快步走进电梯,男人紧随其后。 陆青朗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想跟进去,可对上男人冰冷凌厉的目光,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恐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嘴硬道:“我、我忘了拿手机,你们先下去吧!”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陆青朗的身影,林晚晚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佟诚达”这才转过身,对着林晚晚微微颔首,低声做自我介绍:“林小姐您好,我是您的保镖之一,我叫许攸,退役之前是特种兵。我们其他九名队友都在楼下大堂待命,随时可以支援。” 林晚晚愣了一下,心里的激动瞬间被一丝失望取代,随即又涌上一股惊疑——许攸,不是佟诚达。 可他怎么会长得这么像?连气质都一模一样。 她勉强压下心底的波澜,对许攸笑了笑:“其实,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因为你真的很像我一个老朋友,一模一样。” 许攸轻轻笑了笑,语气温和:“是吗?可能是我这张脸比较大众吧,我们队长也常说,我要是再矮一点,脸型再柔和一点,就会有更多的适配机会,说不定还能去当替身演员。” 林晚晚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许攸只是长了一张酷似佟诚达的脸,他怎么会是佟诚达呢? 佟诚达在大虞,和梅欣欣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一名退役特种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2章我叫许攸(第2/2页) 不对! 林晚晚忽然眼睛一亮,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当年梅欣欣第一次见到佟诚达的时候,也是一眼就认出,他是自己穿越前的爱人阿泽。 哪怕他失去了记忆,哪怕他身处不同的年代,梅欣欣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么,许攸会不会也和佟诚达一样,是几经轮回而来? 一想到这里,林晚晚激动得呼吸都带了几分急促,心脏“砰砰”直跳。 如果许攸真的是佟诚达,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在这个现代世界,她依然有机会遇到梅欣欣,遇到陈清文,遇到四个女儿,还有蔡神医? 他们是不是都以另一种身份,散落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等着她慢慢遇见? “林小姐?林小姐您没事吧?”许攸见她神色恍惚,眼神忽明忽暗,忍不住轻轻叫了她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林晚晚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不好意思,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关系,”许攸没有多问,依旧温和地说道,“我只是想问一下,您打算在哪里吃早餐?我们也好安排人在附近值守,确保您的安全。” “哦,这个啊——”林晚晚定了定神,重新提起精神,“这家酒店的自助早餐很有名,我早就想试试了,不过昨天被陆青朗骚扰,我才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你刚才说你的队友们都在酒店了?那让大家一起来用餐吧,费用就按照以前说好的,我全包,也算是谢谢你们连夜赶过来。” 许攸点了点头,抬手按了一下衣服上一个纽扣大小的东西——林晚晚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微型对讲机,他对着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话,语气简洁干练,就像警匪片里的护卫一样,让林晚晚看着格外新奇。 电梯到达一楼,两人走出电梯,大堂里的九名保镖立刻起身,身形整齐划一,个个高大俊朗,气质阳刚,看得林晚晚眼睛都亮了——原来他们真的没有吹牛,这群兵哥哥,真的个个都很帅,既有军人的硬朗,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一行人一起前往自助餐厅,林晚晚照旧打开手机录视频,一边挑选美食,一边对着镜头絮絮叨叨,准备今天的剪辑材料。 许攸很有分寸,知道她要工作,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带着两名队友,在距离她两张桌子远的地方坐下,目光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其余七名队友则分散在餐厅的各个角落,不动声色地排查着隐患。 有了系统加持,林晚晚现在是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不用担心长胖,也不用担心浪费。 于是她每一样美食都拿了一点,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然后对着镜头露出笑容:“家人们,现在就让我来替大家试试,这家美名远扬的自助早餐,到底社会不社会,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好吃!” 第一口还没等送进嘴里,身后就又传来了那个讨厌的声音,油腻又欠揍:“晚晚,我们还真是有缘呐,居然又在这儿遇上了。你的朋友怎么不跟你坐在一起?是不是不好意思介绍我认识啊?” 第543章 他走不了了 第543章他走不了了(第1/2页) 林晚晚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手里的餐具顿了顿,心底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陆青朗居然还不死心,居然追到餐厅来了! 还好她没有开直播,要不然当着这么多粉丝的面,得多倒胃口! 不过这一次,不等林晚晚开口,许攸就已经起身,快步走到陆青朗面前,语气冰冷,态度强硬:“这位先生,请你离林小姐远一点,她正在工作,不要打扰她。还有,‘晚晚’这个称呼,不是你能叫的,请注意你的分寸。” 陆青朗显然比刚才做足了准备,他环顾了一圈餐厅,见人比较多,便故意提高了音量,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想博同情、耍无赖:“我跟我老同学说句话怎么了?你是谁啊?凭什么拦着我?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挑拨我和我老同学的关系!” 他话音刚落,餐厅里的人就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探究。 陆青朗见状,更加得意,正要继续煽风点火,身边却突然被黑压压一群壮汉围了起来——正是许攸的队友们。 直到这一刻,林晚晚才真正理解了他们这个团队为什么有底气说“都很帅”——因为是真的都很帅! 十个高大俊朗的退役特种兵围在一起,气场强大,眼神凌厉,自带一股肃杀之气,看得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 偏偏这十个人什么都没做,只是这样围着他,让陆青朗想挑事都找不到把柄。 林晚晚的心里忍不住发出土拨鼠式的尖叫,帅!太帅了! 可表面上依旧保持着淡定,只是眼底的厌恶淡了几分,多了一丝解气。 而陆青朗,此刻已经吓得发不出尖叫声了,脸色惨白,双腿微微发抖,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帅哥哥们并没有动手,只是围着他,眼神冰冷地盯着他,用气场压制着他,可就这样,已经足以让陆青朗胆战心惊。 他看着周围人探究的目光,又看着眼前这群不好招惹的保镖,再也装不下去了,狼狈地推开人群,灰溜溜地退出了餐厅,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直到陆青朗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林晚晚这才有兴致好好享受美食,对着镜头重新露出笑容:“家人们,现在就让我来替大家试试,这家美名远扬的自助早餐,到底社会不社会,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好吃!” 接下来的几天,有专业保镖团队贴身跟着,林晚晚的行程终于彻底清净下来,她本以为这样就能安安稳稳地完成旅行,可没想到,一波刚平,一波又起——陆青朗居然没有放弃,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他不再敢明目张胆地凑上前纠缠,却开始暗中使绊子:偷偷跟踪林晚晚的车,在她拍摄视频的时候故意闯入镜头,甚至偷偷联系酒店工作人员,打探她的行程,还试图贿赂保镖,让他们放行。 好在许攸和他的队友们足够专业,早就料到陆青朗会玩阴的,提前做好了防备:给林晚晚的车装了反跟踪设备,排查了酒店里可疑的工作人员,拒绝了陆青朗的贿赂,还悄悄录下了他跟踪、骚扰的证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3章他走不了了(第2/2页) 有一次,林晚晚在一个小众古镇拍视频,陆青朗居然偷偷雇了几个地痞流氓,想趁保镖不注意,把林晚晚围起来,打算来个英雄救美。 可他刚一动手,就被早就埋伏在周围的保镖们制服了,那几个地痞流氓被打得抱头鼠窜,陆青朗也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许攸一把抓住。 “这位先生,你屡次骚扰林小姐,还雇人行凶,已经涉嫌违法了。”许攸的语气冰冷,手里的力道大得让陆青朗动弹不得,“我们已经录下了所有证据,要么你现在立刻道歉,承诺再也不骚扰林小姐,离开这座城市;要么我们就直接报警,把你送进警局,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陆青朗看着许攸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保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再也不敢嚣张,只能狼狈地道歉:“我错了,我再也不骚扰林小姐了,我马上就离开这座城市,再也不回来,求你们别报警,别把事情闹大。” 林晚晚走上前,眼底覆着一层彻骨的冷漠,直直盯着狼狈不堪的陆青朗,一字一句语气冷硬至极: “陆青朗,我最后郑重警告你一次,从今往后,别再出现在我视线里半步。你别以为我真的软弱可欺、不敢报警拿你怎样,先前我只是懒得跟你这种无赖一般见识,一再忍让。可你偏偏得寸进尺、阴魂不散,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识相的就立刻滚,回你的漂亮国去!再敢在我跟前晃悠、刻意纠缠,我保证,一定让你后悔这辈子招惹过我!” 陆青朗被她周身的气场压得浑身发颤,脸色惨白如纸,脑袋跟捣蒜似的连连点头。许攸稍稍松开扣着他手腕的力道,他立马如蒙大赦,连句场面话都不敢留,踉跄着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仓皇逃离。 望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林晚晚眸光沉得幽深,转头看向许攸,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许攸,不管你们动用什么人脉、什么手段,务必让他立刻出国,彻底离开这座城市,离我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 许攸微微扬了扬眉梢,神色沉稳,低声如实告知: “林小姐,这件事……恐怕有点难度。我们在贴身保护您的同时,顺带做了基础背调,陆青朗看着光鲜,实则在漂亮国那边犯下重大工作过失,赔付了天价违约金,不光耗尽了这些年所有积蓄收入,如今还背上了巨额外债,早已是负债累累。” 林晚晚眸色一动,满心诧异:“你们安保公司,还顺带做人物背调?” 许攸眉眼浅浅弯了下,语气坦然:“我们不止是安保公司,名下还顺带经营着一家正规私家侦探事务所,查行踪、查过往、查经济往来,都是常规业务。在您的描述下,这个陆青朗对您的纠缠真的是毫无缘由,所以……我们就做了个小小的背调。” 第544章 帮她一把 第544章帮她一把(第1/2页) 林晚晚听完,心底对陆青朗的厌恶又添了几分,蹙眉冷声道:“身负巨额债务,还舍得一掷千金住总统套房、到处挥霍?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如今所有高端消费,全靠刷爆信用卡、拆东墙补西墙套网贷撑着。”许攸淡淡补了一句,“为了攀附您、重新搭上关系,他倒真是豁出去了。” 林晚晚心头忽然掠过一个疑点,眼神瞬间凝重下来,看向许攸:“对了,既然你们有私家侦探事务所,那能不能帮我查一件事?陆青朗回国之后,跟我们同班同学席漫滢之间,到底有什么过往纠葛?” 她心底始终存着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当初在柠市,席漫滢对陆青朗追求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而且席漫滢家境优渥,是班里条件最好的那一个。 按常理来说,陆青朗如今负债累累、急着想攀有钱人脱困,最该死死缠住家境殷实的席漫滢才对,怎么会偏偏舍弃唾手可得的捷径,转头阴魂不散地纠缠自己?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林晚晚目光笃定,语气郑重:“许攸,我现在正式委托你们侦探事务所,彻查陆青朗回国后的所有行踪、人际往来和经济流水。他这次突然回国又刻意靠近我,实在太不寻常了,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她从来不是烂好心的圣母,也没打算好心拯救深陷其中的席漫滢。 但她心里清楚,倘若陆青朗从头到尾都在刻意欺骗、玩弄席漫滢的感情,甚至图谋对方家产,那她手握证据,就能直接把陆青朗送进去,依法追究,一了百了。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杜绝后患,再也不用被这人阴魂不散地纠缠。 许攸办事向来雷厉风行,事务所效率更是惊人。 短短不到三天,一叠厚厚的调查报告,整整齐齐送到了林晚晚手上。 而纸上罗列的真相,着实让她大跌眼镜,满心震惊。 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陆青朗刚回国那几日,席漫滢确实主动贴近、满心好感,一门心思想和他发展关系。可仅仅相处三四天,席漫滢就骤然变了态度,彻底冷淡下来,转头坦然接受了当片警的赵澄海的追求。 席漫滢抽身之后,同班的吴敏君立刻无缝衔接,主动凑到陆青朗身边,跟他暧昧拉扯了好一阵子。再后来,陆青朗便悄无声息离开了柠市。 更离谱的是,如今的吴敏君,正在满世界发疯似的找陆青朗。 “不对劲儿啊……”林晚晚轻轻敲打着资料说:“席漫滢最看不上赵澄海,怎么会忽然转而答应他的追求?除非……” 许攸在一旁轻声补充调查细节:“我们查到,吴敏君前前后后给陆青朗买过八十多万的奢侈品、名表包包。只是这些东西,转头就被陆青朗悄悄送到二手奢侈品店变卖折现,全都填了他的债务窟窿。” 林晚晚怔住,满脸难以置信:“吴敏君家境普普通通,工薪家庭而已,她哪儿拿得出八十多万挥霍?根本不可能!” 许攸没有接话,只是眼神意味深长,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4章帮她一把(第2/2页) 林晚晚瞬间了然,抿了抿唇,当即做出决定:“我懂了。你们稍后匿名联系吴敏君,不用暴露我的身份。如果她想起诉维权、追回损失,我们免费把所有证据、陆青朗的行踪线索全都提供给她。” “好的林小姐。”许攸应声应下,办事干脆利落,半点拖沓都没有。 自那之后,陆青朗果然彻底消失,再也没有出现在林晚晚的视野里。 后来林晚晚从同学群的闲聊里,拼凑出了整件事完整的来龙去脉。 原来席漫滢一开始确实真心想和陆青朗发展,可相处期间所有开销全由她一人承担,次数多了,她渐渐心生疑虑。 索性托了在国外做律师的朋友暗中调查,这才彻底摸清陆青朗早已风光不再、身负巨债、满嘴谎言的真相。 精明如席漫滢,当即果断止损。可陆青朗却像当初缠上林晚晚一样,死死黏着席漫滢不肯放手。 无奈之下,席漫滢才主动靠近家境普通、为人正直,又在派出所当片警的赵澄海,借着赵澄海的身份,硬生生逼退了陆青朗。 不仅如此,她还刻意把自己和陆青朗彻底闹掰的消息散播出去,有意无意传到了吴敏君耳朵里。 吴敏君从高中时就默默暗恋陆青朗,奈何样貌、家世样样比不上耀眼的席漫滢,只能一直跟在对方身后做小跟班。 如今得知两人彻底决裂,她只觉得属于自己的机会来了,迫不及待贴了上去,一头栽了进去。 结局,自然是悲催又惨烈。 等吴敏君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有多傻、多不值的时候,早已为了讨好陆青朗透支信用卡、四处借贷,负债累累。 而陆青朗早就榨干了她的价值,悄无声息离开柠市,踪影全无。 陆家更是早已败落,老宅大房子被陆青朗变卖抵债,父母也被他草草送到北方一座十八线小县城安置,从此不管不问。 吴敏君满心委屈不甘,偏偏人海茫茫,根本找不到陆青朗,维权无门、投诉无路。 就在她焦头烂额走投无路之际,手机收到匿名短信,紧接着邮箱里塞满了陆青朗骗财变卖的全部举证材料,对方甚至还给她转了两万块,当做请律师的诉讼费。 后续的风波,林晚晚便没再刻意关注。 有完整铁证摆在那里,陆青朗难逃法律制裁,迟早要为自己的贪婪和狡诈付出代价。而吴敏君欠下的巨额债务,终究只能自己为一时的糊涂买单。 这场漫长又恶心的纠缠风波,总算彻底落幕。 尘埃落定后,林晚晚终于放下心事,驱车回到了熟悉的枕霞听晚。 她心里清楚,店里的老员工早已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上下齐心、管理成熟,就算她这个甩手掌柜常年不在,店铺也能稳稳运转,半点不会出乱子。 看着有条不紊忙碌的众人,林晚晚故意板起脸,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苏晓晓的鼻尖,故作嗔怪: “明明店里一切运转得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硬是把我急哄哄叫回来干什么?” 第545章 你干嘛?我有女朋友的! 第545章你干嘛?我有女朋友的!(第1/2页) 苏晓晓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挽住她的胳膊撒娇:“你可是我们的大老板呀!有你在坐镇,我们心里才踏实安稳嘛!” “行吧,那现在老板正式放权,准备出去拓宽游玩版图,店里大小事务,以后就全权交给苏总扛大任了。”林晚晚笑着打趣。 她抽空去了一趟霞园,静静陪着院里的老槐树坐了一整天,心绪平和安然。 休整一日后,又收拾好行囊,打算继续出发,去往另一座小城游玩散心。 临行之前,许攸主动找到了她。 “林小姐,陆青朗那边已经被彻底控制,证据确凿,等待他的只会是法律的严惩,再也不会有骚扰您的可能。如果后续没有额外安保需求,我和队友们的临时工作,就到此结束了。” 林晚晚心头莫名一紧,生出一股浓浓的不舍,几乎脱口而出:“那我可以长期雇佣你们团队吗?” 许攸脸上露出几分不解的神色,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林晚晚连忙认真解释:“我旗下好几家分店,店里大多都是女员工,平日里往来游客又鱼龙混杂,难免会遇上纠纷和难缠的人。我想着长期请你们驻守,每家分店安排两人固定值守,再留两名机动人员,平日里跟着我出游随行保护,你看可以吗?” 许攸眉头微蹙,语气诚恳劝说:“林小姐,其实这种常规门店安保,随便找一家本地正规安保公司就能胜任。我们团队是特种退役出身,收费标准很高,长期驻扎性价比并不划算,实在没必要为您多花这笔冤枉钱。” “我不在乎钱!”林晚晚想都没想立刻脱口而出,眼神真挚,“我依旧按之前随行保护的高价合同给你们结算价格,一点不压价,你们……能不能留下来?” 许攸神色微微变得有些古怪,不着痕迹地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多了一丝微妙的疏离。 林晚晚瞬间看懂了他的误会,心里暗暗无奈,却又不好直白解释。有些心思一旦说破,反而越描越黑,徒增尴尬。 她只能勉强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意,掩饰心底的局促。 许攸斟酌着开口,继续委婉推脱:“林小姐您应该清楚,我们总部不在本地,若是全员长期异地驻扎,属于跨城派遣,费用还要再往上调高不少。” “我不在乎价位多少,你们只管按规矩开价,我全都接受!”林晚晚毫不犹豫。 生怕他再胡思乱想误会自己别有心思,她又急忙补充一句,刻意装出被骚扰过后心有余悸的模样:“我只是真的被之前陆青朗的纠缠吓怕了,只想往后工作、出游都安安稳稳,不被闲人打扰,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许攸眼神闪了闪,打量了她两眼,看她神色坦荡,不像是别有图谋,这才松口:“那行,我先跟公司总部汇报请示,看上面如何安排,再给您答复。” 以林晚晚如今的财力身价,根本不差这笔安保费用。而他们团队看似排场大、门槛高,实则固定高端订单并不稳定,能签下这样一位出手阔绰、长期稳定的大客户,足以稳住全队人的营收饭碗,公司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5章你干嘛?我有女朋友的!(第2/2页) 没过多久,许攸就带着拟定好的合作方案回来。 “林小姐,总部已经同意长期合作,这是定制方案,您过目,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随时调整。确认无误签字后,我们立刻安排人手到岗,后面附着拟定的常驻人员名单。” 林晚晚拿起方案一目三行快速扫完,条款清晰合理,待遇也是按她要求来,当即满意点头。 可翻到后面附着的人员名单时,她却不由得愣住了。 名单里只有三个人,是这次一路护送她返程的老队员,其余全都换成了生面孔。 而许攸的名字,赫然不在其中。 林晚晚忍不住开口发问,语气带着难掩的失落:“为什么要临时调整人员?怎么换了这么多新人?” “是公司的安排。”许攸坦然解释,“长期驻外驻扎,优先考虑队员家庭情况。留下来的都是单身无牵挂、老家离这边近的,方便常年外派值守。有家有牵绊的,都安排回总部周边执行任务了。” 林晚晚心底瞬间沉了下去,浓浓的失望涌上心头。 她执意高薪长期雇佣,说到底,私心就是想把许攸留在身边,方便慢慢打探他的身世,求证他是不是转世而来的佟诚达。 可公司有公司的规矩安排,她也不好强人所难,只能压下心底的遗憾,打算先签下一年合约,等来年续约时,再想办法申请调整人员名单。 就在林晚晚准备落笔签字的瞬间,许攸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瞥见来电显示的那一刻,整个人周身的气场瞬间柔和下来,眉眼间染上一层难得的温柔缱绻。接起电话的语气,更是一下子柔了好几个八度,和平日里沉稳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喂……嗯,我这边一切都好……” “这边小城风景很好,空气也舒服……” “刚好我的临时工作也快要收尾了,我给你订机票过来吧,咱们在这边好好玩几天再回去。” “不坐高铁了,还是飞机省心,免得路上再遇上奇葩路人,坏了心情。” “嗯,给你订商务舱,到站让阿义去接你,我在这边机场等你。” “阿义……”这两个字钻进耳朵的瞬间,林晚晚浑身一震,心脏猛地狠狠一跳,整个人都激动得呼吸发颤。 阿义! 这不是大虞里熟人的名字吗? 那个把她当姐姐一样的阿义! 如果现代生活里有“佟诚达”,有阿义,那是不是也有陈清文和孩子们,还有蔡神医和她的好友梅欣欣?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汹涌情绪,下意识猛地伸手,一把拽住了许攸的胳膊。 许攸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神色略显慌乱,脱口而出:“林小姐,您别这样,我有女朋友的!” 第546章 万一呢? 第546章万一呢?(第1/2页) 林晚晚眼眶微微泛起一层水雾,指尖都在轻轻发颤,定定望着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我不问别的,只想知道……你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许攸眉头紧蹙,脸色微沉,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不悦:“我的私人感情,跟您好像没有关系吧?”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的女声清亮柔和,恰好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淡淡开口说了一句什么。 许攸闻言一怔,连忙对着电话柔声解释:“宝贝你别多想,就是这边一位客户,有点……有点无理取闹,你不用放在心上……什么?” 下一秒,他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消失,神色一点点变得异样复杂,看向林晚晚的眼神也变了数遍,惊疑、诧异、不解交织在一起,像打翻了调色盘,五颜六色精彩纷呈。 片刻后,他默默挂断电话,神色复杂地看向林晚晚,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林小姐,我女朋友说……她抵达扬州之后,想亲自跟你见一面。” 林晚晚居然松了口气:“好啊,她什么时候到?” “后天。” “那我去接她!” …… …… 两天后,林晚晚开着车,跟着许攸一起来到机场。 她特意选了一件复古风的连衣裙,淡青色的,衬得皮肤很白。 主要是这身衣裳跟她在大虞时候穿的衣裳十分相似,如果真的是梅欣欣,定然会一眼认出她。 头发还是用那支白玉簪挽着,手腕上套着羊脂玉镯,耳朵上坠着水滴形的羊脂玉耳环。 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系统忍不住冒出来:【你紧张什么?又不是去相亲。】 “我没紧张。” 【你手心全是汗。】 林晚晚把手在裙子上擦了擦。“热的。” 【空调开到十八度,你跟我说热?】 林晚晚不说话了。 许攸把车停好,两人走进航站楼。 大厅里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举着牌子的,抱着孩子的,推着轮椅的,到处是嘈杂的声响。 广播里在播报航班信息,女声温柔又机械,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林晚晚站在出机口,盯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一动不动。 许攸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林小姐,飞机还有一个小时才到呢。您来得太早了。” 林晚晚头也不回,眼睛仍然盯着出机口。“不早。万一呢?万一她早到了呢?” 许攸愣了一下。“万一什么?” “万一她坐的是山航呢?山航经常早到的。”林晚晚说得一本正经,好像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许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山航?这条线怎么可能有山航?就算有山航,也不可能早到一个小时。 但林晚晚还是在那儿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万一呢?万一她早早到了,我不想她看不到家人和朋友。” 许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这位林小姐今天有点不对劲。 平时看着她文文弱弱的,说话做事都有条有理,不慌不忙。可今天,她站在出机口,眼睛发亮,手指微微发抖,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等待什么重大时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6章万一呢?(第2/2页) 许攸心里警铃大作。 他想起林晚晚之前说过的那些话——“我可以长期雇佣你们吗?”“兵哥哥更可靠!”“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再加上今天她特意打扮,提前一个小时到机场,站在出机口不肯走—— 许攸的脑子里飞速运转,一秒钟之内,就把从初次见到林晚晚到现在,两人的言谈举止在脑子里都过了一遍,反复确认自己没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这位林小姐也只是对自己有一点点的态度暧昧,但并没有做过出格的事。 但为了预防林晚晚一会儿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许攸还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就确定了三套应急预案。 第一套,如果林晚晚只是感性发泄,那就当没看见。 第二套,如果林晚晚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就礼貌地拉开距离。 第三套,如果林晚晚当众表白或纠缠,立刻带梦辞离开,终止所有合作。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和林晚晚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太生疏,又能在关键时刻迅速反应。 广播响了。 “从——飞来的mu——” 林晚晚没听清前面的地名,但她知道,就是这班。 她的手攥紧了包带。 出机口的玻璃门打开了,旅客开始陆续走出来。先是一对老夫妻,推着行李车,慢悠悠的。 然后是一个带孩子的年轻妈妈,孩子坐在行李箱上,咯咯地笑。 然后是几个穿着西装的商务人士,边走边打电话。 林晚晚踮起脚尖,目光越过人群,往后看。 然后,她看到了。 人群的后面,一个女人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皮肤很白,白得发光。 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英气。头发烫成大波浪,披散在肩上,随着步伐一甩一甩的。 她的脸上带着笑,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张扬的、自信的笑。 像是全世界都在她脚下。 林晚晚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不用许攸介绍,她就能确定——这个女孩,一定就是韩梦辞。 虽然样貌完全不一样,虽然穿衣风格变了——可那笑容,那眼神,那举手投足间不经意的小动作,跟她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那可不就是她在大虞最好的闺蜜,不打不成交的好姐妹——梅欣欣! 林晚晚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她想冲过去,想抱住她,想叫她“欣欣”,想问她“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可她忍住了。 她不知道韩梦辞有没有前世的记忆。 她不知道韩梦辞认不认得她。 她不知道,如果她冲过去叫“欣欣”,对方会不会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她。 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韩梦辞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许攸站在旁边,看着林晚晚的表情,心里警铃大作。 第547章 警惕 第547章警惕(第1/2页) 林晚晚的眼神,不对! 那不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那是看一个失散多年的亲人的眼神。 那是看一个以为再也见不到、却忽然出现在面前的人的眼神。 眼睛里全是泪,嘴唇在发抖,手指攥着包带,指节发白。 许攸从来没见林晚晚这样过。 就算被陆青朗纠缠,她都是淡淡的,不在意的,像看一只蚂蚁在脚下爬。可现在,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许攸的脑子里又开始飞速运转,把从初次见到林晚晚到现在,两人的言谈举止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说过“兵哥哥更可靠”,问过“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问过“她认不认识一个叫梅欣欣的女孩儿”,还问过“认不认识一个叫晶晶的姑娘”。 他当时觉得莫名其妙,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到底认识梦辞吗? 可梦辞从来没提过她。 许攸深吸一口气,把三套应急预案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韩梦辞走出出机口,一眼就看到了许攸,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刚要挥手—— 她的余光扫到了旁边站着的林晚晚。 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淡青色的连衣裙,头发用白玉簪挽着,手腕上戴着羊脂玉镯,耳朵上坠着羊脂玉耳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韩梦辞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林晚晚。 林晚晚迎着她的目光,心跳得飞快。 她想开口,想说“欣欣是我”,想冲过去抱住她。可她还没开口,韩梦辞的脸就冷了下来。 笑容消失了,眼神从温暖变成了冰冷,嘴角从上扬变成了下撇。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她走到林晚晚面前,站定。目光从林晚晚的脸扫到脚,又从脚扫到脸,来来回回,像是在打量一件不怎么值钱的商品。 “你就是林小姐?” 林晚晚愣住了。笑容和眼泪全都僵在脸上。 “我……我是林晚晚。” “林、晚、晚?” 韩梦辞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咬出来的。然后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嘲讽。 “林小姐,很遗憾啊,许攸是个好男人,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他有主了!你——来、晚、了!” 说完,她狠狠瞪了许攸一眼。 “表态!” 许攸一个激灵,随后立马站得笔直,抬头挺胸,表情严肃,声音洪亮,像是在入党宣誓。 “我许攸一生一世只爱韩梦辞一人!过去、现在、未来,不管重来多少次,我爱的、我要的、我认准的,永远只有韩梦辞一个人!这世上比我优秀的人多得是,但能走进我心里、占满我这颗心的,只有她!我身边的位置只有她能站,我的副驾驶只有她能坐,我户口本上配偶那一栏,只会写‘韩梦辞’三个字!” 韩梦辞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眼神,然后转过头,又狠狠瞪了林晚晚一眼。 “听到了没!不要再缠着我的男朋友了!” 说完,她一把夺过许攸手里的行李箱,然后亲昵地挂在许攸的胳膊上,两人黏黏糊糊地往外走。 许攸被拽着往前走,回过头,看了林晚晚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两个字——抱歉。 然后他就被拽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7章警惕(第2/2页) 留下一脸错愕的林晚晚呆愣在原地。 林晚晚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她盯着韩梦辞和许攸远去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等了两天,提前一个小时到机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满心欢喜地等着和“梅欣欣”相认。 结果——被当成惦记别人男朋友的绿茶? 林晚晚哭笑不得。 那发脾气的小模样,那指着鼻子骂人的架势,那让许攸当场表态的霸气——分明就是梅欣欣! 可是,她怎么会认不出自己呢? 林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淡青色连衣裙,白玉簪,羊脂玉镯,水滴形耳环。这套打扮,和她在大虞时经常穿的那套,有七八分像。 可韩梦辞看她的眼神,分明是看陌生人。 “她真的不记得了。”林晚晚喃喃自语。 【宿主,清醒一点吧,她是韩梦辞,不是梅欣欣。】 系统冒了出来。 “可我觉得,她就是欣欣。”林晚晚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她刚才看我的眼神,虽然是在瞪我,但那种感觉——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她说‘你来晚了’的时候,语气不对。”林晚晚皱着眉头,仔细回忆,“如果是真的觉得我对许攸有意思,应该是生气、吃醋、敌视。可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别的什么东西。我说不上来。” 【你想多了吧?】 “也许。但我不觉得。”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把包带往肩上拢了拢。 “走吧,回去。” …… ……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晚刻意避开了所有能偶遇许攸和韩梦辞的场合。 旁人闲聊说起,许攸正在休假,整日陪着女朋友游山玩水,形影不离。 林晚晚听着,只是淡淡点头,心底那股翻涌的酸涩与期盼,被她悄悄压了下去。 她没有再主动去探寻韩梦辞的行踪,更不敢贸然上前相认。 她怕自己太过急切,反倒惹得对方更加反感、更加抵触。 或许历经千年轮回,梅欣欣有自己的宿命与苦衷,不愿再提起大虞过往的恩怨牵绊,只想安安稳稳做现世的韩梦辞,守着爱人过平凡日子。 亦或许她也跟佟诚达一样,丢失了前几世的记忆。 不过只要她们有情人几经轮回都还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至于还有没有前世的记忆——不重要。 林晚晚从不愿强人所难,更不想为难自己上辈子最亲的闺蜜。 原本计划好的远行旅行,此刻也没了兴致。 她忽然舍不得离开这座小城了。 哪怕隔着人海、隔着缘分,只要和韩梦辞待在同一座城池,吹着同一片晚风,望着同一片夜空,呼吸着同一片土地的空气,她就莫名觉得心安,好像离大虞那些故人、那些牵挂,又近了一分。 日子骤然慢了下来,回归了从前的平静恬淡。 上午,她守在枕霞听晚,安安静静做手工、打理民宿琐事,陪着店里的员工说笑闲谈。 下午,便独自一人去霞园,坐在老槐树下发呆、低语,把藏在心底的心事,慢慢说给老树听。 她从未察觉,在她终日对着老槐树失神呢喃时,不远处的树荫暗处,总有一道深沉内敛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那人隐在光影里,沉默伫立,默默看着她孤单的背影,久久不曾离去…… 第548章 这回是真的 第548章这回是真的(第1/2页) 晚风拂过槐树叶,沙沙作响。 林晚晚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白玉竹节簪,眸光温柔又怅然,轻声喃喃自语: “清文,你还记得吗?这枚发簪,是你进京之前,亲手送我的礼物。这之后你又送给我无数奇珍异宝,可我唯独最喜欢这根竹节簪。” “还好它陪着我一起回来。如今世事变迁,故人难寻,只要握着这根发簪,就好像……还能握住你的手,还能靠近从前的时光。” 她指尖无意识用力,发簪圆润的尖头竟狠狠戳破了指尖,一丝细密的刺痛传来,打破了这份绵长的伤感。 林晚晚愣了愣,有些诧异。 这玉簪打磨得温润圆滑,边角从无棱角,怎么会轻易戳疼手指?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发簪的异样,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慈爱的声音,猛地将她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姑娘,你到底有啥事儿想不开,天天一个人对着老槐树发呆?心里有委屈、有烦心事,要不跟阿姨唠唠?” 林晚晚被吓了一跳,指尖的刺痛更清晰了几分,连忙收回手,转头望去。 来人是霞园负责保洁的阿姨,平日里常来园区打扫,林晚晚眼熟得很,平日里也时常会给保洁、保安们捎带水果点心,算是点头之交。 阿姨一脸心疼又慈爱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善意:“我看你孤零零一个小姑娘,天天准时来这儿坐着,对着一棵树自言自语,眉眼间总带着愁绪,估摸着心里藏了不少说不出口的委屈。好孩子,别一个人憋着,阿姨闲着也是闲着,陪你说说话。” 林晚晚心头一暖,既有几分不好意思,又莫名涌上一股动容。 世间最难得的,便是陌生人突如其来的温柔善意,悄无声息熨帖了她满心的孤寂。 她轻轻抿了抿唇,柔声开口:“阿姨,我没事的,就是小时候家里也有一棵一模一样的老槐树,那时候爸妈还在身边,日子安稳安稳的。现在触景生情,难免多想了几句。” 她没有多说穿越、轮回、故人离散的秘辛,只捡了最寻常的缘由带过。 可保洁阿姨早已自行脑补了一肚子苦情戏,看向她的眼神越发怜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好孩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总要往前看。你爸妈在天上看着,也一定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好好过日子,别总沉浸在回忆里难过。”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戳中了林晚晚的心弦。 是啊。 若是这辈子真的再也回不去大虞,再也见不到那些故人,难道她就要终日沉湎过往,以泪洗面,蹉跎现世的日子吗? 不值得,也没必要。 “阿姨,谢谢您。”林晚晚诚心诚意地道谢,心底郁结多日的烦闷,忽然散了大半。 之后她又陪着阿姨闲聊了几句家常,语气轻松了许多。阿姨见她眉眼间终于有了笑意,也放下心来,摆摆手笑道:“姑娘你慢慢坐着,阿姨还要去别处打扫,不打扰你了。” “好,阿姨您忙。” 阿姨走远后,林晚晚又独自坐了许久,心境已然截然不同。 她对着苍老遒劲的老槐树伸了个懒腰,眉眼弯弯,笑着挥了挥手:“好了老槐树,我也该放下心事,好好过日子啦,下次再来看你。再见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8章这回是真的(第2/2页) 这句再见,不知是说给老槐树,说给逝去的过往,还是说给那些求而不得、念而不见的故人。 往后两日,林晚晚依旧每日准时来霞园静坐。 只是再没有往日的伤感垂泪,反倒会笑眯眯地对着老槐树,分享民宿里的趣事、路上遇见的风景、生活里的细碎美好。 保洁阿姨远远看着她眉眼舒展、笑意盈盈的模样,终于彻底放下心来,默默干活,不再上前打扰。 本以为日子就能这般安稳恬淡过下去,可这份难得的平静,才安稳了三天,一通突兀的陌生来电,再次打乱了林晚晚的生活。 手机铃声响起,林晚晚随手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本正经的男声:“你好,是林晚晚女士吗?” “我是,请问您哪位?” “我们是柠市公安局的,李宝强是你的侄子吧?” 听到这个名字,林晚晚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浓烈的厌恶,语气冷淡:“是。” “他现在人在我们警局,请你过来一趟,把他认领回去管教。” 林晚晚眼底冷意更甚,语气不带丝毫波澜:“我只是李宝强的表姑姑,并非直系亲属。他若是犯事被你们拘留,请联系他的父母、爷爷奶奶这些直系亲属,没必要找到我头上。” 电话那头的语气骤然强势,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林晚晚,请你端正态度配合调查!我们已经调查清楚,李宝强的父母都是因为你才锒铛入狱,如今他身边再无亲近长辈,于情于理,你都得对他负责!” 林晚晚闻言,反倒淡淡笑了,语气笃定又冷静:“你根本不是警察。” 肯定的语气,没有丝毫迟疑。 对方瞬间慌乱了几分,拔高声音:“你敢质疑人民警察办案?” “我不是质疑人民警察,我是质疑你冒充公职人员招摇撞骗。”林晚晚语气清冷,“真正的公安人员,不会说出这种毫无法律常识、道德绑架的话。” 话音落下,她直接挂断电话,毫不犹豫把这个陌生号码发给了现任安保队长杜若飞。 简单吩咐:“查一下这个号码,顺带彻查我的表侄子李宝强近期所有行踪和所作所为。” 杜若飞刚应声领命,第二通一模一样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依旧是相同的说辞,相同的套路,连语气都分毫不差。 林晚晚听得心头火气,耐着性子重复拒绝,谁知对方像是缠上了她一般,挂断又打,打了又挂,执着得近乎无赖。 第四次来电时,林晚晚忍无可忍,接起便冷声道:“你们再无休止骚扰我,我直接报警追责!别以为年纪小就能肆意妄为、冒充公职人员作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男声终于收敛了之前的套路,语气正经了几分: “林小姐,我不知道你先前遭遇了什么骚扰,但我们确实是柠市公安局民警。我提一个人,你应该信——我们队有个女警叫杨丹丹。” 第549章 原来是这样 第549章原来是这样(第1/2页) 听到杨丹丹三个字,林晚晚瞬间收敛了周身的戾气。 表哥表嫂一家只知道当初抓他们的是郑队,根本不知道杨丹丹的存在,李宝强年纪更小,更不可能知晓这个名字。 能说出杨丹丹,对方大概率是真的公安人员。 她稍稍放软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好意思,先前有人冒充柠市公安打电话骗我,我不得不警惕。” “冒充公职人员这件事我们后续会立案调查。”对方语气恢复沉稳,“今天联系你,是正经公事。李宝强在外聚众打架斗殴,失手打伤了一名未成年孩子,现在人被我们控制留置。对方家长态度强硬,执意要求索赔追责,我们排查下来,他在柠市能沾得上关系的亲人,只有你一个。” “警察同志,你们的信息太滞后了。”林晚晚冷静从容,“我早就离开柠市在几千里之外定居,这件事你可以找杨丹丹核实。再者,我只是远房表姑,算不上法定监护人。他父母入狱,还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亲姑姑亲舅舅,全都住在柠市周边老家,都是正经直系亲属,轮不到我这个远房亲戚担责。往后李宝强的任何事,麻烦你们联系他的至亲,不必再找我。” “可李宝强一直跟我们说,他跟你关系最亲近……” 林晚晚眼底掠过一抹讥讽,语气冷了下来:“他若是觉得亲近,还记得当初他们一家强占我老宅、霸占我父母遗产的事吗?还记得他母亲张翠花蓄意下毒、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事吗?有过这些恩怨,你觉得我还有必要热脸贴冷屁股,把他们当亲戚看待?” 电话那头沉默无言,显然无话反驳。 “没别的公事,我就先挂了。”林晚晚不等对方再说,直接挂断通话。 想了想,她又主动拨通了杨丹丹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杨丹丹立马紧张起来:“姐,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有人找你事?” “是有点事。”林晚晚把刚才公安来电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随即问道,“跟我说实话,李宝强到底惹了多大的事?” 杨丹丹听完气得咬牙切齿,忍不住吐槽:“这个方小虎!办事也太不靠谱了,说话都不会绕个弯,直接把你惹误会了!” 林晚晚愣了愣:“方小虎是谁?” “就是刚才给你打电话那个男民警,愣头青一个,办事死板得很。”杨丹丹平复了一下怒气,缓缓道出实情,“姐你别担心,这事我全程都清楚。李建国和张翠花入狱之后,李宝强彻底没人管教,整日逃课辍学,混迹社会闲散混混,抽烟喝酒打台球,早就成了街头小混混。” “他爸妈入狱前给他留的那些钱,早就被他挥霍一空。前几天那通假警察电话,你猜得一点没错,就是李宝强伙同社会上的狐朋狗友搞出来的把戏。他们在短视频刷到你,知道你现在开店做生意有钱,就想冒充公安把你骗回柠市,打算半路劫持勒索一笔巨款。还好你警惕性高,没上他们的当。” 林晚晚心头一沉:“劫持勒索?这已经是重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9章原来是这样(第2/2页) “他们都是半大的未成年孩子,胆子不大,不敢劫持成年人,就专挑学校里零花钱多、好欺负的学生下手,拦路劫零花钱,还动手恐吓。”杨丹丹继续说道,“之前一直欺负矮小的男生,直到这次盯上一个女生。那女生本来打算破财免灾,把零花钱给他们就了事,结果同行一个社会上的黄毛混混,见姑娘长得漂亮,当众动手动脚耍流氓。” “谁知道那姑娘深藏不露,是市里少年组散打冠军,当场一个人单挑他们八个混混,半点不落下风。” 林晚晚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电话里的说辞,疑惑道:“可刚才方小虎说,是李宝强打伤了人?” “是真的。”杨丹丹语气凝重了几分,“有个路过的男生见义勇为上前帮忙,混乱之中,被李宝强抄起路边板砖,当场拍伤了脑袋。” 说完,她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姐,你……不会心软,又想插手管他这事吧?” 林晚晚当即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我闲的没事吗?有那闲心管白眼狼,我不如好好旅游享受生活。我只是想摸清真相,纯纯属八卦凑热闹而已。对了,你下个月不是有假期吗?等你放假,我带你和阿姨一起出去好好玩一趟。” 杨丹丹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心起来:“我下个月确实能请假,过完年能歇好长一段时间,再往后小长假就轮不到休假了。” “那就定了,咱们直接去欧洲玩。” “不行不行,欧洲小偷太多了!” “有你这个女警在身边坐镇,我有什么好怕的?” 两人说笑打趣了几句,又闲聊了些日常琐事,才挂了电话。 次日一早,杜若飞便把整理好的厚厚一份调查报告送到林晚晚面前。 “林小姐,李宝强年纪虽小,劣迹却不少。常年逃课辍学,聚众混迹网吧台球厅,还伙同混混在早市、夜市碰瓷独居老人、偷窃随身财物,之前多次打架欺凌同学,都被家里花钱私下摆平压了下去。带头的那个黄毛混混,家里做生意有点家底,在当地有点人脉势力。” 林晚晚翻看报告,微微蹙眉:“有家有业,家境不差,还偏偏聚众抢劫耍流氓?” “他不是正室所生,是家里四奶的私生子。”杜若飞解释,“他父亲和大房娘家生意捆绑,不可能离婚,只能把他常年养在外面,疏于管教,才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林晚晚了然地点点头,心底只剩嘲讽。 “这次被打伤的男生,身份不一般,是教育局局长的亲孙子。” 一句话,让林晚晚瞬间彻底通透。 有钱有势的黄毛家,碰上教育局局长这种层级,金钱人脉根本压不住这事。 几伙参与打架的混混家里都纷纷托关系、找门路,想要把自家孩子摘出去。 无父无母、没人撑腰、毫无背景的李宝强,自然而然就成了最合适的顶包人选。 第550章 对峙,你们敢吗? 第550章对峙,你们敢吗?(第1/2页) 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淡淡开口:“公安那边有伤情鉴定和现场证据,能确定是李宝强下的手?” “板砖上只有李宝强一人指纹,加上几名围观路人口供一致,直指他动手伤人,从表面证据看,他并不冤枉。” “那是他咎由自取。”林晚晚合上调查报告,见杜若飞神色犹疑,欲言又止,挑眉问道,“怎么?还有内情?” 杜若飞点头,递过来一枚u盘:“我们深挖查到了一些隐藏细节和现场隐秘录像,都在这里面。” 林晚晚接过u盘插进电脑,逐一翻看里面的文件,越看眼底笑意越深,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 杜若飞轻声询问:“林小姐,这些隐秘证据,要不要直接提交给纪检和公安部门?” “不用。”林晚晚拔掉u盘收好,语气平静,“我们能查到的东西,官方那边迟早也能查到,用不着我们多此一举。先好好留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 她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本想置身事外,冷眼旁观李家自食恶果,可这群贪婪又蛮横的亲戚,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这枚u盘里的证据,恐怕很快就能派上用场。 果然,不出林晚晚所料。 接下来几日,她的手机被陌生骚扰电话轮番轰炸,不堪其扰。林晚晚索性直接开启手机白名单,除了通讯录熟人,其余陌生号码一律拦截,彻底清净。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三天后,苏晓晓和杨丹丹几乎同一时间给她打来紧急电话,语气焦灼。 “姐!你快打开短视频平台看看!出事了!” 林晚晚原本有系统加持,短视频账号一路良性涨粉,没有黑粉带节奏,平日里她很少刻意关注平台风向。 可两人同时催促,她心底那股不妙的预感,瞬间放大。 她立刻打开短视频,点开两人推送过来的一堆视频。 点开一看,画面里出现的一张张面孔,让她眸光骤然一冷。 全是李宝强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亲姑姑、亲舅舅,还拉着同村一众亲戚抱团出镜。 一群人穿着朴素,故意装出落魄愁苦的模样,在镜头前大唱苦情戏,字字句句都在抹黑林晚晚。 把她塑造成忘恩负义、冷血无情的白眼狼,哭诉她如今事业有成、身家不菲,全靠亲戚早年扶持接济;如今侄子身陷囹圄,面临追责判刑,她却冷眼旁观、见死不救,还刻意构陷亲人、狠心把表哥表嫂送进监狱。 视频文案字字诛心,评论区更是被刻意带偏节奏,无数不知情的路人纷纷同情李家老人,暗讽林晚晚冷血自私。 林晚晚面色微凉,当即拨通律师邵承轩的电话。 “邵律师,麻烦你们律所一趟,帮我处理网络造谣诽谤。” 邵承轩语气沉稳:“林小姐,我已经刷到相关视频,知晓事情始末了。您放心,我们律所即刻拟定律师函,对所有造谣账号逐一追责,绝不姑息。” “很好,处理完把账单发我邮箱就行。” 挂了电话,林晚晚直接登录自己的短视频账号,发布了一条极简公告: **明日晚间,准时开播,一次性回应所有网络传言,澄清所有是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0章对峙,你们敢吗?(第2/2页) 她随手翻了一眼自己账号的评论区,系统加持屏蔽了恶意黑粉和人身攻击,却还是有不少被带节奏的陌生网友留言,纷纷询问她为何冷血不管亲戚、为何对落难侄子置之不理。 林晚晚一条都没有回复。 所有解释,所有证据,所有澄清,她都留到直播间当众说。 晚上七点五十八分,林晚晚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外接摄像头,一盏补光灯。 桌面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份文件——房产证、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法院判决书。每一份都用了不同颜色的标签纸标注,方便随时翻找。 她穿着家居服,淡灰色的棉质长袖,头发用那支白玉簪随意挽着,脸上没化妆。补光灯把她的皮肤照得很白,但不刺眼,是一种很柔和的光。 系统蹦出来:【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紧张吗?】 林晚晚想了想。“不紧张。就是觉得……恶心。” 【恶心就别开了。你又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 “不开的话,那些人会觉得我心虚。”林晚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们会在网上继续发酵,继续泼脏水。我虽然不在乎,但我的店在乎,我的员工在乎。我不能让她们替我背锅。”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行。你开吧。我罩着你。别忘了咱之前的奖励还在,你的直播间里,不会有黑粉!即便有,咱也能给他掰过来!】 林晚晚笑了:“谢谢统子。” 时间跳到了八点整。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直播。 画面亮起来的那一瞬间,直播间里已经涌进了十几万人。弹幕刷得飞快,几乎看不清内容。 林晚晚端坐镜头前,神色平静从容,声音清晰沉稳,透过话筒传遍直播间每一个角落: “大家晚上好。今晚开这场直播,不为流量,不为热度,只为一次性回应近期网上所有针对我的负面传言和恶意抹黑。” 她目光淡然,继续开口:“那些刻意造谣带节奏的账号,我已经一一留言,有胆子的,可以直接申请连麦,当众和我对峙说理。若是连当面对质的胆量都没有,只会躲在屏幕后卖惨抹黑,那只能说,公道自在人心,网友的眼睛从来都是雪亮的,孰是孰非,大家心里自有评判。” 她安静等候五分钟,对方一众造谣账号始终不敢连线对峙。 林晚晚淡淡勾唇:“既然对方怂得不敢露面,那我便一次性把所有真相,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关系图表,对着镜头展示: “首先,我和李宝强一家的亲戚关系,我已经画得明明白白。我太姥姥与李宝强的太太姥姥是同胞姐妹,之后两人嫁到不同的村子,到了我们这一辈,属于远到不能再远的旁系亲戚,平日里本就毫无往来。”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这亲戚也太远了吧!八竿子打不着!】 【有事就攀亲戚,没事就当陌生人,太现实了!】 【典型的用得着就认亲,用不着就靠边站!】 第551章 你死了吗? 第551章你死了吗?(第1/2页) “如今他们借着李宝强打架伤人一事,抱团在网上卖惨抹黑,无非是想道德绑架,逼我出面花钱摆平、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直播间忽然弹出主动连麦申请。 id叫“天理不公”。 林晚晚看了看那个id,点了接受。 画面切成了两半。左边是林晚晚,右边是一个打了码的画面——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两边各坐着一个老人,身后站着几个看不清脸的年轻人。 林晚晚认出来了。中年女人是李宝强的姑姑,李秀梅。两个老人是李宝强的爷爷奶奶,李老头和李老太太。 “林晚晚,你还有脸开直播!”李秀梅的声音又尖又响,像是故意在喊。 林晚晚看着她,不慌不忙。“我为什么没脸?我又没犯法。” 李秀梅被她噎了一下,然后转头看旁边的老人。 李秀梅倒也算精明,自己不肯直接出镜挨骂,反倒把年迈的爷爷奶奶推到镜头前。 两位老人刻意穿得破旧邋遢,头发花白,满脸愁容,不用开口,光是这副可怜模样,就先博取了一波路人同情。 老人对着镜头抹着眼泪,声声泣诉,字字控诉: “林晚晚,你可不能良心被狗吃了!你八岁爹娘双亡,要不是我们这些亲戚接济给你一口饭吃,你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 “就是!要不是我们供你读书、疼你照顾你,你哪有现在的福气出息?你表哥表嫂好心收留你、照顾你,你倒好,为了贪图家产,狠心把他们送进监狱,你良心安吗?” “林晚晚,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夜里睡得安稳吗?” 紧接着,李秀梅走到镜头前,故作痛心疾首:“晚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性子要强、爱钱,这都是人之常情。可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宝强被毁了啊!他还是个孩子,是我们全家的命根子,你怎能狠心袖手旁观?” 林晚晚静静看着镜头里一行人唱作俱佳的表演,神色平静无波,只淡淡开口反问:“表姑,表姑父,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你们把我拉扯长大的?” 两位老人连忙抹泪点头,语气笃定:“那可不!没有我们接济收留,你根本活不到现在!” “那你们养了我几年?” 李老太太愣了一下。“从你爸妈没了,到你长大……” “从我爸妈没了,到我长大,你的意思是——这十几年都是你养我?表婶,你拿得出证据吗?”林晚晚打断她。 李老太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晚晚替她回答了。“我去福利院之前,是社区的工作人员在照顾我。我爸妈出事之后,社区派了人每天来看我,给我送饭,帮我洗衣服。你们呢?你们在哪儿?” 林晚晚闻言,缓缓挪过笔记本电脑,点开一段审讯录像,正是李建国被讯问的画面。 镜头清晰,声音真切。 民警问话:“李建国,你和林晚晚究竟是什么关系?” 李建国满脸不屑,语气轻蔑又不耐烦:“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压根算不上什么亲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1章你死了吗?(第2/2页) “除此之外呢?” “还能有什么?要不是看中她爸妈过世留下的房产和存款,你以为我们乐意凑上去攀关系?谁知道这白眼狼钱都给我了,居然还往回要!警察同志,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儿嘛!” 林晚晚点了暂停,画面定格在李建国那张扭曲的脸上。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了。 【这是人说的话吗?】 【遗产?人家爸妈的遗产关你什么事?】 【这家人也太恶心了!】 【晚晚姐太惨了,被这种亲戚缠上。】 林晚晚看向镜头里脸色瞬间僵硬的李秀梅,继续发问:“你说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我自小在柠市生活长大,你一直在几百里外的眉县定居,常年不曾往来,这一点,你和我的同学全都可以作证——这也能叫从小一起长大?你们根本就是满口谎言!” 李秀梅眼珠慌乱乱转,慌忙辩解:“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爸妈特意把我丢在家里,专门去柠市照看你长大的!这份恩情,你总该记得!” 林晚晚唇角勾起一抹嘲讽,随即拿出另一叠纸质文件,对着镜头逐一展示: “我八岁到十四岁,整整六年时间,都在柠市福利院正规收养生活,有完整备案档案可查。这六年里,我父母留下的老宅被福利院合规出租,所有租金全部存入我的专属账户,留作我日后学业和生活所用。” “我十四岁那年,李建国和张翠花才突然找上门,打着亲戚的名义要接我回家照顾,实则趁机霸占我家房产,私自挪用我父母留下的遗产和福利院为我存下的生活费。而我,则被他们挤兑得只能选择常年住校——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这期间我很少回家,房产被他们霸占,就连李宝强上学的名额也是用的我家的房产——这一点,我这里有社区和学校的证明,李秀梅,你该不会以为,那房子你哥哥嫂子住得久了,就真的成了你家的东西了吧!” 她翻出银行流水、房产备案、挪用记录一一公示,语气清冷有力: “不仅如此,他们还趁我意外昏迷,偷偷转走我账户剩余存款,解锁我的手机套现信用卡,掏空我所有积蓄,这些,都是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这,就是你们口中对我的养育恩情?” 直播间彻底炸了锅,弹幕密密麻麻刷屏: 【我的天!这哪里是亲戚,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 【典型的吃绝户!盯着孤儿的家产算计太恶心了!】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还好晚晚有证据!】 李秀梅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于恼羞成怒,对着镜头嘶吼:“林晚晚,你别给脸不要脸!你都把我哥嫂送进监狱了,还非要赶尽杀绝是吗!” 林晚晚眼神骤然一冷,声音陡然拔高几分:“他们入狱,是我逼的吗?是他们自己心生歹念,在医院蓄意下毒,想要谋害我的性命!这件事柠市公安局、医院都有备案记录,随便一查就能求证!” “可你死了吗?” 第552章 这不是你们作恶的理由 第552章这不是你们作恶的理由(第1/2页) 李老太太忽然站起来,声音又尖又响,脸上的慈祥全没了,只剩下狰狞。 “你没死!你还活着!而我的儿子媳妇却要在监狱里度过一年又一年!林晚晚,你安的什么心呐!” 直播间弹幕彻底暴走,满屏都是三观炸裂的吐槽: 【活久见!杀人未遂还理直气壮?】 【这老太太没病吧?她儿子媳妇想杀人,她现在还跳出来叫嚣?】 【没害死就活该被他们算计?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我们晚晚没死是她福大命大,这不是你们作恶的理由!】 【更不是法律宽恕你们的理由!】 【心疼晚晚,遇上这种吸血鬼亲戚太倒霉了!】 林晚晚看着李老太太,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表婶,您这话说得不对。我没死,是因为命大。您儿子媳妇进监狱,是因为他们犯了法。这两件事,没有因果关系。您不能因为我没死,就觉得他们没犯罪。” 李老太太气得发抖,手指着屏幕,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李秀梅见状,赶紧打圆场,把镜头拉到自己这边。 “晚晚,我知道你对我哥嫂有意见。但宝强是你侄子啊!他小时候还叫你姑姑呢!你就真的忍心看着他被关进去?” 林晚晚看着她,声音依然平静。 “李宝强不是我侄子。他是你侄子。你是他亲姑姑。你应该帮他,而不是找我这个隔了好几层的远亲——还有,李宝强从小到大都没有叫过我一声姑姑,李建国夫妻教得好啊,李宝强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叫我——丧、门、星!” 李秀梅被噎住了。 林晚晚继续说:“你们说我在乎钱,说我见死不救。那我就问问——你们给李宝强花了多少钱?你们为了他的事,出了多少力?你们在短视频平台哭天喊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真正该对李宝强负责的人,是你们自己?” 她看着镜头,一字一顿。 “我不是李宝强的监护人。我没有义务替他承担任何责任。他的父母在监狱里,那不是我的错。他犯了错,那也不是我的错。你们想救他,就自己去救。别拉着我。” “还有,李宝强抢劫伤人是事实,你们与其在网上卖惨,不如诚心诚意去求受害者家属的原谅吧!” 连线挂断了。 林晚晚看着屏幕上那个“对方已断开连接”的提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头,对着镜头。 “以上就是我要说的全部内容。我没有要补充的了。”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 “最后说一句——我不会回应任何后续的争议。这件事到此为止。该说的我都说了,该证明的我也都证明了。信的人自然信,不信的人,我也没办法让所有人都满意。不过,对于李宝强一家人对我的污蔑,我会走法律渠道,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把文件摞在一起,放在一边。 “谢谢大家今天来看我的直播。晚安。” 她关掉了直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2章这不是你们作恶的理由(第2/2页)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地刷。但林晚晚已经看不到了。 …… …… 直播之后,网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那些之前骂林晚晚的账号,一夜之间消失了。有的删了视频,有的改了id,有的直接注销。李宝强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姑姑、舅舅们,再也没有在短视频平台出现过。 邵承轩第二天发了律师函,起诉了几十个传播不实信息的账号。 林晚晚没有继续关注。 李宝强的事,其实从始至终,最终结果如何,从来都不取决于案情本身的复杂程度,更不取决于林晚晚的态度,而是完完全全攥在李家人自己的手里。 早在几天前,杨丹丹把李宝强打架伤人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给林晚晚听的时候,她心底就隐隐升起了一丝怀疑。 杨丹丹说,现场混乱,只有李宝强的指纹留在板砖上,还有几个路人的口供指向他,可那些路人都是偶然路过,距离较远,未必能看得真切。 更何况,带头的黄毛混混家境优渥,背后有人撑腰,怎么可能轻易让自己的孩子承担责任? 李宝强不过是个无父无母、没人撑腰的孩子,怎么看都像是被推出来顶包的棋子。 后来杜若飞把那份详细的调查报告送过来,还附带了一枚存有隐秘证据的u盘,林晚晚的怀疑就彻底被证实了。 u盘里的隐秘录像的角度有些偏,是停在路边的一辆车的行车记录仪拍下的。 画面不算特别清晰,却足够看清整个事件的全貌——当时黄毛混混对那个女生动手动脚,女生奋起反抗,以一敌八打得他们狼狈不堪。 在女生反抗的时候刚好有同学经过,他们观察了一会儿,似乎确认女孩儿的战斗力可以保护大家,便上前帮忙。 混乱中,黄毛随手抄起路边的板砖,朝着上前见义勇为的男生砸去,砸中之后,他把板砖塞到了身边惊慌失措的李宝强手里,还狠狠瞪了李宝强一眼,李宝强吓得浑身发抖,根本不敢反抗,就那样攥着板砖站在原地,恰好被路过的路人看到,才有了“李宝强动手伤人”的证词。 而黄毛当天刚好带着机车手套,所以才没有留下指纹。 除此之外,杜若飞还查到,黄毛的家人已经私下联系了那几个路人,给了不少好处费,让他们故意指证李宝强,甚至还买通了现场附近的几个小摊贩,让他们统一口径。 这些证据,其实调查起来并不难。 只要李家人真的想救李宝强,愿意拿出一点钱,给李宝强请一个稍微专业一点的律师,律师在调查取证的时候,很容易就能找到这些线索,很容易就能戳破黄毛家人的阴谋。 就算不能彻底洗清李宝强的嫌疑,也能减轻他的罪责,至少不会让他一个人承担所有后果。毕竟李宝强还未成年,又是被胁迫顶包,只要证据确凿,法官大概率会从轻判决。 可林晚晚心里清楚,李家人从来都不会为李宝强花一分钱,更不会真心想救他。 他们从一开始,打的就不是救李宝强的主意,而是想借着李宝强的事,趁机讹诈她一笔钱。 第553章 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553章不能就这么算了(第1/2页) 之前在短视频平台上大唱苦情戏,抹黑她的名声,就是想逼她妥协,让她主动拿出钱来摆平这件事,既不用他们自己花钱,还能顺便捞一笔好处。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林晚晚根本不吃他们那一套。 不仅没有被他们的道德绑架所胁迫,反而直接请了律师,发了律师函,还开了直播,把他们的丑恶嘴脸和卑劣行径,全都曝光在了百万网友面前。 他们的视频被下架,账号被限流,原本想博取的同情,变成了全网的唾骂,讹诈的算盘,彻底落空了。 就在直播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林晚晚正在枕霞听晚的手工坊里,安安静静地打磨一枚白玉发簪——这枚发簪是她亲手设计的样式,和她随身携带的那枚竹节簪是一对。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的木窗,洒在桌面上,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香味和玉的温润气息,原本因为李家人的事而升起的烦躁,也渐渐平复了不少。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邵承轩打来的。林晚晚放下手中的工具,随手接起电话,语气平静:“邵律师,有什么进展吗?” 邵承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无奈:“林女士,事情有了一点进展,我这边已经把律师函正式送到了李家人手里,也联系了短视频平台,要求他们下架所有造谣视频,封禁相关账号。平台那边已经配合处理了,那些造谣视频已经全部下架,几个主要账号也被限流了。” 林晚晚微微点头:“嗯,做得不错。他们那边是什么反应?有没有同意道歉?” “道歉的事,他们倒是口头答应了,说会在账号上发布道歉声明,不过态度很敷衍,估计也是被逼无奈才同意的。” 邵承轩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林女士,有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他们的不当言论,虽然构成了造谣诽谤,但情节不算特别严重。 我们发了律师函,最多也只能让他们道歉、下架视频、封禁账号。 如果您坚持要打官司,我们也可以提起诉讼,申请精神损害赔偿。 不过我说实话,这种案件的赔偿金通常不会很高,最多也就几千块钱……甚至可能还不够支付我们的律师费。” 林晚晚闻言,眉头微微一蹙,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邵律师,你觉得我像是在乎那点律师费的人吗?” 她现在心里就是憋着一股气,一股被人肆意拿捏、恶意抹黑的气。 李家人不仅想讹诈她的钱,还想毁掉她的名声,把她塑造成一个冷血无情的白眼狼,若是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她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官司照打,”林晚晚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哪怕最后只能拿到一块钱的赔偿,我也要折腾他们一番,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欺负的,不是什么谎都能随便说的!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3章不能就这么算了(第2/2页) 邵承轩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斟酌措辞,随后低声道:“林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被人这么抹黑,换做是谁都会生气。可是我不得不提醒您,李家人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名誉,也不在乎打官司的麻烦,他们只在乎钱。” “而且,这种民事官司,他们完全可以不请律师,自己出庭应诉。反正赔偿金不高,只要他们在法官面前态度诚恳一点,主动承认错误,愿意道歉,法官也不会过多为难他们,整个官司流程下来,也费不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到最后,可能就是他们口头道歉,给您赔一点小钱,而您却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应对,其实并不划算。” 林晚晚愣住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 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李家人本就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名誉可言,他们在乎的从来都只有利益,打官司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反正也不用花钱请律师,最多就是跑几趟法院,说几句软话,就能敷衍过去。 而她,虽然不在乎律师费,却也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沉默了片刻,林晚晚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我知道了,邵律师。你先暂停诉讼流程,等我再想想。” “好的林女士,有任何决定,您随时联系我。”邵承轩应声应下,随后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林晚晚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枚未打磨完的白玉发簪,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面,心里有些烦躁。她不是输不起,也不是怕麻烦,只是觉得,跟李家人这种无赖纠缠下去,实在是得不偿失。可若是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苏晓晓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看到林晚晚眉头紧锁的样子,连忙把茶杯放在她面前,轻声问道:“晚晚姐,怎么了?邵律师那边有消息了吗?是不是李家人又搞什么小动作了?” 林晚晚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把邵承轩的话大致说了一遍,无奈道:“打官司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反而要浪费不少时间和精力;可就这么放过他们,我又不甘心。” 苏晓晓闻言,也皱起了眉头,愤愤不平道:“这些李家人也太过分了!明明是他们自己贪心不足,想讹诈你,现在讹诈不成,还到处造谣抹黑你,真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可不是嘛,”林晚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烦躁,“他们根本不在乎名誉,也不在乎打官司,只在乎钱。就算我们打赢了官司,他们也只是随便道歉,赔一点小钱,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损失。” “那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啊!”苏晓晓急道,“要是就这么算了,他们以后肯定还会找机会骚扰你,说不定还会在别的地方造谣,到时候更麻烦!” 第554章 闹上门了 第554章闹上门了(第1/2页) 林晚晚沉默了。 苏晓晓说的没错,李家人就是这样的无赖,若是不能一次性彻底解决,他们以后肯定还会找各种借口骚扰她,纠缠不休。 可现在,法律似乎也奈何不了他们,她又该怎么办呢? “先等等看吧,”林晚晚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邵律师那边先暂停诉讼,看看李家人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如果他们就此安分下来,不再找事,那我也就懒得跟他们计较了;可若是他们还敢继续骚扰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晓晓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晚晚姐,你也要小心一点,李家人那么无赖,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我已经跟店里的员工说了,让他们多留意一下门口的动静,要是有什么异常,就立刻告诉我。 你自己出门也要多留意,既然高价请了安保团队,那就别怕麻烦,进进出出都带着人,保护好自己是第一位!” “好,我知道。”林晚晚笑了笑,眼底的烦躁消散了几分。 有苏晓晓这样贴心的下属和朋友在身边,她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晚刻意放下了李家人的事,专心打理枕霞听晚的生意,偶尔还是会去霞园的老槐树下坐一坐,对着老槐树说说心里话,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她甚至已经开始计划,等杨丹丹放假,就带着她和杨阿姨一起去欧洲旅游,彻底远离这些糟心的人和事。 枕霞听晚的生意依旧火爆,每天都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前来住宿、体验手工、打卡拍照。 店里的员工们也都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整个民宿都充满了温馨热闹的氛围。 林晚晚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有枕霞听晚这个“家”,有这些可爱的员工,让她在这个陌生的现代,能有一个可以依靠、可以安心的地方。 她以为,李家人在讹诈不成、被全网唾骂之后,应该会就此安分下来,再也不敢来找她的麻烦。 可她万万没想到,人性的贪婪和无赖,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天上午,林晚晚正在手工坊里,带着几个游客一起制作手工酿醋。 游客们学得很认真,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林晚晚都耐心地一一解答,整个手工坊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哭闹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开始,林晚晚还以为是游客之间发生了争执,并没有太在意,直到苏晓晓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发白,语气急促:“晚晚姐!不好了!李家人找上门来了!就在咱们民宿门口,拉着横幅,还在那里哭闹,好多路人都在围观!” 林晚晚手里的工具“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早就应该想到,李家人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的。只是她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这么大胆,直接跑到枕霞听晚门口来闹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4章闹上门了(第2/2页) “我知道了。”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站起身,“走,我们出去看看。” 苏晓晓连忙拉住她,一脸担忧:“晚晚姐,你别出去啊!李家人那么无赖,万一他们对你动手怎么办?我已经给杜队长打电话了,他说马上就带队员过来!” “放心,他们不敢。”林晚晚轻轻拍了拍苏晓晓的手,语气坚定,“他们只是想来闹事,想逼我妥协,若是真的对我动手,那就正好,我可以直接报警,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更严重的代价。而且,我若是不出去,他们只会越来越过分,反而会影响咱们民宿的生意,影响游客的体验。” 苏晓晓知道,林晚晚说的是对的。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那好吧,晚晚姐,我跟你一起出去。” 两人一起走出手工坊,朝着民宿门口走去。越靠近门口,嘈杂的哭闹声就越清晰,还夹杂着路人的议论声。林晚晚抬眼望去,只见枕霞听晚的大门外,围了一大圈路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而在人群的最前面,李家人全都来了——李宝强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亲姑姑李秀梅、亲舅舅张建军,还有几个同村的亲戚,一共十几个人,全都堵在民宿门口。 他们依旧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带着愁苦的神色,李宝强的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坐在民宿门口的台阶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大声哭嚎,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林晚晚的名字,控诉着她的“冷血无情”。 李秀梅和张建军则站在一旁,举着一条红色的横幅,横幅上用白色的油漆写着几个大字:“林晚晚忘恩负义,冷血无情,不管侄子死活!”“林晚晚贪财忘本,谋害亲戚,天理难容!” 还有几个同村的亲戚,在一旁附和着,对着围观的路人哭诉,添油加醋地编造着林晚晚的“恶行”,把她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林晚晚,真是太没良心了!她八岁爹娘双亡,是我们这些亲戚一手把她拉扯大,供她读书,给她一口饭吃,可她现在发达了,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就是啊!她表哥表嫂好心收留她,照顾她,她倒好,为了贪图家产,把她表哥表嫂送进监狱,现在她侄子出事了,身陷囹圄,她却不管不顾,眼睁睁看着她侄子被毁了!” “我们也不想来这里闹事,可是实在没办法啊!宝强还是个孩子,他不能就这么毁了!我们只求林晚晚能良心发现,拿出一点钱,救救宝强,救救我们这个家啊!” 他们手里拿着大喇叭哇啦哇啦,你一言我一语,把脏水一盆盆泼在林晚晚头上。 他们的哭声凄厉,说辞感人,不少不明真相的路人,被他们的苦情戏所打动,纷纷对着民宿门口指指点点,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情,还有几分对林晚晚的质疑。 “没想到这个林晚晚是这样的人,忘恩负义,太冷血了!” 第555章 打的算盘,确实很精明 第555章打的算盘,确实很精明(第1/2页) “是啊,就算是远房亲戚,也不能这么不管不顾啊,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子。” “不过也不好说,万一他们说的是假的呢?毕竟现在这种讹诈亲戚的事,也挺多的。” “不好说,不好说,还是看看情况吧。” 林晚晚站在民宿门口,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不得不说,李家人这次学聪明了。 他们没有像上次那样,在短视频平台上肆意造谣,也没有冲进民宿里闹事,影响民宿的正常经营。 而是选择堵在民宿门口,拉横幅、哭嚎卖惨,吸引路人围观,试图通过舆论压力,逼她妥协。 他们很清楚,枕霞听晚是林晚晚的心血,是她的事业,她最在乎的就是民宿的名声和生意。 他们堵在门口闹事,吸引路人围观,编造谣言,只会让不明真相的路人对枕霞听晚产生不好的印象,影响民宿的客流量和口碑。而林晚晚为了保住民宿的名声和生意,大概率会选择妥协,拿出钱来摆平这件事。 不得不说,他们打的算盘,确实很精明。只可惜,他们低估了林晚晚的决心,也低估了林晚晚的底气。 苏晓晓看着眼前的场景,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就要上前理论,却被林晚晚一把拉住了。 “别冲动。”林晚晚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想让我们做出冲动的举动,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倒打一耙,说我们欺负他们,故意刁难他们。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冷静下来,看看他们到底想闹到什么地步。” 苏晓晓咬了咬嘴唇,强压下心底的怒火,点了点头:“可是晚晚姐,他们这么闹下去,对咱们民宿的影响太大了,好多游客都在围观,还有人在拍照录像,万一传到网上,又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林晚晚淡淡瞥了一眼围观的路人,缓缓开口:“影响肯定是有的,但也未必是坏事。上次直播,我们已经澄清了所有真相,大部分网友都是相信我们的。这次他们上门闹事,只要我们拿出证据,当众戳破他们的谎言,就能让更多人看清他们的丑恶嘴脸,也能让那些不明真相的路人,彻底认清他们的真面目。到时候,受损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自己。” 就在这时,杜若飞带着几名安保队员匆匆赶了过来。他们穿着统一的安保制服,身姿挺拔,神色严肃,一过来就立刻挡在了林晚晚和苏晓晓面前,将李家人和围观的路人隔了开来。 杜若飞走到林晚晚身边,低声汇报:“林小姐,我们来了。要不要现在把他们驱离?” 林晚晚摇了摇头:“不用。他们只是在门口哭闹,没有冲进民宿,也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我们若是强行驱离,反而会落人口实。先等等,看看他们到底想怎么样。” 杜若飞点点头:“好的林小姐。我们已经安排队员在周围警戒,一旦他们做出过激举动,我们会立刻采取行动。另外,我们也已经联系了当地的派出所,民警很快就会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5章打的算盘,确实很精明(第2/2页) “好,做得很好。”林晚晚微微点头。有杜若飞和安保队员在身边,还有民警马上就到,她心里更加踏实了。 李家人看到杜若飞和安保队员过来,哭闹声稍稍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又镇定了下来。李秀梅甚至还故意往前凑了凑,举着横幅,对着围观的路人大声喊道:“大家快看啊!林晚晚现在有钱了,就雇了这么多保安来欺负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她就是想堵住我们的嘴,不让我们说出真相!她就是心虚了!” 张建军也附和着,对着安保队员大声呵斥:“你们赶紧让开!我们找林晚晚讨个公道,跟你们没关系!别以为你们人多,就能欺负我们!” 杜若飞神色冷淡,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语气严肃:“请你们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在这里闹事,影响他人正常经营和公共秩序。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后果自负。” “我们不离开!除非林晚晚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拿出钱来救宝强!”李老太太猛地从台阶上站起来,对着林晚晚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哭嚎,“林晚晚,你有本事就出来!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你要是不出来,我们就一直在这里闹,闹到你出来为止!闹到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丑恶嘴脸为止!” 林晚晚看着她撒泼打滚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讥讽。 她缓缓走上前,越过安保队员,站到了李家人面前,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声音清晰而有力,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我在这里。你们闹了这么久,到底想怎么样?” 李秀梅看到她,眼睛一亮,喇叭举得更高了。 “林晚晚出来了!大家快看!她就是那个白眼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晚晚身上。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比他们高出一截。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麻褂子,下面是一条藏青色的棉麻长裤,头发用白玉簪挽着,手腕上套着羊脂玉镯。没有化妆,皮肤却白得发光。 她就那么站着,不慌不忙,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那群人。表情淡淡的,眼神也淡淡的,像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人,又像在看一场闹剧。 李秀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喇叭举在手里,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喊了。 林晚晚先开了口。 “李秀梅,你带着人在我店门口拉横幅,想干什么?” 李秀梅回过神来,又把喇叭举起来。“干什么?你还问我想干什么?你还有没有良心?宝强是你侄子,你不管他,我们只能来找你!” “我侄子?”林晚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石子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李宝强是我侄子,还是你侄子?你是他亲姑姑,我是他什么?” 第556章 请吃瓜群众们吃瓜 第556章请吃瓜群众们吃瓜(第1/2页) 李秀梅被噎了一下。 林晚晚继续说:“他出了事,你不去想办法,不去请律师,不去找关系。跑到我这儿来闹,是什么意思?” 李秀梅的脸涨红了。“我……我们没你有钱!你发达了,就不认亲戚了?” “我发达了,是我自己挣的。”林晚晚的声音依然平静,“跟你有什么关系?跟李宝强有什么关系?” 李秀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年轻人举起手机,对着林晚晚拍。“大家快看,这就是林晚晚,她就是这么对待亲戚的!”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你在直播?”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挺了挺胸。“对!我在直播!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林晚晚点了点头。“好。那你告诉你的观众,李宝强是我的什么人?” 年轻人张了张嘴。“他……他是你侄子!” “什么侄子?表侄子。隔了好几层的那种。”林晚晚看着他,“我再问你,李宝强的亲姑姑是谁?” 年轻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李秀梅。 林晚晚笑了。“你都知道。所以,你直播的时候,敢不敢把这些关系说清楚?”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 就在这时,杜若飞带着人到了。 六个穿黑色作训服的壮汉,步伐整齐,面无表情。 他们手里推着一样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东西——三架55寸的大电视机。 一架摆在李家人身边,另外两架分别朝向古街的两头,让来来往往的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看到视频画面。 李秀梅愣住了。 旁边几个举着手机录像的年轻人也愣住了。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要唱哪一出。 杜若飞等人的动作很利索,拉出支架、固定轮子、按下开关,一气呵成,像在军营里操练过无数遍。 屏幕亮了。 画面里,是林晚晚直播时的录屏。她坐在镜头前,穿着家居服,头发用白玉簪挽着,面前摞着一沓文件。表情平静,声音清晰,字字句句都像是在陈述事实,而不是在辩解。 “我八岁到十四岁这六年,是在柠市福利院里度过的。” 画面切换,福利院的收养文件出现在屏幕上,公章清晰,日期连贯。 “这份是我父母的死亡证明。他们在我八岁那年因车祸去世。这份是房产登记信息。我父母留给我的房子,一直在我的名下,从未过户给任何人。” 房产证的照片放大,姓名、面积、日期,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这份是法院的判决书。张翠花因向我投放泻药致我脱水昏迷,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李建国因协助转移赃款、妨碍司法,被判处有期徒刑。不是我把他们送进去的,是他们自己的行为,把自己送进去的。” 判决书的特写,案号、罪名、刑期,一应俱全。 “李宝强不是我的侄子。他是李秀梅的侄子。他是李宝强亲姑姑。你们想救他,就自己去救。别拉着我。” 画面定格在李秀梅那张扭曲的脸上。那是连线时她被林晚晚问住的瞬间,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脸涨得通红。 人群里,议论声渐渐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6章请吃瓜群众们吃瓜(第2/2页) “原来是这样……” “人家八岁就进福利院了,这家人根本没养过她。” “那还说什么‘我们把你养大’?骗人的嘛!” “你看那个判决书,投毒啊!这是要人命的事!” “这家人也太不要脸了吧?之前想吃绝户,现在又来胡搅蛮缠?” “还有那个老太太,最刁的就是她!人家林老板大难不死,她就有脸来胡闹了?” “这副嘴脸让我想起那个撞车案:你只是死了母亲,我的儿子却要在看守所过年——真特么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 不是帮谁说话,是事实摆在那里,谁对谁错,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晚晚站在台阶上,一言不发。她没有说话,没有解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们看吧,真相就在这里。我不需要多说一个字。 苏晓晓站在她身后,紧紧地攥着拳头。她看着那些人的脸,看着他们从怀疑到恍然大悟的表情,心里的石头一点一点地落下来。 杜若飞站在电视机旁边,面无表情。 他的任务不是打架,不是驱赶,是把真相摆出来。剩下的,让围观的人自己判断。 王林芳灵机一动,跟陈静娴和杨雪梅一商量,几个人立马笑嘻嘻地推着小车出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来来来大家都辛苦了,喝点凉茶——免费!再吃点瓜子——也免费!” 苏晓晓讶异地张大嘴,随后立即对围观的吃瓜群众们说:“大热天的大家都辛苦了,我们枕霞听晚给大家准备了西瓜——也免费!” 之后赶紧凑到林晚晚身边小声嘀咕:“姐,这钱我出。” 林晚晚噗嗤笑出声,轻声道:“你们几个干得漂亮!今天每人发五千块奖金。这些请客的费用,走公账,我出——还有,问问这个主意是谁出的,多奖励五千,干得漂亮!” 干巴巴地看热闹多没意思,枕霞听晚现在给大家提供瓜子茶水和水果,大家边吃边看边品评,这才好玩嘛! 李秀梅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跟调色盘似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个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手开始发抖了。他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转向。 【这群人原来是骗子!】 【还说人家是白眼狼,我看他们才是白眼狼!】 【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来讹钱,真不要脸!】 【主播你也好意思?你也是这家的吧?你还有脸直播?】 【什么钱都赚,主播真下头!取关拉黑了!】 年轻人手忙脚乱地关掉了直播,把手机揣进兜里,低着头快步离开,不敢看任何人。 李老太太坐在地上,不哭了。 她的眼泪还在脸上挂着,但嘴巴已经闭上了。 她看着那个大屏幕,看着上面那些文件、判决书、转账记录,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心虚,又从心虚变成了茫然——像是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557章 闹事儿的来了 第557章闹事儿的来了(第1/2页) 李老头拄着拐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嘴唇在哆嗦,像是在念叨什么,但听不清。 那几个同村的人,早把手机收起来了,退到了人群后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秀梅咬了咬牙,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这些……这些都是假的!你伪造的!” 林晚晚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假的?那你去告我。伪造文书是刑事犯罪,你可以报警抓我。还有,你别忘了这个可是直播回放——当天直播间里有几百万人都在看着,你们做的事,早就公之于众了!” 李秀梅被噎住了。 林晚晚继续说:“你不报警,是因为你知道这些都是真的。你知道你哥嫂做了什么,你知道你爸妈没有养过我,你知道李宝强的事跟我没关系。”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秀梅。 “你们来闹,不是因为我有错。是因为你们找不到别人可以讹。李宝强的亲姑姑是你,不是我。他的亲爷爷奶奶是你爸妈,也跟我没关系。你们不去想办法,不去请律师,不去找关系。跑到我这儿来闹,是因为你们觉得我有钱,觉得我好欺负,觉得我会心软。”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可你们错了。我不会心软。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以后,也跟我没关系。” 她转过身,走回店里。 “晓晓,好好招待贵宾们。杜队,人家一群老弱病残,咱们可一定保护好人家!” 杜若飞一挥手,六个穿黑色作训服的壮汉齐刷刷盯着李家人。 没有动手,只是站在那里。但那气势,已经足够让人腿软。 李秀梅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她看了看那排保镖,看了看周围指指点点的路人,看了看那个还在播放的大屏幕,心里最后一点底气彻底散了。 “走。”她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李老太太爬起来,腿都软了,扶着李老头才站稳。同村的人也都灰头土脸地站起来,收了横幅准备离开。 他们被围观路人骂得抬不起头,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走,逃离这个丢人现眼的地方! 可他们想得美,林晚晚压根就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 枕霞听晚门口的那三台55寸大电视还亮着,刚才播放的直播对峙画面,这会儿换成了古街的宣传片,潺潺流水、古色古香的镜头,和刚才李家人的丑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李家人敢回头,敢再靠近民宿半步,杜若飞他们立马就会切换画面,把他们在直播间撒泼打滚、讹诈勒索的丑陋嘴脸,再一次公之于众,让他们丢尽脸面。 杜若飞和安保队员们,也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他们走。 李家人能不远不近地恶心林晚晚,堵着店门闹事,他们就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远不近地恶心回去,让他们尝尝被人追着羞辱的滋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7章闹事儿的来了(第2/2页) 只见几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一言不发地跟在了李家人身后,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大屏平板电脑,屏幕上循环播放的,依旧是李家人在直播间里那副不要脸的模样——李老太太哭天抢地骂林晚晚忘恩负义,李秀梅撒泼打滚讹钱,李老头吹胡子瞪眼装可怜,每一个画面都清晰无比,声音也开得老大,走到哪儿,吵到哪儿。 “哎哎哎!你们跟着我们干啥!赶紧走开!”张建军最先忍不住,回头对着壮汉们吼道,脸上的横肉都抖了起来。 壮汉们面无表情,既不说话,也不停止,就跟在他们身后一米远的地方,平板电脑的声音依旧响亮,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对着李家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快看快看,就是这家人,之前在民宿门口闹事讹钱的!” “我的天,这模样也太丑了,还好林老板没惯着他们!” “真是丢人现眼,被人追着播丑态,活该!”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李家人的脸上,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却又无可奈何——壮汉们只是跟着,没动手、没骂人,他们连报警都没理由。 李秀梅急得快哭了,一边走一边嘟囔:“造孽啊造孽,这林晚晚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李老头脸色铁青,狠狠瞪了张建军一眼:“哭有啥用!刚才让你别冲动,你偏要叫嚣,现在好了,被人追着羞辱,满意了?” 张建军也火了:“凭啥怪我?要不是你们家李秀梅笨得跟猪一样,在直播间被林晚晚怼得哑口无言,咱们能这么丢人?” “你骂谁笨?你才笨!你要是有本事,刚才咋不上去揍林晚晚一顿?”李秀梅立马炸毛,对着张建军就吼。 “你以为我不敢?那林晚晚身边全是保安,我上去不是找揍?”张建军梗着脖子反驳,语气里满是底气不足。 一行人吵吵嚷嚷,被壮汉们追着,连头都不敢回,一路狼狈地躲进了附近一家小旅店。 这种小旅店,一晚上几十块钱,条件简陋得不行,墙皮都掉了,房间里还飘着一股霉味,但胜在便宜,也方便他们暂时躲一躲。 他们以为躲进旅店就安全了,却不知道,杜若飞早就想到了这一步——这种小旅店,只要给点钱,啥都好说。 杜若飞亲自去了前台,往柜台上拍了几百块钱,笑着对前台老板说:“老板,麻烦个事儿,你们一楼大厅的电视机,帮我循环播放这个视频,播一天,这些钱就是你的。” 前台老板看着桌上的钱,眼睛都亮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没问题没问题,保证播一天,绝不间断!” 没过多久,旅店一楼大厅的电视机,就开始滚动播放李家人在直播间里的丑态,声音开得老大,整个大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家人刚进房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了楼下传来的熟悉声音——正是李老太太哭嚎的声音,还有李秀梅撒泼的叫嚣声。 第558章 凭啥! 第558章凭啥!(第1/2页) 李秀梅第一个冲下楼,看到大厅里的电视机,当场就崩溃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我的娘啊!这个林晚晚真是狠心肠,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咱们留啊!她是要把咱们的脸丢尽,让咱们没法做人啊!” 张建军也跟着下楼,看到电视机里的画面,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娘们儿就是欠揍!等老子找到机会,非把她打得满地找牙不可,让她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 李老头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下楼,冷冷地瞥了张建军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她是欠揍,可你刚才咋不揍她?她就在你眼前,有本事你上去啊!现在就会在这儿放狠话,有啥用?” 张老头一听就不乐意了,立马站出来护着儿子,瞪着李老头说道:“老李头,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们家带了那么多人过来,一个个牛气哄哄的,也没见你们有人敢上去动手啊!咋的,现在倒是想拿我儿子当枪使,拿他当工具人呢?” 张老太太也跟着帮腔,双手叉腰,对着李老头吼道:“就是!林晚晚再怎么说,也是你们李家的亲戚,跟我们张家没啥大关系!这种事儿,你们李家不出力,还指望我们张家出头?凭啥啊!” 李秀梅一听,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张老头和张老太太就骂:“你们还好意思说!我带你们来是干啥的?就是让你们来撑场面、帮忙的!结果呢?关键时刻一个个都缩在后面,指望不上半点,你们就想白占便宜,坐享其成啊?要不是张翠花那个蠢货,自作主张给林晚晚拿了那么多钱,宝强能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你骂谁蠢货?李秀梅,你有种再骂一句试试!”张建军立马炸了,上前一步,指着李秀梅的鼻子,眼神凶狠。 “我妹子为啥把她辛辛苦苦赚的钱拿出来?还不是你们家那个白眼狼亲戚林晚晚逼的! 我妹子为了啥啊?不都是为了不留案底,以后能让宝强安安稳稳考公考研,有个好前途! 结果呢?林晚晚这边拿了钱,那边照旧起诉,把我妹子送进了监狱,这就是你们家的好亲戚!这就是你们李家干的好事!” “我妹子好心好意帮你们家,结果呢?你们不仅不感激,还反过来骂她蠢货,李秀梅,你脸皮咋就这么厚呢?”张建军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李秀梅脸上。 李秀梅也不甘示弱,抬手就把张建军的手打开,对着他吼道:“好心好意?她那是怕自己坐牢!她要是不拿钱,林晚晚能放过她?故意杀人未遂——要不是林晚晚松口,你以为她能只判这么几年!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还有,宝强是你们张家的外甥,你这个当舅舅的,帮他不是应该的吗?现在倒是反过来怪我们,你们要点脸行不行!” “我是他舅舅又咋样?他姓李,不姓张!我没有义务帮他!” “他是从张翠花肚子里爬出来的,流着你们张家的血,你就有义务帮他!” 两人就像是吃了辣椒籽的蟋蟀,红着眼睛,叉着腰,对着彼此嘶吼、对骂,唾沫星子乱飞,谁也不让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8章凭啥!(第2/2页) 李老头和张老头也吵了起来,李老太和张老太更是互相扯着头发,骂得面红耳赤。 同村的乡亲们则站在一旁,一脸冷漠地看着,没人上前劝架。 他们本来就是来凑数、想捞点好处的,现在好处没捞着,还得看他们内讧,心里早就不耐烦了。 他们吵得热火朝天,却全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杜若飞安排的人拍了下来,甚至还有人在旅店附近开了直播,把他们内讧的丑态,实时传到了网上。 原本就对他们颇有微词的网友,看到这一幕,更是骂声一片,彻底看清了他们的贪婪和无赖。 其实,他们要是这会儿识相点,赶紧收拾东西,夹着尾巴滚回老家,也就算了,林晚晚也懒得再跟他们纠缠。 可这群人,贪心不足,骨子里的无赖劲儿上来了,不仅没想着退缩,反而还盘算着,明天继续去枕霞听晚门口闹事,一定要逼着林晚晚拿出钱来,不然就不罢休。 他们的心思,早就被杜若飞摸得一清二楚。 杜若飞一边安排人继续盯着他们,一边制定了下一步的计划——既然他们不知悔改,那就继续陪他们玩,直到把他们彻底折腾服,再也不敢来骚扰林晚晚为止。 两家人吵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嗓子都喊哑了,力气也耗光了,才渐渐停了下来。就在这时,一个同村的乡亲捂着肚子,皱着眉头说道:“行了行了,别吵了!这都快到饭点儿了,咱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先去吃饭吧!”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痛点——他们一大早从老家赶过来,闹了一上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听到“吃饭”两个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一起,却没人愿意主动掏钱。 李秀梅瞪了张建军一眼,语气刻薄:“吃饭可以,钱得你们张家出!这事儿本来就是你们张家惹出来的,凭啥让我们李家掏钱?” 张建军立马瞪回去,脖子都粗了:“凭啥我们出?这是你们李家的事儿,宝强是你们李家的孙子,跟我们张家有啥关系?要出钱,也是你们李家出!” “宝强也是你家孩子!他是你妹子的儿子,是你亲外甥!”李秀梅吼道。 “宝强姓李不姓张!他姓啥,就该谁家出钱!”张建军寸步不让。 “他是从张翠花肚子里爬出来的,流着你们张家的血,你就必须出钱!” 俩人又开始掐了起来,比刚才吵得还要凶,唾沫星子乱飞,恨不得当场打起来。旁边几个饿得不行的乡亲,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上前劝道:“行了行了,都乡里乡亲的,别吵了行不行!这么着,我说句公道话:宝强是你们两家的孩子,一边是爷爷奶奶,一边是舅舅姥姥,以后的所有费用,你们两家一人一半,这样总公平了吧?” “凭啥!” 第559章 新的计划 第559章新的计划(第1/2页) “凭啥!” 李秀梅和张建军异口同声地喊道,两人同时瞪着那个乡亲,眼神里满是不满,仿佛自己吃了天大的亏。 “凭啥一人一半?宝强是他们李家的根,跟我们张家没关系,我们凭啥出钱?”张建军愤愤不平地说道。 “凭啥一人一半?他舅舅不出钱,谁出钱?我们李家已经出了那么多力了,凭啥还要我们出钱?”李秀梅也不甘示弱。 那个乡亲被他俩怼得哑口无言,顿时也怒了,对着他们吼道:“你们俩都不出钱,难不成让我们这些乡亲出钱?我们可是你们请来办事的,不是来给你们掏钱吃饭的!当初说好的,我们来给你们撑场面,你们管吃管住,现在倒好,饭钱都不想出了?” 李秀梅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就让你们来撑个场面,站在旁边凑个人数,可你们啥作用都没起啊!说好了抓住林晚晚不放,你们倒是动手啊!结果呢?一个个都缩在后面,跟缩头乌龟一样,现在还好意思跟我们要饭钱?” 那个乡亲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你们都不敢动手,指望我们动手?当我们都是傻子呢?你家宝强是咋犯的事儿,当我们不知道?聚众斗殴,还伤人,本来就是他的错,你们还好意思来讹林晚晚的钱?我们能来给你们撑场面,就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还敢跟我们提要求?” 李秀梅被怼得哑口无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别废话了!现在没拿到钱,我们就是想负责也负不了啊!要不这样,回去的车票,我们两家出,剩下的吃住费用,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们也算是够意思了,你们啥也没干,还带你们来城里旅个游,你们不亏!” “你放屁!”乡亲们彻底怒了,一个个都围了上来,瞪着李秀梅和李家人。 “你们少在这儿胡诌八扯!当初说好了的,我们来给你们撑场子帮忙,一切费用都是你们包了,跟林晚晚那娘们儿要来的钱,还要分给我们一半! 现在钱没拿到,你们就想翻脸不认人,让我们自己掏钱吃住?老张头,老李头,你们俩说句公道话,你们还想不想在老家混了! 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你们这么不讲信用,以后谁还敢跟你们打交道?” 李老头和张老头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暗暗怨恨对方——都怪对方出了这么一招臭棋,非要来讹林晚晚的钱,结果钱没讹到,还惹了一身麻烦,现在还要被乡亲们逼债。 他们一共来了十几口子人,吃住一天,也得不少钱。要是没有林晚晚给兜底,他们自己掏腰包,就得亏不少钱,这可是他们万万不愿意的。 李老头更是懊恼得不行,心里暗暗琢磨:早知道林晚晚这么硬气,不给钱,他们这一来一回的费用,拿去给宝强活动活动关系,说不定宝强就不用被判了,也不用在这里丢人现眼。 可现在说啥都晚了,事到如今,也只有一条道走到黑,逼着林晚晚拿出钱来,才能弥补他们的损失,不然他们这次就真的亏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9章新的计划(第2/2页) 李老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和懊恼,对着众人说道:“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事到如今,吵也没用,先吃饭吧!秀美,你给建军转五十块钱,建军,你把饭给大家一订,先凑活吃一顿,等拿到钱了,再给大家改善伙食!” 张建军一听,立马蹦了起来,对着李老头吼道:“得了吧!五十块钱,你打发要饭的呢?十几口子人,五十块钱能买啥?连喝碗面都不够,你也太抠门了!” 乡亲们也都怒目而视,对着李老头和李秀梅抱怨起来:“就是啊,五十块钱,十几个人咋吃?你们也太过分了!” “我们来给你们帮忙,你们就用五十块钱打发我们?这也太不把我们当人看了!” 张建军视而不见,对着李秀梅吼道:“李秀梅,我给你五十块钱,你给大家把饭订了!你不是说宝强是你们李家的人吗?那你就出钱!” “凭啥我出?要出你出!”李秀梅也吼了回去。 俩人谁都不想吃亏,谁也都不想掏钱,就这么僵持着,吵来吵去,乡亲们在一旁越看越生气,扬言要是再不出钱,就立马回老家,还要把他们讹钱闹事的事儿,传遍整个村子。 李老头和张老头没办法,只能各自劝着自己的孩子,最后逼着李秀梅和张建军,一人掏了一百块钱,让一个老乡在手机上下单,点了外卖。 两百块钱,十几个人,人均也就十块钱的餐标,根本吃不到什么好东西,也就是一些廉价的盒饭,菜少得可怜,米饭也硬邦邦的。 但眼下,也只有这点钱,多一分,李秀梅和张建军都不肯掏。 还好,外卖平台有各种补贴和优惠,老乡又凑活着点了一些特价菜,总算是凑够了十几个人的饭,勉强能让大家垫垫肚子。 外卖送到的时候,所有人都饿坏了,立马围了上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抱怨:“真是晦气,好容易出来一趟,住不起大旅店,还吃不起大饭店,现在点个外卖也抠抠搜搜的,连块肉都没有!” “就是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在家吃顿好的,也比在这儿受这份罪强!” “别抱怨了,先凑活吃吧,等拿到钱了,再好好吃一顿!” 他们住的是小旅店的四人间,本来房间就小,又添了点钱,让老板加了两张床,变成了六人间,挤得满满当当,连转身都费劲。 床上的被褥又脏又旧,还带着一股异味,墙角还有蜘蛛网,这种条件,可谓是相当艰苦。 要是换成平时,他们打死也不会住这种地方,可现在,为了能从林晚晚手里要到钱,他们也只能忍了——只要能拿到钱,这点苦,就不算什么。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麻烦还在后面,更大的社死场面,还在等着他们。 第560章 你管我呢! 第560章你管我呢!(第1/2页) 送餐的骑士小哥把餐送到,抬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人,顿时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惊讶,随即偷偷掏出手机,对着他们录制视频,还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张建军本来就一肚子火气,看到送餐小哥偷偷拍照,顿时就炸了,对着送餐小哥吼道:“你干啥呢?拍啥拍!赶紧把外卖放下,滚蛋!” 送餐小哥也不怂,把外卖往门口一放,瞪着张建军,语气强硬:“你管我拍啥!我拍我的,跟你有啥关系?又没拍你裸照,你急啥?” “你还敢嘴硬!”张建军气得想动手,被旁边的李老头拦住了。送餐小哥见状,冷笑一声,转身就跑了。 张建军不甘心,立马追了出去,想教训一下那个送餐小哥,可刚跑到一楼大厅,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正是李老太太在直播间里哭嚎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只见大厅里的电视机,还在循环播放着他们在直播间里的丑态,路过的旅客,都围在电视机前,指指点点,还时不时发出嘲讽的笑声。 张建军瞬间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当天能沉得住气,没敢去直播间找林晚晚的麻烦,也没在镜头前说太多过分的话,否则,现在社死的就是他,被人指指点点的,就是他。 他强压下心底的怒火和尴尬,快步走到前台,对着前台老板吼道:“把这个破视频给我关了!赶紧关掉!” 前台老板脸上带着微笑,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客气却坚定:“不行啊先生,这个是人家付了广告位的招商费用,专门过来播出的视频,说是用来宣传账号用的,我不能随便关掉。” 说着,他指了指大厅沙发上坐着的两个黑衣小伙,继续说道:“您要是不满意,可以跟甲方去协商。只要他们愿意撤资,我们就立马关掉视频,绝不拖延。” 张建军顺着前台老板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两个黑衣小伙,正是林晚晚雇佣的安保团队成员,之前在枕霞听晚门口,他见过他们,一个个身材高大,眼神冰冷,一看就不好惹。 看到他们,张建军瞬间就怂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一下子就没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两个黑衣小伙面前,故作强硬地说道:“你们这是侵犯肖像权!我有权利告你们!你们赶紧把视频关掉,不然我就报警了!” 两个黑衣小伙抬了抬眼,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告我们,随便。需要我帮你打报警电话吗?顺便跟警察同志说一说,你们今天上午,去枕霞听晚门口聚众闹事、讹诈林女士的事儿?还有,你们刚才在楼上,扬言要打林女士的话,我们也都听到了,要不要一起跟警察说说?” 张建军一听,瞬间就哑炮了,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知道,要是真的报警,他们不仅告不倒对方,反而会把自己聚众闹事的事儿给暴露了,到时候,他们肯定会被拘留,得不偿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0章你管我呢!(第2/2页) 他只能灰溜溜地转过身,低着头,快步跑上楼,把所有的怒火,都冲着李秀梅发泄了出来:“你个蠢货!我都说了要冷静,要淡定,不要跟林晚晚硬刚,你偏不听,非要跟她连什么直播!现在可倒好,这娘们儿捏着咱们的视频,追到旅店来播,走到哪儿播到哪儿,咱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了,你满意了?” 李秀梅不服气,也对着他吼道:“那能怪我吗?我不也是想着赶紧要到钱,把宝强救出来吗?谁知道林晚晚这娘们儿,心黑手狠,一点情面都不讲,居然这么折腾咱们!我要是知道她这么狠,我才不会跟她连直播呢!” “你还敢嘴硬!”张建军气得想动手,“要不是你笨,能被林晚晚怼得哑口无言,能留下这么多把柄吗?现在好了,咱们被人追着羞辱,连饭都吃不好,住也住不好,都是你害的!” “我害的?你咋不说是你没用?连个林晚晚都搞不定,还在这里怪我?” 俩人又开始对骂起来,骂了一会儿,觉得骂来骂去也没用,就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转而一起骂林晚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林晚晚身上。 “这个林晚晚,真是心狠手辣,一点情面都不留,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就是!等咱们拿到钱,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让她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张建军黑着脸,咬着牙,眼神凶狠地说道:“既然这娘们儿这么不识抬举,油盐不进,那就给她尝尝厉害!咱们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李秀梅眼睛一亮,立马凑了过去,语气急切地问道:“你想到办法了?啥办法?快说说!只要能拿到钱,不管啥办法,我都同意!” 张建军左右看了看,见其他人都在一旁坐着,便压低声音,凑到李秀梅耳边,说道:“她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在店里,身边也不可能一直有保安跟着。咱们盯着她,只要她敢落单,敢一个人出门,咱们就动手!” 说着,他抬起右手,在脖子上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凶狠。 李秀梅吓得浑身一哆嗦,立马摆了摆手,拒绝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杀了她,谁给咱出钱救宝强?再说了,杀人是犯法的,要是被抓了,咱们也得坐牢,到时候,谁也救不了宝强了!” 张建军瞪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说道:“我啥时候说杀了她了?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杀人犯法,我能不知道吗?” “那你想咋?”李秀梅一脸疑惑地问道。 张建军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是说,把她绑过来,跟她要赎金!她那么有钱,肯定舍不得自己出事,到时候,咱们让她拿个几十万、上百万,她肯定会同意的!等拿到钱,咱们就带着钱,把宝强救出来,然后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再也不用受这份气了!” 第561章 不在场证明 第561章不在场证明(第1/2页) 李秀梅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对呀!我咋没想到这个办法呢!绑架她,要赎金,既不用杀人,又能拿到钱,简直太妙了!” 旁边的李老头、李老太、张老头、张老太,听到他们的话,也都凑了过来,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纷纷表示赞同:“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办!林晚晚那么有钱,肯定会拿赎金的!” “对!只要拿到钱,咱们就啥都不用愁了,宝强也能救出来了!” 一群自以为聪明的蠢货,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研究了一晚上的绑架方案——他们商量着,怎么盯梢,怎么找机会,怎么绑人,怎么要赎金,甚至还商量着,拿到钱之后,怎么分赃,谁分得多,谁分得少。 他们想得天花乱坠,觉得这个计划万无一失,只要按照计划执行,肯定能拿到钱,却从来没想过,绑架也是犯法的,一旦被抓,后果不堪设想。他们被金钱冲昏了头脑,眼里只有钱,早已把法律抛到了九霄云外。 研究来研究去,他们觉得这个计划简单粗糙,却很可行,张建军还得意洋洋地说道:“计划不在精细,在于可行性!咱们只要盯紧林晚晚,找到她落单的机会,立马动手,肯定能成功!” 几个人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拿到了大把的钱,已经把宝强救了出来,一个个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连房间里的异味和拥挤,都忘了。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杜若飞安排的人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他们的绑架计划,早就被杜若飞掌握得一清二楚,就等着他们动手,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到了半夜,所有人都睡得死死的,打着响亮的呼噜,房间里一片嘈杂。李秀梅悄悄从床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李老头和李老太身边,轻轻推了推他们,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爸,妈,快起来,走!” 李老头和李老太,其实也没睡着,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行李,就放在床边,听到李秀梅的话,立马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见其他人都睡得死死的,没有醒来,便立马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提着行李,跟着李秀梅,悄悄溜出了房间。 三个人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下楼,生怕吵醒其他人。一楼大厅的电视机还在播放着他们的丑态,两个黑衣小伙依旧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仿佛没看到他们一样。 他们不敢停留,快步走出旅店,在路边打了个出租车,直奔高铁站——他们压根就没打算真的去绑架林晚晚,刚才商量绑架计划,也只是敷衍张家人而已。 他们心里清楚,绑架是犯法的,一旦被抓,就彻底完了,他们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先给自己找个安全的去处。 至于张家人,就让他们去冒险吧,要是张家人成功了,他们就坐享其成,要是失败了,也跟他们没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1章不在场证明(第2/2页) 出租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高铁站。 李老太坐在车上,还有点不甘心,拉着李秀梅的手,小声说道:“闺女,咱们就这么走了?马上就要拿到钱了,咱这会儿走,那些钱,岂不是都给了老张家?太亏了!” “妈,你糊涂啊!”李秀梅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杀人犯法,绑架不是一样犯法吗?再说了,今天这个阵势,你也看到了,林晚晚身边安保那么严,她又那么聪明,怎么可能那么好绑?这事儿,一个弄不好,张建军就得把自己折里面,到时候,咱们也得被牵连,得不偿失!” 李老太还是不甘心,皱着眉头说道:“可他万一得手了呢?万一真的拿到赎金了呢?咱们这会儿走,不就错过了一大笔钱吗?” “笨!”李老头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他要是真的得手了,拿到了赎金,那他就有把柄在咱们手里——他绑架杀人,这是重罪!咱们只要把这件事捅出去,他就死定了!到时候,还不是咱们咋说他咋办?那些钱,还不是都得归咱们?” 李秀梅点了点头,得意洋洋地说道:“就是!爸说得对!到时候,先让他把咱们这次来城里的差旅费给报了,再让他把宝强救出来,剩下的钱,都留给宝强读书、娶媳妇,他们老张家,一分钱都别想独吞!” “还是我闺女聪明!”李老头赞许地看了李秀梅一眼,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想得周到,这样一来,咱们既不用冒险,又能拿到钱,简直太完美了!” “那是!”李秀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爸妈,你们等着,我去买票。咱们就坐最近一班离开的车,不管去哪儿,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给自己弄个不在场证明,到时候,就算张建军出了事,也跟咱们没关系!” 李老太连忙叮嘱道:“那买个便宜的,别买太贵的票,不值当!咱们就是先躲一躲,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找老张家算账,要回咱们的钱!” “知道了妈,我心里有数。”李秀梅点点头,推开车门,快步走进了高铁站。 这个点,已经是半夜了,高铁站里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在手机上订票,售票窗口前,没几个人排队。李秀梅心里暗暗庆幸,这样一来,就能很快买到票,赶紧离开这里了。 她快步朝着售票窗口走去,还没走到窗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张建军!只见张建军正站在售票窗口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跟张老头、张老太说着什么。 李秀梅吓得浑身一哆嗦,立马停下脚步,赶紧躲到了旁边的柱子后面,屏住呼吸,偷偷观察着他们,心里暗暗嘀咕:他们怎么也来了?难道他们也想跑? 她躲在柱子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冷不丁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吓得李秀梅嗷地一嗓子大叫起来,差点跳起来。 第562章 原来大家想的都一样 第562章原来大家想的都一样(第1/2页) 李秀梅猛地回过头,就看到张建军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讥讽,语气冰冷:“大半夜的,鬼鬼祟祟的,要去哪儿啊?李秀梅,你们李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想偷偷跑掉,让我们张家去替你们冒险,坐享其成,是不是?” 李秀梅吓得脸色惨白,心脏怦怦直跳,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镇定下来,吞了一口口水,指着售票窗口的张老头和张老太,反问道:“那你们又是要去哪儿?你们不也一样,想偷偷跑掉吗?还好意思说我们!” “废话!”张建军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们当然是来堵你们的!你以为我们真的傻吗?真的会去绑架林晚晚?那种犯法的事儿,我们才不会去做!你们李家想跑,没那么容易!” 正说着,张老头咋咋呼呼地从售票窗口那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对着张建军喊道:“建军啊,最快一班车的车票,要六十多块钱一张,咱三口人,就得小两百块钱,太不划算了!要不,咱再等等,看看有没有更便宜的车票?” 张建军对着张老头使劲使眼色,让他别说话,可张老头压根没看见,还在自顾自地说道:“你眼睛咋了?咋老眯着眼睛?是不是困了?让你妈给你吹吹,说不定就好了!” 李秀梅看着这一幕,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原来,张家人也跟他们一样,压根就没打算去绑架林晚晚,也想偷偷跑掉,让他们李家去冒险! 她立马叉着腰,对着张建军吼道:“好啊张建军!你们居然也想跑!你们跟我们一样,都是胆小鬼,都不敢去绑架林晚晚,还敢在这里说我们!你们也太不要脸了!” 张建军脸上的尴尬转瞬即逝,冷笑一声,说道:“彼此彼此!你们李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就是想让我们去冒险,你们坐享其成,做梦!” 老张家三口人和老李家三口人,就这么在高铁站的售票大厅里,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再次会面。 原本以为,只有自己家聪明,能想到偷偷跑掉,没想到,对方也跟自己一样,一肚子坏水,都想让对方去冒险。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好几分钟,几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但很快,尴尬就被新的担忧取代了——他们偷偷跑出来,同村的乡亲们还在小旅店里,要是他们就这么走了,不回去,以后回到老家,肯定会被乡亲们戳破脊梁骨,说他们不讲信用,说他们胆小鬼,以后再也没人敢跟他们打交道了。 张老头皱着眉头,语气沉重地说道:“现在咋办啊?咱们要是就这么走了,乡亲们还在旅店里,等他们醒来,发现咱们跑了,肯定会生气,回去之后,肯定会把咱们的事儿传遍整个村子,到时候,咱们就没法在老家混了!” 李老头也叹了口气,说道:“是啊,这可咋办?要是回去,就得继续跟林晚晚耗着,说不定还得去绑架她,风险太大;要是不回去,又没法在老家混,左右都是为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2章原来大家想的都一样(第2/2页) 李秀梅皱着眉头,说道:“要不,咱们就回去,跟乡亲们说,咱们只是来高铁站看看车票,没打算跑,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想啥别的办法?”张建军瞪了她一眼,“除了绑架林晚晚,还有啥办法能拿到钱?林晚晚那么硬气,根本不吃咱们那一套,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 他咬了咬牙,眼神凶狠地说道:“事到如今,也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了——去绑了林晚晚!那娘们儿那么有钱,手指缝里给咱们漏点儿,都够咱们在省城买套房子了!到时候,咱们拿到钱,就找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谁还回那个穷乡僻壤的老家?乡亲们爱咋说咋说,跟咱们没关系!” 李秀梅本来还有顾虑,害怕绑架犯法,害怕被抓。 但现在,被张家人抓住了,又想到要是不回去,没法在老家混,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咱们就回去,换个地方先住下,好好盯着林晚晚,找到机会,就动手!” 几个人商量好之后,就赶紧打了个出租车,找了另一家更便宜、更隐蔽的小旅店住了下来——他们不敢再住之前那家旅店了,害怕被乡亲们发现,也害怕被林晚晚的人盯上。 霞园附近,寸土寸金,随便一家小旅店,价格都不便宜,他们手里的钱本来就不多,根本住不起,只能住得远一点,在郊区找了一家小旅店,条件比之前那家还要差,房间里又小又暗,还没有窗户,闷热得不行。 为了能拿到钱,他们也只能忍了。 每天天不亮,他们就起床,挤公交车,赶去霞园和枕霞听晚附近,盯梢林晚晚,观察她的行踪。 晚上,再挤公交车回来,累得倒头就睡,连饭都舍不得吃好的,每天就吃点馒头、咸菜,凑活一顿。 几个人还不算太傻,知道盯梢不能太明显,不然会被林晚晚发现,所以他们制定了轮流盯梢的计划,六个人分成三组,每组两个人,轮流去盯梢,而且还做了简单的变装——有的戴帽子,有的戴口罩,有的穿宽松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不被人注意。 他们盯了整整三天,发现林晚晚的生活很有规律:每天早上,准时来到枕霞听晚,打理民宿的生意,接待游客,偶尔会去手工坊,教游客做古风发簪;下午,大概三点左右,就会一个人去霞园,坐在老槐树下,发呆、呢喃,有时候会坐一两个小时,有时候会坐一下午,身边从来没有让人跟着,也没有保安陪同,看起来,确实很容易下手。 李秀梅和张建军,看着林晚晚的行踪,心里暗暗窃喜,觉得机会来了——林晚晚每天下午都一个人去霞园,霞园里人不多,老槐树附近更是偏僻,很少有人经过,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虽然霞园要门票,但只要一想到林晚晚现在家大业大,他们就觉得五十块的门票也不算什么了。 第563章 行动! 第563章行动!(第1/2页) 他们又凑在一起,重新制定了绑架计划。 这个计划,还是和之前一样,简单粗糙。 但张建军依旧得意洋洋地说道:“计划不在精细,在于可行性!林晚晚每天下午都一个人去霞园,身边没人,咱们只要提前埋伏在老槐树附近,等她过来,就立马动手,把她绑走,带到咱们住的地方,然后跟她要赎金,肯定能成功!” 李秀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对!只要能绑走她,就能拿到钱,到时候,咱们就再也不用受这份苦了,宝强也能救出来了!” 李老头和张老头,也纷纷表示赞同,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仿佛已经拿到了大把的钱,已经过上了好日子。 他们被金钱冲昏了头脑,早已忘了绑架是犯法的,早已忘了林晚晚的厉害,只想着尽快动手,尽快拿到钱。 他们商量好了动手的时间——就在第二天下午,林晚晚去霞园的时候,提前埋伏在霞园大门旁边的小道里,趁她不注意,立马动手,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把她绑起来,然后塞进事先租好的面包车里,带到他们住的小旅店,再跟她要赎金。 是的,他们最终也没舍得那五十块的门票,还是决定在霞园外面动手。 为了确保计划成功,他们还提前租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准备了绳子、胶带、眼罩等东西,还特意交代,动手的时候,一定要快、准、狠,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当天晚上,他们一夜没睡,一个个都很兴奋,反复商量着动手的细节,生怕出现什么差错。他们以为,这个计划万无一失,只要按照计划执行,肯定能拿到钱,却不知道,杜若飞早就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计划,早就安排好了人手,就等着他们动手,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起床了,简单吃了点馒头、咸菜,就带着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提前赶到了古街通往霞园的巷子,埋伏在附近的灌木丛里,耐心等待着林晚晚的到来。 张建军还嘀咕:“这娘们儿是不是傻,明明有大路能走,非得每天穿小巷子——她每天披金戴银的,就不怕遇到劫道的?” 李秀梅冷笑:“人教人教不会,事儿教人一次就记住!咱们也算是给林晚晚上一课,等过了这件事,她就会知道,要想走,就得走大路——捷径,行不通!” 张老太太贪婪地舔着嘴唇:“她手上那个镯子一看就是老坑的好东西,这玩意儿至少能卖个几十万吧?” 张建军小声说:“她那辆车也不少钱呢!还有她住的那个酒店,贵得很!” 老李头哼道:“要我说,她这钱还是来路不正!谁家好姑娘不回家,每天住酒店?说不定是有大款包养她!” 李秀梅理所当然道:“那咱们就更得让她出点血了!反正她那个钱也不干净,还不如拿出来给咱们,做点正经事儿,也算是给她积德了!” 几个人小声嘀咕着,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发光的正义使者。 这条小巷子很僻静,偶尔有几个游客经过,也都是匆匆忙忙的,没有人注意到灌木丛里的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3章行动!(第2/2页) 他们屏住呼吸,眼睛死死地盯着古街的方向,心里既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害怕计划失败,被人发现;兴奋的是,马上就能拿到钱,就能摆脱现在的困境。 这天下午,天气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风不大,但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街上的行人不多,都缩着脖子,急匆匆地走着。 林晚晚从霞园出来,沿着那条她每天都要走的小巷子,慢慢往回走。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麻褂子,下面是同色的棉麻长裤。头发用白玉簪挽着,手腕上套着羊脂玉镯。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她走得不快,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 巷子里很安静,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枯藤,墙角长着青苔。偶尔有一只猫从墙头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跑过。 李秀梅和张建军,看到林晚晚,眼睛瞬间亮了,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准备动手。 他们紧紧握着手里的绳子,屏住呼吸,看着林晚晚一步步走近,心里越来越紧张,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来。 林晚晚依旧慢悠悠地走着,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依旧低着头,嘴里还轻声呢喃着什么,像是在跟谁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很快,她就走到了这群人埋伏的地方,神色温柔,没有丝毫防备。 “动手!”张建军压低声音,喊了一声,率先从灌木丛里冲了出去,朝着林晚晚扑了过去。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领子竖得高高的,脸上蒙着一块深色的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围巾是李秀梅从地摊上买的,十块钱三条,薄得能透光。他一口气冲到林晚晚面前,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 林晚晚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 张建军没抓着她,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转身又扑过来。 林晚晚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墙上。 张建军伸手来抓她的包。那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他以为里面装着值钱的东西。 林晚晚猛地抡起布袋子朝着张建军的头猛砸过来。 张建军下意识地抬起右臂遮挡,布袋里的东西砸在胳膊上,他甚至听到咔嚓一声——骨裂了? “卧槽!你这袋子里装的是金砖啊?” 张建军疼得龇牙咧嘴。 林晚晚没有喊叫,没有躲闪。她就那么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 张建军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杜若飞带着人到了。 六个穿黑色作训服的壮汉,从巷口涌进来,步伐整齐,面无表情。 他们像一堵移动的墙,把张建军围在了中间。 第564章 抓个现形 第564章抓个现形(第1/2页) 张建军被围住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围巾滑落了一半,露出了半张脸。眼睛里满是惊恐,嘴唇在哆嗦,手也在哆嗦。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刚才那股狠劲,一下子就没了,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瘪得干干净净。 杜若飞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那里像一座山。“想动我们的人?” 张建军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躲在灌木丛里的李秀梅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跑。可她刚转过身,就撞上了另一个黑衣壮汉的胸口。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堵墙。李秀梅撞上去,被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墩儿生疼。 “哎哟——”她捂着屁股,脸都皱成了一团。 在她对面,老张头他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脸都白了。几个人的脸色像刷了一层白漆,嘴唇发紫,腿抖得站都站不住。 “跑……跑吧?”老张头的声音发颤,像风中飘摇的树叶。 张老太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跑什么跑?建军还在那儿呢!”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报警啊!” “报……报警?咱们不是要绑人家吗?报警不是自投罗网?” 张老太太也愣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几个黑衣壮汉把李秀梅和张建军从地上架起来,让他们并排站着,面朝墙壁。 动作很轻,但在李秀梅和张建军看来,那力道重得像要把他们的骨头捏碎。 两个人都抖得跟筛糠似的,腿软得像面条,站都站不稳,全靠壮汉们提着。 林晚晚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表情依然平静。 她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褂子上沾的灰,把布袋子重新挎好。 她走到张建军面前,看着他。 张建军不敢看她,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盯着自己那双灰扑扑的运动鞋。 “张建军。”林晚晚叫他的名字。 张建军的身体抖了一下。他想装作没听见,可声音太小了,连他自己都不信。 “我问你,”林晚晚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谁让你来的?” 张建军不说话。 “李秀梅?” 张建军还是不说话。但他下意识地瞟了李秀梅一眼。 林晚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李秀梅正被一个壮汉按着肩膀,脸贴着墙壁,姿势狼狈得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她的头发散了,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道灰,看上去又好笑又可悲。 林晚晚走到李秀梅面前。 “李秀梅,你带着你爸妈,半夜从旅店跑了,就是为了这个?” 李秀梅闭着眼睛,不说话。 “你们以为,绑了我,就能要到钱?” 李秀梅的嘴唇在哆嗦。 “你们有没有想过,绑架是什么罪?” 李秀梅的眼睛睁开了,眼里满是惊恐。“你……你想怎么样?” 林晚晚看着她,没说话。 那沉默,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害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4章抓个现形(第2/2页) 杜若飞走过来,低声问:“林小姐,报警吗?” 林晚晚想了想。“报。” 杜若飞拿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李秀梅和张建军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林晚晚居然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早就安排好了人手,就等着他们动手,瓮中捉鳖! “你……你早就知道了?”张建军看着林晚晚,声音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 林晚晚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语气平淡:“从你们商量绑架计划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我本来以为,你们会识相点,赶紧滚回老家,不再来骚扰我,可我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贪心,这么愚蠢,居然真的敢动手绑架我,简直是自寻死路。” “不……不是的,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一时糊涂,我们只是想拿到钱,救宝强出来,我们没有想伤害你,求你放过我们吧!”李秀梅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林晚晚不停地磕头,哭着求饶。 躲在灌木丛里的四个老人也被安保队员揪出来,他们也纷纷跪倒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嘴里不停地说着“我们错了”“求你放过我们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无赖,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林晚晚的表情淡淡的,像今天发生的根本只是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一般。 张建军见林晚晚离自己那么近,觉得还有机会制服她,刚想抬起手,就被两名警察冲了上去,一把按住了他,反手铐上了手铐,语气严肃:“别动!老实点!” 其他人彻底傻眼了,他们没想到警察居然来得这么快,就像是早就埋伏在巷子口一样。 六个人都被警察一一按住,铐上了手铐,一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他们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完了,绑架是重罪,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杜若飞走到林晚晚身边,低声汇报,声音沉稳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林小姐,所有人都已经控制住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警方处理。” 林晚晚微微点头,眼神平静地扫了一眼跪倒在地上的李家人和张家人。 那目光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像是在看一群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她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交给警方吧。再以枕霞听晚的名义给警方送一面锦旗——高调一点。” 杜若飞嘴角微微上扬。“明白。我会多找几家媒体跟进。” 带队的警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孟,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很严肃。他听完杜若飞的汇报,一挥手,声音洪亮得像在操场上喊口令。“把他们都带回去,严加审讯,依法处理!” 民警们应声上前,将李秀梅、张建军等人一个一个地从地上拎起来,动作利索,毫不拖泥带水。手铐咔嚓咔嚓地响,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脆。李秀梅被两个女警架着,她的腿已经软了,站都站不稳,全靠女警们提着。李老太也好不到哪里去,被一个年轻民警半扶半拽着往前走,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第565章 他还是个孩子啊! 第565章他还是个孩子啊!(第1/2页) 李秀梅一边被带上车,一边哭着求饶,声音又尖又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林晚晚!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亲戚!你这么做不怕天打雷劈吗!” 李老太也跟着哭,声音比她女儿还大,像唱戏一样带着哭腔。“晚晚啊,婶子错了,婶子不该来闹。你就饶了婶子这一回吧!宝强还小,不能没有奶奶啊!” 李老头也哭道:“晚晚啊,就算你对我们心里有气,可宝强是个孩子,你总得救救他啊!” 张建军被押上另一辆车,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他的围巾早就掉了,露出一张灰白的脸,嘴唇发紫,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像是在数地上的砖缝有多少条。 张老太倒是嘴硬,被民警架着还在骂。“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什么法了?我就是来看风景的!这年头看风景也犯法?” 民警不理她,把她塞进车里。 林晚晚看着这群哭嚎的人,忽然开口。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声音不大,但奇怪的是,正准备上车的民警居然都停了下来。带队的那位孟队长回过头,看了林晚晚一眼,然后对身边的民警使了个眼色。民警们会意,没有立即关车门,让车里的人也能听到。 林晚晚似笑非笑地看着那群被押在车里的李家人和张家人,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们还不知道吧,李宝强昨天已经判了。” 车里安静了一瞬。 李秀梅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又尖又急。“判了?怎么判的?” 林晚晚不紧不慢地说:“自然是故意伤人啊!他是未成年人,又未满十四周岁,所以不用负刑事责任。但少管所管教是跑不掉的。” 李秀梅愣住了。 李老太也愣住了。 车里车外,一片死寂。 林晚晚继续说:“另外还有高额的民事赔偿。因为你们没有给他找律师,他也不会自辩,所以这些费用都要你们承担。” 她顿了顿,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那叹息不重,但在寂静的巷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惜呀——你们大老远来找我一趟,花销也不少吧?这些钱,足够给李宝强请一位好律师了。可惜你们没有这么做。那就没办法了,接下来的苦果,也只能你们自己承担了。” 车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李老太太忽然挣扎踉跄着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跪在冰冷的石板路上,膝盖磕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伸出手,朝林晚晚的方向爬了两步,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晚晚呐,求你念在咱们亲戚一场,救救宝强吧!宝强是无辜的啊!” 林晚晚看着她,眼神依然平静。 “无辜?”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李宝强三岁往我的水杯里丢死虫子,五岁往我的饭碗里撒墙皮灰,七岁往我的床上丢图钉,八岁偷看我换衣服洗澡——你说他无辜?” 她每说一句,李老太太的脸色就白一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5章他还是个孩子啊!(第2/2页) “他根本从小就是个坏种。还有你们一家人,全都是一样的机关算尽,眼里根本没有亲情,只有钱。你们有今天的下场,全是你们咎由自取。”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李老太太,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现在好了,你们一家人终于整整齐齐了。看外面还有谁能救你们。” 李老太太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秀梅忽然歇斯底里地喊起来,声音又尖又响,像指甲刮过黑板。 “林晚晚!你就这样陷害我们一家人,你安心吗?你会遭报应的!” 林晚晚压根就没有看她。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的白云。云很白,很轻,在蓝天背景下慢慢移动,像一只只悠闲的羊。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能听懂人话的才叫人。跟某些两脚生物,真是说不通啊,说不通。” 孟队长一挥手。“带走。” 车门关上了。警车发动了,尾灯亮起来,红色的光在暮色中渐渐远去。引擎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李秀梅的哭声,李老太的喊声,张老太的骂声,隔着车窗玻璃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含混不清,像被捂住了嘴。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那几辆警车的尾灯在巷口拐了个弯,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杜若飞走过来,站在林晚晚身边。“林小姐,回去吗?” 林晚晚摇摇头。“你们先回去吧。我去霞园走走。” 杜若飞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人跟着?” “不用。”林晚晚笑了笑,“绑架我的人都已经被抓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杜若飞也笑了:“那你自己小心。” 林晚晚点点头,转身朝霞园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不快不慢,布袋子在身侧轻轻晃动,里面的板砖已经丢在路边,就像她一样,轻装上阵。 今天不是节假日,霞园里很安静。 傍晚的霞园,游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几个老人还在长椅上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声音不大,像远处传来的风声。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从林荫道上走过,婴儿车里的小宝宝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着,嘴角挂着一点口水。远处的湖面上,夕阳把水面染成了橘红色,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 林晚晚沿着那条她每天都要走的小路,慢慢往里走。两边的树木在暮色中变成了深色的剪影,枝丫交错,像一幅水墨画。她的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远的,她看到那棵老槐树。 有人站在树下。 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身形纤细,长发披肩,站在树下的夕阳里。红裙子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像一团安静的火焰。她的脸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轮廓——那站姿——那微微扬起的下巴—— 林晚晚的心猛地漏跳了两拍。 第566章 晚晚,是我 第566章晚晚,是我(第1/2页)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不是不想走快,是走不快。 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很沉,很重。 她怕自己走得太快,会惊扰到那个人。她怕自己走得太近,会发现那只是一个幻影。她又怕自己走得太慢,那人会消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那人转过身来。 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脸照得很亮。 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英气。 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像在等什么人,又像已经等了很久。 韩梦辞。 她就那么站在树下,看着林晚晚一步一步走近。 那笑容里没有敌意,没有疏离,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很久没见的老朋友,在某个约定的地方终于相遇。 林晚晚终于走到她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 林晚晚看着韩梦辞,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叫她的名字——叫她的新名字,还是叫她的旧名字? 她不知道。 她叫不出来。 韩梦辞也不急。 她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林晚晚,眼神里有笑意,也有一种耐心的、温柔的东西。 像以前在大虞的时候,每次林晚晚遇到什么难事,梅欣欣都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等她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晚终于挤出一句话。 “你……终于肯见我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带着颤抖,带着期盼,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忐忑。 韩梦辞微微一笑。 那笑容不张扬,不热烈,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轻轻的,柔柔的。但林晚晚觉得,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 “是啊,我终于肯见你了。”韩梦辞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熟悉的味道——那种林晚晚在大虞听过无数次的、梅欣欣特有的语调。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因为明天我就要跟许攸离开了。我们要回去筹备婚礼,许攸就要跟我结婚了!” 林晚晚的心一点点凉下来。 那凉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从指尖蔓延到发梢。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失落,又从失落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她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她来找她,不是因为她记起了从前。 是因为她要走了,想在走之前,跟一个“认识不久的朋友”告个别。 甚至于,只是来跟她这个假想敌宣示主权。 林晚晚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脚边的落叶。一片枯黄的叶子,卷曲着,边缘已经碎裂了,静静地躺在青石板路的缝隙里。 “那……恭喜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韩梦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在低声说着什么。 韩梦辞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就只有这句话?” 林晚晚抬起头,看着她,有些茫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6章晚晚,是我(第2/2页) 韩梦辞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了。 “林晚晚,”她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真的以为,我不记得了?”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韩梦辞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林晚晚从未见过的——不是陌生,不是疏离,不是客气。是那种,只有在一起经历过生死、经历过苦难、经历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我每天都做梦。”韩梦辞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秘密。“梦里有一个人,穿着雪青色的裙子,戴着白玉簪,在树下等我。我等了她很久。她一直不来。” 林晚晚的眼泪涌了出来。 韩梦辞的眼眶也红了。 “后来我对自己说,那只是一个梦,荒唐的梦。一个梦,代表不了什么。但是我看到你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那不是梦!你看,她来了!” 她看着林晚晚,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在夕阳中闪着光。 “晚晚,你是我的晚晚,对吗?” 林晚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她发现自己的嗓子又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韩梦辞伸出手,轻轻握住林晚晚的手。 她的手是热的。那热度,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晚晚,你在那边的时候,我每天都在等你醒。我跟你说了好多话,你都听不见。后来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沧海桑田几千年,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每一世我都在找,找我的阿泽,找我的晚晚。可是我能找到我的阿泽,却再也没遇到过我的晚晚!”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落在林晚晚的手背上,温热。 “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晚晚,原来你在这里。” 林晚晚终于忍不住了。她反握住韩梦辞的手,紧紧地握着,像是握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欣欣……”她叫出了那个藏在心底很久的名字。 韩梦辞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是,我是梅欣欣,也是晶晶,现在,我是韩梦辞。” 两人站在老槐树下,手牵着手,又哭又笑。夕阳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像一层金色的纱。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替谁高兴。 过了好一会儿,韩梦辞才擦干眼泪,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她看着林晚晚,深吸一口气,下巴又扬了起来。 “行了,不哭了。哭什么哭,又不是见不到了。” 林晚晚也擦了擦眼泪。“那你明天真的要走?” “骗你的!”韩梦辞伸手轻轻点了点林晚晚的鼻子,“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哪儿舍得再离开。不过我跟许攸的确是要结婚了。” “恭喜你!”林晚晚衷心祝福。 两个人又哭又笑,像两个疯子。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在树下又哭又笑地干什么。有人在远处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走了。有人拿出手机想拍,又不好意思拍,犹豫了一下也走了。 林晚晚和韩梦辞不在乎。她们就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手牵着手。 可是随后,林晚晚又嘟起嘴:“欣欣,你之前干嘛不认我?” 第567章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第567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第1/2页)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像一条细细的丝带挂在地平线上,不肯散场。 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晕洒在老槐树的枝叶上,把那些金黄的叶子照得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树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韩梦辞站在那儿,表情有些尴尬,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那份不安和犹豫林晚晚看得分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不大,像怕惊动了什么。 “其实,我要是跟你说,我自己也迷迷糊糊的还没搞清楚状况,你能理解我吗?” 林晚晚想都没想:“能。” 就一个字。 干脆、利落、笃定,像石头落进水里,没有一丝犹豫。 韩梦辞有一瞬间的错愕。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晚,眼睛里写满了意外,好像在说“你就这么信了?”那眼神里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自己听错了。 “晚晚,你就这么信任我?你不怕我在耍你?” 林晚晚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会。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句话一出口,韩梦辞的眼眶就红了。 她没忍住,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林晚晚。 那拥抱很紧,紧得像要把林晚晚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林晚晚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就在耳边,一下一下,又急又快。两个人就那样抱在一起,谁都没松手。 “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韩梦辞的声音闷闷的,从林晚晚的肩窝里传出来。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替她们高兴。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松开。 林晚晚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看着韩梦辞:“可是,我还是不懂。” 韩梦辞看着她。 林晚晚皱着眉头,把心里藏了很久的疑问说出来。 “大虞明明是一个架空的年代,在历史上根本没有记载。我这个穿越者还好说,或许我是穿越到了平行时空的架空年代。但你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从大虞到现代?这不合理啊!” 韩梦辞瞪了她一眼,那眼神跟以前在大虞时一模一样,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傻”的嫌弃。 “我从大虞到现代不合理,难道你一言不合就穿越,这就合理了?我几千年长生不死这就合理了?还有我的阿泽,几经轮回的转世,这就合理了?” 林晚晚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是啊,从她莫名其妙穿越到大虞的那天起,合理这个词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精,一个几世轮回的爱人,一个靠吹牛炫富发家的系统——这些事哪一件说得通?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 树干粗壮,树冠如盖,在暮色中静默地立着,像一个沉默的老人,看了太多故事,却什么都不说。 “是啊,”她轻轻感慨,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枕霞别业都能留存下来,这棵树都能留存下来。世界这么大,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7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第2/2页) 韩梦辞也回头看着那棵老槐树,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像在看一个老朋友。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粗糙的树皮,指腹摩挲着那些深深浅浅的纹路。 林晚晚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一个她一直不敢想、不敢问的念头。 她猛地拉住韩梦辞的手,手指冰凉,手心却在出汗,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所以,我在大虞,再也没有醒过来?我……就这么死了,是吗?” 韩梦辞没有躲开她的目光,反握住她的手。 那力道很稳,很暖,像是在说“别怕”。 “晚晚,说实话——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林晚晚的声音有些急了。 这是她最想知道的事。她在大虞的那个身体,是活着还是死了? 如果活着,她还能回去吗? 如果死了,那她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又算什么? 那些药丸,那些梦里送出去的东西,那些孩子们看到的幻影——如果她已经死了,那些算什么? 韩梦辞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整理那些藏在心底很久的记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那段时间,四个孩子总是能在老槐树下看到你的样子。她们说你穿着很奇怪的衣裳,披着头发,在树下走来走去。有时候是站着看树叶,有时候是坐在石凳上发呆,有时候是匆匆忙忙地走过去,好像在赶时间。她们每次看到你,都会喊你,可你听不见,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林晚晚的心揪了一下。 这不就是她在现代,每天都在做的事情嘛! 原来孩子们可以通过老槐树看到她! 可她却从没有在这里见过孩子们。 这又是为什么呢? 韩梦辞继续说:“清文和蔡神医也见过几次。虽然都像走马灯一样,转瞬即逝,一闪就没了,但他们是真的看到了你。每次看到你,他们都会高兴好几天,觉得你很快就会回来了。” “可是唯独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沮丧,“守着那棵老槐树好几天,从早到晚,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别人都看到了,就我一个人,什么都没看见。” 林晚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她不知道说什么。 韩梦辞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后来有一天下午,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老槐树下睡着了。再睁眼,就是一个兵荒马乱的朝代。到处都是硝烟,到处都是喊杀声,空气里全是血腥味。”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一睁眼,就有个男人提着血淋淋的长剑站在我面前。他的眼睛里明明是痛惜,可却还是要杀了我。而我那个时候,已经断了一条胳膊。” 林晚晚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 韩梦辞苦笑了一下。“我当时只有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跑。我转身就跑,跑得飞快,身后那个男人没有追上来。等我跑出一段距离,回头看,他站在原地,手里的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刎颈自杀。血喷出来,像喷泉一样。” 林晚晚的眼睛瞪大了。 第568章 你真的没发现? 第568章你真的没发现?(第1/2页) “后来我知道,那是一个朝代更迭的时候。他是一方的帝王,战败了,国亡了,所以,他决定带着所有的儿女——赴死。” 韩梦辞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虽然到了最后一刻他放过了我,可是我知道,我失血过多还是会死。这副身子断了一条胳膊,血止不住,根本活不了多久。 我只能赶紧找一个马上要断气的身体,让我再次依附。但那是什么地方啊——到处都是尸体,有的还温热。 那些尸体都是残缺不全的,有的缺胳膊,有的缺腿,有的头都没了。 我不敢停,一直跑,一直跑。跑了好久好久,后来遇到一个医术很好的师太,她给我止血,救了我。” 林晚晚的眼眶红了。 她可以想象那个画面。一个断了胳膊的女人,在尸山血海里奔跑,身后是追兵,身前是未知。那不是普通的跑,那是在逃命,在用仅存的一口气挣扎着活下去。 “后来呢?” “后来,又过了几十年,那副身子自然死亡,我就马上找到另一副刚刚死亡的身子依附上去。就这样又过了几百年。 我尝试着寻找阿泽,还真让我给找到了。只是我再没有遇到过大虞的其他人。没想到,我居然还能遇到你。” 韩梦辞说得云淡风轻,可林晚晚却依然听出她这几百年的心酸和恐惧。 林晚晚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活了几千年,不是白白活的。她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太多苦难伤痛,多到已经可以笑着说出来,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林晚晚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韩梦辞’是怎么死的?” 韩梦辞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车祸。” 林晚晚愣了一下。 “这一世,我找到许攸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个很要好的女朋友,就是韩梦辞。只不过那时候他还是特种兵,特别忙,工作也特别危险,动不动就失联几个月那种。韩梦辞一个人在家等他,等得心焦,但从来不说。她是个好姑娘,温柔,懂事,从不抱怨。” 林晚晚看着她。“等会儿——许攸和‘韩梦辞’在一起,那会儿你是谁?” 韩梦辞的脸色有些尴尬,耳尖泛起一层薄红,清了清嗓子。 “那会儿我是许攸的战友,铁哥们儿。”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丝坏笑。 “哦——也就是说,你俩那会儿都是男人?” 韩梦辞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有什么稀奇的!我又不是头一回当男人——你还要不要听?” “要要要!”林晚晚赶紧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不插话了,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韩梦辞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继续往下说。 “许攸有一把老式军刀,绿色的,很旧的那种,是他爸爸留给他的遗物,早就停产了,市面上买不到。那是他爸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他一直带在身上,当宝贝一样,执行任务的时候都不离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8章你真的没发现?(第2/2页) 林晚晚安静地听着。 “可惜有一次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救我,那把刀丢了。之后许攸跟韩梦辞提过一句,说那把刀很重要,很想再找一把一模一样的。韩梦辞就一直有留意。”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她终于联系上一个同城卖家,买到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军刀。她很高兴,取了刀就往许攸那边赶,想给他一个惊喜。远远地看到许攸和当时的我站在马路这边,就笑着跑过来。” 林晚晚的心提了起来。 韩梦辞的声音有些发抖,她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些不愿回忆的画面。 “结果……遇上飞车党。一辆摩托车从她身边冲过去,速度很快。抢匪一把扯住她的包,她整个人被带了出去,接着撞到后面的一辆轿车,她就在我们眼前,像一片羽毛一样被撞飞,摔出去好远。” 林晚晚可以想象这种痛。她的心揪得紧紧的。 她爸妈也是在车祸中去世的。也是在路上,也是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一辆失控的车撞飞。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韩梦辞睁开眼,眼眶有些发红。 “许攸像疯了一样跑过去,扑在韩梦辞身上,喊她的名字。他喊了好多遍,她都没有回应。她的血把许攸的衣服都染红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看到后面飞驰而来的另一辆轿车,朝许攸的方向冲过来。许攸背对着那辆车,根本看不见。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推开他。” 林晚晚的心跳加速了。 韩梦辞的声音很轻:“然后,我就被撞了。”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晚才开口。 “所以,你之前那副男人的身子就死了。在你灵魂出窍的一刹那,看到韩梦辞也凉了,便附着在她的身上?” 韩梦辞苦笑了一声。 “许攸要不是为了救我,就不会丢了那把军刀。那个女孩要不是为了那把军刀,后面的事都不会发生。我救许攸,一来是为了还他救我一命的恩情——他救过我,不止一次。二来,也是不想那个女孩因我而死……”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你其实是不想许攸再经历失去爱人的痛。”林晚晚一语中的。 韩梦辞没有辩解,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心酸。 “韩梦辞也算是福大命大。被车子撞飞,那么快的速度,那么重的冲击,居然还能让你全须全尾地附着上去……” 林晚晚说到这里,忽然发现韩梦辞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她的眼神在躲闪,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 “你就没发现?”韩梦辞忽然问。 林晚晚愣住了。“发现什么?” 韩梦辞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长裙,大红色的,裙摆很长,一直垂到小腿肚,只露出一小节光洁的小腿。 第569章 到底是什么孽缘,居然又遇上这 第569章到底是什么孽缘,居然又遇上这个老妖精(第1/2页) 韩梦辞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裙摆。 “我,只能穿长裙。” 林晚晚愣住了。 她想起和韩梦辞见面的这几次,每一次,她都穿着长裙。 第一次在机场,是红色长裙。 第二次在酒店大堂,是黑色长裙。 第三次在老槐树下,还是长裙。没有一次例外。 林晚晚的心沉了下去。 “你的腿上……留疤了?”她不敢往更可怕的地方想,只能到现在还咬着牙自欺欺人。 韩梦辞苦苦一笑,没有回避,也没有解释。她只是轻轻拉高了裙摆。 路灯下,林晚晚看到她的两条小腿——膝盖的位置,有一条不明显的接痕。那条接痕很细,很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像一条细细的线,绕着膝盖走了一圈。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皮肤的颜色在接痕处有一些微小的差异。 林晚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这……” 韩梦辞把裙摆放下来,动作很自然,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韩梦辞的双腿断了,肋骨也断了七八根,内脏大出血。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抢救回来的希望不大。她在icu待了三天三夜,抢救了三天三夜,才转危为安。”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只能附着在她身上保证她当时那一刻不死,但我的能力也不能逆天改命。所以,她真的是命大。” 林晚晚心疼得又要哭了。 她想起在大虞的时候,梅欣欣娇滴滴的样子。 被绣花针戳破手指都要疼得哭一场,还要敷药,要卧床,要喝三天的补汤。 怕疼,怕累,怕热,怕冷,怕一切不舒服的东西。 那么怕疼又那么爱美的人,居然为了爱人,宁愿去选择一副支离破碎的身体,承受那么多痛苦。 她宁愿去承受断腿的痛,宁愿去承受无数次的康复训练,宁愿去承受一辈子只能穿长裙的遗憾。 她什么都不要了,只为了能留在他身边。 林晚晚顾不上现在是大白天,又是公共场所,也不管什么遮掩不遮掩。 她的手在虚空中一抓,便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小瓷瓶。 那瓷瓶很小,白底青花,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倒出两颗药丸,黑色的,圆润光滑,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她一把拉过韩梦辞的手,把那两颗药丸塞进她嘴里。 “吃,快吃!我要你好好的,我不要你出事!” 韩梦辞甚至都没问这是什么药。林晚晚给了,她就吃了。 咽下去的时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好像林晚晚给她的是两颗糖,而不是来路不明的药丸。 吃完之后她还故作轻松地笑道:“怎样?我现在吃了,你能安心了吧?管家婆!” 林晚晚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我已经失去太多亲人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欣欣。” 韩梦辞看着她,眼眶也红了。她伸出手,轻轻抱住林晚晚,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很轻,很温柔。 “你也不会失去我的。我会一直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两个人又抱在一起,在路灯下,在老槐树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9章到底是什么孽缘,居然又遇上这个老妖精(第2/2页) 过了好一会儿,韩梦辞松开手,擦了擦眼角,故作轻松地问:“晚晚,你给我吃的什么?” “砒霜!”林晚晚赌气道,“毒死你个大骗子!” 韩梦辞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晚晚喂的,砒霜我也沾着馒头都吃光,还要说一句:味道好极了!” 林晚晚瞪了她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韩梦辞不知道林晚晚给她吃了什么,只觉得药丸下肚,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来,向四肢百骸蔓延。 那股暖流像春天的河水一样,缓缓地、温柔地流淌着,走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副身子那些常年隐隐作痛的旧伤,在被暖流冲刷过后,竟然变得轻松起来,像是卸下了一块石头。 她的肋骨,那些阴天下雨就会酸痛的位置,也舒展开了,像是有人把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调松了。 就连她一直咳嗽的肺,此刻居然也觉得呼吸都清爽了许多。 之前那些伤虽然都痊愈了,可是留下的痛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表面的伤口好了,内里的伤痛却一直都在,像看不见的刺,扎在骨头上,扎在关节里,扎在每一个阴雨天里。 这些都要她一个人默默承受,从来不说,也从来不让许攸知道。 她不想让他愧疚。不想让他觉得,是因为他,她才变成这样的。 刚吃了林晚晚的药丸,只觉得一股股的暖流不断地冲刷她的四肢和内脏,把她之前所有的伤痛全都冲刷掉了,像一场大雨洗去了一地灰尘。 “晚晚,这个药丸吃了好舒服,舒服得像泡在温泉里。要不你再给我两粒?” 林晚晚瞪她,声音又急又响:“这是洗髓丹!你当是糖豆呢?还再吃两颗!” 韩梦辞眨了眨眼:“洗髓丹?那是什么?” “就是……就是很珍贵的药。能洗经伐髓,重塑筋骨。一颗都难得,你还想吃两颗?” 韩梦辞嘿嘿笑了两声,像只偷到鱼的猫。 林晚晚又从空间里摸出两个小瓷瓶,一个青花的,一个白瓷的。她分别倒出两颗药丸,小心翼翼地塞进韩梦辞手里。 “回春丸,百草丹。省着点吃,别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韩梦辞捧着那四颗药丸,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林晚晚,眼珠子转了转。 “晚晚,我真怀疑你的医术到底有多高超?是不是只要你出手,我这断胳膊断腿都能长出来?” 林晚晚失笑,眼泪还没干,笑就先来了。“你说的这不是人,是神仙!” “我觉得可以!”韩梦辞越说越来劲,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你肯定有那种灵丹妙药,比如接骨丹、生长丸啥的,能让人断肢重生!” 林晚晚正要反驳,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叮咚!】 许久没出声的系统又冒出来了,声音带着一股子抱怨。 【我这到底是什么孽缘,居然又遇上这个老妖精!】 【这老妖精咋这么会吹牛呢!】 【还让人断肢重生——你问问她,要是有一天她的断腿重新长出来,就不怕吓跑了许攸吗?】 第570章 我给你,你也不敢用啊! 第570章我给你,你也不敢用啊!(第1/2页) 系统骂骂咧咧:【行吧行吧,系统奖励宿主接骨丹一瓶,生长丸一瓶。吃了这个,断头都能再重新长出来!】 【这老妖精,太会吹了!】 林晚晚愣住了。 她看着韩梦辞那张得意的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韩梦辞不是会吹,她是不希望许攸一直生活在歉意里。 她不想让许攸觉得,是因为他,她才失去了健康的身体。 她想让许攸知道,她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所以她顺着林晚晚的话,半真半假地“吹”了一句。 她知道林晚晚有系统,知道系统会因为她的话产生奖励。 她在帮许攸。也在帮她自己。 林晚晚看着韩梦辞,忽然问了一句。 “阿泽在找到晶晶之前就有了爱人,你不嫉妒?” 韩梦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上一世一模一样,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张扬和自信。 “我?嫉妒?呵!” 她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眼神里满是不屑。 “没找到他的时候,我的男宠还少吗?那么多年,那么多个朝代,我身边的男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我还娶过老婆呢! 他又不带着前世的记忆,若是遇上好姑娘,他动心,也是正常的。我要是吃醋嫉妒,那岂不是要把自己内耗到死?” 林晚晚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韩梦辞大方地笑道:“他又不带着前世的记忆,若是遇上好姑娘,他动心,也是正常的。我不吃醋。”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 “但是如果让我遇到,那他就只能是我的!” 这份自信和张扬,一如她是梅欣欣时一模一样。 还是那个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的梅欣欣。 几千年的岁月,几千年的轮回,几千年的生生死死,没有磨掉她的棱角,反而让她变得更加锋利。 林晚晚笑了:“你还是没变。” “你也没变。”韩梦辞也笑了,“还是那么爱哭。” “我哪有!” “刚才谁哭的?眼泪还没干呢。” 林晚晚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瞪了韩梦辞一眼。 “风迷眼睛了。” “对对对,风迷眼睛了。”韩梦辞笑得前仰后合。“槐树底下哪来的风?你看看,树叶都不动。” 林晚晚抬头看了看老槐树。叶子安安静静地挂在枝头,纹丝不动。 她哑口无言。 韩梦辞笑得更厉害了。 两个人在老槐树下笑成一团,像两个傻子。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在树下又哭又笑地在干什么。 一个老大爷牵着一条小狗从旁边走过,看了她们一眼,摇摇头,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然后慢悠悠地走了。 林晚晚不笑了。她看着韩梦辞的眼睛,认真地说。 “韩梦辞,你听我说。” 韩梦辞也收起了笑容,看着她。 “你以后有什么事,不许瞒着我。疼就是疼,难受就是难受,不许一个人扛。” 韩梦辞愣了一下。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帮你?”林晚晚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帮了我那么多,就不能让我也帮你一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0章我给你,你也不敢用啊!(第2/2页) 韩梦辞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以后什么都告诉你。” 两个人又在树下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替她们说什么。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通亮。远处的湖面上,倒映着岸边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星星落进了水里。 韩梦辞看了看手机,叹了口气。“我得走了。许攸还在等我,说好了今晚一起吃饭。他已经订好了餐厅,在江边,据说能看到很漂亮的夜景。我不能放他鸽子。” 林晚晚点头:“那你明天走的时候,我去送你。” “不用。”韩梦辞摇头,“我不喜欢告别。” 林晚晚看着她。 “我也不喜欢。”韩梦辞笑了,“所以咱们别告别了。就当今天是普通的见面,明天也是普通的见面。反正以后还会见的,又不是见不到了。” 林晚晚想了想,点头:“好。” 韩梦辞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晚晚。” 林晚晚看着她。 韩梦辞站在路灯下,大红色的裙子在灯光下格外鲜艳。她的脸被灯光照得很亮,眼睛里有光。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 林晚晚笑了。“不是我等你,是你等我。你等了我几千年,我等你这一会儿,算什么?” 韩梦辞也笑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林晚晚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地变小,变远,最后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路灯下,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影子。那影子很长很长,比刚才长多了。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低语,又像叹息。 …… …… 韩梦辞和许攸走后,林晚晚失落了一阵子。 “统子,你说,她们这次回去,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你不是有她微信吗?想见就约呗。】 “那不一样。”林晚晚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见面和见面不一样。在同一座城市,想见就能见。隔了那么远,见面就得计划,就得安排,就得等。” 【那你去找她啊。你现在又不用上班,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林晚晚想了想,笑了。“算了。人家小两口准备结婚,我去凑什么热闹。让他们好好过日子吧。” 她转身往回走。布袋子在身侧轻轻晃动,里面装着那几片老槐树的叶子,安静地躺在袋子底部,像在睡觉。 夜深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店铺一家一家地关了门,卷帘门拉下来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 她走回枕霞听晚,推开门。苏晓晓还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听到门响抬起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老板,你回来了?” 林晚晚点头,在门口的换鞋凳上坐下,换下皮鞋,穿上舒适的布拖鞋。“今天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下午来了几个新客,说是看了你的视频专门找来的。点了茶,坐了一下午,走的时候买了好几样点心。” 苏晓晓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对了,这是今天快递送来的。” 第571章 请柬 第571章请柬(第1/2页) 林晚晚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请柬,大红色的,烫金的字,印着两个名字——许攸,韩梦辞。 婚期和地点没写,只有一行张扬娟秀的字迹:“我结婚,你必须在!” 林晚晚看着那几个字,笑了。 “老板,谁要结婚啊?”苏晓晓探过头来。 “一个朋友。” “那你去不去?” “去。”林晚晚把请柬小心地收进包里,“当然去。” 林晚晚回到住处,洗了澡,换了睡衣,就开始打包行李。 没有带太多繁琐的东西,就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装着换洗衣物和几瓶炼制好的药丸,便出发了。 她要去找杨丹丹和杨妈妈。之前处理李家和张家的事,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没来得及跟她们好好聚聚,早就约好了等事情了结,就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安安静静度个假,好好放松一下。 正想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杨丹丹发来的消息。文字后面跟着一个疯狂摇晃的兔子表情包,那兔子两只耳朵甩得像风车,不知道在兴奋什么。 “姐!我休假了!你不是说要去旅游吗?去哪儿?什么时候走?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林晚晚忍不住笑了。她看了看日历,又看了看窗外。月亮很圆,挂在城市的上空,被霓虹灯衬得有些黯淡。 “明天就走。你订机票,我报销。” “不用!我有奖金,我来安排!姐你想去哪儿?” “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安静点,人少点,空气好点。” 杨丹丹发来一个“ok”的手势,然后又发来一连串目的地链接,像机关枪扫射一样刷屏——三亚、大理、丽江、桂林、黄山、九寨沟,每一个链接后面都跟着一大段彩虹屁,夸得天花乱坠。 林晚晚随手点开一个,是张家界。照片里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云雾缭绕,像仙境一样。她看了几眼,又退出去。 “你定吧。你选的地方,我都去。” “得嘞,那我定啦!” 杨丹丹发来一个飞吻的表情包,然后头像就灰了,估计是去订票了。 没一会儿,手机上就收到了订票信息:明早九点的飞机,时间不早不晚很舒服,落地刚好吃午餐。 接着是另一条民宿预订信息,还有网约车接机信息。 然后是杨丹丹的微信:“姐,我们这边大概比你早到一个小时,我给你叫了网约车,下飞机之后你直接坐车到民宿。” 林晚晚回了一个“好”,然后放下手机,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窗帘没拉严实,外面的灯光透进来一点,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橘黄色的光晕。 她躺在床上,看着那片光晕,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韩梦辞,想着许攸,想着那棵老槐树,想着那些已经走远的人。 迷迷糊糊中,她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晚晚洗漱之后直奔机场,两小时后下飞机,坐网约车大概有四十分钟,终于到了约定好的度假民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1章请柬(第2/2页) 民宿坐落在半山腰,周围被青山环绕,门前有一条小溪,溪水潺潺流淌,风吹过来,带着山间的草木清香,舒服得让人不想动。 林晚晚刚把车停好,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蹦蹦跳跳地朝她跑了过来,不是杨丹丹是谁? “姐!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大半天了!”杨丹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清脆响亮,隔着老远就能听到。跑到林晚晚面前,也不管她手里还提着行李箱,一把就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差点把林晚晚的手捏疼,眼神里满是欢喜和急切,上下打量着她,嘴里的话就没停过,连珠炮似的砸了过来。 “姐,你最近怎么样啊?是不是又忙得连饭都没时间吃?我看你朋友圈都没怎么更新,可把我和我妈急坏了!”杨丹丹的眼神紧紧盯着林晚晚的脸,语气里满是关切,还带着几分埋怨,“姐,你是不是吃得不可口啊?怎么又瘦了?你看看你这脸,都快瘦成尖下巴了,再瘦下去,风一吹都能吹跑了!” 林晚晚被她问得哭笑不得,耐心回答她的问题。 可是杨丹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姐,我跟你说,之前我在网上看到,有人在你民宿门口闹事,那些人没伤到你吧?有没有对你动手?要是伤到你了,你可别瞒着我,我立马带几个人去收拾他们!” “还有还有,”杨丹丹又皱起眉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满是担忧,“姐,你那保安团队到底过硬不过硬啊?要是不行,我让我爸给你找几个靠谱的,都是退伍军人,身手好得很,保证没人能靠近你半步,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受惊吓!” 她一连串问了一大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晚晚,生怕她说出一句不好的话。 林晚晚被她问得心里暖暖的,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刚要开口回答,就听到身后传来杨妈妈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又满是宠溺:“丹丹,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分寸?就算你有一肚子话要问,也得让你姐先坐下歇口气,喝口水啊!你看你,把你姐问得都插不上话了!” 林晚晚回头一看,杨妈妈正端着一盆刚洗好的水果,慢慢朝她们走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心疼地看着她。 杨妈妈穿着一身朴素的棉布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上去气色不错。 “晚晚,先回房间,咱们坐下说话。” 一边说,杨妈妈一边拉着林晚晚回到房间。 杨丹丹订的是个套间,里面有三个独立的小卧室,方便她们互相照顾。 杨妈妈进门之后,先让杨丹丹带着林晚晚去选卧室,等她放好了行李,杨妈妈才打开自己的行李袋。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好几个保温饭盒,一个个都塞得满满当当,还带着淡淡的热气。杨妈妈拿起一个最大的保温饭盒,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飘了出来,沁人心脾。 第572章 家常菜 第572章家常菜(第1/2页) “晚晚,我知道你不差钱,吃喝定然不差。可是总归是少了点味道。所以,我就在家做了几道菜带过来。” “你看,这是我亲手煲的黄芪党参排骨汤,”杨妈妈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期待,“知道你前段时间忙,劳心劳力,气血肯定不足,这个汤补气血,喝了对你身体好,我煲了整整一晚上,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一点都不柴。” 说着,她又打开了其他几个保温饭盒,一个个介绍着:“这个是你爱吃的锅包肉,我特意按照你上次在我家吃的口味做的,外酥里嫩,酸甜可口,还没放太多糖,怕你吃多了腻;这个是熘肝尖,鲜嫩入味,一点腥味都没有,补眼睛,你天天看手机、处理事情,眼睛肯定累;还有这个番茄炒蛋,酸酸甜甜,最下饭了;宫保鸡丁、麻婆豆腐,都是你上次多吃了几口的,我都记着呢;还有这个酥黄菜,外脆里软,甜而不腻,你小时候肯定爱吃,我特意查了做法,学了好几天才做好的。” 林晚晚看着眼前这一个个装满饭菜的保温饭盒,闻着那熟悉的家常味道,眼眶瞬间就湿润了,鼻子酸酸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又带着几分酸涩。 她想起,之前去杨家吃过几次饭,每次吃饭的时候,她只是下意识地多吃了几口这些菜,并没有特意说自己喜欢,可杨妈妈却都记在了心里,还大老远地做好了,装在保温饭盒里带过来,生怕她吃不到。 从小到大,除了爸妈,从来没有人这么细心地记着她的喜好,这么真心实意地为她着想。 爸妈走了之后,她就一直一个人,习惯了坚强,习惯了自己扛所有的事情,早就忘了被人疼、被人惦记的感觉。 可杨妈妈和杨丹丹,却像家人一样,把她放在心上,给了她久违的温暖。 “姐,你发什么呆呢?”杨丹丹见林晚晚半天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以为她不喜欢,连忙推了推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是不是这些菜不合你的口味啊?我就说让我妈别带这么多,她非不听,说你肯定爱吃。要是不合口味,我们就扔了,去山下的饭店吃,想吃什么点什么!” “没有没有,”林晚晚连忙抬起头,用力摇了摇头,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还有几分微微的哽咽,“不是不合口味,是太合口味了,我太感动了。阿姨,谢谢您,谢谢您特意给我做这么多好吃的,还大老远地带过来。” 杨丹丹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伸手拍了一下林晚晚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哎呀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多大点事啊!我妈说了,外面饭店的厨师手艺再好,做的饭菜里也没有妈妈的爱,吃着不香。所以她特意起大早,天不亮就去菜市场买菜,挑最新鲜的食材,回来忙前忙后,做了一上午,才把这些菜做好,装在保温饭盒里带来,就怕放凉了,不好吃了。” “就是就是,”杨妈妈笑着拉过林晚晚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里满是心疼,“傻孩子,哭什么呀?阿姨就是给你做了点家常菜,有什么好感动的。你要是喜欢吃,以后阿姨经常给你做。来,快坐下,阿姨给你递筷子,你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2章家常菜(第2/2页) 杨妈妈一边说,一边从行李袋里拿出一双干净的筷子,递到林晚晚手里,眼神里满是期待,像个等待被夸奖的孩子。 林晚晚接过筷子,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更暖了。她微微低下头,不让杨妈妈和杨丹丹看到自己依旧微红的眼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锅包肉,放进嘴里。 外酥里嫩的口感,酸甜适中的味道,和她上次在杨家吃的一模一样,在饭盒里闷了几个小时,虽然口感不那么酥脆了,但却让林晚晚想起小时候,妈妈做好锅包肉给她带饭盒,吃起来也是这个味道。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勾起了她心底的回忆,想起了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经常给她做她爱吃的饭菜,看着她大口大口地吃,脸上就会露出温柔的笑容。 “怎么样?好吃吗?”杨妈妈急切地问道,眼神紧紧盯着林晚晚的表情,生怕她说出不好吃的话。 “好吃,太好吃了!”林晚晚用力点头,嘴里还塞着饭菜,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比我在任何饭店吃的都好吃,阿姨,您的手艺也太好了吧!” 听到林晚晚的夸奖,杨妈妈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语气里满是欣慰:“好吃就好,好吃就多吃点。这些菜在保温饭盒里闷了几个小时,味道没有刚出锅那么鲜亮了,委屈你了,晚晚。” “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林晚晚摇了摇头,拿起饭碗,盛了满满一碗米饭,然后把每个菜都夹了一些放在碗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像是饿了好几天一样。她吃得很快,却又很认真,每一口都吃得干干净净,没有浪费一点。 杨丹丹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调侃,还带着几分犀利:“我去!姐,你这饭量也太好了吧?这一大碗米饭,再加上这么多菜,你居然都能吃得下?我说你,以前在我家吃饭的时候,是不是故意装假的?每次都只吃一点点,还说自己吃饱了,害得我妈还以为你不爱吃她做的菜,郁闷了好几天!” 林晚晚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放下筷子,故意装作腼腆的样子,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皮:“可不是咋的,我就是故意装假的。我这不是怕,我一顿吃多了,把你家的粮食都吃光了,你就不让我再去你家吃饭了吗?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能分清楚的,我可不得省着点吃,留着以后慢慢蹭饭嘛!” 说完,她故意往杨妈妈身边靠了靠,脑袋轻轻靠在杨妈妈的胳膊上,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再说了,还是家里的饭菜香,还是阿姨做的饭菜合我的口味,在阿姨面前,我才不用装样子,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多自在啊。” 第573章 我做得不好,但是能吃 第573章我做得不好,但是能吃(第1/2页) 杨妈妈被她这副样子逗得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宠溺:“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阿姨巴不得你天天来家里吃饭,就算你把阿姨家的粮食都吃光了,阿姨也乐意。你要是喜欢吃,阿姨天天给你做,顿顿给你做,保证让你吃个够,再也不用装样子,再也不用委屈自己。” “谢谢阿姨!”林晚晚的眼睛又红了,用力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又继续吃了起来。这一次,她吃得更慢了,细细品味着每一口饭菜的味道,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温暖和关怀。杨丹丹坐在一旁,看着她们俩,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也拿起筷子,陪着林晚晚一起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地跟林晚晚说着最近发生的趣事。 “姐,你不知道,我最近跟我妈学做饭了,”杨丹丹一边夹菜,一边说道,语气里满是骄傲,“我学做了你爱吃的番茄炒蛋,虽然做得不如我妈好吃,有点咸,但是也能吃。我刚才问过民宿的老板,他们这里可以借用厨房,明儿我就去买食材,我做给你吃,你可不许嫌弃啊!”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林晚晚笑着说道,“只要是你做的,不管好不好吃,我都吃,而且都能吃光。” “真的?”杨丹丹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喜,“那可说好了,回去我就做给你吃!” “对了姐,你还没跟我说呢,之前那些闹事的人,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你?你那保安团队到底靠谱不靠谱啊?” 一提到这件事,杨丹丹的语气就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满是担忧,又带着几分怒火:“我跟你说姐,要是那些人还敢来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我让我爸找人收拾他们,让他们知道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还有你那保安团队,要是不行,就赶紧换了,别留着占地方,到时候真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林晚晚看着她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地说道:“放心吧丹丹,那些人都已经被警方抓起来了,蓄意绑架,就算是未遂,也是重罪,以后再也不会来找我麻烦了,你就别担心了。” “真的?都被抓起来了?”杨丹丹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喜,“太好了!真是大快人心!那些人就该被抓起来,好好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欺负你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啊,都被抓起来了,”林晚晚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那保安团队也挺靠谱的,都是杜若飞挑选的,都是退伍军人,身手好,责任心也强,之前那些人闹事的时候,他们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没有让我受到一点伤害,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杨丹丹松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欣慰,“我就怕你被那些人欺负,怕你受委屈。姐,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大意了,不管做什么事,都要注意安全,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和我妈打电话,我们就算拼尽全力,也会帮你的。” “嗯,我知道了,”林晚晚用力点头,心里暖暖的,“谢谢丹丹,谢谢阿姨,有你们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3章我做得不好,但是能吃(第2/2页) 杨妈妈看着她们俩,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林晚晚的手:“晚晚,你不用跟我们这么客气,我们早就把你当成一家人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我们陪着你,不用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知道了,阿姨,”林晚晚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这么多年,她一直一个人,独自面对所有的风雨和困难,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不用一个人扛着,有他们陪着她。这份温暖,让她忍不住想要落泪,却又觉得无比幸福。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热闹,林晚晚把所有的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汤汁都没有剩下。杨妈妈看着她吃得这么香,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一个劲地给她夹菜,生怕她没吃饱。杨丹丹则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跟她说着最近的趣事,偶尔还会调侃她几句,气氛格外融洽。 后来的旅行,杨妈妈果然每天都会去菜市场买食材,然后跟民宿借厨房,给林晚晚做几道家常菜。 她们白天出去玩,品尝当地特色美食,晚上回来林晚晚又能吃到家常菜,只觉得这段日子真是开心。 可惜开心的日子总是不长,杨丹丹的假期还没结束,队里就给她打电话。 “出了点麻烦,我得赶紧回去……姐,不好意思,又不能陪你了。”杨丹丹抱歉道。 “傻丫头,咱们以后出来玩的机会多着呢,当然是工作重要!” 林晚晚给她们母女订了机票,送走她们之后,自己又留下玩了几天,才心满意足地回去。 …… …… 旅行回来,最大的惊喜是——韩梦辞居然回来了! 林晚晚推开枕霞听晚的门,看到柜台后面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时,整个人都愣在了门口。红裙子,大红色的,很张扬,很扎眼,像一团火。那人正低着头翻账本,头发随意披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你怎么在这儿?”林晚晚的声音都变了调。 韩梦辞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想你了,就来了。” “你不是说要回去结婚?”林晚晚把行李箱拖进门,随手放在一旁,快步走过去。“许攸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回去的?” 韩梦辞朝后院儿努努嘴。 “后面呢。跟杜若飞他们喝茶。” 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 “我和许攸的老家都不在豫州。当初他是为了迁就我的工作才留在豫州发展。现在我最好的姐妹在江南,我自然也要来江南啦!” 说着她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一把抱住林晚晚,抱得很紧,下巴搁在林晚晚的肩窝上。 “我不管啊,你得给我们家许攸安排工作。要不然我没饭吃,会很可怜的。” 她故作可怜的样子,嘴巴噘得能挂油瓶,眼睛眨巴眨巴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第574章 求包养 第574章求包养(第1/2页) 林晚晚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我是不是也要包养你啊?” “当然!”韩梦辞理直气壮,下巴又扬高了半寸。 “我可是辞了工作来的!” 林晚晚翻了个大白眼,白眼翻得能看见后脑勺。 “你这么骄奢淫逸的,谁养得起你啊!不如你自己当老板,赚了银子包养我吧!” 韩梦辞眨了眨眼,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那笑容林晚晚太熟悉了——每次她想坑人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果然,她凑过来,胳膊搭在林晚晚肩上,压低声音。 “那你怎么也得借我点启动资金吧?我之前只是个普通的社畜,存款可没多少。” 林晚晚看着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坑了。 但坑得心甘情愿。 她知道,要说做生意,韩梦辞比她强多了。 韩梦辞那是几千年积累下来的眼界、手段和能力,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生意没做过。 她呢,纯粹是靠系统加持,靠歪打正着,靠那些阴差阳错得来的奖励。 要是真让韩梦辞放开手脚去做,这条古街上所有店铺加起来,都不够她一个人打的。 “行。”林晚晚掏出手机,“扫码。” 韩梦辞还虚假地客套了几句,推辞了两下,说“这怎么好意思”“我其实就是说着玩的”。 然后飞快地亮出手机二维码。 那张笑脸,那副得逞的表情,跟以前在大虞时一模一样——每次从她那里坑到什么好东西,都是这副嘴脸。 “大额请扫支付宝。” 林晚晚直接给她扫了个九位数过去。 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的时候,韩梦辞的表情瞬间变了。 不是惊喜,不是兴奋,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晚晚,你就不怕我卷款跑了?” 林晚晚看着她。 “你会吗?” 韩梦辞看着她,眼眶有些红。她低下头,把手机收起来,声音有些闷:“不会。” 林晚晚笑了:“那不就结了。” 她走到柜台后面,拿起账本翻了翻。 “这些钱不管你想做什么生意,启动资金都应该够了。另外,你把枕霞听晚也给我管起来。” 韩梦辞抬起头。 “你不是有苏晓晓吗?” “晓晓管日常没问题。但你来了,你得帮我规划。你比我强,你在这儿,我心里踏实。” 韩梦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不是嘚瑟,不是得意,是一种被信任、被需要、被放在心上的感觉。 “行。那你可别嫌我管得宽。” “你管得越宽越好。” 韩梦辞在前院儿环顾一圈。 “枕霞听晚还真就不用我管——老板的工钱给到位,员工就会自己给自己找活儿干。你瞧你的枕霞听晚,现在多红火。我呀,最多就是偶尔巡视一下,看看还能在锦上添个什么花。” 说着,她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备忘录,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分条列项,条理清晰清晰,一看就是花了心思,而且是早有准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4章求包养(第2/2页) “枕霞听晚的业务开展得不错,就是有些杂乱。所以我琢磨着得把功能区再好好划分一下,还有你这条街这么多的分店,得好好划分一下功能。这家店可以做茶饮和点心,那家店可以做手工艺品展示和销售,后面那家可以做成体验馆,让客人自己动手做。再就是跟古街上其他手工作坊的合作,不能单打独斗,要抱团取暖。” 林晚晚笑眯眯地看着她,看着那张因为认真而微微发红的脸,听着她嘴里那些条理清晰的规划,心里暖洋洋的。 “听你的,都听你的。” 韩梦辞抬起头,看着她。“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店搞垮?” “搞垮了你赔。” “我赔不起。” “那就别搞垮。”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晚过得很开心,是她回到现代之后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她陪着韩梦辞买婚房——挑地段、看户型、选楼层,两个人跑遍了城里所有的新楼盘,最后相中了一套临江的大平层,落地窗正对着江面,视野开阔得像一幅画。 又陪着挑装修——选风格、选材料、选家具,韩梦辞要求多,这个颜色不行,那个材质不好,既要高端大气上档次,又要低调奢华有内涵,设计师改了十几稿,她还不满意。 林晚晚坐在样板间的沙发上,看着她跟设计师据理力争,那架势跟以前在大虞时和商人讨价还价一模一样。她忍不住笑了。 韩梦辞瞪她:“你笑什么?” “笑你,你还是没变。” 韩梦辞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也还是没变,什么都甩给我,自己躲清闲。” 两个人相视一笑,设计师在旁边莫名其妙。 韩梦辞还忙着筹备她的新生意。 她说餐饮最赚钱,选在热闹的商业街开了家烧烤串串自助。店名是林晚晚起的,叫“梦晚自助涮烤”。 韩梦辞嫌土,林晚晚说土才能火。 韩梦辞瞪了她一眼,但最后还是用了。 店面装修、设备采购、人员招聘、菜单设计,她一手操办,没让林晚晚操一点心。 韩梦辞宣传做得好,开业那天,生意火爆。 排队的客人从店门口一直蜿蜒到街角,有人等了两个小时才能进店。韩梦辞站在门口迎客,穿着一条红裙子,笑得像一朵花。 林晚晚站在街对面,看着那家店,看着那个人。阳光很好,照在招牌上,“梦晚自助涮烤”四个字闪闪发光。她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个人,不管在哪个时代,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这样。风风火火,热热闹闹,把日子过得像一团火。 林晚晚正想着,手机震了。 是韩梦辞发来的消息。 “晚上来店里,我给你留了位置。新出了几款串串,你帮我尝尝。” 林晚晚笑了,回了一个字。“好。” 一切都很好。 好到她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好下去。 直到——许攸出事了。 第575章 命运从不会让人一直顺遂 第575章命运从不会让人一直顺遂(第1/2页) 一切顺遂安稳,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林晚晚心里还悄悄盘算,等再过一阵子局势平稳,就找个隐秘时机,动用系统奖励的秘药帮韩梦辞重塑双腿,弥补她多年的遗憾。 她甚至已经开始琢磨该选个什么日子,是选个风和日丽的晴天,还是选个月朗星稀的夜晚。 要不要提前告诉韩梦辞,还是给她一个惊喜。 这个惊喜能让她高兴成什么样,会不会又像以前那样,嘴上说着“谁稀罕”,眼眶却红得像兔子。 可命运从不会让人一直顺遂。 谁也没料到,一场猝不及防的血腥灾祸,骤然砸落。 没有预兆,没有警告,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晴朗的天空,把所有的平静和美好击得粉碎。 那天下午,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挂在头顶。 风不大,但很凉,带着秋天特有的萧瑟。 街上的行人裹紧了外套,缩着脖子匆匆走过。远处有雷声在云层里闷闷地滚过,像有人在低吼,又像是什么东西在酝酿,憋着不发。 韩梦辞说想去看一下商业街那边的客流情况。涮烤店开了有一阵子了,生意不错,但她总觉得还有提升的空间。她说傍晚是商业街最热闹的时候,要亲自去看看,心里才有数。 许攸刚好有空,便陪着一起。 两人并肩慢行,从枕霞听晚出发,沿着古街慢慢往外走。 韩梦辞穿着标志性的大红裙子,外面搭了一件白色风衣。裙摆在秋风中轻轻飘动,像一团行走的火焰。 许攸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他走在外侧,靠近马路的那一边,这是他的习惯。不管和谁一起走路,他永远走在外侧,把更安全的位置让给别人。 商业街距离枕霞听晚不远,走路不到二十分钟。 街道不宽,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挨着招牌,红的绿的蓝的黄的,灯箱亮着,在白天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暗淡。 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烤红薯的、卖糖葫芦的、卖气球的、卖小玩意的,每一个摊位前都围着几个人。 许攸和韩梦辞顺着人流慢慢走,速度不快不慢。韩梦辞的目光在各个店铺之间扫来扫去,偶尔停下来,指着某家店的招牌说“这个设计不错”,或者指着一家排长队的店说“这家回头我们也研究研究”。 许攸不怎么说话,只是点头,但目光一直在四周扫视。这不是刻意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人多的场合,他永远在观察,永远在警觉,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两人走到商业街的中段,人流更加密集了。韩梦辞指着对面一家新开的奶茶店,说那家的装修风格可以参考。许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余光扫到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从人群中慢慢向他们靠近。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布衣,衣服很宽松,看不出身材。 头上戴着一顶深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整张脸都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个下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5章命运从不会让人一直顺遂(第2/2页) 她低着头,一手扶着腹部,走得很慢,很小心,像是在刻意避开周围的人。 她的腹部高高隆起,把宽松的布衣撑得鼓鼓囊囊,看起来有七八个月的身孕了。 韩梦辞余光扫到对方,下意识往许攸身侧靠了靠,给那孕妇让出一些空间。 她随口说了一句,声音不大,语气轻松:“这孕妇看着身子笨重,走路都费劲,咱们稍微避一避,别撞到人家。” 许攸侧了侧身,给她让出更多空间。两人继续往前走,没有在意。 可是就在与那个女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许攸闻到了什么。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鼻翼轻轻翕动。那个味道——尖锐,刺鼻,带着一种化学制剂特有的辛辣。 煤油! 许攸常年在部队,后来又做安保,对各种危险品的味道再熟悉不过。这种浓度的煤油味,不可能是衣服上不小心沾了一点,至少是半桶以上。一个孕妇,身上带着半桶煤油,在商业街上慢慢走。 许攸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心脏骤然紧缩,脑中警铃疯狂炸响。 他没有回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零点几秒之内做出了判断。他不动声色地往韩梦辞的方向靠了半步,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往前走,别回头。” 韩梦辞愣住了,脚步却没有停。 她跟着许攸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想问什么,但看到他紧绷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种表情她见过,在许攸执行任务的时候,在他说“有危险”的时候,在他说“跟紧我”的时候。每一次都是这种表情——眉头紧锁,下颌收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身后的脚步声变了。 那个孕妇的脚步不再是慢吞吞的、小心翼翼的,而是加快了速度。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许攸猛地回头。 那原本低垂着头、看上去柔弱无害的孕妇,已经抬起了头。 帽檐下是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睛布满血丝,翻涌着漆黑刺骨的恨意。 哪有半分孕妇的温婉怯懦? 那眼神恶毒得像淬了毒的毒蛇,死死盯着许攸,像盯着一个等待了多年的猎物。 许攸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多年前他亲手抓捕的一名连环杀人犯的妻子。那人手上沾了七条人命,是许攸参与侦办的最恶劣的案件之一。 证据确凿,死刑立即执行。 那个女人当时在法庭上哭得撕心裂肺,指着许攸骂“你害死了我丈夫”,被法警拖了出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没有放下。 她一直在等。 没有半句废话,女人骤然从宽大的布衣下掏出一个密封的塑料桶,白色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装满了液体。 许攸原本以为这女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已经做好防御准备,即便对方出手,他也有信心能躲得开。 却不料,那女人猛地掀开盖子,带着浓烈刺鼻气味的煤油,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朝韩梦辞泼过去。 第576章 阿泽!不要啊—— 第576章阿泽!不要啊——(第1/2页) 许攸大惊,嘴里喊着“梦辞小心”,身体立即张开,严严实实地挡在韩梦辞身前。 韩梦辞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哗啦”一声闷响——那是液体泼洒在衣物上的声音。 她想要回头,许攸却大喊:“跑,别回头!” 许攸庆幸今天穿的是防水的冲锋衣,大部分煤油泼在身上,腿上只有一少部分。 他赶紧护着韩梦辞继续往前跑,一边跑一边脱下冲锋衣,却不敢扔掉。 这个女人手里还有小半桶煤油,万一她再泼过来,冲锋衣还能再做一次盾牌。 果然,这一回,女人似乎抱着孤注一掷的念头,把整个塑料桶照着许攸丢过来。 许攸双手抻开冲锋衣,巧妙地挡住了塑料桶和桶里残存的煤油。 可是下一秒,他心中就大叫一声“糟了。” 因为,他看到女人在扔出塑料桶的同时,手再次伸进宽大的衣摆,拿出了另一只瓶子,朝着许攸丢过来——她的肚子,居然是假的! 许攸本能地要闪避,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身边的人群——密密麻麻的,有老人,有孩子,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手牵手的情侣。 如果他往旁边躲,煤油会泼到路人身上。 如果他把韩梦辞往旁边推,煤油会溅到韩梦辞身上。 他选择了第三个方向。 许攸猛地发力,大手狠狠把身侧的韩梦辞向旁边推了出去。 力道很大,韩梦辞猝不及防,踉跄着摔了出去,撞在一个路人身上,两个人都没站稳,一起摔在了地上。 她的掌心磕在粗糙的石板路上,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哗啦”。 又是一声闷响。 她猛地回头。 许攸本来能躲得开的,可是他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的方向,背对着她,正面迎着那个女人。 这一回,煤油从他的头顶浇下来,顺着头发、脖颈、肩膀往下流淌,浸透了上衣,浸透了裤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腥臭油腻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没有动,甚至没有抬手擦一下脸上的煤油。 他知道这个女人想干什么。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跑。 周围全是人。如果他跑,煤油会洒得到处都是,火会烧到无辜的人。 他只能站在原地,让那个疯子的目标始终锁定在他一个人身上。 女人看着满身煤油的许攸,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丝病态疯狂的笑。 她的手探进衣兜,掏出一枚银色的打火机。打火机很小,在她指尖闪着金属的光泽。 韩梦辞的瞳孔骤然紧缩。 “不要——!!” 她凄厉的尖叫撕裂了商业街的喧嚣。 周围的人终于发现了异样,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此起彼伏,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 有人推倒了摊位,烤红薯的铁桶哐当砸在地上,红薯滚了一地。 有人撞到了电线杆,捂着头蹲在地上。 有人抱着孩子拼命往远处跑,孩子的哭声尖锐刺耳。 混乱中,那个女人站在人群中央,像风暴中心唯一不动的东西。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许攸,嘴角那抹笑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6章阿泽!不要啊——(第2/2页) 她的手指按下了打火机。 “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嘈杂的街头清晰可闻。 火苗窜起,小小的,橘色的,在风中摇曳。 许攸动了。 他没有往韩梦辞的方向跑,也没有往人多的地方跑。 他选择了另一个方向——商业街旁边有一条小巷子,巷子不宽,两侧是高墙,平时很少有人走。 他朝着那条巷子的方向跑去,步伐不大,速度不快。 不是他不想快,是不敢快。 煤油浸透了全身,每跑一步都会溅起液体,溅到地上,溅到墙上,溅到任何可能被引燃的地方。 这条巷子虽然人少,可是周围都是古早建筑,很多门窗都是纯木质的。 身后,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火苗在风中忽明忽暗,像一个不祥的预兆。 许攸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 他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韩梦辞,看到她跌坐在地上,看到她朝他伸出手。 也看到了那个朝他砸过来的打火机。 他来不及躲,也不能躲。 打火机落在他脚边的瞬间,火焰炸开了。 不是“轰”的一声,而是“噗”的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点燃、膨胀、炸裂。 火焰从地面窜起,顺着煤油的痕迹疯狂蔓延,瞬间吞噬了许攸的下半身。 他踉跄了一下,没有摔倒,继续往前跑了几步。 火焰像活的一样,沿着他湿透的裤腿往上爬,爬过膝盖,爬过大腿,爬到腰际。他伸手去拍,可是手上也沾了煤油,拍火的瞬间手掌也被点燃了。 许攸咬着牙,没有喊出来。 他知道喊也没用,没有人能帮他,他不能让韩梦辞听到他喊痛。 他只能继续往前跑,跑向那条小巷子的深处——那里没有人,只有墙。 砖墙。 他靠着墙,想用身体把火焰压灭。 可是他全身都是助燃剂,很快他就变成了一道火球。 墙砖被烧得发黑,他的皮肤被烧得发黑。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混着煤油的刺鼻气息。 人群已经散开了。有人报了警,有人打了急救电话。 韩梦辞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巷子的方向冲过去,被一个路人拦住了。 “姑娘!别过去!他身上都是煤油!你过去也会烧着的!” 韩梦辞推开那个人的手,继续往前跑。 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看不清路,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爬起来又摔倒了,再爬,再摔倒。 掌心全是血,假肢也松动了,红裙子沾满了灰,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终于跑到了巷口。 许攸靠着墙,半坐半躺在地上。 他的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黑乎乎地黏在身上,和皮肤粘在一起。 他的脸是黑的,头发是焦的,手是蜷缩的。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许攸……阿泽——” 这团火焰,让她想起几千年前那场大火。 韩梦辞痛苦地叫出来:“阿泽!不要啊——” 第577章 只要他能活着走出这扇门,她就 第577章只要他能活着走出这扇门,她就能救他(第1/2页) 韩梦辞的声音在发抖,像一把破了的琴,每一个字都走调。 她不敢碰他,不知道碰哪里才不会弄疼他。 她跪在他面前,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许攸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白被灼烧成了红色,像两颗烧红的炭。 他看着韩梦辞,瞳孔涣散,聚焦了很久才认出她。 他的嘴在动,像在说什么,但喉咙被浓烟灼伤了,发不出声音。 韩梦辞把耳朵凑过去,听他说的每一个字。声音很小,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但她听清了。 “没事……不疼……” 韩梦辞的眼泪决堤了。 “你别说话了,你别说话了,救护车马上就来,你一定会没事的……”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像在说服许攸,又像在说服自己。 巷口有人喊:“救护车来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耳的,尖锐的,割裂了城市的喧嚣。 穿白大褂的急救人员冲进巷子,动作利索,训练有素。 他们给许攸盖上湿布降温,检查生命体征,插管辅助呼吸,固定身体。 韩梦辞被拦在旁边,看着他们把许攸抬上担架,看着担架被推进救护车,看着车门关上。 红蓝灯闪烁着,呼啸着消失在街道尽头。 商业街恢复了平静。 摊贩们开始收拾被撞翻的摊位,烤红薯的铁桶被扶正了,红薯滚了一地,有的被踩扁了,粘在石板上,没人去捡。 几个年轻人还站在原地,举着手机拍,有的在直播,有的在发朋友圈。 围观的人渐渐散了,剩下一些保洁员在清理地上的煤油渍。 韩梦辞站在巷口,一动不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皮破了,血和灰混在一起,脏兮兮的。 红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从裙摆一直裂到大腿。 假肢松动了,头发散了,发卡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她忽然想起,许攸今天出门的时候说,晚上想吃她做的糖醋排骨。 她说好。排骨还冻在冰箱里,等着晚上拿出来解冻。 韩梦辞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她的哭声不大,几乎是无声的,但路过的人都听到了那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呜咽。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敢靠近。 林晚晚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枕霞听晚的后院浇花。 苏晓晓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抖得不成样子。 “老板……派出所那边刚打电话来说……许攸出事了……在市中心医院……烧伤科……梦辞姐也在医院。” 林晚晚手里的水壶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 她没有去捡,转身就跑。 杜若飞正在前厅喝茶,看到她脸色发白地冲出来,什么也没问,抓起车钥匙就跟了上去。 车子发动的时候,林晚晚的手还在抖。 她抓着安全带,指节发白:“开快点。” 杜若飞踩下油门。 窗外,天空灰蒙蒙的。 秋天的傍晚来得早,才六点多,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7章只要他能活着走出这扇门,她就能救他(第2/2页) 路灯还没亮,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了灯,橘黄色的,暖融融的,和刚才那条商业街的灯火一样。 林晚晚不敢想。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韩梦辞的脸。那张从来都是张扬的、自信的、不可一世的脸,现在不知道哭成了什么样子。 医院到了。林晚晚推开车门就跑。走廊很长,很亮,很白,很冷。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呛得人想咳嗽。她跑到烧伤科,一眼就看到了韩梦辞。 韩梦辞靠在走廊的墙上,白墙上印着“静”字,蓝色的。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一朵开败了的火鹤花,花瓣卷边了,颜色褪了,蔫蔫地挂在枝头。 她的掌心包着纱布,纱布上有血渗出来,星星点点的。 膝盖上的伤口只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碘伏涂过,黄黄的,和擦破的皮肤形成刺眼的对比。 她穿着那条破了口的红裙子,裙摆拖在地上,沾了灰。 那么爱漂亮爱体面的女人,如今就这样露出假肢。 站在那儿,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壳,眼睛空洞地盯着抢救室那扇紧闭的门,一动不动。 林晚晚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韩梦辞的身体在发抖,像风中的一片枯叶,单薄,脆弱,随时都会被吹散。 “晚晚……”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许攸他……全身都烧了……” 林晚晚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哭。 “他在里面。医生会救他的。” 林晚晚很想现在就把药送进去,可是不行。 这里是现代,不是大虞。 如果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暴露自己的能力或者药丸,那么等待她的绝对是祸不是福。 现在只能祈祷,祈祷许攸能扛过这一关。 只要许攸能活着从这扇门里出来,林晚晚就有办法救他。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灯管的嗡嗡声。 抢救室的红灯亮着,“手术中”三个字刺眼又狰狞,挂在墙上,像一只冰冷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护士探出头来。 “谁是许攸的家属?” 韩梦辞猛地站直了。 “我。我是他爱人。” 护士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那种在医院工作久了才会有的疲惫和沉重。 “病人大面积烧伤,呼吸道灼伤,气管切开了,目前插管维持呼吸。眼睛的伤比较严重,两只眼球已经摘除了。还有他的双腿,具体能不能保住,还要看后续恢复情况。”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韩梦辞心上。 护士说完,门又关上了。 韩梦辞慢慢地滑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裙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红裙子上已经有好几片这样的痕迹了,一片是水,一片是泪,一片是血。 林晚晚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她偷偷凑到韩梦辞耳边低语:“别怕,我能救许攸!” 第578章 救人如救火 第578章救人如救火(第1/2页) 韩梦辞刚才被那惨烈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听到林晚晚的声音,猛地想起她身上那些不可思议的“能力”。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林晚晚的手,嘴唇抖得不成样子:“晚晚……你一定要救他!我不能再失去他一次了!” 尤其是火烧,她的阿泽,不能再承受这样的痛苦! “放心!我一定能还给你一个完完整整的许攸!” 林晚晚语气斩钉截铁,心里却七上八下。她只盼许攸能撑住做完手术,否则以韩梦辞的性子,若许攸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怕是也活不成了。 到时候,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就真的又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还好,漫长到令人窒息的等待终于结束了。 手术室的灯,“啪”地灭了。 不多时,门再次打开,护士推着手术床出来。 许攸的样子简直骇人——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 有些地方缠着厚厚的纱布,更多的部位却因无法包扎而裸露着,呈现出焦黑与鲜红交织的可怖颜色。 最刺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如今只剩下两个蒙着纱布的血窟窿。即便隔着纱布,渗出的血色依然触目惊心。 韩梦辞活了数千年,尸山血海都曾踏过。 可当这惨状落在自己深爱了几千年的男人身上时,那强大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欣欣!”林晚晚惊呼,一把扶住她软倒的身子。 医护人员立刻围上来检查,七手八脚将韩梦辞抬上另一张病床,匆匆送往诊室。 “对不起欣欣,我得先顾许攸。”林晚晚顾不上韩梦辞了,救人如救火。只有许攸活着,韩梦辞才能好好活着。 “杜若飞,你跟过去照看梦辞。我送许攸回病房。” 她语速飞快,没理会杜若飞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疑,紧跟着许攸的病床回了病房。 她早已为许攸升级了单人病房。趁医护人员交接忙碌的间隙,林晚晚飞快地从系统空间里掏出几颗药丸——百草丹、回春丸、续命散、洗髓丹、接骨丹、生长丸,每样两颗,一股脑塞进许攸嘴里。 系统出品的灵丹入口即化,迅速化为数道温润暖流,冲刷向他四肢百骸、经脉肺腑。 眼看着许攸身上的伤口在愈合,林晚晚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摸出手机打给杜若飞:“许攸这边暂时稳住了。梦辞怎么样?” 电话那头,杜若飞的声音却透着迟疑:“林总……您最好还是亲自过来看看。这边……情况有点复杂。”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之前给韩梦辞喂了那么多灵药,怎么会出问题? 难道系统药效失灵了? “你来六楼许攸病房守着,我马上下去!”她撂下电话,冲向电梯。 两部电梯都还停在一楼,扶梯处人挤人。 林晚晚一咬牙,转身冲进消防楼梯,三步并作两步狂奔下去。 冲到二楼找到韩梦辞的病床,林晚晚气都没喘匀,一把抓住韩梦辞的手:“你……你哪里不舒服?”一边说,一边又从空间里摸出一颗百草丹,就要往她嘴里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8章救人如救火(第2/2页) “哎!你干什么呢!”一个小护士恰好进来,见状连忙拦住,“给她乱吃什么?她现在不能随便吃东西!” 林晚晚赶紧把药丸攥回手心,讪讪道:“没、没乱吃……就是颗巧克力豆……” “巧克力豆也不行!”小护士凶巴巴地瞪她一眼,转头对韩梦辞却瞬间温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给你冲了葡萄糖水,先喝点,缓过来再去吃点软烂的东西——记住要清淡,别碰油腻和高糖的。” 韩梦辞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反手抓住林晚晚,急切地问:“许攸呢?他怎么样了?” 林晚晚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低声道:“有我在。” 韩梦辞紧绷的神经这才略微一松。 “有你在我才不放心!”小护士又瞪向林晚晚,“说了不能乱喂东西!” 见林晚晚老实点头,她才又问:“你是她家属?” “我是她姐姐。” “那好,”小护士拿出一张单子,“她腿部和手掌是皮外伤,但伤口混了泥沙,已经清创上药了。接下来一周别沾水,每天用碘伏消毒后再涂药膏。另外,她的义肢有点变形,得联系厂家调整修复。她右手有伤,左边义肢又用不了,这几天你们得多照顾着点。” 林晚晚愣住了,缓缓转头看向韩梦辞:“你的左手……也是义肢?” 韩梦辞报以一抹苦涩的笑意。 “你这当姐姐的怎么回事?”小护士不满道,“她左手是义肢你都不知道?” 林晚晚眼眶瞬间又红了。 韩梦辞抬起右手想帮她擦泪,却被小护士挡开:“右手有伤不能沾水!——眼泪也是水!” 林晚晚此刻只盼着小护士赶紧走。 等只剩她们两人,她才能给韩梦辞用药。 可小护士的话还没完:“她刚才晕倒是因为情绪激动加上低血糖。你去给她弄点吃的——记住少油少糖,不然容易引发妊娠高血压。” “好的我知……等等!”林晚晚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妊娠?!” “对啊!”小护士理所当然道,“她怀孕了,刚两个月,得好好注意休息!你这个姐姐也真是的,妹妹手伤了不知道,怀孕了也不知道,还喂糖豆——不怕得妊娠糖尿病啊?哦对了,护士站有轮椅,她这几天走路可能不方便。你带身份证没?用身份证办手续租一个,等义肢修好再还回来。五十块一天,比买划算。当然家里有就更好了。” 直到小护士絮絮叨叨地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两人,韩梦辞才一把抓住林晚晚:“晚晚,我没事!快带我去看许攸,我必须亲眼看到他平安!” 林晚晚沉着脸没吭声,闷头去护士站借了轮椅回来,不由分说一个公主抱把韩梦辞放了上去。 韩梦辞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能走……” “你还是省省吧!”林晚晚推着轮椅往外走,语气莫名带着火气,“肚子里揣着个娃呢!韩梦辞你可真行啊,胳膊坏了不说,怀孕了也不吱声,本事越来越大了!” 第579章 许攸他……不太对 第579章许攸他……不太对(第1/2页) 韩梦辞心虚地小声辩解:“我……我也是刚知道自己怀孕……” “哼,”林晚晚从鼻子里出气,“你咋不说你也是刚知道自己左手是假肢呢?我不管,出院之后你们两口子都得听我的!我可伺候不起你们这一对伤兵残将!” “好好好,都听你的。”韩梦辞嘴上应着,心思却早已飞到了许攸那儿。 不亲眼看到他,这颗心怎么也落不回肚子里。 两人乘电梯上了六楼烧伤科。许攸的单人病房在最里头。 林晚晚推着韩梦辞进门,只见许攸床前的遮挡帘拉着,杜若飞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古怪。 “许队长他……”杜若飞欲言又止。 韩梦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怎么了?快推我过去!” 林晚晚也紧张起来,连忙推着轮椅过去,一把拉开帘子—— 许攸好端端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脸上的纱布全都拆掉了,整齐地叠放在一旁。 医生明明说他的眼球已被摘除,可此刻,许攸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满含深情地望着韩梦辞。 “梦辞,我……” “许攸!”韩梦辞从轮椅上一跃而起,不管不顾地扑过去,紧紧抱住许攸。 也顾不上林晚晚和杜若飞还在场,两人忘情地拥吻在一起。 良久,两人才分开。 韩梦辞扶着许攸的肩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他身上的伤真的全部消失,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许攸,”林晚晚轻声问,“医生说你的气管和内脏也有灼伤,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攸迟疑地摇摇头:“没有。之前确实觉得呼吸困难,胸口火烧火燎的疼……后来,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往我嘴里塞了几颗药丸,然后……我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杜若飞抿了抿唇,没说话。 刚才林晚晚特地支开他,坚持自己先送许攸回病房……看来,喂药的人就是她。 只是,许攸伤得那么重,转眼间竟恢复如初——这药,未免太神了。 不过,这些疑问可以稍后再谈。 眼下有个更棘手的问题。 他闷声开口:“那个……许队,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怎么跟医院解释?” 林晚晚也傻眼了。 丸辣! 刚才只顾着要救许攸的命,一不小心,药用猛了。 十几分钟前医院还说要下病危通知书,把人抢救回来就是万幸了,失明断腿和终身疤痕都算好的,能活过来就是奇迹。 总不能说十几分钟后人就痊愈了,活蹦乱跳的,眼睛也好使了。那不成神仙了?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林晚晚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们觉得,我们要是跟医院说,这是爱情的力量——有人信吗?” “切!” 三个人一起摆手,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的。 杜若飞还翻了个白眼,许攸忍不住笑了一声,韩梦辞瞪了她一眼。 林晚晚缩了缩脖子,嘀咕了一句:“那就是不信呗。” “废话。”韩梦辞嗔怪,“你当医生是傻子?爱情的力量能让人一秒恢复,那还要医生干嘛?这里直接改成相亲市场不就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9章许攸他……不太对(第2/2页) 林晚晚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她叹了口气,在病房里来回走了两步。 “那怎么办?” 四个人面面相觑。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亮着,橘黄色的,一排一排,延伸到远方。 林晚晚忽然停下来:“有了,钞能力!” 大家看着她。 杜若飞迟疑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跟医院说,许队有超能力?” 许攸:“我要是真有超能力,刚才在闹市区直接抓住那个纵火犯不就得了,何必让自己遭罪!” “不是超能力,而是钞能力。”林晚晚重复了一遍。 “我们转院——转到一家不会问那么多问题的医院。” 杜若飞皱了皱眉:“转到哪儿?” 林晚晚想了想:“国际医院。私立的那种。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许攸沉默了一会儿:“那也得有个说法。一个烧伤病人,突然痊愈了,私立医院也会奇怪。” 林晚晚咬了咬嘴唇。“那就……不痊愈。” 她走到许攸面前。“你现在,从头到脚,还得用纱布缠上。跟下午受伤的时候一模一样,不能让人看出来你已经好了。” 许攸点头。 林晚晚把床上的纱布递给杜若飞,接着又飞快在手机上下单:“我再买几卷纱布,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把你的全身都缠上。杜若飞,你帮他缠。要缠得像一点,别露馅。” 杜若飞接过纱布,看了许攸一眼:“许队,得罪了。” “没事。”许攸张开双臂,让他缠。 杜若飞的动作很利索,一圈一圈地绕,从手腕绕到手肘,从手肘绕到肩膀。 纱布缠得紧实,看不出里面皮肤的样子。 很快,林晚晚叫的跑腿到了,韩梦辞和杜若飞一起,把许攸的每一寸皮肤都包裹起来。 袋子里还有一条白色的大床单,林晚晚把床单抖开,把许攸从脖子到脚盖住。 床单很大,把他整个人都遮住了,只露出一个头顶。 “好了。”林晚晚退后一步,看了看,表示满意。 韩梦辞忍不住轻笑出声:“像个木乃伊。” 杜若飞:“这样才不会露馅儿。只是有点闷……” “没事,我扛得住。”许攸的声音从床单下面传出来,闷闷的。 韩梦辞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赶紧擦掉,不想让林晚晚看到。 林晚晚已经看到了。她没有说,只是笑了笑。 接下来的事情,林晚晚用钞能力摆平了。 她联系了当地一家知名的国际医院,说有个烧伤病人需要转院。 那边问什么情况,她说全身大面积烧伤,需要更好的医疗条件。那边说没问题,派车来接。 接着,林晚晚就去给许攸办理转院手续。 许攸入院时的情况很糟糕,医院这边也知道,他们的医疗条件不如国际医院。 而且许攸的伤势严重,万一有个万一,医院宁可让他现在就转院。 救护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第580章 你怎么啥都奖励? 第580章你怎么啥都奖励?(第1/2页)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楼,把蒙着白布的许攸抬上车。 杜若飞跟着上车,坐在许攸旁边。林晚晚和韩梦辞坐在后面的车里。 路上,林晚晚给国际医院打了个电话。“病人情况不太好,家属想带他回家度过最后的日子。我们不转院了,直接回家。费用照付。” 那边沉默了几秒,说好的。 挂了电话,林晚晚吐出一口气。韩梦辞在旁边看着她,眼神复杂。“晚晚,你撒谎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比真话还真!” 【恭喜宿主获得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奖励——以后你说的所有谎言都会比真话还真,没人听得出真假。】 “额……”林晚晚无语地跟系统沟通,“你怎么啥都奖励?” 【这你得问老妖精,她怎么啥话都敢说!】 林晚晚没搭理系统,看了一眼韩梦辞,笑道:“近朱者赤。” 韩梦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骂谁呢?” “谁应骂谁。” 救护车在枕霞听晚门口停下来。 杜若飞先下车,看了看四周——巷子里没有人,路灯昏黄,照着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像刚下过雨。他朝后面打了个手势。 杜若飞叫来了这边所有的兄弟。十几个穿黑色作训服的壮汉,分散在巷子各处。有的站在巷口,有的站在街对面,有的在枕霞听晚门口。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站着。但那阵仗,足以让任何路过的人多看两眼然后赶紧走开。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不让任何人靠近那辆救护车。 他们七手八脚地把蒙着白布的许攸抬下车,抬进枕霞听晚的后院。后院有一间客房,平时没人住,是林晚晚的休息室。他们把许攸放在床上,关上门。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干净利落。 国际医院的救护车开走了。杜若飞付清了全部费用,多给了两千块小费。司机和护士都很满意,走了之后还发了一条短信过来——“祝病人安息。” 杜若飞看着那条短信,嘴角抽了抽,没回。 夜深了。 枕霞听晚的后院亮着灯。十几个人挤在客厅里,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靠在墙上。没有人说话,气氛有些凝重。 许攸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身上还缠着纱布,脸上也缠着,只露出两只眼睛。杜若飞站在他旁边,表情严肃。 “许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点闷。”许攸看了他一眼,伸手拆纱布。 一圈一圈地拆,从脸上开始。 纱布落在地上,露出他的脸。皮肤光滑,没有疤痕。 他又拆手臂上的纱布,露出手臂。皮肤光滑,没有疤痕。 他把身上的纱布全都拆了,干干净净地站在大家面前。没有烧伤,没有疤痕,没有红肿,没有水泡。 和受伤前一模一样。 不,不一样了——许攸之前做特种兵的时候也曾经受伤留疤,现在,就连那些疤痕都抚平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攸身上。 下午发生的事情大家都有所耳闻,甚至那个纵火犯都已经被抓获。可是现在……许攸怎么就痊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0章你怎么啥都奖励?(第2/2页) 每个人心里都画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是不希望许攸好,而是他好得太快、太彻底了。快得……让人无法解释。 毕竟,公安机关要立案侦查,肯定要来询问许攸这个当事人。如果当事人毫发无伤,那纵火犯的罪名和量刑,又该怎么定? “事到如今……”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先吃饭吧。” 她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折腾了大半天,饿死我了!咱们点外卖吧——杜若飞,你来点,记得点清淡少油的,梦辞现在得注意饮食。” 杜若飞闷声应下,拿起手机开始操作。 点完餐,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回到林晚晚身上。 所有人都看着林晚晚。 林晚晚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假装在喝茶,假装没看到那些目光。 “林总,”杜若飞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林晚晚抬起头,眨眨眼:“解释什么?” “许队是怎么好的。” “哦。那个啊……” 林晚晚放下茶杯,想了想,坚定地说了一句:“爱情的力量。” 客厅里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有人笑了,有人撇嘴,有人摇头。 林晚晚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大脑飞速运转,却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知道了!” 安保队员里突然蹦起一个人——张义扬,也就是许攸之前提过的“阿义”。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包括林晚晚。 张义扬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兴奋得脸都红了,眉毛挑得老高,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一定是有个神秘的医疗系统,救好了许队!”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切——”所有人嫌弃地摆手,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在演哑剧。 有几个兄弟甚至转过了身,假装不认识他。 “还以为你能说个啥关键。” “这不就是关键嘛!”张义扬急了,脸涨得通红。 “你们看,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都市高武,有个神秘的金手指,这不是很正常嘛!我前几天刚看过的小说里就有!那人有个什么小神仙医疗系统,长得像口棺材,实际上就是几个世纪后的高科技产物,只要把人放进去,不管啥毛病,分分钟就能给治好!许队肯定就是在濒危之际,脑子里听到‘叮咚’一声响,然后绑定了这个医疗系统!” “正常个屁!”杜若飞忍不住爆了粗口,一巴掌拍在张义扬后脑勺上,力道不大,但声音很脆。 “你有空还是多读读正经书,网络小说少看!” “杜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张义扬揉着后脑勺,一脸不服气。 “这老话儿说得好,艺术来源于生活。要是生活里没有这些东西,那那些艺术作品是哪儿来的?” “你把网络小说当成艺术作品?”杜若飞一言难尽地看着张义扬,嘴角抽了抽,忽然不太想跟这个二货辩解了。 第581章 以前没有,现在,你有了 第581章以前没有,现在,你有了(第1/2页) 杜若飞转过头,看着林晚晚,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带出来的兵”的无奈。 林晚晚忍住笑,抿了抿嘴。“那个……时间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兄弟们陆陆续续散了。 有人拍了拍许攸的肩膀,说了句“没事就好”。 有人看了林晚晚一眼,眼神里带着好奇,但没有问。 杜若飞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一脸认真。“林总,张义扬说的……可能是真的,对不对?” “没有。”林晚晚面不改色。 【有。】 【你有!】 【宿主你之前没有,但是现在有了!系统奖励给你一个小神仙医疗系统,以后不用再等着别人吹什么这个丸那个丸的,谁有病你就直接把人放在棺材里,他立马就好!】 【哦对了,棺材——啊不是,是小神仙医疗系统,已经放在你的系统空间了,就是那口!看到没?我特地用的金丝楠的,老值钱了!】 林晚晚心思一动。 这个奖励可真是太好了! “系统,用这个小神仙医疗系统,可以让断肢再生吗?” 【这个难搞——要是断了但是没割掉,小神仙可以帮助恢复如初。可是老妖精的胳膊腿都断了多少年了,小神仙做不到啊!】 林晚晚更兴奋了:“也就是说,只要我让韩梦辞的手脚长出来,小神仙医疗系统就可以帮她恢复如初,对吗?” 【这个理解我给你满分!】 【不愧是我的女人,果然聪慧绝顶!】 林晚晚现在看安保队的每一个人都顺眼,笑眯眯地说:“没有,真没有,那都是玄幻故事,你也信?” 杜若飞迟疑:“那你那些药是哪儿来的?” “买的。” “在哪儿买的?” “网上。” “什么网?” “淘宝。” “什么药?” “维生素。” 杜若飞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可是对上全须全尾的许攸,他又觉得,不用问了。 算了。 真相不重要。 只要兄弟健在,其他的,真的没必要刨根问底。 门关上了。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像一锅沸腾的水被抽走了柴火,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之后,渐渐平息。 十几号人呼啦啦地散了,脚步声从院子里消失,巷子里的引擎声一辆接一辆地远去,最后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林晚晚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头仰着,后脑勺枕在沙发背上。 她的头发散了几缕下来,贴在额头上。 胸口的起伏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多到她的大脑处理不过来,像一台老旧的电脑同时开了几十个程序,风扇呼呼地转,屏幕一动不动。 韩梦辞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她侧着头,看着林晚晚的脸。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林晚晚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眼角有一道很细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熬夜熬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1章以前没有,现在,你有了(第2/2页) 韩梦辞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晚晚的手。 那只手很凉,手指细长,骨节分明。 她握着它,像握着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晚晚,谢谢你。”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林晚晚没有睁眼:“谢什么?” “谢谢你救了许攸。” 林晚晚的眼皮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韩梦辞。 那眼神不是客气的“不客气”,也不是谦虚的“没什么”,而是另一种东西。 “梦辞,你跟我说实话。你的左手,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不是质问,是询问。 像一个医生问病人的病史,不带情绪,只需要事实。 韩梦辞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只手垂在身侧,从刚才就一直没动过,安静得像一件摆设。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义肢的关节已经变形了,手指弯不回来,也伸不直,就那么半蜷着,像一只死去的蜘蛛挂在蛛网上。 “就是那次车祸。”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伤得太重,双腿和左手都……没了。” “你为什么不说?”林晚晚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泛红。 “说了又怎样?”韩梦辞抬起头,看着林晚晚,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苦涩,像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喝下去从舌尖苦到胃里。 “你能把我的手变出来?” 林晚晚看着她,没有笑。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韩梦辞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我能。”林晚晚说。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像钉子钉进木头里,拔不出来。 “我能让许攸的双眼重生,就能让你的断肢再长出来。” 韩梦辞愣住了。 她的嘴微微张着,眼睛眨了两下,瞳孔慢慢放大。 她看着林晚晚,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却从未真正了解的人。 “本来想等时机成熟了给你一个惊喜。” 林晚晚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布袋子。 那个布袋子里明明只有一串钥匙和半包纸巾,可是她的手探进去,再拿出来的时候,掌心多了两个小瓷瓶。 白底青花,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韩梦辞知道,林晚晚的东西根本不是从布袋子里拿出来的,她这个动作只是为了在许攸面前遮掩。 之前她给自己拿药的时候,可都是虚空一抓。 “现在不用等了。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她把瓷瓶塞进韩梦辞手里,瓶身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暖暖的,像一颗被捂热了的心。 “信我,就吃。” 韩梦辞看都没看一眼,毫不犹豫地拿起来就塞进嘴里,甚至不问一句这是什么。 药丸入口即化,像一勺蜂蜜落入温水,还没来得及咀嚼就化开了,顺着喉咙滑下去,留下一路清甜的回甘。 许攸站在旁边,看得眉头直皱。 他想说“你怎么连问都不问就吃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582章 你有宝宝了? 第582章你有宝宝了?(第1/2页) 很快,韩梦辞就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 那暖流不烫不凉,温度恰到好处,像是泡在恒温的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它缓慢地、温柔地向四肢蔓延,像春天的河水漫过干涸的河床,所到之处,沉睡的草木纷纷苏醒。 她忽然觉得断肢的位置有点痒,不是皮肤表面的那种痒,是骨头里面的痒,深层的,抓不到的,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里面爬。 “痒。”她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往许攸身边靠,一只手抓着他的袖子。 “不舒服。”那语气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求助。 许攸忙扶着她躺下,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把她慢慢放在沙发上。 然后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摘下她的义肢。 那个动作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会帮她摘下义肢,放在床头柜上,早上再帮她戴上。 他已经熟练到闭着眼睛都能完成。可是这一次,他的手在发抖。 义肢摘下来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断肢的截面。 那里原本是一道平整的切口,皮肤包裹着骨头,那是手术刀留下的痕迹,干净利落,像被裁纸刀切开的纸板。 可是现在,那道切口在动。 皮肤在向外翻卷,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花心是嫩粉色的新肉,一层一层地向外翻涌。 骨头在生长,白色的,光滑的,从断面的中心一点一点地往外延伸,像竹笋破土而出。 “这——”许攸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这种事—— 韩梦辞的断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小腿、脚踝、脚掌、脚趾,每一个部分都按照它该有的顺序出现。 骨头先长出来,然后是血管和神经,然后是肌肉,最后是皮肤。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一只完整的、白皙的、带着淡淡粉色光泽的左小腿和左脚,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长了出来。 画面怎么说呢……就是十分诡异。 很像电视上经常看到的那种万物复苏、植物生长的延时摄影——一粒种子在土壤里发芽,嫩绿的芽尖顶开泥土,在阳光中舒展叶片,开出一朵花。 可是植物生长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谁见过断肢还能生长啊! 许攸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低头看着那只新生的左脚,又抬头看看韩梦辞的脸,又低头看看那只脚。 那五个脚趾头白嫩嫩的,像刚剥了壳的莲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趾甲是淡淡的粉色,薄薄的,透着光。除了比大腿部分看起来苍白和瘦弱一些,其他的根本看不出区别。 他甚至想伸手戳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不过,许攸自己的眼睛都能重生,现在看到这一幕,他除了最初的惊讶,很快就平静地接受了。 他这个人有个优点——想不通的事就不想,解释不了的事就不解释。 他把义肢放到一边,在韩梦辞身边蹲下来,专注地看着那只新生的腿脚。脚趾头动了一下,像是刚睡醒的婴儿在伸懒腰。又动了一下,比刚才有劲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2章你有宝宝了?(第2/2页) 而且,他心里其实还有一个疑问想要问。他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出口。不是时候。 因为,韩梦辞的右腿还没长出来。 林晚晚站在旁边,手心里的汗把衣角都攥湿了。 她的后背绷得直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韩梦辞的断肢处,大气都不敢出。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求求了,长出来,长出来,一定要长出来。 系统虽然保证了“系统出品必属精品”,但她的心里还是没底。 许攸的眼睛能重生,是因为他刚刚受伤,伤口还是新的。 可韩梦辞的肢体已经断了那么多年了,骨头早就长死了,神经早就萎缩了。 两颗生长丸,真的能让十几年前的断肢重新长出来吗? 她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宿主放心,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系统的声音忽然冒出来,带着一种“你也太看不起我了”的委屈。 然而,事实很快就让系统打脸了。 韩梦辞的右腿才长到脚踝部分,就不再生长了。 那只左脚安安静静地长在那里,白嫩嫩的,五个脚趾头整整齐齐,看起来很完美。 可是它只有一只。右边的腿到了脚踝那里就停了,像一台没油的车,不管你怎么踩油门,它就是不动。 切口那里光溜溜的,皮肤包裹着骨头,像一颗被削了一半的苹果。 她的左手倒是长得快一些。 从手肘到手腕,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可是到了手掌中间,也停了。半个手掌,三根半手指。 中指只长了一半,像一个被切开的香肠,断面光滑,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而且新长出来的部分好像粗细也不太对。小腿比大腿粗了一圈,脚踝比小腿还粗,整个比例像一根被捏变形的擀面杖。左手的手掌比右手宽了一个指节,手指却比右手短了一截,握拳的时候,左手包不住右手。 韩梦辞低头看着自己那些奇形怪状的新肢体,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她活动了一下左脚趾,能动。又活动了一下左手那半截中指,也能动。动是能动的,就是不好看。 她抬起头,对林晚晚眨眨眼:“这是今天累了,明天继续长?” 林晚晚的脸色很难看。 她盯着那些半截的肢体,嘴唇抿得紧紧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行,不能等到明天。 她不知道这些半成品会不会在明天之前萎缩、坏死、重新变回残肢。 她不能赌。 她从空间里又掏出两颗生长丸和两颗接骨丸,塞进韩梦辞手里。“刚才可能是药量不够。你再吃点儿。” 韩梦辞接过药丸,低头看着那四颗黑乎乎的小东西,忽然想到一件事。 “吃这么多,会不会影响到宝宝?” 许攸的瞳孔骤然放大了两倍。 “你有宝宝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他转头看着韩梦辞的肚子,那里还平着,看不出什么。 但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像在看一个需要被层层保护起来的珍贵文物。 第583章 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第583章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吗?(第1/2页) “你这是什么表情?”韩梦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小腹。 “两……两个月了而已。还小呢,看不出来。” “两个月了?”许攸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你两个月都没告诉我?”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韩梦辞急了,“在急诊室的时候,那个小护士说的。要不是她说,我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呢!” 许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再睁开,眼眶有些发红。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的。 “喂,你干嘛对梦辞那么大声啊!”林晚晚叉着腰,斜眼看着许攸,“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许攸被噎了一下,老脸一红。他当然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他只是没想到,一次就中了。 他低下头,看着韩梦辞的肚子。 那里平平坦坦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像一汪春水,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他忽然一阵后怕。如果今天没有林晚晚,如果他真的烧死了,留下韩梦辞一个人,肚子里还怀着他们的孩子。 韩梦辞要怎么面对这一切——一个人的婚礼,一个人的产检,一个人的月子,一个人把孩子养大。 他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冰凉冰凉的,顺着脊椎往下淌。 还好有林晚晚。他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东西,不知道那些药丸是从哪里来的,但是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韩梦辞吐了吐舌头,把那四颗药丸咽了下去。 药丸顺着喉咙滑下去,熟悉的暖流再次从小腹升起。 这一次的暖流比上次更强烈,像一条奔腾的河流,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腿。 脚踝在长。骨头、肌肉、皮肤,一层一层地往外翻涌。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快到肉眼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层组织的生长。 脚掌长出来了,脚趾长出来了。 左边那半只中指也开始长了,指甲盖从指尖冒出来,粉粉的,薄薄的,像一片透明的贝壳。 她的手也在长。半个手掌变成了整个手掌,手指一根一根地伸出来,从粗到细,从短到长。新长出来的皮肤比她原来的皮肤白了一个色号,像戴了一只白手套。 还有她已经长出来的左腿,刚才还纤细得像根骨头棒子,现在已经充盈出血肉。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 韩梦辞就躺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肢体一点一点地长出来。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不是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块你丢失了很久的拼图,终于被人找到了,安回了它该在的位置。 许攸蹲在她旁边,一直握着她的手。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新生的肢体。眼眶一直是红的。 终于,停了。 韩梦辞的四肢完整地长了出来。 两只脚,两只手,大小一致,粗细均匀,和原始的样子一模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3章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吗?(第2/2页) 她活动了一下脚趾,能动。活动了一下手指,也能动。她握了握拳,左手和右手一样有力。她把两只手并在一起,十指交叉,掌心贴掌心。左手的温度,右手的温度,是一样的。 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这是再生的。 林晚晚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子软了下来。她扶着墙壁,慢慢滑坐到椅子上。“现在再感受一下,手脚是否足够灵活?” 许攸小心翼翼地扶着韩梦辞站起来。 韩梦辞的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太久没有用过了。 她扶着许攸的手臂,试着迈出第一步。 左脚落地,稳稳的。 第二步,右脚落地,稳稳的。 她在客厅里慢慢地走了两圈,步伐从踉跄到平稳,从缓慢到正常。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新奇。“我从没想过,断掉的手脚还能长出来。现在就只觉得……这四肢都不是我的。好奇怪啊!” 林晚晚暗中翻了个白眼。她斜眼看着韩梦辞,用眼神说——你活了几千年不死,难道不奇怪?你的阿泽转世转世又转世,难道不奇怪?还有我穿来穿去的,哪一样不奇怪? 韩梦辞用无辜的眼神回答——可是人家没有经历过断手断脚还能再生啊!这跟转世投胎能一样吗?投胎是换一个新的身体,这个还是在原来的身体上修修补补。你不觉得这很好玩吗?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噼里啪啦地交锋了一轮,谁也没说服谁。 “刚长出来就这么懂事儿,”韩梦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新脚丫子,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得养一阵子才能有灵性呢。” “那也不能大意!”林晚晚板着脸,从空间里把那口“小神仙医疗系统”挪了出来,放在屏风后面。那东西不小,两米长,八十厘米宽,一头大一头小,通体白色,两头圆润,盖子透明,看起来像一口水晶棺材。 许攸看着那口棺材,嘴角抽了抽,一言难尽。 韩梦辞倒是接受能力挺高。她走过去,自己主动躺了进去,还伸手摸了摸透明盖子,笑眯眯地说:“这个盖子是水晶的哦!那我就是白雪公主了!” “呵呵,”林晚晚冷笑一声,“白雪公主可是个暗黑童话。你要不要听原文?” 韩梦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不、要!” 她果断拒绝,翻了个身,面朝里。 几千年过去,韩梦辞的性子还是那么活泼。 她在里面往旁边蹭了蹭,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眯眯地招呼许攸。“这里很宽敞,许攸,你也来躺一下!” 林晚晚也说:“许攸,你也是刚恢复。为了更好地照顾她们娘俩,你也躺一下。” 许攸看着那口棺材,犹豫了一下。 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枪林弹雨里滚过,刀山火海里闯过,就是没躺过棺材。 但韩梦辞在里面,他也进去了。 两个人并排躺着,肩膀挨着肩膀。 第584章 别!不过审! 第584章别!不过审!(第1/2页) 林晚晚把盖子盖上,透明的,能看到两个人躺在里面的样子。 许攸的姿势很僵硬,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韩梦辞侧过身,把头靠在他肩上,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林晚晚看着他们,忽然想起来——这东西她也不会用。 “系统,这玩意儿咋用?” 【就这么用啊!阿义不是说了嘛,棺材一样的东西,把人放进去躺一下,就全都恢复啦!】 林晚晚将信将疑。 这也太草率了吧? 但她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决定先让他们躺十分钟,够不够的,至少试试。 “你们先躺着,我去打个电话。”她转身出去了,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色光线。 枕霞听晚的后院安静得像一潭死水,连虫鸣都没有。 棺材里,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胳膊贴着胳膊。 透明的盖子合得很紧,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去。 许攸的手摸到了韩梦辞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握住。 韩梦辞的手还是凉的,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安静了很久。 “梦辞。”许攸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韩梦辞偏过头看他:“嗯?” 许攸看着透明的盖子,月光照在上面,明晃晃的,能照出他的脸。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在大火燃烧起来之后,我眼前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韩梦辞的手指僵了一下。 “我好像听到你在叫——阿泽。” 韩梦辞的眼神闪了闪。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笑了笑,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带着一种藏了很久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可能听错了。” “不,我没有。” 许攸的声音很笃定。 “我听得真真切切。就是你在叫——阿泽。” 韩梦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的,涩涩的,像吞了一整颗没有熟的柿子。 不等她开口解释,许攸翻过身,一只手撑在她头侧,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像一片羽毛落在花瓣上。 不是索取,不是占有,是确认。 他吻着她,像是要通过这个吻,把她这几千年欠下的所有亲吻都还给她。 韩梦辞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锅粥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她想推开他,又舍不得。她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许攸松开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灼热,一下一下地打在她锁骨上。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委屈的、撒娇的、又有点得意的腔调。 “晶晶,我想起来了。” 韩梦辞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不是一颗一颗地掉,是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无声地、止不住地往外涌。 她等了这句话等了多久了? 几千年。几千年的轮回,几千年的寻找,几千年的等待。每一次找到他,他都不记得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4章别!不过审!(第2/2页) 每一次她让他爱上她,他都会在某个清晨醒来,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她,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然后他们从头开始。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她以为这一次也是一样的。 可是他想起来了。 韩梦辞伸出手,捧住许攸的脸。拇指在他的眼角擦过,那里有一滴泪,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 “阿泽。”她叫他的名字。 许攸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在。” …… …… 林晚晚跟杜若飞打了个电话沟通了一下。 杜若飞那边说,跟警局确认过了,还好商业街那边监控覆盖没有死角。 那个女人纵火伤人的全过程拍得清清楚楚,从她掏煤油到泼洒到点打火机,每一个环节都在镜头里。 她的罪行是板上钉钉的事,除非许攸抢救无效,否则恢复与否并不影响量刑。 人证物证俱在,跑都跑不掉。 杜若飞还问她,许攸恢复的事需不需要他统一口径。 林晚晚说不用了,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这件事咱们不主动提,不被动解释,有人问就说转院了,其他的不知道。 杜若飞说好,其他兄弟那边他也会叮嘱一番,不会让人说出不该说的话。 林晚晚挂了电话,松了一口气。 她看了看时间,十分钟到了,应该差不多了吧。 她哼着歌,脚步轻快地回来。推开后院的镂空雕花门,月光洒了一地,白色的,凉凉的。 绕道屏风后面,她走到棺材旁边,刚要掀盖子,手顿住了。 隔着透明的水晶盖子,她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 不是普通的抱,是那种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抱。许攸的手搂着韩梦辞的腰,韩梦辞的手插在许攸的头发里。他们的脸贴在一起,嘴唇贴在一起,四片嘴唇严丝合缝地黏着,像两块被胶水粘住的拼图,分都分不开。 林晚晚站在棺材旁边,等了三秒。 还在亲。 五秒。 还在亲。 十秒。 还在亲。 非但没有要停的意思,许攸的手还开始不老实了,从腰上滑下去,顺着韩梦辞的裙摆往上摸。 韩梦辞的腿勾住了他的腰。裙子皱成了一团,堆在腰上,露出大片白花花的皮肤。月光照在上面,白得晃眼。 林晚晚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猛咳了三声——“咳咳咳!”声音大得像打雷,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棺材里的两个人充耳不闻,仿佛被关在一个隔音的金钟罩里,外面打雷闪电都听不见。 林晚晚的脸从红变黑。 她围着棺材转了两圈,手插在腰上,嘴巴抿成一条线,牙齿磨得咯咯响。 她跺脚,拖鞋拍在地上啪啪响。 棺材里的两个人充耳不闻,不但没有要停的意思,甚至开始解对方的扣子了。 许攸的病号服扣子解了三颗,露出精壮的胸膛。韩梦辞的红裙子肩带滑了下来,酥胸半露,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朵盛开的红莲。 林晚晚急了,她啪啪啪地拍棺材板,拍得整张棺材都在震,声音又急又响。 “停停停!你们两口子要激动回家激动去!别在我这儿来不可描述!不过审!” 第585章 娘? 第585章娘?(第1/2页) 棺材里终于安静了。 两个脑袋从纠缠中分开,四只眼睛同时看向林晚晚。 韩梦辞的嘴唇红红的,微微肿着,眼角还挂着泪痕,脸上带着一种被打断了好事的幽怨。 许攸老脸一红,赶紧用身体盖住韩梦辞。 他的动作很急,手忙脚乱的,像是被家长撞见早恋的高中生,扣子扣了好几遍才扣对,衣领还是翻的。 他干咳了一声,声音闷闷的,眼神飘忽,不敢看林晚晚。 韩梦辞倒是跟以前一样大大咧咧。 她从许攸怀里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脸还红着,但语气已经很坦然了,像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 “妹砸,我们现在激情四射的,也坚持不到回家啊。要不你给开个房?” 林晚晚白眼翻到后脑勺。 “我枕霞听晚什么时候有过空房!没有!一间都没有!全住满了!你们想都别想!”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林晚晚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走走走赶紧走。从这儿到你家没有几分钟,赶紧给我走!快走!打车走!” 韩梦辞还想说什么,许攸一把抱起她,从棺材里跨出来。韩梦辞的鞋子还在地上,他来不及帮她穿,一手抱着她一手捞起鞋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韩梦辞搂着他的脖子,脚上光着,新长出来的脚趾头白白嫩嫩的,在月光下闪着光。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两个人几乎是跑着出了枕霞听晚。 林晚晚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昏黄的灯光下,许攸抱着韩梦辞跑得飞快,韩梦辞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许攸的车子就停在外面,车子才关门,发动机就迫不及待地轰鸣起来。 韩梦辞大有在车里就把许攸办了的意思,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缠在他身上,头埋在他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 许攸的脸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还好许攸比较清醒。 他一只手搂着韩梦辞,另一只手抓住她乱摸的手,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但韩梦辞听了果然安静下来,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车子发动了,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一路狂奔往家的方向去了。 林晚晚站在巷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晚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缩了缩脖子。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孤零零的。 她叹了口气,同时也松了口气。 系统冒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母亲的欣慰。 【宝儿,别忘了把咱的小神仙医疗系统给收回来。】 林晚晚撇嘴:“有点嫌弃。” 【别嫌弃,他俩啥也没干,再说就算干了也没事儿,你的空间有自动净化功能。】 “那还差不多。” 林晚晚转身回到后院,把那口水晶棺材收进空间。 月光照在空荡荡的石板地上,那里曾经放着一口棺材,棺材里躺着两个人。 现在没有了,只剩下一片被压平的青苔,和两个浅浅的凹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5章娘?(第2/2页) 她关了灯,锁了门,走出枕霞听晚。 车子停在巷口的梧桐树下,叶子黄了一半,在路灯下金灿灿的。她上了车,发动引擎,却没有急着走。 林晚晚发动车子,沿着古街慢慢开。 路过霞园的时候,她忍不住放慢了速度,隔着围墙,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月光把树冠照得银白,像一顶巨大的银色王冠。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她在车里坐了很久,久到挡风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用手擦了擦,指尖的温度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然后她踩下油门,车子驶入夜色。 …… …… 林晚晚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又好像睡不踏实。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皮底下挣扎。又颤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像一棵干枯的藤蔓在雨后慢慢舒展。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娘?” 是春秀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三月的春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娘!”香秀的声音又惊又喜,“大姐,真的是娘啊!” “娘您醒啦?”玉秀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夏天里的第一口西瓜,甜得发腻。 “娘您终于醒了!”月秀的声音最小,带着哭腔,像一只找不到家的猫崽子。 “娘您穿的这是什么啊,怎么这么奇怪?” 林晚晚迷迷糊糊的,觉得眼皮很沉,像是有人在上眼皮上压了两块砖。 她能听到女儿们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她想睁眼,可是眼皮太重了,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她想开口说话,可是喉咙太干了,嘴唇黏在一起,发不出声音。 她想伸手抓住她们,可是手不听话,像一根被冻住的树枝,僵硬地垂在身侧。 她急得浑身是汗。 “娘?您怎么不说话?”是大女儿春秀的声音。她已经长大了,声音不再是从前那个软糯的小姑娘了,带着一种沉稳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晚晚能听出她声音里的担忧,像一层薄薄的霜,盖在温暖的话上面。 “大姐,娘是不是累了?”二女儿香秀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总是这样,什么都想得很多,什么都往坏处想几分。 林晚晚以前总说她“小小年纪操着老妈子的心”,现在她已经是这个家里除了陈清文之外最能扛事的人了。 “娘都睡了那么久了,她怎么还累啊?”三女儿玉秀的声音还是那么直来直去,不带拐弯的。 她的性子像一匹野马,谁也拴不住。 以前林晚晚总担心她长大了也这样,会嫁不出去,后来想开了,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她林晚晚的女儿,不需要靠嫁人来证明什么。 “娘您别睡了,赶紧起来跟我们说说话!”玉秀说完这句话,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一盏灯被风吹灭了。 第586章 娘,我要抱抱 第586章娘,我要抱抱(第1/2页) “娘,您终于醒了!我们都好想您……”她说到后面已经带了哭腔,鼻子一吸一吸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最小的月秀没有说很多话。她只是把脸贴在林晚晚身上,隔着薄薄的棉布,感受着林晚晚的温度。 她的小手攥着林晚晚的手指,攥得很紧,像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林晚晚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娘,我要抱抱。”月秀的声音很小,像撒娇。 她的手拉着林晚晚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带着孩子特有的温热。那温度顺着林晚晚的指尖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手臂,爬到心脏。 林晚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月秀的手——她真的感受到了! 不是梦里那种虚的、浮的、像隔着一层纱的感觉。是实的,有重量的,有温度的! 她能感觉到月秀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食指和中指,能感觉到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薄薄的茧,那是练琴磨出来的。 林晚晚猛地抓住了月秀的手。 “娘?您拉得太疼了,娘您轻点儿……”月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但她没有挣扎,反而把脸凑过来,用脸颊蹭了蹭林晚晚的手背。 不是梦! 不是幻觉! 女儿们是真实的! 手的触感是真实的,温度是真实的,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是真实的! 她在大虞! 她回来了! 可是眼皮还是像灌铅了一样沉重得睁不开。 林晚晚一时心急,发狠心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很用力,用力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舌尖传来尖锐的刺痛。 那痛感真实得像一把刀,把她从迷蒙的黑暗中一下劈醒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了眼睛。 ——光的白。 刺眼的白。 好多年没见过的那种光,不是现代的霓虹灯,不是手机屏幕,不是led。 是疏朗清亮的月光,柔柔的,黄黄的,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林晚晚明明记得她回到江南雅筑,已经换了睡衣休息。 可是现在,她的身上还穿着睡衣,但眼前却是那棵老槐树! 脚下是细碎的玉石和形状不规则的珍珠铺就的石子路,道路两侧的矮丛里都是泛着荧光的南海珊瑚碎片。 还有碗口大、颜色渐变如彩虹的牡丹;叶片呈半透明状、脉络如银丝般的兰花;还有夜里会发光的琉璃果…… 还有不远处那一大片盛开的金丝墨菊,花朵大如碗口,花瓣细长卷曲如丝,颜色是深紫近黑,只在边缘处透着隐隐金边,在月光下流光溢彩,美得不似凡品。 这里不是霞园! 这里说枕霞听晚! 林晚晚慢慢转过身,从左到右。 春秀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发梳成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银簪。 她的眉心因为担忧而有了淡淡的印记,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温柔柔的,像一汪清泉。她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肩膀在发抖。 香秀站在春秀后面,她的表情比春秀镇定,但肩膀在发抖,细白的小贝齿紧紧咬着下唇,生怕一开口就吓跑了娘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6章娘,我要抱抱(第2/2页) 玉秀和月秀站在她的左右,月秀的小手还拉在她手里。 四个女儿,一个不少。都长大了,都长高了,都变了,又都没变。 林晚晚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娘——” 月秀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扑进林晚晚怀里,眼泪还挂在脸上,鼻头红红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娘叫我了!娘叫我了!”她回头冲姐姐们喊,声音又尖又脆。 其他三个女儿也围上来,把林晚晚围在中间。 林晚晚激动得热泪盈眶,和四个女儿紧紧抱在一起。 那一刻,所有混沌、恍惚、失重的感觉尽数消散。 耳边不再是现代都市嘈杂的车流声,不再是商业街刺耳的喧哗,也不再是医院里冰冷沉闷的仪器滴滴声。取而代之的,是大虞朝最熟悉、最温柔的风声,轻轻拂过老槐树繁茂的枝叶,簌簌作响,温柔得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声呢喃。 视线从模糊一片到彻底清明,短短一瞬,却像是跨越了千重山海、万里时空。 四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齐刷刷站在自己面前,眉眼尽数随了自己和陈清文,个个眉眼清丽、气质卓然,褪去了往日的稚嫩软糯,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与端庄。 是春秀、香秀、玉秀、月秀! 是她日思夜念、跨越时空都牵挂在心的四个宝贝女儿! 林晚晚胸腔里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瞬间轰然炸开,再也绷不住半分坚强。前世今生、现代大虞所有的疲惫、思念、遗憾、牵挂,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紧,鼻尖酸涩难忍。 温热的热泪毫无预兆地涌满眼眶,顺着眼角滚滚坠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她甚至顾不上抬手擦拭,身体下意识前倾,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四个女儿紧紧揽进怀里。 四个小姑娘也瞬间红了眼眶,没有丝毫迟疑,齐齐扑进林晚晚温暖的怀抱里,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她,生怕一松手,眼前的娘亲就会像无数次梦境里那样,转瞬消散、凭空消失。 母女五人紧紧相拥在老槐树下,温情脉脉,暖意融融。 长久的分离、长久的牵挂、长久的日夜期盼,在这一个拥抱里,尽数落地、尽数圆满。 “娘亲……真的是娘亲回来了……” “娘亲终于醒了……我们等您好久好久……” 细碎软糯的哭声,混着压抑已久的哽咽,轻轻在怀里响起,听得林晚晚心口又酸又软,眼泪掉得更凶了。 就在这片温情脉脉的氛围里,性子最跳脱、最沉不住气的玉秀,猛地从温暖的怀抱里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杏眼瞬间亮得惊人,满是雀跃欢喜。 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件天大的喜事,整个人猛地蹦了一下,语气激动又急切:“太好了!娘亲醒了!我要第一时间跑去告诉外公,告诉爹爹!让他们赶紧过来,他们日日守着娘亲,若是知道娘醒了,肯定要高兴疯了!” 话音未落,玉秀已经迫不及待地转身,提着裙摆就要往外冲,脚步轻快得像只归巢的小燕子,满心都是报喜的急切。 可就在她踏出第一步的瞬间,诡异的事情骤然发生。 第587章 走不出去 第587章走不出去(第1/2页) 明明脚下是熟悉的后院青石板路,眼前是日日看见的庭院景致,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绿意盎然,围墙、假山、花丛全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没有任何异样。 可就是这一步,硬生生被拦了回来。 没有实物阻挡,没有墙壁遮挡,可玉秀像是一头撞上了一层柔软又坚韧的无形壁垒。一股温和却绝对无法突破的力道,死死挡住了她的去路,任凭她怎么往前冲,都寸步难行。 “哎?” 玉秀脚步一顿,整个人懵在原地,满脸错愕。 她不信邪,又抬起小手,用力朝着身前空空如也的空气狠狠拍了过去。 掌心落下,没有撞击硬物的清脆声响,没有任何可视的屏障,可就是能清晰摸到一层透明、紧绷、滑腻的隔膜,死死笼罩在这片区域。 看得见外面的庭院,看得见不远处的回廊,看得见墙外晃动的树影,却就是走不出去! 彻彻底底的困局! “呀!这是怎么回事啊?” 玉秀彻底慌了,回头看向众人,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茫然和慌张,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怎么回事?明明没有墙,没有东西挡着,我怎么出不去啊?” 温柔沉稳的春秀见状,立刻快步上前,眉头紧紧蹙起。她性子最细心稳重,遇事远比玉秀冷静,见状立刻抬手,在身前的空气里反复拍打、摸索。 一下、两下、三下…… 空空荡荡的庭院,无风无浪,无声无息。 没有任何声音反馈,没有任何视觉变化,可春秀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眼底满是凝重。她清清楚楚摸到了那层无形的屏障,坚韧、密闭、毫无破绽,将整片老槐树区域,牢牢封死。 “确实有东西。”春秀声音微微发紧,转头看向林晚晚,语气带着不安,“娘,这里被封住了,我们出不去。” 林晚晚原本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心头暖意融融,可此刻看着两个女儿慌张摸索的模样,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温柔笑意,凝神定气,细细感知周身的气息。 她历经两世,感知力远比寻常人敏锐数倍。 静下心神的瞬间,她立刻清晰捕捉到了异常。 这片后院看似正常,草木、风声、光影全都毫无异样,可唯独老槐树下方的这片区域,气息是凝滞的、封闭的。 就像有一个巨大、透明、无形的罩子,从天而降,严丝合缝将她们母女五人,稳稳扣在其中,与外界彻底隔绝。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诡异、离奇,又莫名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 慌乱的情绪刚要在几个小姑娘心头蔓延,林晚晚立刻压下心底的惊疑,迅速收敛神色,柔声开口,声音温柔却极具安抚力,稳稳稳住局面:“孩子们,别慌,别管这些异样,都先回到娘身边来。” 不管外面是什么情况,不管这结界因何而起,眼下最重要的,是她失而复得的四个女儿。 四个孩子向来最听林晚晚的话,哪怕心头满是疑惑和慌张,还是立刻乖乖应声,齐齐转身,快步围回到林晚晚身边,紧紧挨着她站立,小小的身子下意识靠拢,仿佛只要靠近娘亲,所有的诡异和恐惧都会消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7章走不出去(第2/2页) 林晚晚垂眸,目光细细扫过四个女儿的脸庞,一寸一寸,舍不得错开半分。 太久了。 她真的太久没有好好看过她们了。 眼前的四个小姑娘,早已不是她沉睡之前稚嫩懵懂的模样。个个身形拔高、眉眼长开,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出落得亭亭玉立、灵气逼人,各有各的风姿,各有各的气质。 春秀温婉端庄,眉眼沉静,自带一股沉稳大气的气场,隐隐有当家主母的风范;香秀温柔灵动,眉眼含笑,气质清雅温柔,书卷气十足;玉秀明媚活泼,眼神灵动狡黠,依旧是风风火火的急性子;月秀温润沉静,眉眼谦和,气质妥帖安稳,心思缜密通透。 一个个都长这么大了。 林晚晚看着看着,心头酸涩汹涌,温热的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手背上,温热滚烫。 她轻声开口,嗓音带着未散的哽咽,满是心疼与愧疚:“我的好孩子,这些日子,娘不在你们身边,让你们日日牵挂、日日等候,想来你们心里,定然藏了数不清的委屈和难过。” 她沉睡不醒的这些日子,孩子们没有娘亲陪伴,日日守着昏迷的她,看着旁人阖家团圆,自己却只能日复一日等待,定然受了不少委屈,憋了不少心事。 可话音刚落,最为懂事体贴的春秀,立刻用力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轻轻拉住林晚晚的手,眼神澄澈真挚,没有半分委屈怨怼,语气格外坚定:“娘,我们一点委屈都没有!您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我们每一天都吃得饱、穿得暖,衣食无忧、安稳顺遂。爹爹日日处理完公务,都会第一时间回来陪您、陪我们,从未缺席过半分。外公、沈外公时时刻刻护着我们,还有梅姨日日守在院子里照看您、照看我们。” 春秀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诚恳,眉眼间满是安然:“我们的日子过得特别充实,一点苦都没吃,一点委屈都不受,真的!” 听到“梅姨”两个字,林晚晚心头猛地一动,眼神瞬间凝住,下意识追问,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梅姨……梅欣欣?她是每日都过来吗?” 这个名字,是她此刻最在意、最困惑、最想探寻答案的关键。 现代的韩梦辞,到底是不是大虞的梅欣欣? 如果是,那此刻大虞的梅欣欣,又是什么状态? 香秀立刻乖巧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细细给林晚晚报备日常:“对呀娘!梅姨风雨无阻,每一天都会来院子里看您。她每天都会坐在您床边,陪您说好久好久的话,给您揉手、揉肩、按摩腿脚,生怕您躺久了血脉不通、身子僵硬。” “不光如此,梅姨陪着我们的时候,还会带着我们来老槐树下坐着,让我们对着老槐树说话,她说心意至诚,槐树有灵,娘亲一定能听见。” 林晚晚听得心头愈发诧异,眉头微微蹙起,满心疑惑,顺势追问:“对着老槐树说话?你们为何要对着这棵老槐树说话?” 第588章 你们见过我? 第588章你们见过我?(第1/2页) 所有人都对着老槐树说话,这个举动太过怪异,让她全然摸不着头绪。 一直安静站着的玉秀,立刻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语气满是神奇和笃定,童真又认真:“娘!因为老槐树下能看见您呀!我们四个,全都在这棵老槐树下见过您!” 轰的一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骤然在林晚晚脑海中炸响,让她整个人瞬间激动起来,心跳骤然加速,胸腔剧烈起伏,满眼难以置信。 她死死盯着四个女儿,声音都带着微微的颤抖,急切追问:“你们……你们都见过我?每个人都见过?” 四个小姑娘齐刷刷重重点头,异口同声,语气无比肯定:“见过!我们全都见过!” “只是娘亲每次出现的样子,都怪怪的。穿的衣裳奇奇怪怪,还总是披头散发的……” 月秀歪着小脑袋,上下认认真真打量着林晚晚此刻的装扮,眼神里满是懵懂的疑惑,细细端详着她身上的衣服,满脸不解。 “娘,您今日穿的这身衣裳好奇怪啊……这是什么衣裳呀?看着奇奇怪怪的。” 林晚晚闻言,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衫。 一身纯棉居家睡衣,浅底色印着憨态可掬的卡通小熊,宽松舒适、随性自在,是她在现代最常穿的居家服饰。 可落在大虞这群身着古风罗裙、锦衣绣衫的女儿眼里,这身衣服确实怪异突兀、不伦不类,全然不符合这个时代的服饰规制。 林晚晚忍不住失笑,心头的激动和错愕稍稍平复,抬手温柔抚摸着月秀柔软的发顶,轻声打圆场,顺势带过这个怪异的话题:“这个不重要,就是一件寻常衣衫而已。乖,跟娘好好说说,这几年你们过得怎么样?都学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有趣的事?” 她刻意转移话题,不想让女儿们纠结自己的异常装扮,更想好好听听,这几年,孩子们的成长与变化。 此话一出,四个原本乖巧安静的小姑娘,瞬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立刻围拢在林晚晚身边,叽叽喳喳、争先恐后地开口,清脆软糯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得像是枝头嬉闹的小鸟。 最为沉稳的春秀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藏不住淡淡的骄傲,眉眼温柔又笃定:“娘,女儿这些日子没有荒废光阴,一直跟着沈外公、还有梅姨学习经商理事、算账打理铺子。沈外公说我心性沉稳、适合营商,特意给了我一间胭脂铺让我独立打理。” 说到自己的成果,春秀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底气十足:“如今我打理的胭脂铺口碑极好、客源稳定,短短两年时间,已经顺利开出三家分店,账目清晰、客源充盈,从未出过半点差错,沈外公和爹爹都夸我做得好。就连梅姨都说,我做生意的手段不比她差。” 林晚晚听得心头又惊又喜,满眼欣慰。 她的春秀,才堪堪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能独立打理商铺、开起分店,这般沉稳能干、年少有为,实在难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8章你们见过我?(第2/2页) 紧接着,温柔灵动的香秀立刻接过话头,眉眼弯弯,笑意清甜,语气满是欢喜:“娘!我也有自己的小事业啦!我最喜欢画画练字,日日苦练从未间断,如今画工越发熟练精巧。我专门开了一家折扇小店,店里所有扇面的山水、花鸟、人物,全都是我亲手绘制的,没有一副复刻、没有一副雷同!” “好多文人墨客、世家小姐都喜欢我的扇面,日日上门选购,我的小店生意可火爆了,回头客特别多!”香秀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细细分享着自己的欢喜,模样娇俏可爱。 林晚晚看着温柔恬淡、才华横溢的二女儿,心头暖意翻涌,连连点头,满眼骄傲。 活泼跳脱的玉秀早已按捺不住,立刻抢着开口,语气雀跃又自豪:“娘娘娘!我也超厉害的!我一直跟着外公潜心学医,日日背药典、识草药、练针法,外公总夸我天资聪颖、领悟力极强,学医进度飞快,医术进步神速!现在寻常风寒、磕碰伤病,我都能独立诊治开药了!” 性子最稳、最细心的月秀,不慌不忙地补上自己的近况,语气谦和却底气十足:“娘,我也跟着外公修习医术药理。我比起诊脉施针,更擅长辨识草药、配比药方,对药理药性格外敏感。这些日子我试着微调改良了好几副古方旧方,优化了药性、降低了副作用,还提升了药效,外公看过之后,连连夸赞我心思细腻、天赋独到。” 四个女儿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说了许久,从学业到生意,从日常起居到拜师学艺,件件琐碎、事事真诚。 林晚晚静静听着,温柔注视着每一个女儿,眼底满是欣慰与心疼。 她沉睡的这几年,孩子们没有荒废度日,没有消极懈怠,反而个个勤学上进、各有所长,人人都活出了自己的光彩,实在是让她又骄傲又心疼。 热闹的话音稍稍落下,春秀看着林晚晚温柔的眉眼,语气轻轻放缓,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轻声开口:“娘,还有一件事,女儿想告诉您。爹爹如今已是两江总督,公务格外繁忙,常常需要四处巡视、督查政务,奔走各地。” “可爹爹无论多忙,只要回到枕霞别业,一定会日日守在您床边,陪您说话、跟您唠嗑,从未有一日间断。娘,您……您都听到了对不对?” 这句话轻轻落下,林晚晚整个人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震,瞬间陷入沉默。 她愣住了。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大虞的林晚晚具体是什么情况,她都是从韩梦辞口中得知。自从那一日宫宴之后,大虞的林晚晚就陷入深睡。而她也是从那一天起就回到了现代。 她经常在梦里见到陈清文和蔡神医,可是那究竟是梦,还是真实的接触,她分不清。 虽然梦中她能把东西传递给陈清文和蔡神医,但那到底是系统的加持,还是因为两人心意相通,林晚晚也搞不清楚。 第589章 一年VS三年 第589章一年vs三年(第1/2页) 在那些漫长又破碎的梦境里,她无数次听见陈清文温柔低沉的嗓音,日日在耳边呢喃,诉说思念、等待与牵挂,温柔又执着,岁岁年年、从未停歇。 似真似幻,虚实难辨。 看着四个女儿满眼期盼、静静等待答案的模样,看着她们眼底纯粹的信任与依赖,林晚晚实在不忍心让她们失望,更不忍心告诉她们残酷的真相。 她沉默片刻,心头百感交集,最终轻轻点头,嗓音温柔又沙哑,缓缓开口:“嗯,娘都听到了。只是偶尔娘睡得太沉,迷迷糊糊的,听得不算太清晰,委屈你爹爹日日费心守候了。” 听到这话,四个女儿瞬间松了一口气,脸上齐齐露出释然的笑容,眼底的担忧尽数散去。 看着眼前四个已然长开、懂事能干、落落大方的女儿,林晚晚心头忽然冒出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压在心底许久,终于轻声问出:“乖孩子们,告诉娘,娘……一共睡了多久?” 她迫切想知道时空的落差,想知道自己究竟缺席了孩子们多少年的成长。 春秀闻言,轻轻抿了抿唇,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轻声回道:“娘,您整整睡了三年。三年时光,日日沉睡,从未醒来。” 三年。 短短两个字,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林晚晚心口,让她瞬间恍惚失神,心头翻涌起巨大的落差感与错愕感。 她明明记得,自己从大虞穿越到现代,在现代的时光不过短短一年多而已。 不过一年多的别离,回到大虞,竟然已是三年岁月流转。 时空错位、光阴偏差,竟然悬殊至此! 一年vs三年。 她在现代颠沛流离、历经风波、牵挂故土一年有余,可大虞的亲人,却足足守着沉睡的她,苦苦等候了整整三年! 三年日夜、三年期盼、三年不离不弃。 林晚晚心头酸涩难当,愧疚、心疼、错愕、恍惚层层交织,缠绕在心口,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短暂的失神过后,那个盘旋在她心头、最困惑、最无解的疑问,再次冒了出来。 她定了定心神,装作随意的模样,轻声追问:“对了孩子们,你们日日说起的梅姨,如今在哪里?怎么今日没有过来?” 这是她当下最迫切想要弄清的谜团。 现代的韩梦辞,到底是不是大虞的梅欣欣? 如果时空存在流速偏差,那是不是意味着,两个世界同时存在两个她?大虞一个林晚晚,现代一个林晚晚?双向并行,互不干扰? 那梅欣欣的穿越,是不是也是时空错位导致的必然结果? 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密密麻麻、缠绕不休,让她心头纷乱不已。 香秀没有察觉娘亲眼底深藏的异样和纷乱,依旧乖巧如实回话,语气轻快自然:“娘,梅姨和佟叔一起出门做生意去啦,出去奔走打理事务,还没有回府呢。” 佟叔?佟诚达! 林晚晚心头猛地一松,又骤然一紧,五味杂陈。 原来如此。 原来大虞时空里的梅欣欣和佟诚达,全都安然无恙、好好活着,依旧在踏踏实实过日子、做生意,一切顺遂安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9章一年vs三年(第2/2页) 可既然大虞的梅欣欣好好的,那现代的韩梦辞,又该如何解释? 是灵魂碎片穿越?是时空分身?还是两个平行世界的同一个人,命运交错、彼此映射? 若是时空真的双向并行,那是不是永远都会存在两个林晚晚、两个梅欣欣?大虞的人好好活着,现代的人也辗转生活,彼此互不相见,却又命运纠缠、羁绊一生? 无数疑惑堵在心间,无解、茫然、纷乱,让林晚晚脑子嗡嗡作响,一时之间心绪难平。 万幸的是,几个女儿心思纯粹、天真烂漫,全然没有察觉娘亲眼底的波澜与异常,依旧叽叽喳喳围着她,不停分享着家里的大小琐事、新鲜趣事。 香秀性子最调皮灵动,说着说着,忽然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故意压低声音,凑近林晚晚耳边,小声打趣,带着满满的八卦气息:“娘,我跟您说个悄悄话,姐姐现在生意做得超级大,名气传遍整条古街,好多世家公子、青年才俊都倾慕姐姐呢!其中有一个后生,人品样貌、家世才情样样出众,对姐姐格外上心!”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一瞬。 温婉端庄的春秀,瞬间脸颊爆红,耳根子都染上一层绯红,整个人瞬间羞赧不已,手足无措,又娇又怯。 她连忙轻轻拉了拉香秀的衣袖,眼神躲闪,羞得不敢抬头,低声嗔怪:“香秀!别胡说八道!好好跟娘亲说话,休要胡乱打趣!” 少女怀春的娇羞情态,一览无余,藏都藏不住。 林晚晚何等通透,一眼就看穿了大女儿的心事,瞬间被这副娇羞模样逗得心头暖意融融,之前所有的纷乱疑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少女心事冲淡了几分。 她含笑抬手,轻轻握紧春秀温热的小手,温柔凝视着女儿泛红的眉眼,轻声细语,温柔询问:“乖女儿,跟娘亲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让我们春秀悄悄放在心上的,定然是个极好的儿郎吧?” 春秀被妹妹当众打趣,本就羞涩难当,在一众弟妹面前更是不好意思细说心事。可她又死死攥着娘亲的手,生怕一松手,这场来之不易的重逢就会化作泡影,娘亲会再次消失不见。 万般纠结之下,她垂着眉眼,脸颊绯红,眉眼含羞带怯,声音细若蚊蚋,软软轻轻的开口,语气真诚又腼腆:“娘……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温柔踏实、品行端正、谦和有礼,待我极好,事事周全、处处贴心。”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藏尽了少女纯粹的心动与欢喜。 林晚晚看着女儿娇羞温柔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笑意,心头一片柔软。 岁月匆匆,一晃三年。 她的孩子们,终究是在她沉睡的时光里,悄悄长大、悄然蜕变,褪去稚嫩,各自成才、各自盛放,连心动与欢喜,都悄悄降临在了最好的年华里。 而困住她们的无形槐下结界、错位的时空轨迹、双向纠缠的宿命谜团,依旧层层笼罩,藏在温情之下,静待逐一揭晓。 林晚晚满眼都是四个女儿,没注意到在结界之外,还有一道深情的目光一直凝视着她。 第590章 晚晚回来了? 第590章晚晚回来了?(第1/2页) 陈清文以为这只是很平常的一天。 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早晨天不亮就起来,洗漱,更衣,吃几口早饭,然后出门。两江总督的公务堆积如山,江南各府的公文摞起来比人还高。他批阅文件,接见下属,处理纠纷,偶尔还要去巡视灾情。忙到天黑才回来。 回来之后先去蔡神医那里请安,问问老人家身体如何,吃了什么,睡了多久。蔡神医因为林晚晚的事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好。林晚晚的药丸子很有效果,老爷子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他每次去,老人都要拉着他说几句话,无非是“晚晚今天气色不错”“晚晚的手指动了一下”“晚晚好像瘦了”之类的。陈清文每次都认真听着,认真点头。 从蔡神医那里出来,他去林晚晚的房间。 这是三年来的固定日程,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房间里的陈设和几年前一模一样。床还是那张床,柜子还是那个柜子,桌上的花瓶里每天换新鲜的桂花——那是林晚晚最喜欢的花。 窗台上摆着几盆她从前养的多肉植物,几年过去,已经繁衍了一大片,大大小小十几盆,排得满满当当。 林晚晚安静地躺在床上,面色红润,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她的头发又长了一些,铺在枕头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她的手交叠放在腹部,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握着什么东西,又像什么都没握。 陈清文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握住她的手。 “晚晚,我回来了。” 这是三年来他每天进门说的第一句话。没有回应。他知道不会有。但他还是说了。 他握了一会儿那只手,然后开始说话。说他今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处理了什么事。说盐政改革日渐成效,国库的银子多了三成。 说今年风调雨顺,老百姓终于都能吃上饱饭了。 说春秀的胭脂铺又开了一家分店,生意好得不得了。 说香秀的扇子店接到了一个大单子,是京城的一个大客商订的,还是萧云澈介绍的。 说玉秀和月秀跟着外公学医,进步很快。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拿出一沓公文,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拿起第一份,开始批阅。毛笔蘸墨,朱砂批注,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他就在她身边处理公务,处理完了,把公文收好,放在一边。再拿起下一份。 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不是为了节省时间,是为了陪她。 哪怕她只是睡着,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想在她身边。 就像当年他傻了的时候,她也没有离开他。 一日三餐,端到面前。衣裳脏了,帮他换洗。说话说不利索,她耐心地听,一个字一个字地猜。 他那时候什么都不懂,但他知道,有她在,他就安心。 现在轮到他了。 夜渐渐深了。烛火跳了几下,蜡烛短了一截。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树叶哗哗响。陈清文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他看了看林晚晚,她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像一尊精美的瓷器。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想把窗户关小一些。 夜风裹着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甜甜的,糯糯的。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关窗,忽然顿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目光投向院子的深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0章晚晚回来了?(第2/2页) 那里有什么东西。 他说不清是什么。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是一种感觉。 像有人在叫他,又没有声音。 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又没有方向。 那种感觉很强烈,强烈到他的心跳加速了,强烈到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迈了出去。 陈清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后院的老槐树下。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树梢上,把整棵树照得银白。 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影子。 然后他看到了。 老槐树下有光。 不是月光,是另一种光,温暖的,柔和的,像黄昏时分的夕阳。 光里有几个人影。他眯起眼睛,看了几秒,心跳骤停——是春秀、香秀、玉秀、月秀。四个女儿围坐在树下,脑袋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她们中间还有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看不见脸,但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那细长的脖颈,那微微扬起的下巴,那一头乌黑如锦缎的长发。 晚晚! 陈清文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 他想叫她,可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不是嗓子坏了,是那层光把他隔在了外面。 他离那几个人只有几步远,却能感觉到中间隔着一层东西,透明的,柔软的,像果冻一样。 他伸出手,触到了那层屏障。他的手按在上面,能感觉到它的温度,不冷不热,像人体皮肤的温度。 “晚晚!”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大,大到他自己的耳朵都被震得嗡嗡响。 可是屏障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像什么都没听到。 他急了,拍打那层屏障。 “晚晚!晚晚!是我!我在这儿!” 还是没有反应。 陈清文的手贴在屏障上,看着光里的人。 那人正低着头,听女儿们说话,时不时点点头,时不时笑一笑。 她的手抚摸着月秀的头,指节修长,指甲圆润,和床上躺着的那双手一模一样。 可是床上那个人,刚才还在那里。 他刚从她的房间出来,她还好好地躺在那里。那树下的这个,又是谁? 陈清文的脑子乱成一锅粥。 他有两个晚晚? 一个在床上躺着,一个在树下坐着。 一个面色红润但毫无生气,一个鲜活灵动地在和女儿们说笑。 哪个是真的? 还是两个都是真的? 他站在屏障外面,痴痴地看着里面那个人。 这张脸比床上那张更年轻,更鲜活,更有生气。眉毛弯弯的,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是她年轻时的样子,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没有经历那么多磨难,还没有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还没有被那些糟心事磨去了棱角。 那时候她会笑,会闹,会跟他斗嘴,会在他做错事的时候叉着腰数落他,在他低头认错的时候又嘻嘻哈哈地抱住他说“清文真是个好宝宝”。 他的晚晚,回来了吗? 第591章 他没有离开 第591章他没有离开(第1/2页) 屏障里面,五个人还在有说有笑。 陈清文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只能从她们的表情和手势中猜测——春秀在说什么,脸红了。 香秀在旁边笑。玉秀和月秀你一句我一句地插嘴。 她们应该是在说家常,说那些琐碎的、温暖的、只有家人才会说的话。 而他的晚晚,坐在她们中间,像一棵大树的根,把所有的枝叶都拢在自己的怀里。 陈清文就那样站着,看着。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孤零零的。 他没有离开。 …… …… 林晚晚正在听女儿们说话,听香秀说她店里新来了一个伙计,笨手笨脚的,把一把画好的扇子给碰掉了,扇骨摔断了两根。香秀气得要扣他工钱,那伙计吓得脸都白了,后来是春秀出面说算了算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香秀说大姐就是心太软,春秀说不是心软,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玉秀插嘴说那个伙计后来给香秀做了一顿饭赔罪,做得还挺好吃的。月秀问他做了什么菜,玉秀说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个汤。月秀说她喜欢吃糖醋排骨,玉秀说我也是,香秀说你们俩就知道吃。 几个人笑成一团。 林晚晚笑着笑着,忽然感觉到一阵轻盈。那种感觉很微妙,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变轻,在变薄。不是疼,不是痒,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一个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水在慢慢地退,退到膝盖,退到脚踝,退到脚趾。 她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手还在,手指还在,镯子还在,戒指还在。但她能感觉到,那层将她留在此处的力量在减弱。像一根被拉紧的橡皮筋,正在慢慢地往回缩。 她的心跳加速了,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她抬起头,看着四个女儿。 春秀还在说那个伙计的事,香秀在旁边翻白眼,玉秀和月秀还拉着林晚晚的手。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她们的娘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 “孩子们。”林晚晚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春秀最先注意到。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晚,眉头微微皱起。“娘,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林晚晚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春秀的脸。她的手指从春秀的额头滑到下巴,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娘只是觉得,今天可能要说再见了。” 四个女儿同时愣住了。 香秀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扇子掉在了地上。玉秀眼睛瞪得溜圆,赶紧把林晚晚的胳膊抱紧:“不要啊娘!” 月秀抓住了林晚晚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娘您不要走啊!” “娘,您怎么了?”春秀的声音发抖。 林晚晚握住她的手,看着她。“娘还会回来的。只是今天可能要先回去了。” “回哪儿去?”玉秀把嘴里的桂花糕囫囵咽了,噎得直翻白眼,但顾不上咳。“娘您要去哪儿?” 林晚晚看着她们,心里有一千句话想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1章他没有离开(第2/2页) 想说“娘也想留下来”,想说“娘也不想走”,想说“你们要好好的”。 可是她知道,这些话只会让她们更难过。她要给她们希望,不是安慰。 “傻孩子,娘当然是要回去了。”她笑了,笑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娘是从那边来的,就得回那边去。不过你们放心,娘还会再来的。这次能来,下次也能来。只要老槐树还在,娘就会回来。” 月秀的眼泪先掉下来了,一双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林晚晚的衣角。“娘,我不让您走。您才刚回来,还没跟我说上几句话呢,我不让您走。” 林晚晚低头亲了亲月秀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月儿乖,娘不是不要你们了。娘只是回去处理一些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玉秀的声音带着鼻音,鼻子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但她忍着没哭。她是最要强的那个,小时候摔倒了都不哭,现在也不能哭。 林晚晚想了想:“娘不知道。但娘保证,一定会回来。你们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读书,好好学医,好好经营你们的生活。等娘回来的时候,要让娘看到一个更好的你们。” 四个女儿点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林晚晚的身体越来越透明了。月光透过她的身体落在地上,能看到她身后的树影。 春秀抓住她的手,攥得很紧。“娘,您别走。” “娘不走。”林晚晚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飘忽了,像隔着一层薄纱,“娘只是暂时离开。” 香秀站起来,想扑过去抱住她,可是她的手臂穿过林晚晚的身体,什么都没抱住。她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林晚晚,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一件事。”林晚晚看着她们,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你们外公还不知道我回来过。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你们先不要告诉他,免得他着急上火。等娘能确定以后每天都能回来了,再告诉他。” 四个女儿哭着点头。 “还有你们爹爹。”林晚晚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她的目光越过女儿们,看向屏障外面。 那里有一个人影,站在月光下,孤零零的。 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那是谁。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灼热的,滚烫的,像一团火,烧在她的身上。 “告诉你们爹爹,娘想他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然后她消失了。 不是一点一点地消失,而是一瞬间的、彻底的、毫无痕迹地消失。像一盏灯被风吹灭,像一颗石子落入水中,像一场梦醒来。什么都没有了。只留下四个女儿坐在树下,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还看着刚才的方向。 月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她还抓着娘的袖子,手心还留着娘袖口布料的触感。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空气。 “娘——”月秀的声音撕心裂肺。 第592章 她又离开了 第592章她又离开了(第1/2页) 春秀抱住她,自己也哭得说不出话。香秀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玉秀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流,一滴一滴地落在衣襟上。 屏障消失了。那层透明的、柔软的、像果冻一样的东西不见了。 月光照在五个人的位置上,照在四个女孩身上,照在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上。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 …… 陈清文站在那里,看着屏障里面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看着林晚晚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看着她消失在月光里。 他没有动,没有喊,没有冲过去。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 他的心很痛。不是那种尖锐的、刺骨的痛,而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痛。像是有人在他的心口上压了一块石头,不重,但也不轻,刚好让他喘不过气。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守候,三年的每一天都说“晚晚,我回来了”。 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以为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了。 可是当她真正出现在他面前——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哪怕只是一瞬间——他才知道,他没有习惯,也不可能习惯。他只是在忍着。 屏障消失了。 女儿们的哭声传了出来,清晰的,真实的,撕心裂肺的。 陈清文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孩子们,别哭了,把眼泪擦干净。”他的声音很平稳,和平时一模一样。 春秀最先抬起头。她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鼻头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她看到陈清文,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擦了擦脸。 “爹。”她的声音沙哑。 其他三个女儿也抬起头。香秀从膝盖上抬起脸,玉秀擦了擦眼泪,月秀从春秀怀里探出头。四个姑娘的眼睛都红红的,像四只刚被雨淋过的小兔子。 陈清文走到她们面前,站定。他没有问她们为什么哭,也没有问她们在这里做什么。他蹲下来,一个一个地看着她们。春秀,香秀,玉秀,月秀。 “爹看到了。”他说。 四个女儿同时愣住了。 “爹看到了你们的娘。”陈清文的声音很轻,很稳,但他的手在发抖。 “爹一直站在外面,进不来。爹看到你们和娘说话,看到娘笑了。爹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但爹看到你们很开心。这就够了。” 春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爹,娘说她还会回来的。” “爹知道。” “娘说她不是不要我们了。” “爹知道。” “娘说她很想您。”春秀看着陈清文的眼睛,“娘说,告诉爹爹,她想他了。” 陈清文的眼眶终于红了。 他没有哭,但眼角湿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爹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在替谁说着什么。 陈清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转过身,背对着女儿们,深吸了一口气。再转回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这件事,你们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2章她又离开了(第2/2页) 春秀愣了一下:“爹?” “你们的娘回来过这件事,除了咱们五个人,不许有第六个人知道。”陈清文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出来的。 玉秀不解:“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外公不能告诉吗?梅姨也不能告诉吗?” 陈清文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的娘回来的时候,会有那层东西把咱们隔开?” 四个女儿摇摇头。 “因为你们的娘还没有完全回来。她还在两个世界之间飘着,不稳。”陈清文的声音很沉,“如果知道这件事的人多了,知道的人心里就会有不同的想法。人的心思是有力量的,很多人的心思聚在一起,就会变成很大的力量。这股力量会推着她,往不同的方向去。到时候她就更回不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四个女儿的脸:“所以,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不是不想让他们知道,是不能让他们知道。懂了吗?” 四个女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点头。 春秀最先开口。“爹,我们懂了。我们谁都不告诉。” 香秀也说:“对,谁也不告诉。” 玉秀捂着嘴,闷声说:“我谁也不说。” 月秀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陈清文看着她们,心里既欣慰又心疼。他的女儿们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可她们还那么小,就要学会保守秘密,学会隐忍,学会在最难过的时候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伸出手,把四个女儿拢到身边。“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五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重叠在一起,像一棵大树和它的枝干。风吹过,树叶沙沙响。老槐树站在那儿,像一个沉默的老人,看着这一切,什么都不说。 …… …… 林晚晚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天花板。 白色的,干净平整,中间有一盏吸顶灯,长方形的,边缘有一圈金色。不是木头,不是青砖,是现代建材。 不是烛光,不是月光,是led灯的白光。 她躺在柔软的床上,被子是浅灰色的,枕头是记忆棉的。 窗帘拉了一半,晨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柱。光柱里有细细的灰尘在飞舞,像一群小小的精灵。 她回来了。 林晚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她的脑子很乱,像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在雪花屏上沙沙作响。大虞的月光,现代的日光。大虞的女儿们,现代的空房间。大虞的桂花香,现代的空气清新剂。 两个世界,两种味道,在她鼻子里打架。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涂着淡淡的裸粉色。这是现代的林晚晚的手,不是大虞的那个。她翻转手掌,看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是她明明记得,月秀拉着她的手,攥得很紧。她攥了一整晚,手心应该有汗,有痕迹。可是没有。 她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眼睛忽然瞪大了。 衣角上,有几个小小的印子。 第593章 快来,我要见你! 第593章快来,我要见你!(第1/2页) 浅浅的,像是指纹,又像是手印。不是墨水,不是颜料,是汗渍。是月秀抓着她衣角时留下的汗渍。 林晚晚的心跳加速了。她把那截衣角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有淡淡的桂花香,有女儿们身上的奶香味,有老槐树下的青草味。 不是梦。 林晚晚把衣角贴在脸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猛地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梦辞,你来我家。我有事,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电话那头,韩梦辞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现在?几点啊?” “管他几点,我要见你!” “晚一点儿不行吗?我怀孕了!孕妇要睡到自然醒!” “别废话,快来。要不然我就杀到你家去堵你的被窝!” 韩梦辞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不再磨蹭:“行,等我。” 半个小时后,韩梦辞出现在林晚晚的家门口。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下面是一条运动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化妆。脚上踩着一双拖鞋,一只粉色一只灰色,穿反了。她的眼睛还有些肿,显然是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她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瘫。“说吧,什么事?要是没什么大事,你今天就请我吃午饭。我要吃火锅,海底捞,番茄锅底,虾滑两份,毛肚一份,鸭肠一份,肥牛一份,娃娃菜一份,冻豆腐一份,宽粉一份,小酥肉一份——” “梦辞。”林晚晚打断她。 韩梦辞抬起头,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到嘴边的菜单咽了回去。 “怎么了?”韩梦辞坐直了身子。 林晚晚在她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 “我回去了。” “回哪儿?” “大虞。” 韩梦辞愣住了。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能塞下一个鸡蛋。她盯着林晚晚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说什么?” “我说我回去了。回大虞了。”林晚晚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昨天晚上的事。我在老槐树下见到了春秀、香秀、玉秀、月秀。我跟她们说了话,抱了她们,亲了她们。她们都长大了,长高了,变了好多。春秀开了一家胭脂铺,已经开了三家分店。香秀开了一家扇子店,扇面都是她自己画的。玉秀跟外公学医,月秀跟外公学药理。她们都很好。” 林晚晚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 韩梦辞看着她,一动不动。 “你看到清文了吗?” 林晚晚摇摇头:“没有。但我知道他在。我能感觉到他。” 韩梦辞沉默了。她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停下来,扶着沙发背,看着林晚晚。 “你回去了,那那边那个林晚晚呢?还在吗?” 林晚晚想了想:“在。春秀说那边的我躺在床上,还没醒,一个时辰前她还去给‘我’喂过药。” 韩梦辞的眉头皱了起来:“所以你同时在两个地方存在?一个在床上躺着,一个在这里坐着?” “看起来是这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3章快来,我要见你!(第2/2页) 韩梦辞又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呢?” 林晚晚看着她:“还有一件事。梦辞,你在这边,那边还有一个你。” 韩梦辞愣住了。 “那边的你和佟诚达还在。”林晚晚说,“你们在一个多月前去了西北做生意,还没回来,但每三日就有信送回来。春秀说的。你们俩在大虞没有消失,还在好好地活着。” 韩梦辞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不是困惑,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有很多层,每一层都不一样。 “所以,”她的声音很轻,“我在两个地方同时存在。一个在这里,怀着许攸的孩子。一个在那边,和佟诚达在一起。” 林晚晚点点头。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上爬到沙发上,爬到韩梦辞的脚上,又爬到林晚晚的膝盖上。没有人说话。 韩梦辞忽然站起来:“那你还等什么?再回去啊!” 林晚晚苦笑:“不是我想回就能回的。我不知道怎么回去。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韩梦辞皱了皱眉:“有没有什么规律?比如时间,比如地点,比如有什么触发条件?” 林晚晚想了想:“老槐树。两边都有老槐树。还有月亮。昨天晚上月亮很圆。我昨晚回家之前,在月光下看了很久的老槐树!” “所以呢?你要等下次月圆?那不是还要等半个月?” 林晚晚摇头:“等不了。我得想办法尽快回去。我刚跟女儿们说了几句话就消失了,她们肯定很难过。” 她抓住韩梦辞的手:“梦辞,你帮我。你不是活了几千年吗?你见过这种事吗?” 韩梦辞抿着嘴,想了很久:“没见过。但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这两天我陪着你。如果你还能回去,我和你一起回去。” 林晚晚看着她:“你跟我回去?” 韩梦辞点头:“对。我跟你回去。我倒要看看,那个在大虞的‘我’,到底是什么样的。” 林晚晚翻了个大白眼:“你现在怀着孕呢。如果你陪着我回大虞,等咱们再回来,许攸还不把我吃了?” 韩梦辞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那家伙现在紧张得要命,我出门买个菜他都要跟着,生怕我摔了碰了。要是知道我跑去了另一个世界,他能把我锁在家里。” 她想了想:“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吧?” 林晚晚看着窗外。窗外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在晨风中轻轻摇晃。不远处的霞园方向,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像在向她招手。 “我不是一个人。”林晚晚说,“我有你。我有清文。我有四个女儿。” 还有一个不离不弃的系统。 她转过头,看着韩梦辞:“我不是一个人回去的。我是回家。” 韩梦辞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 “行。那我不拦你。”她握住林晚晚的手,“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第594章 宿主你醒醒吧! 第594章宿主你醒醒吧!(第1/2页) “回来了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 林晚晚笑了:“好。” 窗外,阳光正好。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催她快些回来。 …… ……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晚每天晚上回家之前,都会在霞园的老槐树前面站一会儿。 不是站着发呆,是站着说话。 她跟老槐树说今天店里来了什么客人,哪个客人夸了她酿的桂花酒好喝,哪个客人说她的绣活进步了。 说苏晓晓今天又算错账了,还好客人没有投诉。 说巷口的流浪猫生了四只小猫,橘色的,毛茸茸的,她给它们送了牛奶和小鱼干,大猫冲她喵喵叫,像是在说谢谢。她还给大猫起名叫敖五,因为那猫长得是金黄色带黑条纹,像个小老虎。 她就那么站在树下,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一个对着空房子说话的老人。 路过的行人偶尔看她一眼,以为她在打电话,其实她的手机揣在兜里,屏幕都没亮过。 她等了很多天。从月圆等到月缺,从月缺等到月牙,从月牙等到月亮只剩下一个弯弯的钩。 老槐树的叶子从金黄变成枯黄,从枯黄变成满地落叶,保洁阿姨每天扫,每天扫不完,扫了又有,有了又扫。 林晚晚却始终没能再回到大虞。 起初她以为是打招呼的姿势不对。 那天晚上她是怎么站的?面朝哪个方向?手放在哪里?头抬多高? 她回忆了一遍又一遍,像个刚学跳舞的人,反复纠正自己的每一个动作。 面朝东南,微微仰头,双手自然下垂,掌心朝内。然后她在心里默念——“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念到第一百零八遍的时候,旁边路过一个遛狗的大爷,看了她一眼,走过去了,又退回来。 “姑娘,你没事吧?” 林晚晚睁开眼,看到大爷牵着一只柯基,柯基歪着头看她,一脸迷惑。 “没事,大爷。我就是……许个愿。” 大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老槐树,点了点头:“这棵树灵。我老伴当年就是在这儿答应嫁给我的。” 林晚晚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大爷指了指树下那个石凳,“她就坐那儿,我站这儿。我说嫁给我吧,她说好。” 柯基“汪”了一声,像是在作证。 林晚晚忍不住笑了:“大爷,祝您和阿姨身体健康。” “你也一样。”大爷牵着柯基走了。柯基走了几步还回头看她,尾巴摇了摇。 林晚晚又试了几次。 面朝东南不行,面朝西南不行,面朝正南还是不行。 她试了各种角度,各种姿势,甚至试了单脚站立——因为她那天晚上是从枕霞听晚走过来的,也许脚着地的顺序也有讲究? 没有用。她站得脚都麻了,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她一肩膀,她还是站在这里,哪儿都没去。 难道是时间不对? 林晚晚又回忆了一下那天从枕霞听晚出来的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4章宿主你醒醒吧!(第2/2页) 那天晚上,她给韩梦辞和许攸用小神仙医疗系统疗伤之后,从枕霞听晚开车出来。 那天她是什么时候走到老槐树下的?月亮在哪个位置?影子有多长? 她努力回忆,努力推算,像在解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应用题。最后她得出结论——大概是晚上十点左右。 于是她开着车,从同样的路口经过,在同样的时间,在同一个位置停车,下车,走到老槐树下,站着。面朝东南,微微仰头,双手自然下垂,掌心朝内,心里默念——“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念到第二百八十一遍的时候,一个巡警骑着电动车从她身边经过,看了她一眼,又骑回来了。 “女士,需要帮助吗?” 林晚晚睁开眼睛:“不需要,谢谢。我就是……在等人。” 巡警看了看四周。晚上十点,公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昏黄,树影斑驳。一个单身女人站在树下等人,等了这么久,还没等到。 “女士,你等的人大概什么时候到?要不你去车里等?外面冷。” 林晚晚这才感觉到冷。深秋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她穿着卫衣,没穿外套,站了一个多小时,嘴唇都发紫了。 “谢谢,我这就回去。” 她上车,发动引擎,车里暖风呼呼地吹,她的手还是凉的。她在驾驶座上坐了好一会儿,看着挡风玻璃外的那棵老槐树。路灯下,它的影子很长很长,像一个沉默的老人在向她招手。 她又在车里念了几十遍“我要回家”。没有用。她还是在这里。车还是这辆车,方向盘还是这个方向盘,手机还是这个手机。没有桂花香,没有女儿们的笑声,没有月光铺满的青石板路。 为什么还是回不去? 难道是负重太多? 林晚晚低头看了看副驾驶座——一个大皮箱,里面装着她给女儿们带的礼物。连衣裙、发卡、手链、巧克力、彩色铅笔、水彩颜料、童话书、自动铅笔、橡皮擦……她把能想到的东西都装进去了,箱子撑得鼓鼓囊囊,拉链差点崩开。 这还不算,后座还有两个大袋子,一个装的是零食,一个装的是玩偶。后备箱还有一箱书,是她从网上淘的启蒙读物,简体字横排版的,她觉得女儿们应该能看懂,看不懂也没关系,慢慢学,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她是真的怕了。怕自己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却什么都没带给女儿们。怕春秀想要一支新的发簪,她没有。怕香秀想要一盒新的颜料,她没有。怕玉秀和月秀想要新衣服新鞋子新书新玩具,她什么都没有。所以她什么都带了,能带多少带多少,恨不得把整个商场都搬过去。 系统终于忍不住冒出来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忍你很久了”的无奈。 【宿主,你把想给秀儿们的礼物放进空间试试呢?每天抱着几个大皮箱睡觉,我看着都累!】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声音在空荡的车里响得有点突兀:“对啊!我有空间啊!” 第595章 对啊,我还有空间 第595章对啊,我还有空间(第1/2页) 林晚晚赶紧下车,打开后备箱,把那些大箱子大袋子一个一个地往空间里塞。空间里的白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露出大片大片的空地。她把那些箱子堆在角落,整整齐齐地码好,又从后座把剩下的袋子也塞进去。 “好了。”她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空荡荡的后座:“一着急脑子就发懵,光想着东西太多了拿不动,忘了有空间这回事。” 【懵也没用啊!宿主你要冷静!】 “冷静,冷静,我要冷静。”林晚晚靠在车门上,对自己说了好几遍。 可是冷静哪儿有那么容易? 她试了各种办法——深呼吸,数数,冥想,喝热水,吃香蕉。 深呼吸能让她不那么焦虑,数数能让她不那么急躁,冥想能让她不那么混乱,喝热水能让她不那么冷,吃香蕉能让她不那么饿。 但这些都不能让她回到大虞。 她又试了几天。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我要回家”。 没有用。 什么都没有。 老槐树的叶子都快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瑟瑟发抖,像一个脱发了的中年男人。她还是站在这里,哪儿都没去。 这样折腾了一个多月,折腾到韩梦辞的肚子都有点显怀了,林晚晚也没能再回去。 她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问过了所有能问的人——当然没有直接问,她是旁敲侧击地问。问杜若飞“你相信人有灵魂吗”,杜若飞说“信”。她问“那你觉得灵魂能穿越时空吗”,杜若飞沉默了很久,说“林总,你直接告诉我许队的眼睛是怎么好的吧”。林晚晚就不敢问了。 她又问了苏晓晓“你做过最真实的梦是什么”,苏晓晓说“梦见我中了五百万,醒来发现是真的——真的只是梦”。林晚晚又问“如果你能在梦里见到一个很久没见的人,你愿意一直做那个梦吗”,苏晓晓想了想,说“愿意吧。醒了就看不见了,在梦里至少还能看到”。 林晚晚没有再问了。她不想听到更多的“是”,也不想听到更多的“不是”。她只想回去。可是回不去。 所以她不再试了。不是放弃了,是不知道还能怎么试。她把那些大箱子大袋子从空间里取出来,放回后备箱,又把它们塞回去,又取出来。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决定就放在空间里。反正空间不会丢,什么时候能回去了,什么时候再拿。如果一直回不去……那就一直放着吧。放一辈子也行。 这天,林晚晚被韩梦辞拉出来,陪她去试婚纱。 婚纱店开在城南的一条梧桐街上,三层小洋楼,灰墙红瓦,门口种着一排桂花树,这个季节已经谢了,但叶子还是绿的,油亮亮的。店里的装修是法式复古风,水晶吊灯,丝绒沙发,落地镜面,到处是鲜花和蕾丝。店员穿着统一的黑裙,妆容精致,笑容职业,走过来给韩梦辞递上一杯温热的红枣茶。 “韩小姐,您订的三套婚纱都到了,需要现在试穿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5章对啊,我还有空间(第2/2页) 韩梦辞接过红枣茶,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到了?三套都到了?” “都到了。需要帮您拿过来吗?” “拿!都拿!”韩梦辞放下杯子,搓了搓手,像个小孩子等着拆礼物。 店员去了里间,不一会儿推着一个移动衣架出来。衣架上挂着三件婚纱——一件白色的蓬蓬裙,裙摆层层叠叠,像一朵盛开的芍药花。 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修身款,领口和袖口镶着蕾丝花边,复古又优雅。 还有一件杏色的改良旗袍,立领盘扣,侧开叉,面料是香云纱的,光泽温润,像深秋的落叶。 韩梦辞站起来,走到衣架前面,一件一件地摸过去。 蓬蓬裙的纱很软,像摸着一片云。丝绒的触感很滑,像水流过指尖。旗袍的面料很凉,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像历史的质感。 “晚晚,你看这套怎么样?”她拿起那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在身上比了比:“特地突出我的小肚子,我倒是觉得挺好玩的——不是所有宝宝都有机会参加爹妈的婚礼呢,对吧?” 林晚晚坐在沙发上,双手托着下巴,目光有些涣散:“嗯,对。” 韩梦辞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她把丝绒裙放回去,又拿起那件蓬蓬裙。 “不过许攸还是喜欢这套蓬蓬裙,说那套看着像个小公主。其实那套我也喜欢,不过我还是觉得这套孕肚婚纱更有设计感。你看这个腰线,是专门给孕妇设计的,不会勒肚子,又能显出曲线。你觉得呢?” 林晚晚恍恍惚惚地看着她,瞳孔没有对焦:“嗯,对。” 韩梦辞把那件蓬蓬裙挂在衣架上,又拿起那件旗袍:“要不我两套都买了吧?一套宣誓的时候穿,一套敬酒的时候穿……可是我还想穿旗袍呢!秀禾我倒是不稀罕,旗袍多好看!你看这个盘扣,这个刺绣,这个面料——香云纱的,老工艺,现在很少见了。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家店。” 她把旗袍贴在身前,转了个圈:“晚晚,好看吗?” 林晚晚点了点头:“嗯,对。” 韩梦辞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又放下来。她把旗袍也挂回去,又从衣架上拿起那件丝绒裙:“要不秀禾我也买了吧?虽说这个比较像以前的装扮,但现代改良过的也是个新鲜玩意儿。我上次在网上看到一款,粉色的,绣着凤凰和牡丹,可好看了。许攸说太花哨了,我觉得他不懂。” 林晚晚的视线落在那件丝绒裙上,眼神空洞:“嗯,对。” 韩梦辞的眼睛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把丝绒裙放回衣架上,双手叉腰,歪着头看着那三件婚纱:“我现在胳膊腿都长得好好的,要不再买个抹胸膝上小礼服?那个蓝色的晚礼服我也很喜欢,还有秋香色那套也不错。晚晚,你觉得我穿哪套更漂亮?” 林晚晚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嗯,对。” 第596章 晚晚,听我说 第596章晚晚,听我说(第1/2页) 韩梦辞深吸一口气。她转过身,慢慢走到林晚晚面前,弯下腰,双手抱住林晚晚的肩膀。她的肚子顶着林晚晚的膝盖,软软的,热热的。 “晚晚,看着我的眼睛。”韩梦辞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林晚晚迷茫地抬起头。她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看不清里面的东西。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是没睡好的痕迹。嘴唇有些干裂,像很久没有喝过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梦游,身体在这里,魂魄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韩梦辞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揪了一下。她认识林晚晚两辈子了,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像一盏灯,灯芯还在,但灯油快烧干了,火光忽明忽暗,随时都会灭。 “晚晚,你听我说。”韩梦辞的声音温柔下来,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你以前没有去过那里,日子也过得好好的。你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住。一个人扛着所有的苦,被表哥表嫂压榨你也没有倒下。没有人知道你的生日,没有人记得你爱吃什么,没有人会在下雨天给你送伞。你那时候什么没有,日子也照样过。” 林晚晚的眼眶红了。 “后来你去了那里,有了家人,有了朋友,有了牵挂的人。你觉得日子过得很充实,很幸福,这都没错。”韩梦辞的拇指轻轻擦了擦林晚晚的眼角,那里已经湿了:“但是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不能不去面对现实。总是这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爱你的人看到了就不心疼吗?” 林晚晚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的,一颗一颗的,落在韩梦辞的手背上,滚烫。 “你想想你在大虞的家人——清文,春秀,香秀,玉秀,月秀,你爹,我爹。他们如果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每天魂不守舍,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他们心里是什么滋味?” 韩梦辞捧着她的脸,拇指擦着她的泪痕:“他们不希望你这样。他们希望你好好活着,开开心心地活着。不管你在不在他们身边。” 林晚晚的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韩梦辞看着她的眼睛,那层雾散了一些,露出底下更深的东西——不是悲伤,是委屈。像一个小孩子,明明没有犯错,却被罚站在墙角,没有人来领她回家,没有人来说“你可以走了”。她就一直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不知道还要站多久。 “我活了几千年。”韩梦辞的声音轻了下来,“每一世我都在找我的阿泽。可是也有找不到的时候——他不在了,他还没出生,他投胎到了我不知道的地方。或者找到了,他却已经结婚了,身边有了别人。那时候我又该怎么办呢?难道没有他,我就不活了吗?” 林晚晚摇头,眼泪甩了出去。 “我没有。”韩梦辞握住她的手,“我活着,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玩好的。我去了很多地方,做了很多事,遇到了很多人。没有他,我也过得很好。有了他,我过得更好。但不管有没有他,我都是我自己。我的日子,我自己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6章晚晚,听我说(第2/2页) 她看着林晚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晚晚,如果有朝一日你能回去,那是你们的缘分。如果你再也回不去,那也是天意。如果这一辈子你就只能这样两头跑,那也是你的机缘。可是无论怎样,你都得过好自己的日子。你听明白了吗?” 林晚晚的眼泪无声地流。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听明白了”,想说“我会振作起来的”,想说“你说的都对”。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的,涩涩的,像吞了一整颗没有熟的柿子。 韩梦辞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把林晚晚揽进怀里,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拍着她的背。林晚晚的脸埋在韩梦辞的肩窝里,能闻到洗衣液的清香,还有淡淡的奶味,是孕妇特有的味道。 她哭了好久,把这么多天的委屈、焦虑、不安、恐惧,全都哭了出来。眼泪把韩梦辞的肩头打湿了一大片,那件米白色的卫衣上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像一朵秋天的云。 “我听你的。”林晚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无论怎样,日子都得过下去。” 韩梦辞没有说“这就对了”或者“我就知道你行的”之类的话。她只是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林晚晚的头顶上,轻轻蹭了蹭。 “嗯。”她说。 …… …… 从那天起,林晚晚像换了一个人。 不是变成了另一个人,是变回了从前的自己。 那个会笑,会闹,会跟苏晓晓斗嘴,会把绣好的帕子挂在店里显摆的林晚晚。 她不再每天去老槐树下站着了——不是不想去,是去了也不会再傻站着。她带着绣绷去,坐在石凳上绣花,一针一线,不急不慢。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幅画。有时候苏晓晓陪她去,带着账本,在旁边算账。两个姑娘就那样在树下坐一个下午,一个绣花,一个算账,偶尔说几句话,偶尔什么都不说。路过的行人看一眼,以为她们是在等人。其实她们谁也没等。 她开始认真打理枕霞听晚的生意。以前她觉得店里有苏晓晓就够了,自己就是个甩手掌柜。现在她觉得不行,不能把所有事都扔给别人。她开始学着看账本——不是随便翻翻,是真的看。一笔一笔地对,一项一项地核。苏晓晓算错的地方她圈出来,让苏晓晓重算。苏晓晓委屈巴巴地说“老板你以前都不看的”,她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苏晓晓撇撇嘴,乖乖地去重算了。 她还开始研发新产品。桂花酒卖得好,但总不能一辈子只卖桂花酒。 她琢磨着酿一款桃花酒,春天桃花开的时候摘花瓣,晾干了泡进酒里,等秋天就能喝了。 她在后院种了一棵桃树,就在那棵桂花树的旁边。 第597章 命运就是喜欢开玩笑 第597章命运就是喜欢开玩笑(第1/2页) 种下去的那天她对着桃树说了一句“你快点长大啊”,不知道是说给树听的,还是说给别的什么听的。 她的自媒体账号也重新开始更新了。 停更了好一阵子,粉丝掉了不少。她也不在意,该发什么发什么,该拍什么拍什么。她拍后院的花,拍店里的茶,拍巷口的流浪猫一家五口——大橘猫敖五带着四只小橘猫,排成一排晒太阳,小爪子叠在一起,像一列毛茸茸的小火车。网友们说这是“全网最治愈的画面”,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看着挺开心的。 …… …… 韩梦辞的婚礼,林晚晚出了大力。不是一般的力,是那种把自己当成婚礼策划师、场控、执行总监、后勤保障、心理疏导于一身的大力。从场地选择到菜单设计,从宾客名单到座位安排,从花艺布置到灯光音响,她全部参与,全程跟进。 许攸有一次来店里找韩梦辞,看到林晚晚桌上摊着一大堆图纸、色卡、报价单、合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像在准备一场战争。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林总,你以前做过婚礼策划吗?” 林晚晚头都没抬:“没有。” “那你这些……” “现学的。” 许攸拿起一张座位图看了看,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主桌、亲友桌、同事桌、同学桌,每个人旁边还有备注——“不能喝酒”“不能吃辣”“对花粉过敏”“有洁癖需要单独安排餐具”。许攸看了看,放下图纸。 “林总,你这个细致程度,比专业的还专业。” 林晚晚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谢谢夸奖。” 她没说,她把这场婚礼当成了一场预演。一场她暂时用不上的预演。 婚礼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深秋的太阳暖融融的,不冷不热,风也不大,吹在脸上很舒服。场地选在城南的一个庄园里,草地很绿,湖水很蓝,远处的山在阳光下变成了黛青色,像一幅水墨画。 韩梦辞穿了那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 她本来想三套都穿,宣誓穿蓬蓬裙,敬酒穿丝绒,晚宴穿旗袍,被许攸制止了:“你怀孕了,别折腾。” 韩梦辞说“不折腾,换衣服又不累”,许攸说“我怕你着凉”。 韩梦辞想了想,选了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她说这个颜色显白,而且和深秋的景色很配。 她还戴了一条珍珠项链,是许攸送的。珍珠不大,光泽很温润,像是从月光里捞出来的。 林晚晚站在台下,看着韩梦辞挽着许攸的手臂走过花门。 花瓣从头顶飘下来,粉色的,白色的,像一场小小的雪。 韩梦辞的笑容比花瓣还亮,许攸的眼睛比珍珠还亮。 他们交换戒指的时候,林晚晚哭了。 不是大哭,是眼泪悄悄地从眼角滑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不干,又擦了,还是擦不干。 苏晓晓站在她旁边,递给她一张纸巾:“老板,你哭什么?又不是你结婚。” 林晚晚接过纸巾,擤了擤鼻子:“我高兴。” 苏晓晓看着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 ……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不快不慢,像河水一样,哗啦啦地往前流。林晚晚不再刻意去老槐树下站着了,但她每天回家之前还是会路过那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7章命运就是喜欢开玩笑(第2/2页) 有时候看一眼,有时候看两眼,有时候看很多眼。她不再对着树说话了,不是没有话说,是觉得树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她就把那些话放在心里,等它自己长成别的东西。 她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 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吃早饭。八点到店里,开门,打扫卫生,摆好茶具。 九点开始有客人来,她泡茶,招呼客人,有时候跟客人聊几句,有时候什么都不说。 中午随便吃点东西,有时候是外卖,有时候是自己带的便当。 下午她做手工,绣花,酿酒,做胭脂。客人多的时候就放下手工去招呼客人,客人少的时候就多做一会儿。 傍晚她去菜市场买菜,自己做饭吃。一个人的饭菜不好做,做多了吃不完,做少了又觉得不够。她学会了做小份的菜,一个菜,一个汤,一碗米饭,刚刚好。吃完饭她洗碗,洗衣服,拖地,收拾房间。然后坐在窗前看书,或者刷手机。十一点睡觉。 每一天都差不多。但每一天又都不一样。今天来的客人说她的桂花酒好喝,明天来的客人说她的绣活好看。今天巷口的橘猫生了四只小猫,明天那四只小猫就会走路了。太阳每天都是新的,日子每天也是新的。 林晚晚没有放弃。她只是把那种执着的、疯狂的、焦灼的等待,变成了一种安静的、平和的、不带期待的等待。 她不再问“为什么回不去”,不再问“什么时候能回去”,不再问“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她只是等。 像一棵树等春天,不着急,不焦虑,不急躁。 春天来了,它就发芽。春天没来,它就等着。总回来的。总要来的。 她告诉自己,那一夜的事,就当是做了一个梦吧。一个很长的,很真实的,很温暖的梦。梦里有桂花香,有女儿们的笑声,有月光铺满的青石板路。梦里有一个人,在树下的阴影里,看着她,等她回去。 梦醒了。但梦还在。一直在。 …… …… 然而命运好像故意在跟林晚晚开玩笑一样。 每次在她决定放下,决定忘记大虞的一切,重新开始新的生活的时候,她的身上就会发生一些奇遇。 就比如今天。 林晚晚刚跟韩梦辞视频通话结束,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韩梦辞发来的一大堆照片。 北欧的极光绿的紫的粉的,在天幕上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许攸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雪地里比了个耶的手势,脸冻得通红,像个刚出炉的烤红薯。 韩梦辞裹着一条大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背后是漫天的白雪和彩色的小木屋。 她配了一行文字——这里真的像童话一样,下次带你一起来! 林晚晚笑着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关了灯,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想着那些照片,想着如果有一天她也能去那样的地方,和那个人一起站在极光下面,会是什么感觉。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林晚晚忽然觉得身边多了一个人! 第598章 娘,您又回来啦~ 第598章娘,您又回来啦~(第1/2页) 不是那种“有人在附近”的感觉,是那种“有人挨着她躺着”的感觉——被子被掀开了一点,有热气从旁边传过来,还有一股淡淡的槐花香。 那香味她太熟悉了,是枕霞别业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味道。 林晚晚猛地睁开眼。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上。 树干粗壮,树冠如盖,树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树下放着一张床——不是她在现代睡的简约实木双人床,而是雕花拔步床。 锦缎的被面,苏绣的枕头,两个枕头并排放着。她就躺在这张床上,穿着她那件印着卡通熊猫的纯棉睡衣。 她的身边还躺着一个人。一个少女,十六七岁,鹅蛋脸,柳叶眉,嘴唇微微抿着,眼睛瞪得溜圆,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春秀。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没有尖叫,没有惊慌,甚至没有坐起来。她就那么躺着,侧过头,看着大女儿那张年轻的脸。 春秀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又瘦了一些。 下颌线更加分明,但脸蛋上的婴儿肥还在。她的眉毛修得细细的,嘴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唇脂,是那种很自然的粉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还用水仙花染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林晚晚把这些细节都看在眼里,心思微微一动。 “秀儿。”林晚晚开口了,声音不大,很稳,像是两人本就生活在一起一样。 春秀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娘……您又醒啦?”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比上次镇定多了,毕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可是我咋跑到这儿来了?” 林晚晚伸出手,握住春秀的手。那只手是热的,微微有些汗湿,手指细细的,骨节分明。她握了一下,又握了一下。 “秀儿,你刚才干嘛呢?” 春秀眨了眨眼,像是在回忆。 “我刚才在屋里看书,看得腰有点疼,就想着躺在床上直直腰。可是刚躺下,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身边就多了个人——然后咱娘俩就跑到后院儿来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林晚晚,眉头皱了起来。 “娘,您怎么又穿成这样啊?这衣裳好奇怪,袖子只有一半,领子也低,还有这裤子……这是裤子吗?怎么这么贴身?还有这上边画的是什么?一只熊?” 林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这是睡衣。睡觉穿的。” “睡觉穿的?”春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睡觉穿的衣裳怎么这么奇怪?又短又小,什么都遮不住。您不怕着凉吗?” “屋里暖和,有暖气。” “暖气?什么是暖气?” 林晚晚张了张嘴,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一种……能把屋子弄暖和的东西。像火炉,但不用烧柴,也没有烟。你可以想象成是地龙,但是不需要娘亲自烧火。” 春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没有追问,而是伸手摸了摸林晚晚的袖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衣裳。她的衣裳是棉布的,厚实,粗糙,针脚细密。林晚晚的睡衣是纯棉的,薄得像纸一样,摸着像摸着一片云。春秀摸了两下,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8章娘,您又回来啦~(第2/2页) “娘,您又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没有哭。上次哭过了,这次她要坚强。 林晚晚侧过身,把春秀揽进怀里。春秀的脸埋在她肩窝里,能闻到洗衣液的清香,不是皂角,不是桂花,是一种她从没闻过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像雨后山林里的空气。 “秀儿,你也是大姑娘了。有些话,娘想跟你说。” 春秀的身体僵了一下。她从林晚晚怀里抬起头,看着林晚晚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不是严肃,不是担忧,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老槐树的根一样扎在地底下的东西。 “娘……我不想听。”春秀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只想娘陪着我。娘您别再走了。” 林晚晚的鼻子一酸,但她忍住了。她摸了摸春秀的头,手指穿过那些柔软的发丝。“娘没有走。娘一直在你们身边。” “可是娘不在。”春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无声的,一颗一颗的,落在林晚晚的肩窝里,滚烫的。 “您虽然一直躺在屋里,可是我说话您听不见,我抱您您没反应,我委屈您也不知道——您虽然在,可是我知道您就是不在!” 林晚晚的眼泪也没忍住。但她没出声,只是把春秀抱得更紧了一些。 “娘每天都在想你们。”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了什么。“每天。从睁眼到闭眼,没有一刻不在想。娘在老槐树下站着,在石凳上坐着,在心里跟你们说话。你们听到了吗?” 春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听到了,又没有听到。她知道娘在,又不知道娘在哪里。这种感觉说不清楚,像有一根线牵着,看不到,摸不着,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娘每天都会在那棵老槐树下站一会儿。”林晚晚的声音继续着,“就是咱们一起刻过字的那个地方。娘会摸着那些字,想你们。你们刻的‘秀’字还在吗?” 春秀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还在。每年都描一遍,怕它淡了。爹亲手描的,描得可认真了,一笔一划的,比写字还仔细。” 林晚晚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出来了。 “娘在,一直都在。只是……”她顿了顿,想了想怎么说。“只是娘有些机缘,没办法跟你们说清楚。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你们也听不懂,说了也没用。但娘在,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春秀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月光下,娘的脸比床上那张更年轻,更鲜活。 眉毛弯弯的,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嘴角微微上翘。 那是她小时候记忆里的娘,不是后来被生活磨去了棱角的那个。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逃荒路上,娘总能拿出很多好东西——干粮,水,药品,衣裳。 第599章 娘,您是仙女吧? 第599章娘,您是仙女吧?(第1/2页) 有时候是馒头,有时候是肉干,有时候是一壶热水。 她问娘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娘说是攒的。 可是她明明记得,那几天她们什么都没有,就算肉干能攒,馒头能攒,可是热水呢? 还有刚分家的时候,家里什么都没有,米缸是空的,面缸也是空的,灶台冷得像冰窖。 可是娘总有办法让他们吃饱饭。 那时候她以为是娘有本事能赚到银子,可是如今她也长大了,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世道。 娘一个妇道人家,是如何做到这些的? “娘,”春秀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怕被月光听到,“您……您是仙女儿吧?”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娘若是仙女儿,你们姐妹几个岂不是也要有点仙法?” “可是……”春秀欲言又止。 她想说那些米面,那些干粮,那些水,那些在绝望中忽然出现的东西。 她想说那些从来没见过、从来没吃过、从来没喝过的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 她想问,娘,您到底是什么人? 林晚晚看着她的眼睛,知道了她在想什么。她抱了抱春秀,下巴搁在女儿的头顶上。 “秀儿,你放心。娘只是……只是有其他的机缘。不是仙女儿,不是妖怪,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娘就是娘,永远是娘。总有一天,娘会回来的。现在娘既然可以回来看你们,那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今天娘一个人,明天娘带着妹妹们一起,后天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这棵老槐树下,吃一顿团圆饭。” 春秀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林晚晚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撒谎。但她必须说。她不能给女儿一个“可能永远回不来”的答案,她只能给她一个“一定会回来”的承诺。 哪怕这个承诺她自己都不敢信。 春秀终于笑了。 她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像小时候那样把脸贴在林晚晚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有力。 安静了一会儿,林晚晚开口了:“秀儿,上次妹妹们都在,娘见你害羞,也没多问。” 春秀的身体又僵了一下,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你跟娘说说,那个后生,是怎么回事?” “哪个后生?”春秀的声音闷闷的,把脸埋在林晚晚的肩窝里不肯抬起来。 “就是你说的那个‘挺好的人’。” “哦……他啊……”春秀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蚊子叫,“就是……就是沈外公的一个学生而已。在沈外公那里读书的,学问挺好的,人也挺好的。我们就是……认识而已。” 林晚晚忍不住笑了。认识而已?认识而已能把你羞成这样?认识而已能让香秀玉秀月秀三个妹妹都知道?认识而已能让你躺在我身边就开始脸红? “跟娘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晚晚用手臂蹭了蹭春秀的耳朵,“娘又不是外人。娘不会笑话你,也不会去跟他说。娘就是想听听。你不想说就不说,想说就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9章娘,您是仙女吧?(第2/2页) 春秀沉默了好一会儿。林晚晚没有催她,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月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斑斑驳驳的。 “他叫沈砚书。”春秀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但比刚才清楚了一些:“沈外公的远房侄子。老家在湖州,家里是做茶叶生意的。他到吴州来读书,寄住在沈外公家里。去年秋天来的,快一年了。” 林晚晚静静地听着。 “他第一次来店里,是去年九月。那天店里没什么人,我一个人在看账本。他推门进来,站在门口,也不说话。我问他‘客官想买点什么’,他说‘随便看看’。”春秀说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买了一盒胭脂。说给妹妹带的。我给他包好了,他付了钱,走了。” 林晚晚挑眉:“然后呢?” “然后过了几天,他又来了。又买了一盒胭脂,说给娘带的。我说‘你娘和妹妹的脸是画布吗,涂这么多胭脂’。他就笑了,说‘那我不买了,我在店里坐坐行吗’。我说‘随便’。” 春秀的声音轻快了一些,像是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后来他就经常来。来了也不买东西,就是坐着。有时候喝茶,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帮我招呼客人。我赶他走,他就说‘我帮你看着店,你去忙你的’。我拿他没办法。” 林晚晚听得很认真:“他长什么样?” 春秀的脸又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枕头底下摸了摸,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林晚晚。林晚晚接过来,展开。 月光下,一幅画像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 墨笔勾勒,线条流畅,画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卷书,像是刚从书房出来的样子。 画工不错,构图也好,人物神态抓得很准。一看就知道,是春秀画的。 画里的人和春秀说的“挺好的人”,长得确实挺好,好得有点过分。眉目间带着一股书卷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晚晚看着那幅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丝东西是阴柔,不是那种温润如玉的柔和,而是一种让她不太舒服的东西,像隔夜的茶水,表面看着还行,底下已经馊了。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太对。 “都给人家画画了,还说只是‘认识’而已?”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 “哎呀不是!”春秀急了,“娘,我其实……就是特地画给您看的。总该让您知道,他长什么样儿。”她的脸越来越红,连耳朵尖都红了,在月光下能看清那层薄薄的红晕。 林晚晚慢慢把画像合上,放在枕头旁边。她转过身,看着春秀的眼睛。 第600章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 第600章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第1/2页) “秀儿,他长什么样都好。这些娘并不在意。” 春秀愣了一下。 “娘在意的是,你们是如何认识、如何相处的。他对你是怎样的态度,你对他又是什么想法。”林晚晚的声音不重,但很认真:“虽说家里有爹娘给你撑腰,可是女子在这世上毕竟艰难。婚姻大事,必须要慎之又慎。” 春秀的脸更红了:“娘,我们没想过……” “没想过什么?” “没想过……那些……” “哪些?”林晚晚故意追问。 春秀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就是……成亲的事。” 林晚晚看着她,语气更认真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春秀愣住了。 这句她从没听过。 但她听懂了。 娘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你不是冲着成亲去的,那就别浪费时间。如果那个人不是冲着成亲来的,那就别理他。 “娘,您是不是……”春秀有些不安,“您是不是不喜欢他?” 林晚晚没有直接回答。她想了想,拉过春秀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两只手握在一起:“秀儿,娘没有不喜欢他。娘甚至不认识他。娘只是担心你。” 春秀看着她。 “你今年十六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有自己的生意,有自己的主意,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不需要靠嫁人来证明什么,也不需要靠嫁人来改变什么。你有爹娘撑腰,有妹妹们帮衬,有外公和沈外公照拂。你什么都不缺。” 春秀的眼眶红了。 “但是有一件事,娘必须跟你说清楚。”林晚晚的声音低了下去,“女孩子的青春有限。我们不能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无谓的人身上。 如果你喜欢他,那娘希望了解他的一切。娘不能说看人一定准确,但毕竟爹娘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都比你多。我们帮你把把关,总比你一个人瞎猜强。” 春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其实……我跟他也没说过几次话。每次他来了,我不是在招呼客人,就是在算账。他坐在那里看书,偶尔跟我说几句,都是客套话。他是什么人,家里什么情况,以后什么打算,我都不清楚。” 林晚晚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觉得他是个挺好的人?” 春秀想了想,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因为他……长得好看。” 林晚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但她忍住了。 长得好看,这倒是实话。 那幅画里,沈砚书的五官确实挑不出毛病。 可是皮相好看,是这世上最不靠谱的东西。 好看能当饭吃吗? 好看能当日子过吗? 好看能保证他不变心吗? “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像教训人:“也不能当日子过。” 春秀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知道。我也没有……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温温柔柔的,客客气气的,从来不说重话,也不像有些人那样,仗着自己是读书人就鼻孔朝天。他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对店里的伙计也是。上次小环打碎了一个杯子,他不但没怪她,还帮她捡碎片,怕她割到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0章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第2/2页) 林晚晚的眉头又皱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人的好,而是因为春秀说起他时的语气。那种语气,不是一个“认识而已”的人该有的。那是一种把一个人放在心里、反复掂量、反复回味之后,才会有的语气。 “秀儿,娘问你一件事。”林晚晚的声音不急不慢。 “什么事?” “你跟沈砚书的事,除了妹妹们,还有谁知道?” 春秀想了想:“沈外公知道。他经常来店里,沈外公知道的。有一次沈外公还跟我说,‘砚书这孩子不错,你多跟他来往’。” 林晚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岳当然不会害春秀。但沈岳看人,是从他的角度看的。 他觉得“不错”的人,不一定适合春秀。 而且,“多跟他来往”这种话,从一个长辈嘴里说出来,分量是不一样的。 春秀听了会怎么想?会觉得这是沈外公在撮合他们。会觉得这件事是被认可的,是被祝福的。她会更放心地“来往”,更放心地“了解”,更放心地“喜欢”。 “还有呢?”林晚晚继续问。 春秀想了想:“还有……沈砚书的同窗,有时候也会来。他们会说一些话,什么‘沈兄好福气’‘沈兄何时请我们喝喜酒’之类的。沈砚书也不解释,就笑笑。” 林晚晚的心沉了一下。这才是她最担心的事。不是因为沈砚书长得好看,不是因为春秀喜欢他,而是因为——这个人,在自己的同窗面前,不否认,不澄清,不解释。 这不是一个“认识而已”的人该有的态度。 他是在默许。 默许别人把他和春秀联系在一起,默许别人开那些“喜酒”的玩笑。是享受这种被羡慕的感觉?还是在用这种方式,让春秀一步步走向他? 林晚晚看着春秀。 月光下,大女儿的脸还是红红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她在想他,想那些同窗说的话,想那些“沈兄好福气”的玩笑,想那些她认为是“客套话”的交谈。她已经陷进去了。陷得还不深,但已经在陷了。 “秀儿。”林晚晚握住她的手。 春秀抬起头。 “娘想跟你说一件事。你听了可能会不高兴,但娘还是要说。” 春秀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安。 “这个沈砚书,娘不放心。”林晚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娘对他了解得太少。他是什么样的人,家里什么情况,以后什么打算,娘一概不知。他对你什么态度,是认真的还是随便的,是长久的还是一时的,娘也不知道。娘只知道一件事——他在他的同窗面前,没有否认那些玩笑。这不是一个正人君子该做的事。” 春秀的脸色变了。 不是生气,是委屈。 “娘没有说他是坏人。”林晚晚赶紧补了一句,“娘只是觉得,你应该更小心一些。不要因为他长得好看,不要因为他说话温柔,就轻易地把自己交出去。你还小,不着急。慢慢看,慢慢等。等一个真正值得的人。” 春秀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第601章 非君子所为 第601章非君子所为(第1/2页) 月光落在她的头顶上,照亮了那些柔软的发丝。 她的肩膀微微颤着,像是在忍什么。 “娘,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有些闷。 林晚晚没有再说话。她把春秀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月光下,老槐树的影子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一件巨大的披风,把她们裹在里面。 她们又说了很多话。春秀说沈砚书会写诗,写过一首关于秋天的诗,里面有“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的句子。她觉得很美,就背下来了。 林晚晚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诗不是他写的,是前人写的。 他抄了前人的句子,却没有告诉春秀这是前人的诗。 她没有说破,只是问了一句“他还会写别的吗”。春秀说“会吧,我没看过”。林晚晚没再问了。 春秀又说沈砚书送过她一盒茶叶,说是老家寄来的,明前龙井,很珍贵的。她舍不得喝,一直放在柜子里。林晚晚说“拿出来喝了吧,茶叶放久了就不好喝了”。春秀说“舍不得”。 林晚晚更加担忧了。 她给女儿们留下的家业富可敌国,什么好东西她们没见过! 如今春秀居然对一盒茶叶如此珍惜。 这个沈砚书,还真是有手段啊! 春秀却对林晚晚的心事全然不觉。 她们还说起了香秀、玉秀、月秀。 春秀说香秀的扇子店生意越来越好了,最近接了一个大单子,是京城一个大客商订的,要做一百把扇子,限期一个月。 香秀熬了好几个通宵,画了一百幅不同的扇面,眼睛都熬红了。 玉秀跟着外公学医,学得挺快,就是性子急,给病人开药方的时候总想把每个阶段的药方都开上,外公说她“开药不是开杂货铺,再说每个人的体质总归是不同的,还是要让病人定期复诊,再根据康复情况调整药方”。 月秀跟着外公学药理,学得比玉秀慢,但比玉秀扎实。外公说月秀有天赋,能成大器。 林晚晚听得又笑又哭。笑是因为女儿们都很争气,哭是因为她错过了太多。 “娘,”春秀忽然说,“您什么时候再回来?” 林晚晚想了想:“不知道。但娘会尽快。” “那您下次回来的时候,能不能把妹妹们也带上?她们也很想您。” 林晚晚笑了:“娘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好,一定。” 两个人在月光下说着话,谁都没有注意到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 那层薄薄的光从东边蔓延过来,像一匹慢慢展开的绸缎,把天空从深蓝染成浅蓝,又从浅蓝染成鱼肚白。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催她快些走。 林晚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开始变轻了。不是疼,不是痒,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一个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水在慢慢地退,退到膝盖,退到脚踝,退到脚趾。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透明,从手指开始,到手掌,到手腕。 “秀儿,娘要走了。”她的声音轻得像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1章非君子所为(第2/2页) 春秀猛地抓住她的手:“娘,您别走。” 林晚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娘不走。娘只是暂时离开。下次回来,娘带妹妹们一起来。” 春秀的眼泪涌了出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地点头。 林晚晚的身体越来越透明了。晨光穿过她的身体,落在春秀的手上,金色的,暖暖的。春秀握着那只手,感觉到它在一点一点地变轻,一点一点地变薄,最后——消失了。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空气,和那些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温度。 春秀一个人躺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什么都没有的空气。月亮还挂在天边,但已经很淡很淡了,像一张被水洗过的画,颜色褪得差不多了。东边的天空越来越亮,鸟开始叫了,一声一声,清脆的,像是在说“天亮了,该起来了”。 春秀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的嘴角慢慢往上翘了一点。娘说下次会带妹妹们一起来。娘说的,一定会做到。 …… …… 林晚晚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又是天花板。白色的,干净平整,中间有一盏吸顶灯,长方形的,边缘有一圈金色。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她拿起来一看,是韩梦辞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的感叹号后跟着一连串的极光照片:“晚晚你快看!今晚的极光超级大!我们在雪地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冻死我了!许攸把外套脱给我了,他自己感冒了,哈哈哈哈!” 林晚晚看着那些消息,嘴角慢慢往上翘。她回了两个字:“好看。” 然后她放下手机,把被子拉到下巴。 春秀和那个沈砚书的事,林晚晚十分担心。虽然春秀说的不多,但她也听得出来,春秀已经陷进去了。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深陷,是那种不知不觉的、一点一点的、像水滴渗进土壤一样,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润湿了一大片。 沈砚书长得好看,说话温柔,举止得体,在长辈面前规规矩矩,在同窗面前不卑不亢,在店里伙计面前和和气气。这样的人,挑不出毛病。 可正是这种挑不出毛病的人,才最让人不放心。 他太好了,好得像假的一样。 林晚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春秀说的那些话——“他温温柔柔的,客客气气的,从来不说重话。”“小环打碎了一个杯子,他不但没怪她,还帮她捡碎片,怕她割到手。”“他的同窗开那些‘喜酒’的玩笑,他也不解释,就笑笑。” 最后这条,是林晚晚心里最硌得慌的地方。 一个正人君子,不该这样。如果你对人家姑娘没有意思,你就该澄清,说清楚,别让人误会。 如果你对人家姑娘有意思,你就该正正经经地去提亲,而不是放任同窗开这种玩笑,让姑娘家陷在这种暧昧里进退两难。 他不解释,不澄清,不往前走,也不往后退。 他就那么站着,站在那个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位置上,让春秀一个人猜,一个人想,一个人欢喜,一个人忐忑。 这不是君子所为。 第602章 又来了 第602章又来了(第1/2页) 林晚晚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想起沈岳。沈岳这个人,心慈手软,看人不准的时候太多。 当年沈娇娘的事,沈岳就没看出来,还有那个养子,还有老管家。 沈岳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总觉得世上没有坏人,总觉得每个人都是好人。 这种性格,当朋友是极好的,当长辈也是极好的,但当把关人——不靠谱。 沈砚书是他的远房亲戚,他会怎么看?八成是“这孩子不错,知根知底,家境也好,配得上春秀”。他不会往坏处想,也不会往深处想。他只看表面,不看里子。 这件事,香秀姐妹几个知道了,但蔡神医和陈清文却未必知情。春秀是个懂事的孩子,从不让大人操心。她不会主动去跟爹爹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也不会去跟外公说“那个人对我很好”。她只会把那些小心思藏在心里,藏在枕头底下那幅画像里,藏在她一个人知道的角落里。 “还是要让清文知道这件事,让他好好规劝春秀才是。”林晚晚自言自语。陈清文虽然忙,但他是做父亲的,这种事他得出面。不是去棒打鸳鸯,是去了解,去观察,去判断。沈砚书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春秀喜欢。如果值得,那就支持。如果不值得,那就趁早断了春秀的念想。拖得越久,伤得越深。 至于蔡神医——“爹那边平时倒还没什么,可是一旦沾上家人,爹那脾气就跟爆竹一样,一点就着。”林晚晚苦笑了一声。蔡神医平时是个温温和和的老头,对谁都笑眯眯的,说话也不大声。但要是有人欺负到他家人头上,那就不一样了。当年她刚认这个爹的时候,有人说了她几句闲话,蔡神医二话不说拎着药箱就去人家门口骂街,骂了整整一个时辰,骂得那人一家三口出来赔礼道歉。要是让他知道有人对春秀不老实,他能把人家的祖坟刨了。 “如果可能,这件事还是得跟清文好好说说。”林晚晚叹了口气,“可是我怎么跟他说呢?我连见他都见不到。” 她翻来覆去地想,想得头都大了。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光柱。光柱里有细细的灰尘在飞舞,像一群小小的精灵,不知疲倦,从不停歇。她看着那些灰尘,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然后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老槐树下,月光很亮,把整棵树照得银白。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沙沙作响,像是在跟她说“你来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淡淡的裸粉色。这是现代的手,不是大虞的。她穿着她那件印着卡通熊猫的纯棉睡衣,脚上踩着一双棉拖鞋,一只粉色一只灰色,穿反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穿反的。 她抬起头,看向四周。不是霞园,是枕霞别业的后院。青石板路,白墙黛瓦,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烛火忽明忽暗,像在眨眼。桂花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空气里弥漫着甜丝丝的桂花香,浓得像打翻了一罐蜜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2章又来了(第2/2页) 她回来了。不是刻意的,不是计划的,不是她做了任何努力的结果。她就是睡了一觉,然后就在这里了。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踩着青石板路往前走。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猫踩在棉花上。她穿过月亮门,走过抄手游廊,经过那丛开得正盛的菊花。她不知道该去哪儿,但她的脚知道。它们带着她走,走过她走过无数次的路,经过她经过无数次的地方,一直走到蔡神医住的那个小院门口。 门没关。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橘黄色的,暖融融的。林晚晚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蔡神医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个小瓷瓶。白底青花,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把瓷瓶贴在脸上,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他的头发全白了,不是花白,是雪白雪白的,像冬天里的第一场雪。脸上的皱纹比三年前深了许多,每一道都像是刀刻出来的。他瘦了,肩膀窄了,背也驼了,整个人缩了一圈,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烛光映在里面,一闪一闪的,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 林晚晚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老头,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她没有进去,就那么站着,看着。 蔡神医把瓷瓶从脸上拿开,举到眼前,对着烛光看着。瓶身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是能看出是“百草丹”三个字。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三个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晚晚。”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跟瓷瓶说话,又像在跟很远很远的什么人说话:“爹今天又去给孙凤仙的儿子瞧病去了。” 林晚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我都跟她说了好几次,她儿子是闻酒糟太多,醉酒了,她就是不信。她说‘我儿子又不喝酒,怎么会醉’。我说‘不是喝酒醉,是闻酒糟闻醉了’。她不信,非说我老糊涂了。”蔡神医的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像个被冤枉了的小孩子:“我让她酿酒的时候别总带着儿子,她也不听。她说‘我要是不带着他,谁看着他’。我说‘你找个人看着啊’。她说‘找谁啊,你又不帮我’。你说说,咋有这样的人嘛。” 蔡神医低着头嘀咕,絮絮叨叨的,像在跟女儿唠家常。他压根没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已经变了——从他那间摆满了药柜和医书的小房间,变成了一棵老槐树下。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头顶上、手背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他更没注意到,他的身旁何时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印着卡通熊猫的睡衣、脚上踩着一双穿反了的棉拖鞋、眼眶红红的、捂着嘴不敢出声的人。 第603章 孙凤仙,好看吗? 第603章孙凤仙,好看吗?(第1/2页) 林晚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走进去。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她走到蔡神医身边,在他旁边坐下来。他还在嘀咕,还在说那个孙凤仙的事,还在说那个不听话的儿子,还在说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说的那些事很小,小到不值一提,小到任何人听了都会觉得无聊。但对一个老人来说,这就是他的全部生活。 他每天醒来,吃饭,看病,吃饭,看病,吃饭,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听他唠叨,没有人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听他讲那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林晚晚凑过去,小声问了一句:“那个孙凤仙,长得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可是她带孩子实在是太马虎了……咦?”蔡神医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能塞下一整个鸡蛋。他盯着林晚晚看了好几秒,眼皮眨了好几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晚晚?”他的声音在发抖。 林晚晚笑着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爹,是我。” 蔡神医扔掉手里的瓷瓶,双手扶着林晚晚的双肩,上上下下地打量。 从脸看到脖子,从脖子看到肩膀,从肩膀看到手臂,从手臂看到手。他看到那些指甲上涂着的淡淡的粉色,看到那件印着卡通熊猫的纯棉睡衣,看到那只穿反了的粉色棉拖鞋和那只穿反了的灰色棉拖鞋。 他看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他太想念而产生的错觉。 “是我的晚晚!”他一把把林晚晚搂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声闷在喉咙里,像一只受伤的老狼在低吼。 林晚晚也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她能闻到他身上的草药味,苦涩的,清冽的,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她以为她再也闻不到了。 “爹,是我,就是我。”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好想您,我终于又见到您了。” “爹何尝不想你啊,晚晚呐。”蔡神医松开她,捧着她的脸,老泪纵横。他的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一滴一滴的,像被太阳晒过的雨水:“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三年!三年!爹每天都去看你,给你把脉,给你扎针。你的脉象一直很好,和正常人一样,可你就是不醒。爹不知道你出了什么问题,爹什么都做不了。” 林晚晚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粗糙,指腹上全是厚茧,是做了一辈子针灸磨出来的。她握着那只手,像握着一块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石头,坚硬,温暖,沉默。 “爹,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不要说对不起。”蔡神医摇头:“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两个人又哭又笑,像两个傻子。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替他们高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3章孙凤仙,好看吗?(第2/2页) 林晚晚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她有很多话想说,很多问题想问。她不知道能在这里待多久,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再来。她只能抓紧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爹,您身体怎么样?”她看着蔡神医的脸。那张脸上的皱纹比三年前深了许多,但气色还好,眼睛也亮,不像有什么大病的样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好不好?” 蔡神医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孩子,一见面就问这么多,爹都答不过来了。” “那就一个一个答。”林晚晚不依不饶,“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蔡神医拍了拍胸口,“你那些药,我吃了之后浑身舒坦。以前走路喘,现在不喘了。以前腰疼,现在也不疼了。你沈外公说我年轻了十岁。” 林晚晚笑了:“那就好。” “你那个洗髓丹,爹吃了一颗,觉得不够,又吃了一颗。吃了之后浑身发热,出了一身汗,汗都是黑的,臭得不得了。洗了澡之后,整个人轻了好几斤,走路像踩在棉花上。” 林晚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您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乱吃?洗髓丹吃一颗就够了,吃两颗会拉肚子的。” “没有拉肚子。”蔡神医一本正经地说,“就是出了一身汗。沈老头说我浪费,说那种灵丹妙药应该留着救命用,不该当糖豆吃。我说这是我闺女给我的,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林晚晚哭笑不得:“好好好,您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但下次别吃两颗了,一颗就行。” 蔡神医点头:“好,听你的。” “吃饭呢?一天吃几顿?” “三顿。早饭一碗粥,一个馒头,一个鸡蛋。午饭一碗米饭,两个菜,一个汤。晚饭吃得少,一碗粥,一碟青菜。” “不行,晚饭也得吃正经的。您年纪大了,不能光喝粥。” “好,听你的。” “睡觉呢?晚上几点睡?” “亥时睡,卯时起。雷打不动。” 林晚晚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您要好好保重身体,等我回来。” 蔡神医的眼眶又红了:“你还走?” 林晚晚握着她的手,声音轻了下来:“爹,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能留多久。我只能抓紧时间,把该说的话说完,把该做的事做完。” 蔡神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你什么时候走”,也没有说“你别走了”。他只是握紧女儿的手,像握着一件随时会飞走的珍宝:“那就快点说,快点做。” 林晚晚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她闭上眼睛,意念一动,空间里的东西哗啦啦地往外冒。小瓷瓶,小青花,小白瓷,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整整齐齐地在桌上排了一排。她拿起一个青花瓷瓶,塞进蔡神医手里。 第604章 爹吃醋了 第604章爹吃醋了(第1/2页) “爹,这是百草丹。包治百病的。您留着,自己不舒服了就吃一颗,或者看到别人有急病了,也可以给一颗。但别乱给,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救。那孙凤仙的儿子要是再闻酒糟闻醉了,您别给他吃这个,太浪费了。给他喝碗醋就行。” 蔡神医接过瓷瓶,打开瓶塞闻了闻,眼睛一亮:“好药。” “当然好药。”林晚晚又拿起一个白瓷瓶,“这是洗髓丹。洗经伐髓的。您吃过了,我就不多说了。留着,以后给春秀她们吃。一年吃一次就够了,别多吃,吃多了浪费。” 又拿起一个青花小瓶:“这是回春丸。能让人恢复青春活力。您觉得累了乏了,吃一颗。别吃多,吃一颗就行。” 又拿起一个白瓷小瓶:“这是续命散。保命的。您平时别动它,留着救命用。万一有什么急症,吃一颗,能续十年的命。但也别乱吃,不是所有病都管用。” 又拿起一个青花大瓶:“这是接骨丹。骨头断了接骨头的。您留着,万一有人摔了碰了,能用上。” 又拿起一个白瓷大瓶:“这是生长丸。能让断肢重生的。这个您也留着,万一有人断了手断了脚,能用上。” 蔡神医看着那些瓶瓶罐罐,眼睛越瞪越大:“晚晚,你这是把药铺搬来了?” “不是药铺,是……”林晚晚想了想,笑了:“是闺女的心意。” 她把那些瓶瓶罐罐一样一样地塞进蔡神医怀里,塞得他两只手都抱不住了。 “您都收着,女儿有机会再回来,还给您带。” 蔡神医抱着那些药瓶,低头看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晚晚:“晚晚,你从哪儿来的这么多好东西?你莫不是……莫不是仙女?” “爹您说什么呢!您和娘都是凡人,我怎么可能是仙女!”林晚晚失笑:“总之您别问了,我自有我的机缘。” 蔡神医沉默了一会儿,把那些药瓶一个一个地放回桌上,然后站起来,走到院子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那你能不能跟上面说说,让爹陪着你?”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爹,您要陪着我干嘛?” “不干嘛,就是陪着你。”蔡神医转过身,看着她,“爹已经错过了你那么多年,不想再错过我的女儿了。” 林晚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走过去,拉住蔡神医的袖子:“爹,我过得很好。吃得饱,穿得暖,住得好。有人帮我,有人陪我,有人照顾我。您别担心。” “不担心是假的。”蔡神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娘走得早,爹没能照顾好她。你又不让爹省心。” 林晚晚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路上。 “行了,别哭了。”蔡神医擦了擦眼睛,“说点高兴的。” 林晚晚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拿出两样东西。一坛酒,一坛醋。酒坛不大,能装两斤的样子,坛身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桂花酿”三个字,是她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写的。醋坛更小一些,也贴着红纸,写着“桂花醋”三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4章爹吃醋了(第2/2页) 她把酒坛放在桌上,打开封口。一股桂花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甜丝丝的,糯糯的,混着酒香,闻着就让人想喝一口。 “这是我亲手酿的酒。”林晚晚拿起酒坛,给蔡神医倒了一碗:“里面加了药材的,强身健骨。您每天小酌一点,别喝太多。喝完一碗就睡,别贪杯。” 蔡神医端起碗,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小口。酒液在舌尖打了个转,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从胃里一直暖到四肢。他咂了咂嘴,又抿了一口。 “好酒。”他说,“比你以前酿的还好。” 林晚晚笑了:“那是,我进步了。” 她又拿起那坛醋,打开封口,一股酸香扑鼻而来。不是那种刺鼻的酸,是那种醇厚的、温润的、让人胃口大开的酸。蔡神医闻了一下,口水就出来了。 “这醋也是我自己酿的。”林晚晚把醋坛往蔡神医面前推了推,“您老最喜欢吃饺子。配着我亲手酿的醋,闻着醋香,就能想到我。” 林晚晚懊恼地拍了拍脑门。她应该包点饺子存在空间里的。韭菜鸡蛋馅的,猪肉白菜馅的,虾仁三鲜馅的。她应该包很多很多,存在空间里,回来的时候带给爹爹。爹爹最爱吃饺子,一顿能吃四十个,蘸着醋,吃得满头大汗,吃完还要喝一碗饺子汤,说是“原汤化原食”。 “爹,下次。下次我给您带饺子。”她说。 蔡神医笑了笑:“好,爹等你。” 林晚晚看着蔡神医,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关于春秀,关于沈砚书,关于那个她只见过画像、没见过真人的年轻人。她不敢跟蔡神医说。她怕蔡神医知道了会生气,会去找沈岳吵架,会把事情闹大。春秀不是小孩子了,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判断。她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人,不是一个替她做决定的人。陈清文是那个可以商量的人。蔡神医不是,他一沾上家人,脾气就像爆竹一样,一点就着。 “哦对了,还有件事。”林晚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爹,笔墨借我用用,我给清文写封信。” 蔡神医的脸垮了下来,眉毛拧成一团,嘴角往下撇着,像被人欠了八百两银子。 “女生外向啊,女生外向!”他咕哝着去拿笔墨纸砚,一边拿一边念叨,“好容易能跟爹说几句话,你居然还惦记那个书呆子!爹养了你十几年,还不如那个书呆子。” “爹,您这话说的。”林晚晚接过笔墨纸砚,铺在桌上,开始磨墨:“清文可不是书呆子,他是您的好女婿。” “他是不是好女婿,爹说了算。”蔡神医在她旁边坐下,双手抱胸,一脸不高兴:“爹说他好,他才好。爹说他不好,他再好也不好。” 林晚晚笑了:“那您说他好不好?” 第605章 这怎么说得出口? 第605章这怎么说得出口?(第1/2页) 蔡神医哼了一声,没说话。磨了一会儿墨,笔尖蘸饱了墨,林晚晚开始写。 她刻意用身子挡着信纸,怕蔡神医偷看。不是怕他看到那些儿女情长的话,是怕他看到沈砚书的事。她斟酌着措辞,想把事情说清楚,又不能说得太严重。春秀只是有点喜欢那个人,还没到非他不嫁的地步。她需要的不是一顿训斥,是一点引导。她需要有人告诉她,什么样的男人才值得托付终身,什么样的男人才是良配。这些话,当娘的可以说,当爹的也可以说。但林晚晚现在不在他们身边,她只能写信。 蔡神医虽然嘴上咕哝说不满,吃女婿的醋,但还是闷声说了一句:“他也知道爱老婆会发财。那次梦见你说想看他考状元,嘿,他一个皇帝心腹,居然真去参加春闱,还真考上了!不光自己考上了,陛下还借机修订了官吏制度,在朝为官的人,隔一段时间也要参加考试,还说这叫什么——与时俱进!” 林晚晚听得暖暖的,手上的笔顿了一下。她本来只想写香秀和沈砚书的事,把她的顾虑告诉陈清文。可是听到蔡神医提起这些,她就忍不住多写了几句。她写“清文,我听爹说你考上了状元,我为你高兴”,写“清文,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写“清文,我想你”。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才卷起来装进信封,交给蔡神医。 “爹,这是我们小两口的私房话,您可不能偷看!” “啧!”蔡神医接过信封,露出一个牙酸的表情,像是刚咬了一口没熟的柿子:“眼看着女儿都要出嫁了,你们老夫老妻的还这么腻歪!” “我的女儿,只要过得开心,不一定非要出嫁。” 林晚晚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是在替她高兴。嘴上说酸,心里甜着呢。 “对了爹,那个孙凤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您给我讲讲呗?”她故意把话题岔开,眼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蔡神医的老脸“腾”地红了。不是那种淡淡的红,是那种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的、像煮熟的虾一样的红。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信封的边角,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林晚晚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蔡神医是什么人?是那种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人。当年在青州府逃荒,遇上巨熊和老虎他都淡然处之。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居然会因为一个女人的名字脸红。 林晚晚的眼睛亮了:“爹,您是不是……对那个孙凤仙有意思?” “胡说!”蔡神医急了,声音拔高了半度,但眼睛不敢看她:“爹都快七十了,还……还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的。” “快七十怎么了?快七十也是男人。”林晚晚一本正经地说。 蔡神医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晚晚充分发挥刨根问底的精神,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爹,您跟我说实话。您是不是觉得她像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5章这怎么说得出口?(第2/2页) 蔡神医沉默了很久。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着他那些深深的皱纹,照着他雪白的头发,照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他低下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月光听到。 “她像你娘。” 林晚晚愣了一下。 “不是长得像。”蔡神医的声音有些沙哑,“是那个劲儿。你娘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泼辣的性子,什么事都要自己扛,什么苦都不肯说。别人说她两句,她能跟人吵起来。吵完了自己躲起来哭,哭完了擦干眼泪,该干嘛干嘛。孙凤仙也是这样。她男人走得早,一个人拉扯孩子,撑着一个家。不容易。”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她有六分像你娘。六分够了。” 林晚晚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娘林雪妧死了几十年了。几十年,一个人能记得另一个人的脸那么久,记得她的脾气,记得她的性子,记得她笑起来嘴角的弧度,记得她生气时皱眉的样子。几十年,他一个人住在那个小院里,每天对着药柜和医书,没有人跟他说知心话,没有人听他唠叨那些不值一提的小事。他不想麻烦女儿,不想打扰孙女,不想给别人添任何负担。他就那么一个人过着,像一棵独自站在旷野里的树,风吹日晒,雨打霜冻,没有人问他冷不冷,没有人问他渴不渴,没有人问他“你今天过得好不好”。 现在有一个人出现了。她像她。只有六分像,但够了。 林晚晚握住蔡神医的手,笑了笑:“爹,您要是觉得孙姨好,您就跟她多来往。别管别人怎么说,自己开心最重要。您也别说自己老了,您还年轻,还能活好几十年呢。” 蔡神医看着她,眼眶又红了:“晚晚,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林晚晚歪着头,笑盈盈的,“我娘走了那么多年了,您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您要是能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陪您说说话、吃吃饭、种种花、看看病,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蔡神医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可是她……她不愿意。” “为什么?” “她说她配不上我。”蔡神医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她说她是个乡下女人,没读过书,没见识,配不上我这个神医。” 林晚晚忍不住笑了:“她这是在跟您客气呢。您要是真喜欢她,您就主动点。别光等着人家来求您,您也去求求人家。” 蔡神医抬起头,一脸茫然:“怎么求?” 林晚晚想了想:“给她送点东西。您不是会看病吗?她儿子不是爱闻酒糟吗?您去给她儿子看几次病,不收钱。一来二去的,不就熟了?熟了之后,您再请她吃顿饭。吃完饭,您送她回家。送到家门口,您说‘孙凤仙,我觉得你挺好’。就这一句,够了。” 蔡神医的脸又红了:“这……这怎么说得出口?” 第606章 天,又快亮了 第606章天,又快亮了(第1/2页) “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您都多大年纪了,还怕这个?”林晚晚拍了拍他的手,“爹,您别怕。您是好男人,她是好女人,您俩在一起,是天作之合。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蔡神医低着头,不说话。月亮又往西移了一点,树叶的影子在地上慢慢移动。远处有蟋蟀在叫,一声一声的,不急不慢。 “爹。”林晚晚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天快亮了。” 蔡神医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东边天际那层薄薄的鱼肚白。 “我要走了。”林晚晚的声音很轻。 蔡神医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林晚晚的手。那只手很粗糙,指腹上全是厚茧,但很暖。 天边的光越来越亮。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催她快些走。 …… …… 林晚晚没有想到,本以为这次穿越和之前一样,还要再隔上一段时间才能再回大虞,却没有想到第二天她就又回到了大虞。 不是隔了几天、十几天,是第二天。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把那件卡通熊猫睡衣换成正经衣裳,还没来得及把那些给女儿们带的礼物从空间里整理出来,还没来得及想好下次见到陈清文要说些什么。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关了灯,躺在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然后就回来了。 更加让她没想到的是,下一次穿越的时候,她见到了梅欣欣。 她出现在老槐树下的时候,依然穿着那件睡衣。淡蓝色的底子,印着一只圆滚滚的卡通熊猫,熊猫手里抱着根竹子,笑得憨憨的。 林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棵老槐树,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甚至在想,以后她睡觉是不是不要换睡衣会比较好? 每次回来都是这副鬼样子,披头散发,穿着奇怪,像个从哪个疯人院跑出来的。 她也想体体面面地见大虞的朋友。穿上雪青色的留仙裙,戴上白玉簪,戴上羊脂玉镯,化个淡妆,笑不露齿,仪态万方。 可每次回来都是猝不及防,像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扔进另一个时空,连鞋都穿反了。 彼时,梅欣欣正对着老槐树唠唠叨叨。她穿着一件石榴红的褙子,头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金簪,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贴在她脸上。 她手里捏着一块帕子,帕子上绣着兰花,是林晚晚以前绣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但她一直留着。 她低着头,对着老槐树说话,声音不大,絮絮叨叨的,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晚晚,你今天有没有想我?我可是想你了。我今天去看了你的店,生意挺好的,原本你才是老板,我只是个小股东,可是你倒好,懒得天天在床上睡觉,生意都是我一个人在打理!晚晚,你再这么偷懒,我可就要中饱私囊了!” “晚晚,春秀今天又收到那个沈砚书送的东西了。一枝笔,说是湖州的狼毫,笔杆上刻着‘秀’字。她喜欢得不得了,又不好意思用,收在抽屉里,每天拿出来看三遍。我看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一个大男人,不老老实实读书考功名,天天围着姑娘家转,像什么话?也就是春秀年纪小,不懂这些。要是换了老娘年轻的时候,一巴掌呼过去,让他滚远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6章天,又快亮了(第2/2页) 梅欣欣正说得起劲,冷不防眼前出现一个人影。淡蓝色的衣裳,短袖子,奇怪的裤子,披头散发,脚上穿着一只粉色一只灰色的棉拖鞋。她抬起头,和那个人面面相觑。 是林晚晚。穿着卡通熊猫睡衣的林晚晚,站在老槐树下,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那只憨态可掬的熊猫上,照在她那两只穿反了的棉拖鞋上。两个人都愣住了,都张着嘴,都说不出话。月光照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替她们惊讶。 “晚晚?”梅欣欣先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睛已经亮了:“你怎么穿成这样?你这是什么衣裳?上面画的是什么东西?一只熊?” “熊猫。”林晚晚下意识地回答。 “熊猫?什么是熊猫?” “就是……一种黑白相间的熊……就是山海经里的食铁兽。”林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梅欣欣,“你怎么在这儿?” “我每天都在这儿。”梅欣欣站起来,走到林晚晚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她的手伸出来,想碰林晚晚的脸,又缩回去了,像是怕碰到的是空气。 “你真的是晚晚?不是我的幻觉?” 林晚晚握住她的手,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你摸摸,是热的。幻觉没有温度。” 梅欣欣的手在林晚晚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猛地抽回去,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着月光,映着老槐树的叶子,映着林晚晚那张年轻了好几岁的脸。 “晚晚,你是从哪儿来的?”她的声音闷闷的,隔着手指传出来。 “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林晚晚想了想,“比青州到京城还远。” “比青州到京城还远?”梅欣欣放下手,看着她,“那你怎么回来的?” “我不知道。”林晚晚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就是睡着了,然后就在这里了。” 梅欣欣的眉毛挑了起来:“你每次回来都是睡着回来的?” “对。” “那你每次回去呢?” “天亮了就回去了。” “天亮?”梅欣欣抬头看了看月亮,月亮还挂在树梢上,银白色的,很亮:“那你还能待多久?” 林晚晚也抬头看了看月亮,算了一下:“大概……三四个时辰。” 梅欣欣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拉住林晚晚的手:“三四个时辰够了。你跟我说说,你这几年到底去了哪儿?你过得好不好?吃的什么?住的什么?有没有人欺负你?你的衣裳为什么这么奇怪?你脚上那两只鞋为什么不一样?一只粉一只灰,你是不是穿反了?你看起来比三年前年轻了,皮肤也好了,头发也黑了,你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你那边有没有好吃的?有没有好玩的?你有没有想我?你——” 第607章 她很像你 第607章她很像你(第1/2页) “停!”林晚晚举起双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让我一个一个回答。” 两个人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面对面,膝盖碰着膝盖。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们身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幅碎金铺成的画。 林晚晚把自己在现代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她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说她原来的身体还活着,说她在那边遇到的人,说她开的店,说她做的自媒体,说她赚的钱,说她住的房子。说着说着,她就说到了韩梦辞。 “我在那边见到了一个女孩。”林晚晚看着梅欣欣的眼睛,“她叫韩梦辞。她和你很像。” 梅欣欣挑眉:“像我?有多像?” “不是长得像。”林晚晚斟酌着措辞,“是那个劲儿。说话的调调,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骄傲的样子,都像。她也是穿红裙子,走路带风,说话不饶人,嘴硬心软,爱面子,不服输。她也是你这样的人。” “也是我这样的人?”梅欣欣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不太高兴被人说和别人像:“什么叫也是我这样的人?天底下有几个我这样的人?” “两个。”林晚晚看着她,“一个是她,一个是你。” “欣欣……韩梦辞说,她就是你。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她都知道,还有晶晶和阿泽的故事,她也知道。我验证过——她的确,就是你!” 梅欣欣的手指停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看着那些被针线磨出的薄茧,看着那些被岁月刻上的细纹。 “你是说,你在那边见到了另外一个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月光听到。 林晚晚点头:“不只是你,还有你的阿泽。不过,在现代,他叫许攸。他还是那个样子——话不多,但可靠。走到哪里都护着你,生怕你磕了碰了。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你让他站着他绝不坐下。” 梅欣欣低着头,不说话,一只手在石凳上摩挲着,指尖描着青石板上那些被岁月磨平了的纹路。林晚晚以为她会震惊,以为她会不信,以为她会追问“怎么可能有两个我”。但她没有。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一模一样,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月牙。 “晚晚,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我活了几千年。几千年,什么事都见过。两个我算什么?我见过三个我,四个我。在不同的时空,不同的朝代,不同的身体里。有的嫁了人,生了孩子,过了一辈子。有的没嫁人,一个人走南闯北,活得潇洒。还有的,和你一样,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 林晚晚愣住了:“你见过?” “见过。”梅欣欣点头,“有一次,我在一个朝代遇到了另一个我。她在那边开了个酒楼,生意好得不得了。我去她的酒楼吃饭,她亲自下厨给我做了一碗红烧肉。我问她‘你知道我是谁吗’。她说‘知道’。我问她‘你不觉得奇怪吗’。她说‘有什么好奇怪的,天底下什么稀奇事都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7章她很像你(第2/2页) 林晚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梅欣欣看着她,“那个韩梦辞,她过得怎么样?” 林晚晚想了想:“很好。她嫁给许攸了,怀了孩子,肚子已经显怀了。结婚那天,她穿着酒红色的婚纱,站在花门下,笑得可开心了。” 梅欣欣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在这一世也给佟诚达生了四个孩子了,要不是有林晚晚的秘药,只怕这肚皮都松垮得没法看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羡慕,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月光落在水面上,好看是好看,但抓不住。 “那就好。”她说:“只要在另一个时空,阿泽和晶晶还在一起就好。”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梅欣欣问许攸长什么样,林晚晚说像佟诚达,话不多,但可靠。梅欣欣问韩梦辞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林晚晚说不知道,还没生。梅欣欣问他们住在哪儿,做什么工作,婆家对她好不好,林晚晚一一回答。 梅欣欣听着听着,忽然问了一句:“晚晚,你说,为什么会有两个我?” 林晚晚想了想:“我不知道。也许是命运的玩笑,也许是时空的错乱,也许是我太想你了,老天爷就让我在那边遇到了一个像你的人。” 梅欣欣看着她,笑了:“油嘴滑舌。” “跟你学的。” 两个人笑成一团,笑得老槐树的叶子都在抖。 月亮又往西移了一些。林晚晚看了看天色,东边已经开始泛白了。那层薄薄的光从地平线上蔓延过来,像一匹慢慢展开的绸缎。 “欣欣,我要走了。”她站起来。 梅欣欣也站起来。她没有说“你多留一会儿”,也没有说“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她只是看着林晚晚,然后猛地伸手拔下头上的金簪。金簪很长,在月光下闪着光。她把它握在手里,毫不犹豫地刺破了左手的无名指。血珠涌出来,在月光下红得刺眼,像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林晚晚愣住了:“你干什么?” 梅欣欣没有回答。她把金簪往地上一扔,用右手食指沾了那滴血,然后在林晚晚的眉心点了一下,又在她的唇角点了一下。动作很快,很稳,像在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仪式。 林晚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能感觉到那滴血在眉心的温度,温热的,微微有些烫。能感觉到那滴血在唇角的咸味,腥腥的,带着铁锈的气息。那两滴血在她的皮肤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消失了。不是被擦掉的,不是被风吹干的,是被吸收的。像水滴落入干涸的土地,眨眼之间就没了。眉心的皮肤变暖了,唇角的皮肤也变暖了,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里渗进去。 梅欣欣看着那两滴血消失的地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握住了林晚晚的手。她的手很暖,指尖还有血珠残留的温度。 第608章 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第608章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第1/2页) “晚晚,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她的声音有些急促,“我虽然不知道这有用没用,但是我总觉得这就是我们的机缘。否则不会出现两个我。另外一个我的出现,就是为了抓住你,让你能够实现你的心愿。再次回来。当然,这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心愿。” 林晚晚看着她,看着那双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那只还在渗血的左手无名指。 “欣欣,谢谢你。” “谢什么谢。”梅欣欣握紧她的手,“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不帮你,谁帮你?” 两个人手拉着手,不想分离。但林晚晚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了。从手指开始,到手掌,到手腕。月光穿过她的身体,落在梅欣欣的手上,银白色的,凉凉的。 梅欣欣没有松手。她握得更紧了,紧得像要把林晚晚留在原地,留在老槐树下,留在她的身边。 天边的光越来越亮。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催她快些走。 “晚晚,你一定要回来。”梅欣欣说。 “我一定会回来。”林晚晚说。 然后她消失了。像一盏灯被风吹灭,像一颗石子落入水中,像一场梦醒来。 老槐树下,只剩下梅欣欣一个人。她站在那里,手还伸着,保持着握手的姿势。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和那些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温度。 她收回手,用另一只手捂住左手无名指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只剩下一个淡淡的红点,在晨光中慢慢变淡。 她低下头,看着那个红点。 “晚晚,你一定要回来。”她又说了一遍。 …… …… 第二天,林晚晚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她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哪儿都没去。她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面粉,买了猪肉,买了白菜,买了韭菜,买了鸡蛋,买了虾仁。 卖肉的大叔问她:“姑娘,家里请客啊?” 她笑了笑说:“不是,给自己吃的。” 大叔说:“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 她说:“吃得完。” 回到家,她把面粉倒进盆里,加水,和面。面不能太软,太软了容易破。也不能太硬,太硬了擀不动。 这是杨妈妈教她的,面团要像耳垂一样软,按下去会回弹,拿起来不粘手。她把面和好,盖上湿布,让它醒着。然后开始剁馅。猪肉白菜的,韭菜鸡蛋的,虾仁三鲜的,一样一样来。 白菜要先用盐腌一下,挤干水分,不然馅会出水。 韭菜要切得碎碎的,但不能太碎,太碎了没嚼劲。 虾仁要剁成泥,但不能太泥,太泥了没口感。 她一边做一边想着杨妈妈说的话——“包饺子最重要的是馅,馅调好了,饺子就成功了一半。调馅最重要的是比例,肉和菜的比例,咸和淡的比例,鲜和香的比例。” 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些比例,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8章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第2/2页) 面团醒好了,她揉成长条,切成小剂子,擀成皮。皮要中间厚边缘薄,这样包出来的饺子不容易破,口感也好。 她拿起一张皮,舀了一勺馅,对折,捏边。饺子在她手里像变戏法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圆鼓鼓的,像一个个小元宝。 她包了一个又一个,包了一排又一排。案板上摆满了,就转移到托盘上。托盘上摆满了,就转移到冰箱里。冰箱里放不下了,就把冻好的饺子都放进系统空间,然后把包好的饺子再放进冰箱里。 她包了整整一天。从上午包到下午,从下午包到傍晚。手都酸了,腰也疼了,但她没有停。她包了很多,很多很多,多到够蔡神医吃好几个月。 晚上,她把包好的饺子一个个装进密封袋,写上日期和馅料,整整齐齐地码进空间里。猪肉白菜的放左边,韭菜鸡蛋的放中间,虾仁三鲜的放右边。 她又把给女儿们准备的东西再次检查了一遍——给春秀的胭脂,给香秀的颜料,给玉秀的医书,给月秀的药理笔记。还有给陈清文的——一支钢笔,一瓶墨水,一个笔记本。 钢笔是她在商场里挑了很久才挑中的,笔身是深蓝色的,笔尖是金色的,握着很舒服。她不知道陈清文会不会用钢笔,但他是个聪明人,学学就会了。 她换上从空间里带过来的大虞的衣裳。雪青色的留仙裙,白玉簪,羊脂玉镯,水滴形的羊脂玉耳环。她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眉目如画,仪态端庄,终于不是那个穿着卡通熊猫睡衣、披头散发、穿反了拖鞋的疯女人了。 她躺在船上,闭上眼睛,默念:“回大虞,回大虞,我要回大虞。” 不是祈祷,不是请求,是陈述。 像在说“天亮了,该起床了”。 像在说“饭好了,该吃饭了”。 一遍,两遍,三遍。 她的身体开始变轻了。 从脚开始,到小腿,到大腿,到腰。那种感觉她很熟悉,像一个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水在慢慢地退。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安心,是踏实,是知道有人在对岸等她。 她睁开眼睛,又是老槐树下。月光很亮,把整棵树照得银白,树冠如盖,枝叶茂密,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桂花香从隔壁院子飘过来,甜甜的,糯糯的,闻着就让人安心。 她低头看自己的衣裳——雪青色的留仙裙,白玉簪,羊脂玉镯。很好。 她转身朝蔡神医的院子走去。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没有忐忑,没有像上次那样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她推开门,走进去,在蔡神医旁边坐下。 蔡神医正在看医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他的眼睛瞪了一下,然后笑了:“晚晚,你来了。” “爹,我来了。”林晚晚笑着握住他的手:“爹,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蔡神医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傻丫头,你是不是傻了?咱不是昨天晚上才见过吗?你给我带了酒和醋,还说了孙凤仙的事。” 林晚晚的手指一紧。昨天晚上? 第609章 怎么会是昨晚? 第609章怎么会是昨晚?(第1/2页) 她明明记得上次穿越见到的不是蔡神医,是梅欣欣。 她在梅欣欣消失后的第二天才又穿越回来的。 她见到蔡神医应该是前天的事,可是蔡神医为什么会说是昨天? 难道她昨晚穿越的时间,依然是跟蔡神医相见的那天,只不过地点变了,遇见的人也变了? 她不敢深想。深想也没用。她只能抓紧时间。 “爹,您吃了吗?” “吃了。”蔡神医放下医书,“你上次带来的醋,我蘸着吃了几个饺子。醋不错,就是饺子不是你自己包的,差点意思。” 林晚晚笑了,意念一动,把空间里那些密封袋一个一个地拿出来。猪肉白菜的,韭菜鸡蛋的,虾仁三鲜的,堆了满满一桌子。 “爹,这是我给您包的饺子。您留着慢慢吃,就着我酿的醋。想我了就吃。” 蔡神医看着那些饺子,眼眶红了:“你这孩子,包这么多,得包多久啊?” “没多久。”林晚晚笑道:“想爹了就包。哦对了爹,我上次写的那封信,您交给清文了吗?” 蔡神医点头:“交了。你上次给我的,我当天就给他了。他看了信,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我路过的时候听到他在里面说话,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也许是在跟自己说话。” 林晚晚心里一暖:“他有没有说什么?” 蔡神医想了想:“没有。他就把信收好了——你给他写了啥?” “这个是秘密!”林晚晚笑了。 她又从空间里拿出那几样礼物,嘱咐蔡神医:“爹,这几样是给春秀的,这几样是给香秀的,这几样是给玉秀和月秀的。您一定要交给她们。” “你自己怎么不给?”蔡神医看着那些东西,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怕来不及。”林晚晚的声音有些急。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轻了,从脚开始,到小腿,到大腿。她能感觉到那层力量在减弱,像一根被拉紧的橡皮筋在慢慢往回缩:“爹,您告诉清文,要……” 话没说完,她就消失了。 像一盏灯被风吹灭,像一颗石子落入水中。 蔡神医伸出手,什么都没抓住。 桌上只剩下那些密封袋,那些礼物,那封已经交出去的信。他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它们一样一样地收好。 …… …… 林晚晚消失了。 她以为这次会回到现代,以为睁开眼睛会看到天花板,看到那盏长方形的吸顶灯,看到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天花板,是老槐树。月光很亮,把整棵树照得银白。桂花香从隔壁院子飘过来,甜甜的,糯糯的。她低头看自己的衣裳——雪青色的留仙裙,白玉簪,羊脂玉镯。还在。她还在大虞。 梅欣欣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那块绣着兰花的帕子,正对着老槐树唠叨。她的声音不大,絮絮叨叨的,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晚晚,你今天怎么没来?我等了你一整天。你是不是把我忘了?你这个没良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9章怎么会是昨晚?(第2/2页) “欣欣。”林晚晚在她旁边坐下。 梅欣欣转过头,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林晚晚看着她:“欣欣,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梅欣欣的眉头皱起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傻丫头,你是不是傻了?咱们上一次见面不就是昨天?你在老槐树下,穿着那件奇怪的衣裳,上面画着一只熊。你还跟我说,你在那边见到了另外一个我,她叫韩梦辞,嫁给了许攸,还怀了孩子。” 林晚晚的手指一紧。又是昨天。她在现代过了好几天,在古代的每个人眼里,都只过了一天。时间流速不一样,而且一直在变。不是一比三,不是一比十,是不固定的,像河水,有时湍急,有时平缓,有时快得抓不住,有时慢得像停滞。 “你怎么了?”梅欣欣看着她的脸,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没睡好?你眼圈有点黑,昨晚没睡?” 林晚晚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就回去休息。别硬撑着。你现在身子金贵,可不能累着。” 林晚晚笑了:“我身子金贵?我以前就不金贵?” “以前也金贵。”梅欣欣理直气壮,“现在更金贵。” 两个人笑了一阵。林晚晚想跟她说蔡神医的事,想跟她说孙凤仙的事,想跟她说沈砚书的事,想跟她说春秀的事,想跟她说很多很多事。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体又开始变轻了。不是一点一点地变,是突然的、猛烈的、不可抗拒地变。像有人在她脚下挖了一个坑,她整个人往下坠。 “又来了。”她咬着牙,抓住梅欣欣的手:“欣欣,我——” 话没说完,她就消失了。 …… …… 林晚晚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绣帐。粉色的绣帐,上面绣着鸳鸯戏水,针脚细密,色彩鲜艳。帐钩是银的,雕着并蒂莲,烛光映在上面,一闪一闪的。空气里有脂粉的香气,甜甜的,腻腻的,是少女闺房特有的味道。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被子是锦缎的,绣着折枝花,枕头是荞麦皮的,枕套上绣着一对蝴蝶。 一个姑娘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头发梳成双环髻,插着一根银簪,簪头缀着一颗小小的珍珠。眉眼和春秀有几分相似,但更灵动,嘴角总是微微翘着,像随时都会笑出来。是香秀。 香秀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起头,看到林晚晚睁着眼睛正盯着她。她的书“啪”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 “娘?您又醒啦?”声音又惊又喜,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林晚晚来不及解释。 “香儿。”她坐起来,握住香秀的手,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你还记得,咱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第610章 真的好想你 第610章真的好想你(第1/2页) 香秀眨了眨眼,然后笑了:“娘,您怎么又睡糊涂了?咱们上次见面不就是昨天?您从老槐树下回来,穿着那件奇怪的衣裳,上面画着一只熊。您跟我说,您在那边见到了梅姨,梅姨还给了您两滴血。您还说,您给我带了礼物,是一盒颜料,什么牌子的……我忘了。” 香秀说得很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晚晚却听得心里发紧。 又是昨天。 可是她明明记得,上次见到香秀,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了。 可是在香秀的记忆里,她是昨天从老槐树下回来的。时间被折叠了,被压缩了,被重新排列了。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抓紧时间,能说几句是几句。 “香儿,你听娘说。” 香秀点头。 “如果你能见到梅姨,记得告诉她……” 话到嘴边,才说一半,她的身体又开始变轻了。 “娘!”香秀的脸变了,扑过来想抱住她。 “告诉梅姨,让她记得——”林晚晚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吹过湖面,只起了一层细细的涟漪。 然后她消失了。 …… …… 林晚晚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铜镜。 圆形的铜镜,磨得很亮,能照出人的影子。镜前坐着一个姑娘,正在卸妆。 她先用发油把头发抿顺,再用篦子把头发篦得一丝不苟。动作很慢,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披散下来,垂在肩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 是春秀。 林晚晚坐起来,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春秀的手顿了一下,在铜镜里看到了林晚晚的影子。她的瞳孔骤然放大,手一抖,篦子掉在了地上。 “娘!”她猛地转过身,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您这回能来我房间了,不是非要在老槐树下才能见到您了!”她扑过来,抓住林晚晚的手,上上下下地看:“那您是不是可以多留一段时间?” 林晚晚看着她,心里酸得像泡在醋缸里:“秀儿,娘上次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春秀愣了一下:“娘,您是不是睡糊涂了?不就是昨晚?我和您说了沈砚书的事,您还看了他的画像。您说他长得好看是好看,但不能当饭吃。您还说了那句……什么‘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我琢磨了一晚上,觉得您说得对。” 林晚晚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的女儿听了她的话,认真琢磨了,觉得她说的对。这就够了。哪怕她不能留在她们身边,至少她的话留在她们心里了。 “秀儿,娘有话跟你说。时间不多,你听好了。” 春秀的脸色变了:“娘,您又要走了?” “秀儿,沈砚书不是良配。你离他远一些。娘不是不让你喜欢人,娘是怕你遇人不淑。”林晚晚握着她的手,感觉到那只手在发抖:“你还小,不着急。慢慢看,慢慢等。等一个真正值得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0章真的好想你(第2/2页) 春秀的眼泪涌了出来:“娘,我……” “还有,”林晚晚打断她,“你帮娘做一件事。告诉你梅姨,让她去提醒你爹。那个沈砚书的事,你爹得上心。” 春秀用力点头:“娘,我记住了。” 林晚晚还想再说几句。想问她生意怎么样,身体怎么样,妹妹们听不听话。想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可是她来不及了。身体又开始变轻了,从脚开始,到小腿,到大腿。 “娘!”春秀扑过来想抱住她,可是她的手臂穿过了林晚晚的身体,什么都没抱住。 “秀儿,照顾好妹妹们。”林晚晚的声音越来越轻。 “娘,我一定会的。娘,您一定要回来……” 然后她就消失了。春秀一个人坐在床边,怀里什么都没有。烛火跳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 …… ……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林晚晚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书房。 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书。线装书,蓝布封面,白纸黑字。空气里有墨香,淡淡的,像雨后山林里的空气。桌上摊着一份公文,毛笔搁在砚台上,墨迹还没干透,最后一笔的尾巴还带着一丝湿润。 一个人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看。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便服,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他的睫毛很长,低着头的时候,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纹路,是经常皱眉留下的痕迹。他的鬓角白了。 不是以前那种只有几根的白,是花白,一片一片的,像秋天的霜打在了上面。 他瘦了,脸颊凹下去了,颧骨凸出来了,下巴也更尖了。但他的背还是挺直的,坐在那里像一棵松树,风吹不倒,雨打不弯。 林晚晚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男人,眼泪无声地流。 她想过很多次再见面的场景——她会扑进他怀里,会抱着他哭,会跟他说“我好想你”,会说很多很多话,把这三年没说的话全都补上。 可是她站在那里,脚像生了根一样,一步都迈不动。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看着,看着那个她日思夜想的男人,看着他花白的鬓角,看着他消瘦的脸颊,看着他低头看着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她。像早就知道她会来一样。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惊喜,只有一种浓浓的、沉沉的、像老酒一样酿了很久的思念。那种思念太浓了,浓到林晚晚隔着几步远都能感觉到,像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站起来,绕过书桌,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脚步声不重,但每一步都踩在她心上。他在她面前停下,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抱一件易碎的珍宝,怕力气大了会碎,怕力气小了会飞。 “晚晚。”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真的好想你。” 第611章 两滴血 第611章两滴血(第1/2页) 林晚晚把脸埋在陈清文的胸口。 她能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有力。她的眼泪把他的衣襟打湿了一片,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像一朵秋天的云。 “我也好想你。”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每天都在想你和孩子,想爹,想咱们的家。” 陈清文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呼吸落在她的发间,温热的,痒痒的。 两个人抱了很久。 林晚晚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清文,我不知道我能留多久,我必须抓紧时间——我给你的信你收到了吗?这件事很重要。” 陈清文点头,松开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信纸已经被折得有些皱了,边角起了毛,像是在手里反复摩挲过很多次。信封上“陈清文亲启”几个字还是林晚晚的笔迹,歪歪扭扭的。 “收到了。”他说,“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沈砚书这个人,我已经查过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查过了?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陈清文松开她,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递给她:“我让人去湖州查了。沈砚书在老家已经定过亲了。女方是湖州一个绸缎商的女儿,两家从小定的娃娃亲。他之所以跑到吴州来读书,就是为了躲这门亲事。女方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他一直拖着。” 林晚晚接过那沓纸,翻开看了几页。上面记着沈砚书的家庭情况,经济状况,社会关系,密密麻麻的好几页纸。还有一封女方家催婚的信的抄本,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娶我女儿? “他定过亲了,还来招惹春秀?”林晚晚的声音有些发冷。这不仅仅是“不是良配”的问题,这是人品问题。 定过亲,意味着他已经有婚约在身。有婚约还去招惹别的姑娘,这是不义。拖着不履行婚约,让人家姑娘干等着,这是不仁。在沈岳面前装得温良恭俭让,在春秀面前装得温柔体贴,在同窗面前故意制造暧昧,这是不诚。不仁不义不诚,这种人,长得再好也是金玉其外。 陈清文看着她:“我已经跟沈老说了。沈老很震惊,说他也不知道沈砚书在老家定了亲。他去找沈砚书对质,沈砚书承认了,说他不想娶那个绸缎商的女儿,说他喜欢的人是春秀,说他正在想办法退亲。” “退亲?”林晚晚冷笑了一声:“他要是真想退亲,早就退了。拖着不办,就是想两边都不耽误。这边吊着春秀,那边留着退路。绸缎商的女儿要是不好退,他就回来娶人家。春秀这边要是没戏,他也不亏。两头下注,怎么都不输。” 陈清文点头:“我让人查过,这门亲事他根本退不成——他们家拿了绸缎商家十万两资助,要想退亲,得先还钱。而沈砚书家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所以我已经让沈老转告沈砚书,让他以后不要再来了。他的事,我们不掺和。他喜欢谁,想娶谁,是他的自由。但春秀不是他的备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1章两滴血(第2/2页) 林晚晚看着他,看着这个鬓角花白的男人。他做事还是这样,稳,准,不拖泥带水。她不在的这三年,他把家撑得很好。四个女儿养得好好的,生意打理得好好的,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挡得好好的。 “清文,谢谢你。”她握住他的手。 “谢什么?”陈清文反握住她,“那是我的女儿。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林晚晚还想说什么。想问他累不累,想问他身体好不好,想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有没有按时去看蔡神医。可她刚开口,身体就开始变轻了。不是一点一点地变,是突然的、猛烈的、不可抗拒地变。 “又要走了?”陈清文的声音很平静,像早就料到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但他没有留她。他留不住,留了也没用。 “清文,我还会回来的。”林晚晚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知道。我等你。”陈清文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林晚晚消失在晨光里。陈清文站在原地,手还伸着,保持着握手的姿势。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空气。他收回手,把那封信从桌上拿起来,重新折好,放回胸前的口袋里。然后他坐下来,继续批阅公文。 烛火跳了一下。窗外,天亮了。 …… …… 林晚晚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天花板。白色的,干净平整,中间有一盏吸顶灯,长方形的,边缘有一圈金色。她回来了。她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两点十五分。 她穿越前是两点十三分,现在是两点十五分。 过了两分钟。 两分钟,在大虞待了几乎一整晚。 这个不对! 以前她在大虞一整晚,在现代过去的时间也是一整晚。 可是现在,她明明在大虞过了一整晚,在现代却只过去了两分钟。 时间流速不对,比例也不固定。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知道是好是坏。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锤了一下床垫,力气不大,床垫软软的,没有声音。 没有人能回答她。房间里只有她自己,和那些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 她躺回去,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回大虞,回大虞,我要回大虞。 念了很多遍,一遍又一遍,从默念变成有声,从有声变成低语。她的身体没有变轻,没有变透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像被焊在了床上,焊在了这个时空,焊在了这座城市的这个房间这张床上。 她睁开眼睛。月光还在,窗帘缝隙还在。她试着给韩梦辞打电话,拨出去,响了几声,没有人接。她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多,韩梦辞在北欧,那边应该也是深夜。她放下手机,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想起梅欣欣的那两滴血。 梅欣欣的血能让她回去,韩梦辞的血呢? 第612章 这是……清文? 第612章这是……清文?(第1/2页) 如果这个时候韩梦辞在,她再拿一滴韩梦辞的血,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可是韩梦辞在欧洲度蜜月,远水解不了近渴。 再说韩梦辞现在是个孕妇,从孕妇身上取血,别说许攸乐意不乐意,她自己也下不去手。 她只能靠自己。 第二天晚上,她又躺在床上,穿着大虞的衣裳。雪青色的留仙裙,白玉簪,羊脂玉镯。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我要回大虞,我要回大虞,我要回大虞。” 一遍,两遍,三遍,很多遍。 她的身体开始变轻了。从脚开始,到小腿,到大腿。那种感觉她很熟悉,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又像是被人沉进水里。 她心中一喜。终于又要回去了。只是不知道这次会回到哪里? 是老槐树下?是蔡神医的房间?是香秀的闺房?是春秀的铜镜前?还是陈清文的书房? 她不知道,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回去,能见到他们,去哪里都行。 然而,她哪儿都没去成。 她的身体都已经变得透明了,整个人漂浮在空中,林晚晚全然做好了穿越的准备,她却忽然又变成实心的,“咣当”一声摔在床上。 “哎呀烦死了!”试了几次都不成功,林晚晚索性拆了头发换上睡衣。 “睡觉!” …… …… “小妹妹,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小妹妹?” 迷迷糊糊中,林晚晚听到一个声音在叫她。 那声音很年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急切。 像风吹过竹林,沙沙的,脆生生的。 是陈清文的声音,但不是她熟悉的那个陈清文。 不是那个沉稳的、内敛的、声音里总带着一丝疲惫的陈清文,而是一个更年轻的、更鲜活的、声音里还带着少年气的陈清文。 他叫她“小妹妹”? 不是“晚晚”。 不是“娘子”。 不是“夫人”。 是“小妹妹”! 这个称呼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林晚晚只觉得眼皮沉沉的,想睁眼却睁不开,像有人在上眼皮上压了两块砖,黏黏的,胶水一样。 她努力了好几次,终于在第三次努力的时候,眼皮分开了一条缝。 光线涌进来,有些刺眼。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视线慢慢清晰。 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少年,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得有些发白了,但洗得很干净。 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 他的眉毛很浓,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因为紧张而抿成了一条细线。 皮肤是小麦色的,是常年在户外行走晒出来的。眼睛很亮,像是春天的溪水,清澈见底。 是陈清文。 可又不是陈清文。 眼前的少年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分明还是个孩子! 林晚晚看着那张年轻的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陈清文背着她生了个儿子? “小妹妹,你醒了?”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暗夜里忽然亮起了一盏灯。他松开扶着她的那只手,在她旁边蹲下来,和她平视:“你刚才晕倒了,躺在这里一动不动的,我怎么叫你都不醒。我还以为你……”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水囊,递给她:“你要不要喝点水?你脸色不太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2章这是……清文?(第2/2页) 林晚晚看着那个水囊,看着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看着那张年轻的、干净的、还没有被生活磨去棱角的脸。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少年愣住了,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想伸手帮她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你……你别哭。我不是坏人。我就是路过,看到你躺在这里。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林晚晚擦了擦眼泪。 “我没事。”一开口,林晚晚把自己吓了一跳。 她说话怎么奶声奶气的? 林晚晚下意识伸出双手,这双手比自己每天面对的手小了几个尺寸——分明就是个孩子的手! 林晚晚大惊,她这是穿越成小孩子了? 【宿主,别怕,虽然我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如你所愿——你回到大虞了。】 “系统!”林晚晚松了口气:“还好有你在。” 【你不是该说——还好有陈清文在吗?】系统调侃。 “呵呵,果然,你还是我的那个系统。” 林晚晚坐起来,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很清甜,带着竹子的清香:“谢谢你。” 少年看着她,欲言又止。他蹲在那里,两只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最后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小妹妹,你是哪里人?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林晚晚看着他,想说“我是你未来的妻子”,想说“我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想说“我已经找了你很久了”。可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笑了笑。 “我不知道,我迷路了。” 少年站起来,拍了拍长衫上的土,朝她伸出了手:“那你跟我走吧。我家在前面那个村子,我娘做饭很好吃。” 林晚晚低头看着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她认识这只手,她握过无数次。在梦里,在月光下,在那些她以为再也回不去的时光里。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好,谢谢小哥哥。” 少年的手很暖。 和很多年后一样暖。 …… …… 林晚晚跟着少年陈清文回家,这是她头一回见到陈家的老屋。 说起来,当初刚穿到大虞朝,就赶上大房二房闹分家。 那时候,林晚晚接收的原主记忆不多,只想着陈清文傻了,她又有系统,别的都可以不要,但是房子不能让。 林晚晚放弃了陈清文置办的所有田产,才留下那三间大瓦房,让大房二房搬回老屋去住。 但老屋究竟啥样,林晚晚一直没亲眼见过。 她那时候每天都在琢磨如何把系统奖励洗白了拿回家,哪儿有时间去看别人的生活。 如今真见着了,倒是让她吃了一惊。 倒不是因为条件太差,而是…… 第613章 这叫穷? 第613章这叫穷?(第1/2页) 林晚晚有些震惊地打量着这个小院儿。 不是因为条件太差,而是……这个水平,看上去他们过得并不差啊。 四间泥砖房,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院子用竹篱笆围着,篱笆墙上爬满了牵牛花,紫色的,粉色的,开得正旺。 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树干有碗口粗,枝头挂满了青色的枣子,密密匝匝的,把枝条都压弯了。 墙角堆着一人多高的柴火,劈得整整齐齐,码得一丝不苟。 鸡圈里有七八只鸡,肥嘟嘟的,在争抢食槽里的糠皮。 廊下挂着几辫大蒜,在夕阳下闪着光。 林晚晚站在院门口,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这叫“穷得揭不开锅”? 这叫“砸锅卖铁供儿子读书”? 这叫“一家人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骗鬼呢! 之前分家的时候说过,老屋这边是四间泥砖房。 她本以为四间泥砖房是陈清文考中秀才之后,陈家为了给陈清山和陈清云娶媳妇才加盖成四间。 没料到陈清文考上秀才之前,家里居然已经盖上了四间房,让他们兄弟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房间。 九岁开蒙,十岁考上童生,那年他才十一二岁,家里就已经是这光景了。 所以赵氏说的那些“供你读书我们花了多少银子”“你大哥二哥为了你耽误了前程”——全是放屁。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陈清文一进院子就笑眯眯地喊,声音清亮亮的,像山涧里的溪水:“爹,娘,我回来啦!我今天捡了好多柴,够咱们烧好一阵子了。” 灶房里出来个少年,比陈清文高一点也胖一点,白净净的,穿着一件半新的青布衣裳,袖子挽得高高的,手里端着一盆脏水。他看了陈清文一眼,哗啦一声把水泼在院子里,水花溅起老高,泥点子溅了陈清文一裤腿。 “每天都要生火做饭,每天都要柴。捡再多还能烧几天?你就是懒,总是不想劳作。” 陈清文低头看了看裤腿上的泥点子,伸手拍了拍,嘿嘿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林晚晚看着那少年的轮廓——眉目和陈清文有几分相似,但更粗犷,眼神也更精明。 是少年陈清云。 林晚晚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现在笑得欢,将来有你们哭的时候。 陈清云一抬头,看到了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他嗷地一嗓子大叫起来,声音大得能把枣树上的鸟都吓飞:“爹,娘,你们看!清文又往家里捡东西了!” 林晚晚:??? “我怎么成东西了?” 系统幸灾乐祸地冒出来,声音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宿主,你快跟他说,你不是东西!】 林晚晚咬着牙,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一百遍:“他才不是东西。”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陈清文身后,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一些。 她现在披头散发,衣服虽然干净但皱巴巴的,脸上还沾着柴火的灰,看着确实像个小叫花子。 她巴不得他们看不起她,巴不得他们把她当空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3章这叫穷?(第2/2页)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陈清文身边,看看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托举”他们的小儿子的。 赵氏和陈老汉听到声音从房间里出来。 赵氏穿着一件靛蓝色的褙子,料子不算好,但也没见补丁。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插着一根银簪。 陈老汉穿着一件灰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蓝布腰带,脚上踩着一双新布鞋。 陈清文立即笑着上前两步,不着痕迹地用身体挡住林晚晚:“爹,娘,我在山上捡柴的时候遇上个迷路的小妹妹。我见天色已晚,担心她一个人在山里出事儿,就把她带回来了。爹,娘,咱们先留她一晚吧。” 陈老汉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他上下打量了林晚晚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像是看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 赵氏倒是看得仔细,目光在林晚晚身上扫了几个来回,从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 这姑娘虽然披头散发,衣服也脏兮兮的,但身上一个补丁都没有。 她见过逃荒的,见过要饭的,身上没补丁的,不是富户就是骗子。 再看那双手——白白净净的,指节修长,指甲圆润,不像村里其他女孩子那样,手上不是裂口就是老茧。 这不像是个吃苦的人。 赵氏的眼珠转了转。 富户家的姑娘? 迷路? 送上门的? “来了就是客。”赵氏的声音不咸不淡,嘴角扯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咱们家虽然穷,但是一顿饭食还是供得起的。” 林晚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穷?你家这叫穷? 院子里养着七八只鸡,柴火堆了一人多高,廊下挂着大蒜,地窖里还不知道藏着什么好东西。 这叫穷?那真正穷的人家该叫什么? “娘,您又穷大方!”一个高壮的少年从后院儿出来,抱着一堆柴火,膀大腰圆,走路带风。他看了林晚晚一眼,那眼神像是看一只偷吃粮食的老鼠,厌恶得毫不掩饰。 他把柴火往地上一扔,拍拍手上的灰:“这年月,里正家都没有余粮,咱家哪儿有闲粮请旁人吃饭?” 林晚晚扫了他一眼。 少年陈清山,陈家老大。 她多看了两眼,记住了这张脸——将来被砍头的那张脸。 陈清山说完话还故意挺了挺胸,一副“这个家我说了算”的样子。 身上那件衣裳是崭新的靛蓝色,一个补丁都没有,料子比赵氏穿的还好,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做的。 陈清云穿的应该是陈清山穿小的旧衣裳,虽然也没有补丁,但颜色已经不鲜亮了。 全家唯一一个衣裳有补丁的,居然是陈清文这个读书人。袖口磨白了,领口磨毛了,膝盖上还打着一块方方正正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他自己缝的。 林晚晚的心揪了一下。 九岁开蒙,十岁考上童生,这在十里八乡都是头一份。这样的孩子放在谁家不是捧在手心里? 可陈清文在这个家里,连件像样的衣裳都穿不上。 第614章 原来一直都这样 第614章原来一直都这样(第1/2页) 面对全家的打压,陈清文似乎不太在意。他把柴火摞好,笑着说了一句:“一顿饭而已,我多抄些书就是了。” “把你能的!”陈清云撇嘴,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当你抄书能赚多少?给你自己交束脩都不够!这一家子辛辛苦苦赚来的钱都贴在你身上了,你倒是考个秀才回来啊!这都三年了,咋不见你考上呢!” 林晚晚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三年,从童生到秀才,三年没考上太正常了。 且不说陈清文九岁才开蒙,只用了一年就考上童生已经算是聪明,但考秀才哪儿有那么容易! 多少读书人考了一辈子都只是个童生,陈清文才十三岁,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 更何况陈清文并不是像赵氏说的那样一门心思学习,他还要干家里的活儿,还要抄书贴补家用,每天能读书的时间又有多少?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陈清文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像是习惯了。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我的饭分一半给她。” 说完他就去了灶房,给林晚晚盛了一碗热水端过来。碗是粗瓷的,缺了一个小口,水是热的,冒着白气。他的手指被烫了一下,缩回去,又伸出来,稳稳地端着碗。 “小妹妹你先坐会儿,喝点热水,我去生火做饭。” 陈清云在后面又补了一刀,声音又尖又响:“说得好像家里活儿都是你干的似的,你可真能臭显摆,睁着眼睛说瞎话!” 陈清文没有说话,闷声进了灶房。不一会儿灶房里传来点火的声音,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灰白色的,袅袅地升上天空。 林晚晚端着那碗热水,找了个角落坐下,慢慢喝。她都经历了这么多事了,根本不在乎陈家人眼神上的鄙夷。她只是在看,在看这个家的每一个人,在看他们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忽然,林晚晚听到房间里传来小孩子的哭声。不是那种嘤嘤嘤的哭,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一声比一声高,像是要把嗓子喊哑。而且好像不止一个孩子,两个声音叠在一起,高高低低的,此起彼伏。 林晚晚心里打了个问号。 难道陈家除了三个儿子,还有别的孩子? 赵氏原本在院子里收拾陈清云泼的水,一边扫一边咕哝:“都说了多少次了,脏水泼到院子外面去,你瞧瞧你弄的——又和泥了!” 听到房间里的哭声,她赶紧扔了笤帚,跑进屋里。一会儿是“哦哦哦”的哄声,温柔得像在哄亲儿子,一会儿又是低声的谩骂,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子。 林晚晚皱了皱眉,慢慢走到窗下,从窗户缝隙往里看。 屋里有两个孩子,一岁多的样子。 一个被赵氏抱在怀里,好好哄着,一下一下地拍着背,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童谣。 另一个被丢在炕角,没人管,哭得嗓子都劈了。 赵氏看那孩子的眼神,鄙夷又烦躁,像是在看一堆不该出现在她家里的垃圾:“哭哭哭就知道哭!难怪你爹妈不要你,你就是个搅家精!” 林晚晚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两个孩子,是谁? “喂!你看什么看!”身后猛地传来陈清山的大吼,震得林晚晚耳朵嗡嗡响。她手一抖,手里的水碗啪叽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瓷片飞溅,水花四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4章原来一直都这样(第2/2页) 陈清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哎呀你个败家子!赔钱货!你砸我家的碗!” 他抡起巴掌就朝林晚晚扇过来,掌风呼呼的,一点没收力。 林晚晚往旁边一闪。陈清山扑了个空,脚下一滑,踩在碎瓷片上,整个人往前栽去。 他的手掌刚好扎在一片碎碗片上,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滴滴答答落在泥地上。 “哎呀疼死我了!”陈清山嚎得像杀猪,声音比刚才两个孩子的哭声加起来还大:“爹,娘,你们快来看呐!清文捡回来的这个小混蛋她打我!” 陈清文第一个从灶房窜出来,身上还带着烟火气,脸上还沾着灶灰。 他一把把林晚晚拉到身后,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住了她。 他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但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大哥,你比小妹妹高壮那么多,她怎么可能打到你?我看,是误会吧?” 陈清山眼睛一瞪,手还在流血,气急败坏:“误会个屁!麻烦都是你惹的,你才是咱家最大的搅家精!”他一脚踹过来,正中陈清文的腿。 陈清文闷哼了一声,身体晃了一下,腿弯了一下,但他咬着牙,没有让开。 他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小树,弯了,又直起来了。 他就那么站在林晚晚面前,一步都没有退。 赵氏和陈老汉出来,见状也只是皱皱眉头。 赵氏看了一眼陈清山流血的手,又看了一眼陈清文那张还带着灰的脸,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清山,你是哥哥,哥哥得让着点儿弟弟。就算弟弟有什么不对的,你做哥哥的也得包容。” 林晚晚在陈清文身后听了这话,差点气笑了。 什么叫“就算弟弟有什么不对”?一上来就给陈清文扣了个帽子。 不调查,不调解,不问青红皂白,就这么和稀泥? 而且这种劝法,非但不会让两人和好,还会让陈清山心里更委屈——凭什么我当哥哥的就得让着?凭什么他犯了错我还得包容? 赵氏越说陈清山是老大,陈清山就越觉得这个家亏待了他。 明明她这句话是向着老大说的,可是最后心里最委屈的依然是老大。 林晚晚看着赵氏摇头,摊上这样的家长,何愁家门能兴啊。 再看陈老汉,还是跟以前一样,低头,叹气,转身,就跟没长嘴似的。 家里的事儿什么都不管,反正出了事儿就是赵氏的错,别人的错,他是个老实人。 他没错。 陈清文依然笑嘻嘻地哄着所有人,那笑容挂在脸上,像是长在上面的一样:“都是误会,没事没事。大哥手伤了就好好歇着,活儿我来干。” “本来就该你干活儿!”陈清云站在灶房门口,双手抱胸,声音又尖又响,“全家就数你最懒!读几天书就总觉得自己跟旁人不一样了,尾巴翘得老高,庄家活儿也不干——结果呢?你那书读得,还不就那样!” 第615章 敢欺负我的清文? 第615章敢欺负我的清文?(第1/2页) 陈清文没有反驳,把一切默默扛了,低头进了灶房。 林晚晚跟在他后面:“小哥哥,我帮你生火。” 陈清文本想说不用了你去歇着吧,可是院子里的大哥二哥正站在那儿,用那种“你带回来的人你就得负责”的眼神看着他。 他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林晚晚。 “好,谢谢你,小妹妹。” “大哥哥,我叫林晚晚,你叫我晚晚就行。” 陈清文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垂,像被秋天的晚霞染过一样。 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晚晚妹妹,我叫陈清文。” 林晚晚立即笑眯眯地叫了一声:“清文哥哥!” 陈清文的脸更红了。 两个孩子蹲在灶台前生火。 陈清文熟练地把柴火塞进灶膛,用火折子点燃,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的眼睛在火光中闪闪发亮,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那里有光,有希望,有对未来所有美好的想象。 他现在还不知道,未来会有多艰难。不知道他会被人砸伤头,不知道他会变傻,不知道他会遇到她,不知道他会和她一起经历那么多风风雨雨。 “晚晚妹妹,你是哪里人?”他问。 林晚晚想了想:“很远的地方。” “你怎么会一个人在山里?” “迷路了。” 陈清文没有再问。他把灶膛里的柴火拨了拨,让火烧得更旺一些。锅里煮着稀粥,米粒在沸水中翻滚,咕嘟咕嘟的,像在唱歌。 “晚晚妹妹,你家还有什么人?” 林晚晚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了。” 陈清文的手顿了一下,灶膛里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明明灭灭的。他把一根柴火折成两段,塞进灶膛。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晚晚想了想:“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灶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柴火噼里啪啦的声响。 “晚晚妹妹。”陈清文忽然开口。 “嗯?” “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就……”他的脸又红了,红得比灶膛里的火还旺:“就先在这儿住着。我……我养你。” 林晚晚愣住了。看着那张被灶火映得通红的少年脸,看着他耳朵尖上那层薄薄的红晕,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看着他不敢看她、只敢盯着灶膛的眼睛。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好。”她说。 赵氏给陈清山的手用清水冲过,又用布条做了简单的包扎:“好了,这几天别碰水,也别干活儿了。” 陈清山立马撒娇,声音又黏又腻,像个没断奶的娃娃:“娘,我流了那么多血,得好好补一补——我要吃鸡蛋!” 赵氏心疼地摸摸陈清山的头,满眼都是慈爱:“吃鸡蛋伤口会发的。还是等两天,伤口愈合了,娘给你做鸡蛋羹吃。” 林晚晚耳聪目明,灶房离堂屋不远,赵氏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她低头看了看灶台上的鸡蛋筐——七颗鸡蛋,整整齐齐地码着。她想了想,故意提高了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5章敢欺负我的清文?(第2/2页) “清文哥哥,我也想吃鸡蛋羹。” 灶房里安静了一瞬。陈清文的脸又红了,红得比灶膛里的火还旺。他低下头,声音很小,小得像怕被院子里的风吹走。 “晚晚妹妹,家里的鸡蛋都是有数的……不能吃。要不这样吧,明儿我带你去河边,看能不能捡到野鸭蛋。要是捡到了,我给你做烤鸭蛋吃,好不好?” 林晚晚看着他那双因为窘迫而不敢看她的眼睛,看着他那两只沾满了灶灰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手,看着他那件打着补丁的旧衣裳,看着她这个连一颗鸡蛋都做不了主的小小少年。 她笑了。 “好,谢谢清文哥哥。”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院子里的枣树在风中轻轻摇晃,青色的小枣子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廊下的辣椒和大蒜在夕阳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林晚晚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火光映在她脸上,也映在陈清文脸上。两个人,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并排蹲着,谁也不说话。 和两个哥哥比起来,陈清文生得瘦瘦小小,个头也就比灶台高出一小截。 可那副单薄的肩膀,却稳稳当当地扛起了灶台上的活计。 林晚晚在一旁打下手,看着陈清文一个人忙活出一大家子的饭食——杂粮绿豆饼、小米粥、醋溜白菜,还有盘韭菜炒鸡蛋。 平心而论,这伙食在这年头算不错了。 林晚晚帮着把饭菜端上桌,陈家那几位才慢悠悠围过来。干活时不见人影,吃饭倒是一个不落。 林晚晚一直跟在陈清文身后,这回,她瞧清楚了。 赵氏怀里抱着个孩子,她身后,还跟了个小的! 两个孩子瞧着都一岁多的模样,这般年纪的娃娃长得都差不多,林晚晚一时没分清。 难不成……赵氏在陈清文之后,又生了对双胞胎? 可为什么赵氏只疼这个,不搭理那个? 很快,林晚晚就明白了。 陈家是真没预备林晚晚的饭。旁人面前都是一碗粥、一个饼子,唯独她和陈清文跟前,是每人半碗粥、半个饼子。 显然,赵氏嘴上说着“不差这一顿”,盛饭时却把陈清文那份口粮,硬生生掰成了两半。 赵氏搂着怀里的孩子,一口一个“小妮儿”地哄着,喂她吃饭。 而另一个孩子,她连眼皮都懒得抬。 陈清文却笑着招呼林晚晚:“快吃吧。” 自己却没急着动筷子,而是温柔地抱起那个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小娃娃,先打了盆水,仔仔细细给她洗净手脸,然后搂在怀里,用小勺一口一口,耐心地喂她喝粥。 林晚晚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瞬间,她明白了先前陈清云那句话的意思——“清文又往家里捡东西了”。 她不是陈清文捡回来的第一个。 这个孩子才是! 而陈清文为了接济她们这两个陌生人,付出的代价,竟是他一大半的口粮! 林晚晚眯起了眼睛。 敢饿着我的清文? 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第616章 好气! 第616章好气!(第1/2页) 这顿晚饭吃得并不安逸。 从第一道菜端上桌开始,气氛就不对。 韭菜炒鸡蛋,金灿灿的,蛋香混着韭菜香,在昏暗的灶房里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这道菜是林晚晚炒的,用的是灶台上那七颗鸡蛋里仅有的两颗。 她本来想多放几颗,陈清文拦住了她,说剩下的要留着给大哥二哥补身体, 她没说什么,把打蛋的碗用水涮了涮,把涮碗的水倒进粥锅里,一滴蛋液都没浪费。 菜上桌,陈清山的脸就垮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包着布条的手掌,又看了看那盘金灿灿的炒鸡蛋,眼珠子一下子就红了:“陈清文,你故意的吧?” 陈清文正在给大家盛粥,头都没抬:“大哥,怎么了?” “我手伤了不能吃鸡蛋,你还炒鸡蛋?你成心气我是不是?” 林晚晚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粥勺差点没攥住。 这什么逻辑?你手伤了不能吃鸡蛋,全家人就得跟着你吃素?那你要是腿伤了,全家人是不是都得躺着? 陈清文把粥碗放到陈清山面前,声音很平:“大哥,菜是晚晚妹妹炒的,她不知道你不能吃鸡蛋。而且娘说了,鸡蛋吃了伤口会发,不吃也好。再说家里除了你,还有爹娘和二哥、妹妹,他们也要补身体的。” “你——”陈清山被噎住了,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陈清文的话里没有半个字是错的,可他听着就是不舒服。他说不上来,只能把那股邪火憋在心里,越憋越旺,旺得像灶膛里的火,烧得他浑身难受。 接下来的时间,陈清山就没停过嘴。不是吃,是骂。 “你炒个鸡蛋放这么多油,你是过日子还是败家?”“韭菜切得这么碎,你是喂鸟呢?”“盐放多了,你想咸死谁?”“白菜丝切得这么厚,你会不会切菜!” 林晚晚在心里数着。这顿饭如果吃了三十分钟,那陈清山就骂了一千八百秒。 哪怕找不出理由,也得鸡蛋里面挑骨头。 赵氏和陈老汉就像没听到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还附和一句“是有点咸”。陈清文也不吭声,低着头喝粥,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完成任务。 林晚晚坐在陈清文旁边,端着粥碗慢慢喝,心里的怒火已经要爆炸了。 陈清云见状,眼珠子一转,嘴角往上一翘,得意地把那盘韭菜炒鸡蛋拉到自己面前。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吧唧响,声音大得像是故意在放大。 “嗯——好吃!真好吃!”他一边吃一边瞟陈清山,那眼神里全是戏:“有些人啊,吃不着,干气猴!” “啪!”陈清山一巴掌扇在陈清文后脑勺上。 声音很脆,灶房里安静了一瞬。陈清文的头往前栽了一下,粥碗里的粥洒了出来,溅在手背上,烫的,但他没有吭声。他直起腰,把粥碗放稳,继续喝粥。 陈清山又一巴掌。这回更重,陈清文的耳朵嗡嗡响了几秒,眼前一阵发黑。 “都怪你!带回来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炒个鸡蛋都炒不好!”陈清山的声音很大,大的像是在跟全村人宣布——我没有错,错的是别人,是陈清文,是那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反正不是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6章好气!(第2/2页) 陈清云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着,嘴角挂着笑,往嘴里又塞了一大口鸡蛋。 林晚晚放下粥碗,深呼吸了一下,又深呼吸了一下。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把到了嗓子眼的怒火压了回去。 陈清文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那一下很轻,像是在说——没事,别怕,有我。 林晚晚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没有掉下来。 如果不是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留多久,她今天说什么都不会放过这家人。 可是她不敢动手。 她怕。 她怕这次穿越又会像前几次一样,只停留一瞬间,然后她就消失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受苦的还是陈清文。 她要救陈清文,但是暂时还不能动陈家的人。 吃完饭,洗碗的活儿自然也是陈清文的。没有人问他吃没吃饱,没有人说一句“我来帮你”。陈清山甩着那只包了布条的手,大摇大摆地回屋去了,走的时候还故意踢翻了门口的小马扎。陈清云把碗一推,抹了抹嘴,也走了。 赵氏把盘子里剩下的一点菜汤倒进粥碗里,搅了搅,喝了。陈老汉放下碗,打了个嗝,站起来,回屋了。桌上的碗筷七零八落,粥洒了一桌,菜汤流得到处都是,几粒米饭粘在桌面上,被风吹得干了,抠都抠不下来。 陈清文开始收拾。他把碗摞在一起,把筷子拢成一束,用抹布把桌子擦干净。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林晚晚蹲在他旁边,帮他洗碗。水是凉的,深秋的井水冰得扎手,她的手指很快就红了。她没有吭声,把碗一只一只地洗干净,再用清水过一遍,码在灶台上。 陈清文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红通通的手指,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两个人把灶房收拾干净,天已经全黑了。月亮还没上来,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堂屋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照着廊下那几串红辣椒,像是挂在黑暗中的几滴血。 陈清文带着那个没人管的孩子——妮妮,走到林晚晚面前。 “你们今天都睡我的房间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听到。 林晚晚站着没动。她看了看那个孩子,又看了看陈清文。 陈清文的耳朵又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根,在昏暗的灯光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他忙解释,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怕被误会:“我知道男女八岁不同席,你们睡我的房间……我睡柴房就行。” “那怎么行!”林晚晚急了,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有些大:“你还要读书,去柴房哪儿能读书学习!你还是在你的房间里,我和……我和这个小妹妹我们挤一挤就好。反正大家都是小孩子嘛!” 陈清文还红着脸,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林晚晚不由分说,拉着他的袖子就往他房间走。 第617章 清文哥哥,你不怕我是狐仙精怪 第617章清文哥哥,你不怕我是狐仙精怪吗?(第1/2页) 门推开了。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屋里。没有点灯,也点不起灯。 林晚晚站在门口,愣了。 她想过陈清文的房间会很简陋。但没想到简陋成这样——这不是简陋,这是什么都没有。 一张小床靠墙放着,上面的铺盖薄得像纸,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洗得发白的蓝布面上打着好几个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他自己缝的。 枕头是一块叠起来的旧衣裳,里面塞着麦秸,硬邦邦的。床板有几块裂了缝,用麻绳绑着,勉强撑着不散架。 一张桌子——说是桌子,其实是摞起来的几块砖头,上面垫了一块坑坑洼洼的木板,边角磨圆了,被无数个夜晚的衣袖擦得发亮。木板下面垫着一小块瓦片,用来找平,不然放东西会晃。 一个小马扎,就是刚才放在院子里的那个,三条腿,有一条腿用麻绳缠了好几圈,勉强能用。这是他的椅子。 桌子摆在窗口,这样就能借着月光学习——没错,他连蜡烛都没有。 赵氏和陈清山、陈清云的房间都有油灯,可是,陈清文这个家里唯一的读书人,却连一盏油灯都没有。 他的书不多,三四本,整齐地码在桌角。书皮用旧布包着,边角磨毛了,但页面平整,没有卷角,没有折痕,一看就是很爱惜的人才能保持成这样的。 毛笔只有一支,笔杆磨得光滑发亮,笔尖分叉了,他用线缠着,勉强还能用。砚台是一块石头,自己磨的,坑坑洼洼,但磨出的墨不差。墨锭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他舍不得用,平时练字都是用木棍在地上画,只有抄书的时候才舍得磨一点墨。 林晚晚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屋子,心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揪一揪地疼。这就是她未来的丈夫小时候住的地方。这就是赵氏口中“我们砸锅卖铁供你读书”的真相。锅没砸,铁没卖,锅还好好的,铁还好好的,养着七八只鸡,穿着没补丁的衣裳,住着宽敞的屋子,然后把一个读书的孩子塞进这间四面透风的泥砖房里,连一根蜡烛都舍不得给他买。 这叫托举? 这叫吸血! 陈清文把小奶娃放在床上,给她盖好那床薄被子。 小奶娃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林晚晚,又看着陈清文,不知道这两个人在干什么。 陈清文走到桌边,借着月光开始读书。 林晚晚走过去,伸手入怀。手伸进衣襟里,在外人看来是从怀里掏东西,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摸。 她摸出一个鸡蛋大的珠子,圆润光滑,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银白色光芒。 夜明珠。 枕霞别业里最多的东西。 有几颗她之前留着把玩,顺手丢进空间,没想到这会儿派上用场。 她把夜明珠放在桌上。 整个屋子一下子亮了,比月光亮十倍,亮得陈清文眯起了眼睛。那光不刺眼,柔柔的,润润的,像月光被浓缩成了一颗珠子,把屋里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墙上的裂缝,砖缝里的灰,桌腿上被虫蛀的小洞,全都看得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7章清文哥哥,你不怕我是狐仙精怪吗?(第2/2页) 陈清文愣住了。他盯着那颗珠子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晚晚,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的眼睛里映着夜明珠的光,亮得像两颗星星。 “清文哥哥,这个给你照明。” 林晚晚没有多解释。她弯腰把小奶娃从床上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糖纸是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白色的大兔子,长耳朵,圆眼睛,笑眯眯的。 小奶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香!”她奶声奶气地说,伸出两只小手去抓糖。 “想要吗?”林晚晚小声问。 小奶娃用力点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要!”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小奶娃迷茫地看着她,小嘴嘟着,眉毛皱成一团,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她还太小,不懂“名字”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大人们有时候叫她这个,有时候叫她那个。 林晚晚换了个问法:“那你爹娘平时叫你什么?” 这回小奶娃听懂了,奶声奶气地回答:“妮妮!” “妮妮?”林晚晚看了看陈清文,“她也叫妮妮?” 陈清文从夜明珠的光中回过神来,替那个孩子回答:“她叫妮妮,我妹妹叫小妮儿,不一样。”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着那颗夜明珠,看着林晚晚那张被珠光照得柔和的侧脸,心里有一千个问题,但他一个都没问。 林晚晚见陈清文搭话,赶紧把糖块塞进妮妮嘴里。 然后又伸手入怀,摸出另一块奶糖,二话不说塞进陈清文嘴里。 陈清文吓了一跳。奶糖入口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奶香奶香的,甜入心脾,不是那种粗糙的甜,是温柔的、细腻的、像奶奶的手拂过脸庞的甜。 糖在嘴里慢慢化开,奶味在舌尖上跳舞,甜蜜从舌头蔓延到喉咙,从喉咙蔓延到胃里,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想开口问林晚晚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好吃,是从哪儿来的。 林晚晚却把右手食指放在他的嘴唇上,来了个摸唇杀。 陈清文的脸“腾”地红了。红得比灶膛里的火还旺,红得比夜明珠的光还亮,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垂,从耳垂一直红到发梢。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唇上还残留着林晚晚指尖的温度,那温度不烫,但他觉得自己快要烧着了。 林晚晚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回手指,小声问:“清文哥哥,妮妮也是你捡回来的?” 陈清文愣了愣,点了点头。舌尖还卷着那颗没化完的奶糖,说话有些含糊:“上个月散学回来的路上,我听到灌木丛里有孩子的哭声,扒开草丛一看,她躺在那儿,脸都哭紫了。我把她抱起来,她不哭了,看着我,伸手抓我的头发。”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就这样,捡回来了。” 林晚晚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清文哥哥,你怎么那么喜欢捡孩子啊?就不怕我们是狐仙精怪?” 第618章 真正害人的,从来都只有人而已 第618章真正害人的,从来都只有人而已(第1/2页) 陈清文看着她,看着那颗夜明珠,看着手里那半块还没舍得吃完的奶糖。他笑了,那笑容很干净,很清澈,像山涧里流出的第一捧泉水。 “狐仙精怪有时候比人还可爱呢。真正害人的,从来都只有人而已。” 林晚晚的眼眶红了,但她忍住了。她伸手入怀,又摸出两块糕点,绿豆糕,淡绿色的,方方正正,上面印着一朵小花。她一块塞给陈清文,一块塞给妮妮。 陈清文低头看着那块糕点,咽了一下口水,又咽了一下。他把糕点递回去,声音有些发紧:“晚晚妹妹,还是你吃吧。我晚上吃饱了。” “胡说!你没吃饱!”林晚晚把糕点推回去,手劲儿不大,但很坚定,推得陈清文的手往回缩了缩:“就算吃饱了,读书也会让人迅速饥饿。清文哥哥,你吃你的。” 陈清文脸红,最后还是掰了一半,把大的那块递给林晚晚,自己只吃小的那块。他吃东西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那半块绿豆糕,他吃了很久,久到妮妮已经把整块都吃完了,伸着舌头舔手指,他才吃了一半。 林晚晚看着他,心里五谷杂粮的,什么滋味都有。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妮妮。 妮妮吃饱了,开始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打架,像是在努力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清文哥哥,你的心肠真好。要是没有你,我和小妮只怕是要被狼吃了。” 陈清文沉默了。 夜明珠的光照着他的脸,照着他年轻的眉眼,照着他还没被生活磨去棱角的轮廓。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像蝴蝶合上了翅膀。他的嘴唇动了几次,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我三岁多的时候出麻疹。”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一个他已经讲了很多遍、已经不会再疼了的故事:“村里的郎中说救不活了,别浪费银钱。爹娘见我高烧不退,哭闹不止,就把我丢去后山。” 林晚晚的手指蜷了一下。 “后来,是奶奶从山里把我捡回来的。奶奶说,只要有她一口吃的,她就要养着我。只要我还没断气,家里就不能放弃。”他的声音有些哑了,“奶奶手里没银子,就只能去山上采些药材,还有野果,用土法子给我治病。或许是命不该绝,也或许是老天爷可怜奶奶一片苦心,我就这样被奶奶救活了。” 灶房里安静了很久。夜明珠的光静静地照着屋子,照着墙上的裂缝,照着桌腿上的虫眼,照着陈清文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妮妮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张着,发出细细的鼾声,像一只小小的猫。 林晚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所以,你以后遇到被遗弃的孩子,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你每次伸出手,救的其实也都是小小的自己。” 陈清文抬起头看着林晚晚。眼神中有那么一点迷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8章真正害人的,从来都只有人而已(第2/2页) 林晚晚说的他不太懂,但每个字他都听进去了,都留在心里了,像种子落进了土里,等将来某一天,它会发芽的。 林晚晚笑了,无妨,她懂他就好。 夜越来越深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清辉洒了一地。窗外有虫鸣,此起彼伏的,像是在开一场小小的音乐会。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 妮妮在林晚晚怀里睡熟了,小手攥着林晚晚的衣领,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攥着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她的呼吸很轻很匀,小小的胸膛一起一伏,像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动物。 林晚晚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那床薄被子给她盖好。被角掖进去的时候,妮妮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林晚晚在床沿坐下,看着陈清文。陈清文已经坐在了那张小马扎上,把夜明珠放在桌角,翻开了一本书。书页泛黄,边角卷起,但他翻得很小心,像是在翻一件珍贵的瓷器。他的背挺得很直,即使坐在那样一张三条腿的小马扎上,也坐得端端正正。 林晚晚从空间里摸出一样东西,走过去,放在他手边。 是一根蜡烛。不是那种普通的蜡烛,是加了香料的手工蜡烛,她自己在现代做的。用的是大豆蜡,加了薰衣草精油,点燃了会有淡淡的香味,能宁神静气。她本来是想送给韩梦辞当新婚礼物的,一直放在空间里,没来得及送。 “清文哥哥,这个也给你。” 陈清文看着那根蜡烛,手指动了动,没有去拿:“晚晚妹妹,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再贵重的东西,都不及我在危急时刻你伸出的援手。”林晚晚把蜡烛往他手边推了推,“这个,你收好。” 陈清文看着那根蜡烛,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在了桌角,挨着夜明珠。烛身是乳白色的,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块温润的玉。他没有点,他舍不得。 林晚晚没有再说。她走回床边,在妮妮旁边躺下,侧过身,面朝着陈清文的方向。夜明珠的光很柔,不刺眼,她可以一直看着他。看他翻书页的动作,看他用手指在桌上比划着写字,看他偶尔停下来皱着眉思考,看他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风吹过竹林。陈清文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他读到入神处,会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一笔一划,极其专注,像是在雕刻一件看不见的艺术品。 林晚晚看着那个少年,心里忽然很安静。所有的焦虑、不安、恐惧,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不知道她还能留多久,不知道下次醒来会在哪里。但她知道,她在这里,他在她面前,这就够了。 夜明珠的光照着他的侧脸,照着他高挺的鼻梁,照着他微抿的唇角,照着他因为专注而微微发亮的眼睛。 第619章 他们容得下她吗? 第619章他们容得下她吗?(第1/2页) 他还没有变成那个沉稳内敛的陈清文,他还是个少年,一个会在她面前脸红、会被一块奶糖甜到说不出话、会在捡到被遗弃的孩子时毫不犹豫抱回家的少年。 干净,清澈,像山涧里的第一捧泉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林晚晚闭上眼睛。 她听着书页翻动的声音,听着他偶尔轻轻的呼吸声,听着窗外虫鸣和远处犬吠。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安眠曲,让她觉得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陈清文读完了最后一页书,合上书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夜明珠的光依然亮着,柔柔的,润润的,照着满屋子的寂静。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挂在树梢上,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笼。 他抻了个懒腰,肩膀和后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坐在这张小马扎上读书读了几个时辰,腰酸背痛,脖子僵得像块木头。他揉了揉眼睛,转了转脖子,从马扎上站起来。 回头看了一眼床。 林晚晚搂着妮妮,睡得香甜。妮妮的小脸埋在林晚晚怀里,只露出半个额头。林晚晚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妮妮身上,另一只手枕在自己脸下。她的呼吸很轻很匀,胸口微微起伏。散落的头发铺在枕头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床的另一边空着,她特地留出了一半的位置。 陈清文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空位。夜明珠的光照在他脸上,照着他微微发红的脸颊,照着他犹豫不决的表情,照着他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的手。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桌边,把小马扎挪到墙根,靠着墙坐下。他把夜明珠放在膝盖上,用一只手挡着光,怕光太亮吵到她们睡觉。他的背靠着冰冷的泥砖墙,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裳渗进皮肤,凉飕飕的。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想着书里的句子,想着先生讲的文章,想着那些他还没完全弄懂的典故。他把它们翻来覆去地咀嚼,像牛反刍一样,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些句子、那些字、那些道理,都烂在肚子里,长成骨头,长成血肉。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清冷的,银白的。和夜明珠的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月光,哪个是珠光。 他就在那张小马扎上,靠着墙,弓着背,像一只蜷缩在屋檐下的小猫。他的头慢慢歪向一边,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他睡着了,手还护着膝盖上的夜明珠,像是怕它滚落,又像是怕它飞走。 窗外月明星稀。灶房里的灶火已经灭了,余温还在,暖着那口大铁锅。院子里鸡都睡了,安静地挤在鸡圈的一角,偶尔有一只发出咕咕的梦呓。 枣树在风中轻轻摇晃,青色的小枣子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它们在说着悄悄话。 廊下的红辣椒和大蒜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一根一根的,像沉默的哨兵。 夜,深了。 …… …… 林晚晚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身边有响动,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看到自己在破旧的小床上躺着,怀里还搂着个奶娃娃,妮妮的小脸埋在她颈窝里,热乎乎的,像只小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9章他们容得下她吗?(第2/2页) 她低头看了看,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还好,还在大虞。 妮妮旁边的位置整整齐齐,一点压痕都没有。她伸手摸了摸那块被褥,凉的。 看来,陈清文昨天恪守礼仪,并没有上床来睡。 他大概在这张床上坐都没坐过。 外面的天色蒙蒙亮,鸡叫过一轮了,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催人起床。 陈清文不在房间里。 林晚晚悄悄起身,把被子给妮妮掖好,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 灶房的烟囱冒着白烟,炊烟袅袅地升上去,被晨风一吹就散了。 陈清文果然在灶房里忙活,他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火光照着他的脸,把他年轻的眉眼映得明明灭灭。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弯了一下,黑眼圈在晨光中格外明显。 “晚晚妹妹,热水烧好了,你快洗把脸,饭马上就好。” 林晚晚扫了一眼灶台。 两个灶眼,一边是烧好的热水,供一家子洗漱用,热气从锅盖边缘冒出来,白蒙蒙的。 热水锅里浮着两个煮鸡蛋,蛋壳被沸水烫得发白,在水面上轻轻打转。 热水锅上架着一个盖帘,盖帘上热着几个饼子,黄灿灿的。 另一边是一锅小米粥,还在咕嘟咕嘟地炖着,米粒在沸水中翻滚,米汤已经熬出了油,黏糊糊的。 灶台上还放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切好的酱菜,咸菜丝切得细细的,拌了几滴香油。 碗筷已经摆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灶台边上。 一家七口人的早饭,从烧水到煮粥到热饼子到切咸菜,全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林晚晚看着他,心像被人攥住了。 她的清文这一晚上才睡多长时间?比后世的高中生还辛苦。 可他还是个孩子啊!这个年纪在后世,也就是刚上初中。 林晚晚恨恨地捏着拳头,陈家人如此折腾陈清文,之后又是怎么好意思趴在陈清文身上吸血的! 要不是她穿越过来,只怕陈清文这一家子都被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陈清文一边切酱菜一边说,刀起刀落,声音闷闷的。 “早饭吃得简单一些,就是饼子、酱菜,还有粥……”他顿了顿,手里的刀慢了下来,欲言又止。 林晚晚洗完脸,用那半盆热水胡乱擦了一把,见他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赶紧说:“我知道,煮鸡蛋不是给我的。放心吧清文哥哥,我不吃。” 陈清文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把刀放下,擦了擦手,声音低了下去。 “不是这个事……是……我今晚就要回书院了。” 林晚晚瞬间明白了陈清文的担心。 他把妮妮捡回来一个多月了,妮妮看上去在家里过得并不好。赵氏没打她,但也没管她,有口吃的饿不死就行。 但好歹,妮妮是活着的。 可林晚晚呢? 林晚晚不是个奶娃娃,赵氏和陈老汉会容得下她吗? 第620章 嘿,好玩~ 第620章嘿,好玩~(第1/2页) 他走了,她怎么办?妮妮怎么办? 还有那两个哥哥,虎视眈眈的,一个比一个难缠。 林晚晚昨天害陈清山摔了一跤,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在家,没人护着她,他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他在,好歹能挡一挡。他走了,谁来挡? 林晚晚看着陈清文的眼睛,那里面的担忧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她才认识他两天,但他已经在为她担心了。为她的去处,为她的安危,为她以后的日子。 她的清文,果然从小就是个善良质朴的好人。 “清文哥哥,你今天还上山捡柴吗?”她忽然问。 陈清文愣了一下:“去啊,怎么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林晚晚笑眯眯道:“说不定我回到山里,就会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出现在那里呢。” 陈清文想了想,觉得是个办法,万一她在山里能想起些什么,找到回家的路呢?他点了点头:“那一会儿吃过饭,你跟我一起上山。” 林晚晚又说:“也带上妮妮。” 陈清文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妮妮才一岁多,山路不好走。 “妮妮留在家里也没人管。”林晚晚知道他在想什么,“还不如带着出门。” 反正一岁多的奶娃娃啥都不懂,就算看到什么她也说不出来。有妮妮在,说不定还能帮她遮挡一下小动作。 陈清文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带着吧。 天彻底亮了,太阳从东边山头露出半边脸,金灿灿的光洒进院子里。陈家的人才一个个从屋里出来。 先是陈清山,打着哈欠,衣服还没扣好,趿拉着鞋,一边走一边揉眼睛,像是被人从被窝里硬拽出来的。 然后是陈清云,出来就喊“饭好了没有,饿死啦”,声音又尖又响,在安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氏最后一个出来,怀里抱着小妮儿,身后是一脸严肃的陈老汉。 陈清文给他们打好洗漱的热水,一盆一盆地端过去。又给他们把饭菜摆上桌,粥盛好,饼子装盘,酱菜碟子摆好。 然后他站在一边,等他们都坐下了,才开始收拾院子。 倒洗脸水,扫地,把他们弄乱的院子重新归置齐整。 赵氏和陈老汉坐在桌边吃早饭,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清山和陈清云也是,该吃吃该喝喝,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林晚晚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这一切,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清文十天才休沐两日,十天才回来一次,一回来家里就是这副光景。 她不知道他不在家的日子,他们是怎么过的,窝吃窝拉吗? 她只知道她很想骂人,很想冲上去把那两个哥哥的饭碗掀了,很想把赵氏和陈老汉面前的粥倒掉,很想问问他们——你们没有手吗?你们的手是摆设吗? 但她忍了。为了陈清文将来日子好过,她现在还不能发作。她不能让他为难,不能让他因为她,在好不容易休沐回家的这两天里,还要被家人指责“带回来一个不懂事的野丫头”。她把这口气咽了下去,咽得很慢,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0章嘿,好玩~(第2/2页) 鸡蛋只有两个。陈清云一个,陈老汉一个。陈老汉接过鸡蛋,在桌上磕了磕,剥开壳,然后把蛋黄挖出来,放进小妮儿的碗里。 赵氏抱着小妮儿,用勺子刮一点鸡蛋黄和粥拌在一起,一口一口地喂小妮儿。 小妮儿不好好吃,吃一口吐半口。赵氏也不恼,用袖子给她擦了擦嘴,下一勺就只有蛋黄,小妮儿才香甜地吃起来。 林晚晚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多年以后,陈清云的儿子小宝也是这样。只吃蛋黄,不吃蛋白。赵氏也是这样,把蛋白剥掉,只给孙子吃蛋黄。有些东西,根深蒂固。不是一天养成的,是从小就这样的。偏心,是从每一个细节里长出来的。 陈清山坐在桌边,看着那盘饼子和那碟酱菜,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包着布条的手掌,又看了看两个鸡蛋都被分完了,眼珠子一下子红了。他猛地抬起手。 “都怪你!”他一巴掌朝陈清文扇过去。 林晚晚早就盯着的。她的手轻轻一抬——不是去挡,是意念一动。陈清山坐的那把椅子,凭空消失了。 陈清山一巴掌还没扇到陈清文脸上,屁股底下的支撑忽然没了。他整个人往后一仰,手在空中乱抓,什么也没抓住。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咚”的一声,像一袋面粉从高处砸下来。他的左手先着了地,昨天刚划破的伤口又挣开了,血从布条里渗出来,洇开一小片鲜红。 “哎呀——”他惨叫一声,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林晚晚在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已经把椅子从空间里取出来,放回了原位。椅子好好地立在那里,四条腿稳稳当当,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清山趴在地上,抬头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一脸茫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摔的。椅子明明在,他怎么会摔? 林晚晚低着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陈老汉微微皱眉:“吃饭就好好吃饭,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陈清山茫然:“爹,不怪我!这凳子……凳子不稳!” “大哥,你这是吃不着鸡蛋就怪凳子?要我说你还是太馋了,就这几天少吃一口能咋地?伤养好了,鸡蛋还不是随便吃!” 陈清云一边嘲笑大哥,一边拿起一个鸡蛋,剥开壳,张嘴就要咬。他张大嘴,门牙已经碰到蛋清,凉凉的——忽然,手里的鸡蛋没了。不是掉在地上,不是被人抢走,是凭空消失。他咬了个空,上下牙撞在一起,“嘎嘣”一声,震得他脑仁疼。 “嘶——”他捂着脸,眼泪都出来了。 他低头看看手,鸡蛋明明在手里,可是刚才为啥什么都没咬到? 陈清云不甘心,又咬了一口,可还是咬了个空。 “嘿!我这鸡蛋是中邪了,咋不让咬呢?”他瞪着眼,声音都变了调。 第621章 妮妮居然…… 第621章妮妮居然……(第1/2页) 赵氏正在给小妮儿喂粥,勺子举到一半,勺里的蛋黄忽然没了。 她愣了一下,可是仔细看一眼,蛋黄还在。 她试探着把勺子塞进小妮儿的嘴里,小妮儿舔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气得嗷嗷叫。 “这蛋黄……”赵氏的声音也开始发抖。 蛋黄明明就在勺子里,可是孩子为啥吃不到? 陈老汉端起碗想喝粥,粥碗忽然变得轻飘飘的,他吸溜了几口,却只吸溜到空气。 他低头看碗,碗里明明还有满满一碗粥。 可是再放在嘴边——依然只能吸溜到空气。 林晚晚低着头笑眯眯地喝粥。 好玩,真好玩! 林晚晚现在对于空间的支配十分灵活,只要一个意念,根本不需要其他动作。 所有人都没看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因为林晚晚的动作太快,都没人看出曾经有东西消失再出现。 能玩的东西太多了,赵氏手里的饼子,陈老汉捏着的筷子,陈清云想吃的酱菜,还有陈清山面前的碗。 林晚晚玩得开心,这顿饭虽然没吃到什么好东西,甚至三个人分一份早饭都没吃饱,但她还是笑眯眯的。 一直到拉着妮妮,跟陈清文一起上山去,林晚晚还是笑得像捡了金元宝。 陈清文好奇:“晚晚妹妹,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开心不好吗?”林晚晚笑眯眯道:“我娘说过,爱笑的女孩儿运气总不会差,所以我想啊,我如果一整天都开开心心的,那咱们今天是不是就会运气超好——比如,走着走着忽然捡到几个鸡蛋?” 陈清文没当真,权当她是小女孩儿开玩笑,也笑着说:“晚晚妹妹这么说了,那咱们今天一定是有好运气的,即便捡不到鸡蛋,这么乐观的心态也能让咱们心情好。” 林晚晚笑眯眯地拉着妮妮,跟在陈清文身后,妮妮走得慢,林晚晚就把她抱起来。 临出门的时候,林晚晚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家,之后意味深长地笑着离开。 在他们出门不久,陈家就发出阵阵哀嚎: “鸡呢?咱家的鸡呢?” “哎哟!这凳子怎么少了条腿?凳子腿呢?” “桌面呢?怎么只剩下四条桌腿了!” “天杀的,谁偷了我家的灶台!” 鸡丢了可以说是遇上了偷鸡贼,可是灶台那玩意儿是固定在地上的,怎么会说丢就丢了? 陈清山忽然一阵子后脖子发凉,哆嗦着跟赵氏说:“娘,你说这些怪事儿是啥时候出现的?” 赵氏被问得愣住了。 陈清云反应过来:“今儿早上吃东西我就觉得不对劲儿,明明饭菜就在面前,可我就是吃不到!” 陈清山急切地说:“还有我莫名其妙地摔跟头,那椅子就跟长腿了似的忽然就没了!” 赵氏还是没明白:“你们说啥呢?难不成咱吃早饭的时候,家里就进贼了?” 陈老汉却是懂了,他的脸色也是一白。 父子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想一件事: 家里诡异的事情是那个林晚晚来了以后才发生的。 林晚晚是陈清文从山里捡回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1章妮妮居然……(第2/2页) 山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女孩子? 难不成……那个林晚晚不是人? …… …… 林晚晚今天真的很开心。 她抱着妮妮,跟陈清文肩并肩走在山路上,心里想的都是少女怀春。 虽然她跟陈清文做了几年夫妻,但是说起来,两人并没有真的恋爱过,感情都是在日常生活中慢慢培养出来的。 如今虽然陈清文和她还是少年,但林晚晚就是觉得很开心。 这算是命运让他们补上了恋爱的环节了吧? “清文哥哥,你说咱们俩算不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陈清文的脸红了。 他心里想,晚晚妹妹可能读书少,并不知道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她说这些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自己可不能想多了。 可是林晚晚还是说个不停:“清文哥哥,你看,你跟我抱着妮妮,像不像和谐美满的一家三口?” 陈清文在心里默念:哥哥带着妹妹也是幸福和谐的一家三口,晚晚妹妹是因为年纪小,表达能力不太好,她说这些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自己可不能想多了。 林晚晚看到一朵漂亮的野花,跑过去摘下来,递给陈清文:“清文哥哥,帮我戴上。” 陈清文红着脸接过小花,小心翼翼插在林晚晚的鬓间,林晚晚笑眯眯地问:“清文哥哥,我好看吗?” 陈清文微微低下头,红着耳朵脖子脸:“好……好看。” 心里默念:晚晚妹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她做这些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自己可不能想多了。 可林晚晚的花样不止这些,走一会儿她又说累了,不由分说拉住陈清文的手:“清文哥哥,你牵着我走嘛!” 陈清文的脸已经红得要爆炸了。 他不停在心里默念:晚晚妹妹还小,不懂事,她做这些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自己可不能想多了。 可是—— 要是没想多,他干嘛老是红着脸啊! 林晚晚当然也看出陈清文在害羞,可她就是忍不住逗陈清文。 直到陈清文的脸烧得走路都顺拐了,林晚晚才决定暂时放过他。 “清文哥哥,你看那边,草丛里好像有东西!” 林晚晚终于松开了陈清文的手,陈清文偷偷松了口气,心里又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失落。 他顺着林晚晚指的方向看过去,也看到草丛里好像是有东西。 “我过去看看。” 陈清文小心翼翼地过去,用树枝轻轻拨开野草。 “呀!是蛋!” 林晚晚又跑过来,拉着陈清文的手笑眯眯地问:“清文哥哥,我发现了鸡蛋——我棒不棒?” 陈清文对上林晚晚清澈的目光,脸又红了。 林晚晚也不好再逗陈清文,她把妮妮放下,让妮妮去数:“妮妮看,蛋蛋!妮妮知道有几个吗?” 妮妮还真蹲下来,认真地用小手点着,奶声奶气地数:“一,二,山,事,五,拗……” 林晚晚和陈清文的注意力都被妮妮吸引过去。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看到彼此眼底的震惊:妮妮居然会数数? 第622章 这个问题超纲了 第622章这个问题超纲了(第1/2页) “妮妮,你还记得是谁教你数数的吗?”林晚晚蹲下身,视线与妮妮齐平。 妮妮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才含糊地吐出两个字:“娘……娘……” 林晚晚又问:“妮妮,那你知道爹娘叫什么名字吗?” 这个问题显然超纲了。 妮妮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困惑——爹不就是爹,娘不就是娘吗?还能叫个啥? 林晚晚和陈清文轮流问了几遍,都没问出个所以然,只好暂时作罢。 “唉,还以为妮妮能说出点家里的线索,好帮她找找家人呢。”林晚晚有些失望。 陈清文失笑:“晚晚妹妹心肠真好。不过,你自己家里的事,可想起来些什么?” 林晚晚指着地上的鸡蛋,眼睛一亮:“看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一点——虽然还是想不起家在哪儿,但我记得,我以前每天都能吃到鸡蛋!” 陈清文这回真笑出了声。他想起昨天林晚晚也念叨着想吃鸡蛋,只是家里条件实在不允许,他便以为那只是小姑娘嘴馋的玩笑话。 不过,这些鸡蛋本就是林晚晚发现的,陈清文也没打算带回家。 “可惜这荒山野岭的,没锅没灶,没法给你煮鸡蛋……”他挠挠头,忽然灵光一闪,“不过我会烤蛋!晚晚妹妹,我给你和妮妮做烤蛋吃吧!” “好呀!谢谢清文哥哥!”林晚晚甜甜应着,拉着妮妮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顺手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悄悄塞进妮妮嘴里。 小家伙含着甜甜的糖果,立刻咧开小嘴笑了起来。 林晚晚则双手托着腮,支着胳膊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忙碌的陈清文身上,眼底满是期待。 陈清文手脚麻利,先是在地面挖了一个浅浅的土坑,把鸡蛋挨个摆放进去,再用薄土轻轻覆盖严实,随后弯腰捡拾来不少干枯的树枝,一层层架在土坑上方,很快就引燃了柴火。 跳动的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枯枝,暖意缓缓散开。 “再等上一阵子,蛋烤熟了就能吃了。”陈清文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笑着说道。 林晚晚望着跃动的火苗,故意露出一脸惋惜的模样,小声嘀咕:“就这么单单烤蛋,总觉得有些浪费这堆火了。要是能有条鱼就好了,架在火上慢慢烤,等烤鱼香气四溢的时候,烤蛋肯定也熟透了,两样美味一起吃,那才叫舒坦呢。” 陈清文面露难色,摇了摇头说道:“咱们身处深山之中,只有后山脚下有一条小溪。那溪水浅得很,平日里我常来这一带走动,从来没在溪里见过鱼影。” 林晚晚立刻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撒着娇晃了晃:“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也没有呀。你想想,这后山你向来常来,往日里何曾见过一下子冒出这么多野鸡蛋?世事总有意外嘛。清文哥哥,你就去溪边看一看好不好?万一真有鱼,咱们今天就能大饱口福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2章这个问题超纲了(第2/2页) 她软声软语地劝说,话语里满是期盼。陈清文本就心思单纯,三两下就被她说动了心思。他也实在想不通,往日空荡荡的山坡,为何会凭空出现这么多鸡蛋。 想起清早出门时,林晚晚说爱笑的人运气总不会差,或许今日,真的是他们撞了大运? “行,那我就去溪边碰碰运气。”陈清文应声答应下来。临走前他还特意摘了几片宽大厚实的树叶,心里盘算着,就算找不到鱼,也能盛些溪水回来,给两人解渴。 看着陈清文快步离去的背影,林晚晚脸上撒娇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笃定的笑意。她在心里默默想着:清文,今天我一定要让你和妮妮都吃上饱饭,好好改善一下伙食。 没过多长时间,远处就传来了脚步声。陈清文快步跑了回来,双手各提着一条一尺多长的草鱼,脸上写满了震惊,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我的天!真的有鱼,还不止一条!” 林晚晚故作淡定,笑眯眯地开口:“山野溪水之中有鱼,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啦。” “水里有鱼确实寻常,可……”陈清文咽了口唾沫,眉头紧紧皱起,指着手里的鱼,语气越发疑惑,“可你看这两条鱼,鱼鳞刮得干干净净,内脏也都处理妥当,就那么安安稳稳泡在溪水里。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不对劲啊。” 林晚晚脸上的笑容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毫不掩饰的大笑声:【哈哈哈哈!我早就提醒你了,放几条活鱼就完事,你非要多此一举让我把鱼处理干净!这下露馅了吧?陈清文又不是懵懂孩童,一眼就看出问题了!】 林晚晚脸颊微微发烫,在心里辩解:“我这不是考虑周全嘛。我们三个人谁都不会收拾活鱼,万一处理不好,弄得满身鱼腥味不说,最后还吃不上东西,那岂不是白费功夫?” 任由系统在脑海里狂笑不止,反正这声音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林晚晚很快收拾好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巧言劝解:“说不定是老天爷怜悯我们,特意送来的恩赐呢。清文哥哥,别多想啦,咱们赶紧把鱼烤来吃吧,再耽搁下去,炭火就要弱了。” 可陈清文依旧心存顾虑,迟迟没有动作:“万一这鱼是旁人捕捞好放在溪边的,我们贸然取走,怕是不妥。” “哎呀你就放宽心嘛。”林晚晚连忙摆着手分析,“我们上山的时候,村里的人都还在睡梦之中呢。而且这后山荒僻,和人来人往的前山不一样,平日里根本没几个人过来。倘若真有人费心把鱼拾掇干净,怎么会随手丢在溪边,不直接带回家呢?” 陈清文还是半信半疑,林晚晚见状又想出一个折中办法:“要不这样吧,等烤蛋熟了,我们拿四只烤蛋留在溪边,就当是拿食物和人家交换。这样一来,也不算白白拿别人的东西了。” 第623章 以物易物 第623章以物易物(第1/2页) 这个提议总算打消了陈清文大半的顾虑。 他心里清楚,不管怎么算,都是他们占了便宜,可以物易物,总归是守住了本分。 篝火燃得正旺,火苗熊熊向上窜。陈清文找来几根结实的树杈,交叉搭建出一个简易的烤架,将两条处理好的草鱼分别穿在树枝上,架在篝火上方慢慢翻动烘烤。 山野之中没有油盐酱醋,连最简单的调味都做不到。可对于常年食不果腹、顿顿粗粮野菜的几人来说,这炭火烤制的鲜鱼,已经是世间难得的绝顶美味。 林晚晚一共从空间取出了十枚鸡蛋。陈清文挑出四个个头最大的,打算待会儿送去溪边当作交换之物。剩下六枚鸡蛋,他小心翼翼从土坑和柴火堆里拨了出来,趁着温热一点点剥去蛋壳,把白嫩的蛋肉摆放在干净的大树叶上,递到林晚晚和妮妮面前:“快吃吧,趁热吃口感最好。” 林晚晚拿起一条烤得滋滋冒油的烤鱼,递到陈清文手中:“清文哥哥你也快吃,这么多吃食,我们两个哪里吃得完。” 陈清文说到底也只是个半大少年,鼻尖萦绕着鱼肉独有的鲜香,肚子早就咕咕作响。面对诱人的美食,没人能轻易拒绝。他接过烤鱼,只稍稍犹豫了一瞬,便低头轻轻咬下一大口。 鱼肉外微焦里细嫩,原汁原味的鲜香在口腔里瞬间散开。 陈清文眼睛一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真香啊! 自从奶奶走后,陈清文在陈家就成了透明人。 吃的是哥哥们挑剩下的残羹冷炙,穿的是打了无数补丁、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家里重活累活全是他的,好处却半分轮不上。旁人只当他性子闷、好拿捏,日日磋磨,没人真正把他放在心上。 可陈清文心里亮堂得很,奶奶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反复叮嘱,要他忍、要他乖、要他好好活着。这些年,他咬着牙听,半句怨言都没说过,默默扛下所有委屈。 只是,不抱怨,不代表他不向往好日子。 他也是个半大孩子,也嘴馋、也想吃饱穿暖、也想被人放在心上疼着。 今天不一样。 林晚晚把烤得滋滋冒油的烤鱼、热乎乎的烤蛋递到他面前时,他鼻尖萦绕着从未闻过的鲜香,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他馋得直咽口水,一口咬下去,外焦里嫩、满口鲜香,好吃得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吃了一块,还想第二块;吃了鱼肉,还想吃烤蛋。 长这么大,他从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就算馋得厉害,陈清文也没忘了规矩。他小心翼翼地从鱼身上摘下肉质最厚实、没半点刺的鱼腹肉,轻轻放在干净的大树叶上,递到妮妮嘴边,温声哄着:“妮妮,吃这个,没刺,香得很。” 林晚晚看着他细心的模样,心头一暖,也学着他的样子,麻利地摘下一块鱼腹肉,放在叶子上推到妮妮面前:“妮妮,快吃,慢点儿,别噎着。” 小家伙一岁多,正是嘴馋的时候,左手攥着一个温热的烤蛋,右手抓着鲜嫩的鱼肉,小嘴吧唧吧唧吃得香甜,小脸蛋上沾了点油星,像只满足的小馋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3章以物易物(第2/2页) 三个半大孩子,对着两条烤鱼、六个烤蛋,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林晚晚有系统加持,胃容量能随心控制,特意调成了小鸟胃,象征性吃了两口就饱了。 妮妮年纪小,胃口也小,吃了两个烤蛋、两块鱼腹肉,小肚子圆滚滚的,也吃饱了。 剩下的烤鱼和烤蛋,自然全进了陈清文的肚子。 他吃得肚子鼓鼓的,浑身都透着一股满足的暖意,这是他长这么大,吃得最饱、最香、最踏实的一顿饭。 小奶娃吃饱了就犯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乖乖凑到林晚晚怀里,小脑袋在她心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林晚晚轻轻拍着妮妮的后背,看着怀里熟睡的软乎乎小团子,又看了看一旁收拾树叶的陈清文,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清文哥哥,我……我好像想起来我家在哪里了。” “当真?”陈清文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满是真切的高兴,“那太好了!晚晚妹妹,我送你回家吧,山路难走,你一个人不安全。” “不用啦,”林晚晚浅浅一笑,眉眼弯弯,透着几分笃定,“我自己可以回去的,路我都记得。”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看着陈清文,语气带着商量,却又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不过清文哥哥,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妮妮,我想带走。我家的条件不差,多养一个妮妮也无妨。” 她在陈家只住了短短一晚,却已经把这一家人的凉薄自私看得透透的。 比起二十年后的刻薄贪婪,现在的陈家,更是没把孩子当人看。 妮妮才一岁多,聪明得很,已经会数数,看得出来,她的亲生爹娘定然是细心教养过的。 可在陈家,孩子被养得干瘦枯黄,小脸蜡黄、胳膊细得像柴火棍,平日里只能捡点剩饭剩菜填肚子。 陈清文在家时还能护着她点,一旦陈清文去书院,家里只剩下两个哥哥和刻薄的老两口,压根没人管她,任由妮妮自生自灭。 陈清文惊喜:“你想起来你是从哪里来的了?” “嗯,想起来了,不过都只是片段。我只记得我家境殷实,吃穿都不差。这次我是被小姐妹哄骗着偷偷溜出门,之后进了山,再之后的事情,我就记不清了。” 林晚晚宽慰一笑:“不过,我还是能大致想起来我家在哪里。清文哥哥,你就把妮妮交给我吧,我家在青花镇,说不定妮妮的家也在青花镇呢?” 林晚晚的系统空间里,金银珠宝、粮食布匹、吃食日用品,应有尽有,数都数不清。养一个小奶娃,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只是…… 她现在顶着一副半大孩子的身子,要独自带着妮妮,还要顺带护着陈清文,往后的日子,怕是得好好动动脑筋,步步为营才行。 第624章 你们说啥呢,这不是都在么! 第624章你们说啥呢,这不是都在么!(第1/2页) 吃饱喝足,歇了片刻,陈清文没忘之前说好的。 他挑出四个最大的烤蛋,小心翼翼用干净的大树叶包好,起身道:“我去把烤蛋送到溪边,跟人家换鱼,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 林晚晚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立刻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后山小溪边,溪水清澈见底,几条处理干净的草鱼还泡在水里,静静地浮着。 林晚晚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指着溪水,语气夸张:“哎呀!清文哥哥你快看,这里还有好几条鱼呢!你刚才怎么不都拿回来呀?多可惜!” 陈清文连忙压低声音,一脸正直:“这鱼都拾掇得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别人抓来放这儿的。咱们已经拿了两条了,哪能贪得无厌把所有鱼都拿走?太不地道了。” 林晚晚看着他一脸淳朴善良的模样,心头悄悄泛起一丝感动。这孩子,身处泥沼,被磋磨多年,骨子里却还保留着这份纯粹的善良和底线,实在难得。 她由衷地笑了:“清文哥哥,你可真是个好人。” 陈清文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红,没说话。他走到溪边,小心翼翼地把四个烤蛋放在鱼旁边,想了想,又弯腰捡起一根细树枝,在旁边的空地上一笔一划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大意是:不好意思,拿了你的鱼,用烤蛋交换,请勿见怪。 林晚晚在一旁看着,暗自挑眉,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见怪?她才不会见怪呢。 这些鱼、这些烤蛋,全都是她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特意犒劳陈清文的。她本来就是想让她的清文吃顿饱饭。 别人? 她才不在乎呢! 陈清文不吃,这些东西,她也不会留给任何不相干的人。 趁着陈清文转身离开,低头收拾树枝、没注意她的空档,林晚晚不动声色地悄悄一挥手,瞬间把溪水里剩下的鱼、还有那四个烤蛋,一股脑全收进了系统空间里,干干净净,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她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抬头看向陈清文,语气自然地岔开话题:“清文哥哥,你今天还要拾多少柴火才能回家呀?” 陈清文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泥土,回道:“多拾点,家里柴火不多了。” 林晚晚听着,心里暗暗心疼他。这孩子,小小年纪,天天上山砍柴,还要被家里压榨,实在太苦了。 为了让陈清文少累点,林晚晚趁着他转身捡柴、不注意的时候,悄悄从系统空间里往外“丢”柴火。一堆堆干燥的树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旁边,不一会儿就堆了高高的一小堆。 陈清文捡得轻轻松松,没费多少力气,就攒下了一大捆柴火,比平时半天捡的还要多。 他看着堆得小山似的柴火,还有点纳闷:“今天运气真好,柴火这么多,还都是干的。看来晚晚妹妹说得没错,爱笑的人,运气总不会差!” 林晚晚抿着嘴笑,不说话。 眼看柴火已经捆好一大捆,陈清文还在继续捡,林晚晚忍不住开口问:“清文哥哥,咱们要等到吃晚饭才回去吗?” “不用那么晚。”陈清文手脚麻利地把最后几根柴火捆好,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两大捆柴火,“这些差不多够了,加上家里剩下的,够烧十天半个月了。我把柴火送回家,就得赶紧去书院了,回去太晚,先生会骂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4章你们说啥呢,这不是都在么!(第2/2页) 林晚晚眼睛一亮,立刻说道:“那我跟你一起走!我也要去镇上,刚好咱们一路做个伴,路上也热闹些。” 陈清文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好,那咱们一起走,我先把柴火送回家。” 两人一人背着一捆柴火,林晚晚怀里抱着熟睡的妮妮,一路有说有笑,慢悠悠地下山。 下山的路上,遇到几个扛着锄头、准备回家的乡亲。 乡亲们看着陈清文身边跟着个眉眼精致、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怀里还抱着个小奶娃,忍不住打趣起来。 一个婶子笑着调侃:“哟,清文这是带着谁家的小媳妇出门呢?一路有说有笑的,看着真亲热!” 旁边一个大爷也跟着起哄,笑得一脸暧昧:“胡说啥呢!清文才多大点岁数,哪能这么早找媳妇?要找也是给他那两个哥哥找!清文,这是你小嫂子吧?看着可真俊!” 陈清文被说得脸颊爆红,耳根子都烧了起来,窘迫得低下头,不敢吭声。 只是,他攥着柴火绳子的手,却悄悄紧了紧,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就算今天林晚晚找不到家,他也绝对不能把她送回陈家去。 跟陈家那两个自私刻薄的哥哥待在一起,他实在放心不下。 他一定要带着林晚晚和妮妮,一起走。 …… …… 林晚晚和陈清文一进门,就察觉到陈家的气氛不对劲。 陈清山没了昨日的蛮横,陈清云也不敢再阴阳怪气,就连陈老汉和赵氏,看林晚晚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打量和忌惮。 林晚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变化,但面上不显。这本就是她想要的效果,如今看来,效果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陈家今天发生的怪事实在太多,他们不由得将这一切都归咎于林晚晚。此刻再见到她,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有心把她赶出去,却又不敢。 万一这小妮子真是精怪变的,她能悄无声息地弄走凳子腿和桌面,说不定也能要了他们的命! “爹,娘,大哥二哥,我回来啦!”陈清文对家里的变故一无所知,像往常一样,进门就笑呵呵地把柴火摞好,“今天运气特别好,捡了好多柴,够家里烧到我下次休沐了。” 陈清山和陈清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陈清文今天捡的柴火,少说也有四五十斤!往常他要想捡这么多干柴,非得忙到傍晚不可。可今天这才过晌午,他就捡了这么多?而且又是跟那个林晚晚在一起? 赵氏和陈老汉也是一脸忧色,但他们只敢偷偷瞥林晚晚一眼,不敢当面说什么。 赵氏贴着墙边溜到柴房这边,压低声音对陈清文说:“清文呐,家里出怪事了……咱家的鸡,忽然就不见了!” 陈清文面色古怪,指着柴火垛后面:“娘,您说什么呢?鸡不都好好在这儿趴着吗?” 第625章 这么有趣?那不走了 第625章这么有趣?那不走了(第1/2页) 赵氏震惊地瞪大眼睛——鸡居然真的都在柴房这儿!可他们上午明明找遍了,连根鸡毛都没见着! 她更加惊恐地回头看向陈老汉。陈老汉却依旧低着头,看不出在想什么。 陈清山哆哆嗦嗦地开口:“咱家……咱家桌子面没了!” 陈清文神色异样地打量着他:“哥,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咱家桌子是老榆木面,沉得很,咋能说没就没?” “真的!”陈清山想喊又怕被林晚晚听见,只能压着嗓子比划,模样古怪又滑稽,“不信你去看!桌子没面,凳子没腿,可吓人了!” “大哥,你胡说啥呢!”陈清文压根不信,“你肯定是馋鸡蛋馋糊涂了,眼花了。” “真的!爹娘和老二都看见了,就是没了!不信你进屋看去!” “我还进屋看啥啊?”陈清文站在柴房往屋里一指,“这不,站这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桌子好端端立在那儿,凳子也都摆得好好的,啥都不缺啊!” “我跟你咋就说不明白呢!你赶紧跟我来看!”陈清山顾不得手疼,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拽着陈清文要进屋。可一转身,他就看见屋里桌椅板凳齐全,样样都在。 “这……这……咋会这样呢!”陈清山傻眼了。 陈清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我的娘诶……这小妮子一回来,家里的东西就也回来了……那消失的灶台,该不会也回来了吧?” “二哥你也跟着胡闹?”陈清文失笑,“灶台是砌在地上、跟墙连着的,咋可能没了?你们这玩笑开得也太离谱了——再说也不好笑啊!” 他边说边走进灶房,低头生火:“就算你们不想做饭,也不能说灶台没了啊。这灶台上还有早上的剩饭呢……爹,娘,你们都没吃午饭?那我这就热饭,热好饭我就该回书院了。二哥,一会儿吃完饭你洗碗吧。” 陈清文一边忙活,一边心里涌起难言的不安。家里人的言行举止都透着古怪,他愈发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家里容不下晚晚妹妹。 还好,晚晚妹妹一会儿就要跟他一起回青花镇了。否则,若是留在家里,还不知会出什么事。 然而,林晚晚却改变了主意。 她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陈家人对她态度的转变——从昨天的厌恶、鄙夷,变成了今天的恐惧与敬畏。 林晚晚眯起眼睛。 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之前穿越到大虞,陈家人做了那么多恶心事,她为了顾及陈清文的颜面和读书人的清誉,总是不能放开手脚报复。 但这一次不同啊! 她穿过来的时机简直妙不可言! 陈清文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半大孩子,功名也只到童生而已。 趁现在这个机会,还不是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清文哥哥,我忽然又忘了我是从哪儿来的了,不如这样——你先回书院读书,我在你家再暂住几日,等我想起来我的家在哪儿,我再回去!”林晚晚笑眯眯地跟陈清文说。 陈清文却一脸忧色:“晚晚妹妹,把你留下……我不放心。”大哥二哥的那层顾虑陈清文没有说出口,他不好意思。再有也是觉得林晚晚年纪还小,有些事说了她也不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5章这么有趣?那不走了(第2/2页) 可是方才下山的时候听乡亲们调侃过之后,陈清文愈发不放心。 但林晚晚显然已经打定主意,她不走。 她要留在陈家。 起码要让陈家人不敢再动陈清文! 林晚晚笑着安抚陈清文:“清文哥哥你放心,我既然刚才能想起来一点,就表示我的记忆在慢慢恢复,相信再在你家养几天,我很快就能恢复记忆,找回我的家人的!再说我也跟你说了,我在家很受宠的,说不定我还没去找我的家人,我的家人就先来找我了呢?” 陈清文想了想,觉得也有些道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林晚晚依旧笑眯眯:“清文哥哥别担心,你忘了我说的话了吗?爱笑的女孩子,运气总不会差!你放心,十日后你回来,再看到我和妮妮,我一定把我们俩都照顾得好好的!” 陈清文见状,也只能无奈点头:“好吧,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你就去村口,找赶牛车的三爷爷。三爷爷的牛车每天去青花镇拉脚,你让他去青花镇的清风书院给我带个话,我就回来。” “清风书院,三爷爷,”林晚晚认真点头,“清文哥哥,我记住了,你放心回书院读书吧!” 陈家人没有灶台,午饭都没吃,这会儿趁着林晚晚和陈清文说话,赶紧偷偷摸摸溜进灶房吃饭。 林晚晚心中鄙夷,只是轻轻吓唬他们一下下,这不就长出手脚,能自己干活儿了! 她抱着妮妮跟陈清文回房,小家伙走了那么多路,这会儿累得睡着了。 林晚晚把妮妮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清文哥哥,你不在的这几天,我和妮妮就住你的房间吧。” “好。”陈清文想了想,对林晚晚说:“晚上睡觉记得关好门窗——一定要检查仔细,门窗都要插好插销!” 林晚晚失笑。 她大概明白了陈清文在担心什么。 不过…… 陈家人得是多畜生,才会对一个小女生下手啊! (系统暗戳戳:你要是知道陈老汉后来对那个小丫鬟春桃做了什么,你就会知道,陈家除了陈清文,还真就没什么好人。) 陈清文马上就要回书院了,他从书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林晚晚:“晚晚妹妹,这个还给你。” 林晚晚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是啥?” “就是昨晚那个……” 林晚晚了然了,夜明珠啊。 “清文哥哥,这个送给你晚上读书照明用的。” 陈清文苦笑着摇摇头:“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拿到书院去,谢谢你晚晚妹妹。” 林晚晚不肯:“都说了送给你的,你拿去用嘛!难道晚上在书院你就不读书了?” 两人一个非得送,一个不要收,推推搡搡间,林晚晚的手抓住了陈清文的。 陈清文的脸唰地又红了。 第626章 拉拉小手怎么了? 第626章拉拉小手怎么了?(第1/2页) 陈清文脸红了,林晚晚的脸可没红。 这是她老公,拉拉小手怎么了! “清文哥哥你拿着,我可不想你读书坏了眼睛!” 陈清文反复在心里说,晚晚妹妹年纪小,并不懂什么男女大防,所以才会拉着他的手不放,自己可千万不能想多。 见林晚晚坚持,陈清文只能说:“书院是十人一间,我……不方便。” “十人间?你居然住十人间?” 林晚晚又心疼了。 她虽然不知道哪个清风书院的规模如何,但对大虞的书院大致有所了解。 即便是再小的书院,也会有单人间、两人间、四人间。 陈清文住的这种十人间,说白了就是大通铺,房间里可能连张桌子都没有,要想读书只能窝在床上,点蜡烛也不方便。 她心中暗恨陈家人对陈清文的不重视。 幼年时期这么不重视,在陈清文考上廪膳生之后,居然还好意思趴在他身上喝血! 林晚晚想到一个问题:“清文哥哥,你去书院……这十天都是吃住在书院吗?” 陈清文点头:“书院有膳食,吃得还不错,这个你放心。” 放心才怪! 住都住在大通铺,浑身上下连个蜡头都没有,只怕吃也是吃得最差的! 林晚晚心疼不已,心里暗下决心,在整顿陈家之前,她得先帮陈清文。 “清文哥哥,既然夜明珠不能拿,那你把蜡烛带上吧!” 林晚晚不由分说把蜡烛塞进陈清文的书袋:“这个说什么都不能拒绝了!清文哥哥,你要保护好眼睛,万一眼睛坏了,将来可怎么考状元啊!” 陈清文已经拒绝了夜明珠,这根蜡烛他拗不过,再就是放在家里也不是很安全…… 想了一下,陈清文还是把蜡烛装进书袋:“好,那就谢谢晚晚妹妹了!我走了,你……你和妮妮要好好的!” “嗯!清文哥哥放心吧,我保管把妮妮养得白白胖胖的!”林晚晚笑得笃定。 陈清文纵然再不放心,可是眼下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点点头:“那我走了!” “清文哥哥我送你!”林晚晚说什么都要跟出去。 她还记得当初她刚穿越到大虞的时候,从杏花村到青花镇,她一个大人都要走一个小时。 陈清文只是个小孩子,怎么能走那么远! 她坚持要把陈清文送到村口,陈清文拗不过,便由着他。 出门的时候,林晚晚故意回头看了一眼大屋里。 老两口带着三个孩子正在大屋吃饭,一边吃还一边鬼鬼祟祟地往外看。 见林晚晚看过来,他们慌忙转过头,假装并没有和林晚晚对视过。 “喂——”林晚晚故意大声叫道:“我出去一会儿,你们照看好妮妮,要是我回来的时候妮妮哭了——你们明白的哦!” 陈家人忙点头:“明白明白!” 陈清云一个不小心抬头对视上林晚晚诡异的眼神,吓得他赶忙又摇头:“不明白不明白!” 陈清山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你傻了,咋能说不明白!” “你才傻了!”陈清云挤眉弄眼:“万一真是……那啥,咋能说明白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6章拉拉小手怎么了?(第2/2页) 大家觉得陈清云说得在理,点完头又摇头,看上去十分滑稽。 林晚晚冷笑一声,没理会他们,拉着陈清文往外走:“清文哥哥,我送送你。” 村口果然停着一辆牛车,车辕上坐着个抽旱烟的老汉。 林晚晚也不见外,径自走过去问:“您是三爷爷吗?” 那老汉抬眼看了看林晚晚,嗯了一声。 陈清文跟三爷爷打了个招呼,赶紧拉着林晚晚要走:“别打扰三爷爷,咱们走吧。” 林晚晚却不走。 “三爷爷,清文哥哥要回镇上的书院,您拉一趟脚要多少钱啊?” 陈清文的耳朵一下子又红了。 晚晚妹妹真是冒失,怎么问起这个。 三爷爷又深深地打量了一眼林晚晚,见这女孩着实陌生,忍不住嗤笑:“清文呐,这又是你捡来的?” 陈清文尴尬地呵呵了一下。 三爷爷说:“去镇子上要五个铜板,小妮子,你有钱吗?有钱,就能让你家清文哥哥坐我的牛车。” 林晚晚伸手入怀,从空间里摸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碎银子塞给三爷爷:“那咱们这就走吧,我包车了,劳烦您把我和清文哥哥送去镇子上,等清文哥哥回到书院,您再把我拉回来——三爷爷,这点银子,可还够用?” 三爷爷瞪圆了眼睛,这可是银子啊! 这小妮子看起来穿得破破烂烂,身上居然能摸出银子? 这块银子虽然看上去只有两三钱,那也有两三百文呐! 三爷爷立即收起烟袋锅子,笑呵呵地伸手接过银钱,又去扶陈清文和林晚晚上车:“够用够用!爷爷保准把你们送到书院门口,再好好地把你拉回来!” 陈清文忙拒绝:“不……我不用坐车,晚晚妹妹,银子是你的,你还得留着傍身呢!你……” 林晚晚趁着三爷爷转过身,从怀里又摸出一块大银元宝,给陈清文看了一眼之后赶紧塞回怀里。 陈清文立马闭嘴了。 看来,晚晚妹妹有一点说得不错,她的家境的确不错,而且家里人对她也十分疼爱。 否则,这么小的女孩子,怎么会给她这么多零用? 林晚晚笑眯眯地陪着陈清文坐上牛车,牛车一路摇摇晃晃,能节省大半的时间。 到了青花镇,三爷爷把车停在一条巷子里,脸上有几分为难:“再往前的路,就不让牛车过去了。” “无妨。”林晚晚摆摆手:“那就劳烦三爷爷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把清文哥哥送到书院就回来。” 钱给到位,一切都好商量。 三爷爷把车赶进一条空巷:“女娃娃,那爷爷就在这儿等你啊!” “好,爷爷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林晚晚笑容甜甜的,看着就讨喜。 陈清文还是很忐忑:“晚晚妹妹,那些银钱,你该留着傍身的。” “无妨。”林晚晚自信地笑道:“我既然记得我的家在青花镇,那我回家就是迟早的事儿。清文哥哥不必担心,此事我自有主张。” 陈清文狐疑:“你真的记得你的家在哪儿?” 第627章 这是福地啊 第627章这是福地啊(第1/2页) “这个嘛……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不过青花镇我肯定不是头一回来!” 林晚晚虽然离开青花镇许久,但是对于刚穿越到大虞就要接触的地方,她还记得不少。 “东边街上有个很大的米铺,往西有个布庄,他们家的成衣区的衣裳很漂亮。北边是卖盐的,还有……” 林晚晚痛苦地抓抓头:“还有啥来着?咋又想不起来了?” 陈清文忙安抚:“想不起来就暂时不要想,说不定你在镇子上走走,就能遇到家人呢?” 林晚晚笑容甜甜:“清文哥哥说得对,那你回书院吧,我一会儿让三爷爷陪我在镇子上走走,说不定还真能想起来什么呢!” 陈清文虽然不放心,但天色不早了,他得赶紧回书院。 林晚晚笑眯眯地一直把他送到书院门口,看着他走进去,才收了笑容,转身去布庄。 这家布庄跟十几年后一样,对待客户一视同仁,并没有因为林晚晚是个小孩子,穿得破破烂烂的,就区别对待。 小伙计对她依旧热情招呼:“小妹妹里面请,你是来买布,还是看看新花样?” 林晚晚对小伙计笑眯眯道:“小哥哥,我想买成衣,我的,哥哥的,还有妹妹的。”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妮妮和陈清文现在的身量:“我妹妹年纪小,长得快,要穿最细的棉布做的衣裳。我哥哥的衣裳要结实耐磨,我的衣裳要漂亮!” 小伙计笑了:“小妹妹,那你来看看这边的衣裳吧,这边的衣裳虽说是几年前的老款式,但质地和裁剪你都可以放心,咱家是几十年的老店,童叟无欺。” 见林晚晚有点不满,小伙计还特地加了一句:“这边是有折扣的,很便宜。你家小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衣服穿不了几个月就小了,真没必要穿太贵的衣裳。你家哥哥今年十三四?那也是长身体的时候,衣裳没几个月就短了,扔了可惜,续接一块布又不好看,倒不如买个实惠的,省下的银子,过几个月还能再来买件新衣裳,小妹妹你说对不对?” 林晚晚对这家的小伙计真心满意,就这服务态度和口才,无论放在哪儿都是妥妥的销冠呐! 林晚晚检查了一下打折区的衣裳,跟二十年后一样,只是因为存放久了颜色不那么鲜亮,但裁剪和质量都很好。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我都要了。” 林晚晚爽快地给妮妮选了两套衣裳,给陈清文选了四套衣裳,自己也选了两套衣裳。 “我还要买细棉布。” 再回到大虞,林晚晚依旧要自己动手做内衣裤和袜子,这些当然要用细棉布做了,穿着才舒服。 不过,她的针线依然不咋地,只能问小伙计:“小哥哥,你们这里代加工吗?” 小伙计笑着摇头:“我们这里的织工只做我们自己的设计师设计的衣裳,小妹妹,如果你需要代工,可以出门往东拐,那边巷子有几位大嫂是接代工的活儿的。她们也都是常年接活儿,手艺不差。” “好,谢谢小哥哥!” 两匹细棉布,八件新衣裳,一共花费三两半银子,倒是比灾荒年的物价低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7章这是福地啊(第2/2页) 东西虽然不多,可是对于林晚晚这副身子来说,还是有点难拿。 小伙计送给她一块包袱皮,把衣裳包好,帮她挎在肩上,两匹细棉布林晚晚就这么夹在腋下。 “噗嗤~”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笑声,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这么小的孩子出来买这么多东西,家里人也真是放心,几两银子就这么交给一个小娃娃?” 另一个人似乎是她的同伴:“那有啥!我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负责家中账务,每天过手的银子总有百十两!” “是啦是啦,你是最能干的!”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每天奖励纹银一百两!】 现在的林晚晚财大气粗,自然不在乎这每天一百两银子。 不过银子嘛,总归是好东西,谁还嫌银子多了咬手! “不过这个布庄,倒还真是我的福地呢!” 上次穿越回大虞,就是在布庄遇上了甄小姐和贾小姐,然后狠狠赚了一笔银子,才能有钱去买盐买粮买水,还去雇佣了富兴镖局的佟诚达和忠勇仁义护送他们南下。 这次回来,虽然林晚晚不缺钱了,但依然在这里赚到了第一桶金。 心里高兴,林晚晚出手就大方,顺手把找零的半两银子塞给小伙计:“谢谢小哥哥,这个给你!” 小伙计被这突如其来的“泼天富贵”给砸得one愣one愣的,回过神立即笑得更深:“小妹妹,需要我给你送回家吗?” “不用,我自己去找代工就好。” 林晚晚夹着一堆东西,出门往东拐,果然看到五位大嫂坐在那里,一边唠嗑一边做针线活儿。 林晚晚也不挑人,直接说:“这两匹布我要做六双袜子,六套里衣,最多半个时辰就要。你们要是能承接,我给一两银子。” 五位大嫂本来没把林晚晚放在眼里,听她这么大方地报价,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激动起来。 半个时辰虽然紧张了一点,但五个人做这些活儿还是能做完的。 更何况林晚晚出手大方——半个时辰,一两银子啊! 她们代缝一件衣裳才十几二十文钱,林晚晚说的这些活儿,加起来手工费也不过二百文。 可是林晚晚能给她们一两银子——那就是每人二百文! 她们平日在这巷子里做一天也赚不了二百文啊! “能能能!小妹妹你放心,尺码告诉我们,我们这就做,保管半个时辰给你赶出来——针脚还不带错的!” 几位大嫂当即就把手里的活儿放下,全身心投入到林晚晚的项目中来。 林晚晚则转身又去找了家最近的客栈。 客栈里人不多,掌柜的在柜台后面打算盘对账,小伙计在擦桌子扫地。 林晚晚走到柜台前,朗声道:“掌柜的,开间上房。” 掌柜的抬头——没看到人。 “什么玩意儿?谁说话?” 第628章 小哥哥,我在这儿 第628章小哥哥,我在这儿(第1/2页) “什么玩意儿?谁在恶作剧!” 掌柜的咕哝了一声,低头继续打算盘。 林晚晚气恼,只能把手举高高:“掌柜的,我在这儿!我要开一间上房休息一下!” 掌柜的见是这么个小东西,觉得好气又好笑:“小娃娃,你家大人呢?” 林晚晚不满,把后世的气场全开:“本小姐来开房休息,关我家大人什么事!银子给你,快点开间上房,再送几桶热水来!” 一边说一边啪地拍了一块碎银在柜台上。 掌柜的原本没把林晚晚当回事儿,毕竟这孩子年纪小,穿得也不咋地。 见到银子,才终于笑开了花:“好的这位小姐,你稍等,我这就给你办手续——小二,带小姐去地字一号房,再送几桶热水——要快!” 林晚晚感慨摇头,最后还是要动用钞能力。 小伙计带着她去二楼上房,没一会儿就送了几桶热水来。 “客官,需要饭菜吗?” “不用,谢谢。” 林晚晚在客栈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之后换上刚买的衣裳,头发擦干之后仔仔细细地挽了个发髻,用陈清文送她的竹节簪插好。 想了一下,又扯了一块帕子,把脸蒙上。 然后,才堂而皇之地走出门,退房离开。 林晚晚先回了一趟布庄这边,几位大嫂果然手脚麻利,活儿已经做好了。 林晚晚检查了一遍,十分满意,随手放下二两银子:“多的是赏银。这次的活儿做得不错,以后有活儿,我还找几位大娘。” 几位大嫂捏着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这钱赚得可太容易了! 林晚晚把衣裳塞进布包,实则都丢进空间里,让系统帮忙分类打包,自己转去南街。 清风书院就在南街。 青花镇不大,只有这一间书院。书院周围开了好多书肆。 林晚晚进了一家书肆,小伙计见是个女孩子,虽然穿得干干净净,但看着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便没有搭理。 林晚晚也不多言。 这家书肆不算大,东西倒也齐全。 不过嘛——她不高兴买了。 林晚晚嘟着小嘴儿走出来。 她也是有脾气的好嘛! 她是来消费的,顾客就是上帝! 就算不捧着她,可也不能无视她啊! 转身又去了第二家书肆,书肆里也没什么人,只有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算账,小伙计拿着鸡毛掸子在掸书架上的灰尘。 依然没人搭理她。 林晚晚也不急,转身又去了第三家。 出门的时候,她甚至还听到身后那个小伙计哼了一声,跟掌柜的嘀咕:“咱们这儿又不是花园,咋还啥人都来咧!” 林晚晚径直去了他对面的那家。 这家店面不算小,但只有一个少年在看店。 少年抱着一本书,鼻子都快贴到书本上了,一边读书一边喃喃地念着。 听到门口有动静,他立即放下书本,摆出一个标准的欢迎式笑容:“欢迎光临!客官想要买什么?笔墨纸砚还是书籍?” 虽然小年笑容很大,但他的眼神却不聚焦,总是不由得嘘嘘着眼睛看东西。 林晚晚了然——近视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8章小哥哥,我在这儿(第2/2页) 而且度数还不低呢! 她都走到近前了,那少年还在努力往门口看。 她只能再度把手伸长,在少年面前晃了晃:“小哥哥,我在这儿!” 少年这才回过神来,低头往林晚晚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还是笑眯眯的,但看的方向依然有偏差。 “小妹妹,你想买点什么?我们这是南街比较大的书肆,东西齐全,你看好什么尽管挑,我们还可以送货上门!” “送货上门?那可真是太好了!”林晚晚笑眯眯地拍手:“我要笔墨纸砚,还要蜡烛!” “笔墨纸砚,这边看。”少年虽然视力不好,但记性很好,他带着林晚晚一路摸索着来到架子前:“小妹妹你是写字用还是画画用?是要宣纸还是棉连?” 林晚晚故意逗他:“我年纪小,不懂什么宣纸还是棉连啊!” 少年也不恼,耐心给她讲解:“这个其实简单,宣纸分生宣和熟宣,生宣洇墨快,适合画画,熟宣不洇,适合小楷和工笔画。还有半生不熟的,介于两者之间,书院的学生大多买这种。 棉连则是宣纸中最薄最软的一种,润墨性极佳,制作手卷、册页或者装裱最好。” 少年显然说到自己的长处,一开口就滔滔不绝:“咱家的笔有羊毫、狼毫、紫毫、兼毫。 羊毫软,笔锋柔,写起行书来连绵不绝,不伤纸,墨也好吃进去,正宗的宿羊毫,积了几年风霜,才够这份柔中带刚——写王羲之的,都用羊毫。 狼毫劲,弹力足,一笔下去力透纸背,写楷书、写隶书,非它莫属。黄鼠狼尾巴尖儿上一小撮毛,一只也就出几根好料,凑一支笔得攒多少只? 紫毫更金贵,野兔脊背上那几根,又硬又韧,是北方的兔,不是南方那种吃草的家兔。画工笔、勾细线,最见功夫,非它不成。 兼毫最稳妥,羊狼相兼,软硬适中,初学者用它最顺手,老手也离不了。” 他喘了口气,顺手从架上抄起一管递过来: “咱这儿的笔,都是老师傅一手一手做的——从选毛到齐毫,足有七十二道工序。不夸张地说,一枝笔成了,老师傅的一双眼也差不多熬瞎了。你掂掂这分量,什么叫‘尖圆齐健’?笔锋要尖,笔肚要圆,笔尖要齐,笔腰要健。四德俱全,才算好笔。” 少年看不清林晚晚的方向,递过去的位置有偏差,林晚晚抿嘴笑了一下,接过那笔仔细端详。 少年见林晚晚接过笔,又转身到墨的柜台: “墨就更讲究了。徽墨,天下独一份。油烟墨、松烟墨,各有各的好。 油烟墨用桐油烧烟,掺了麝香、冰片、珍珠粉、金箔——对,金子也往里头加。磨出来黑里透紫,亮得像绸子,搁纸上不晕不散,百年不变。你要写小楷,非它不可。 松烟墨用老松木烧烟,色黑无光,偏冷调。画山水、画远山远水,那股子苍茫味儿,油烟墨给不了。最上等的松烟,得用几百年的老松,劈开以后那松脂都沁进去了,烧出来的烟又细又润——现在这样的老松越来越少了,所以松烟墨是一年比一年金贵。 你要是讲究,还可以看看我们这儿的‘五百斤油’,那是上上品,一块墨够寻常人家小半年的嚼谷——话糙理不糙,你别见怪。”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墨匣,让林晚晚闻那股子药香味。 第629章 小哥哥,你讲得真好! 第629章小哥哥,你讲得真好!(第1/2页) 林晚晚闻了一下,的确是正宗的松烟墨,之前她给陈清文买的,都是这种墨。 少年越说越来劲儿: “砚,咱摆着的都是四大名砚——端砚、歙砚、洮砚、澄泥砚。 端砚最金贵,广东端溪的,石质嫩润,‘呵气成墨’,冬天不用费劲儿就能研开。老坑的端砚,一块石头从岩缝里抠出来,稍不留神就裂了,十块石头出不了一方好砚。你说金贵不金贵? 歙砚坚润,发墨快,那石料里还有金星、金晕、眉纹,跟画儿似的。写一笔研一下,越用越光润,用久了,连石头里头的纹理都能养出来。 洮砚绿如鸭头绿,最是稀有,产在甘肃临洮的深水里,冬天结冰的时候根本采不了,一年也就几个月能下河。很多文人一辈子就想要一方洮砚,到死也没见着。 澄泥砚是唯一不是石头的,山西绛州汾河里的泥,反复淘洗沉淀,再烧制成砚,质地像婴儿的皮肤一样细腻。一方好的澄泥砚,比石头还金贵,因为烧制的方子各家不同,有些方子已经失传了,每一方都是孤品。” 他顺手拿起一方端砚让林晚晚摸: “你摸摸这手感,嫩的像玉,凉的像秋夜。好砚磨墨不费劲儿,墨下来又细又匀,写出来的字都带三分精神。” 他说得口干舌燥,却丝毫不减精神,最后凑近了林晚晚身旁的柱子,压低声音: “不瞒你说,这店里的东西,只有错买的,没有错卖的。你今儿要是看上了哪样,只管挑,我爹不在,我都能给你拿个实在价。你要是挑花眼了,我就直接给你搭一套——湖笔、徽墨、宣纸、端砚,四样齐了,回去往书案上一摆,那股子文人劲儿,自个儿就来了。” 说完嘿嘿一笑,退后半步,等着林晚晚开口。 林晚晚被这少年的好口条逗得咯咯笑:“小哥哥,你说得真好!既然你这么懂行,那我信得过你。我家哥哥就在清风书院读书,你帮我配一套笔墨纸砚,再配上十根蜡烛,帮我送过去吧。” “好的小妹妹,你家哥哥叫什么名字啊?”少年一边摸索着打包一边问。 “他叫陈清文。” “陈清文?是杏花村的陈清文?” “是啊!” “你是清文的妹妹?”少年的眼睛亮了。 林晚晚好奇:“你认识我家哥哥?” “认识啊!”少年高兴地说:“清文跟我是同窗,他的书念得可好了!才学了一年就考上童生试,要不是……唉,只怕现在都考上秀才了!” 林晚晚好奇地问:“要不是什么啊?” 少年张了半天的嘴,最终还是化成一声叹息。 林晚晚见状,眼珠一转,也跟着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是清文哥哥的亲妹妹,只是他救过我,所以我心怀感激。说起来清文哥哥可真是个好人呐,不过他家人就……” 少年听到林晚晚这么说,眼睛再度亮起来,对着柱子说:“可不是嘛!他那个家啊……啧啧!我都没法说!吐槽都不知道从哪儿吐起!” 少年一边给林晚晚精准无误地拿起她需要的东西打包,一边跟那个柱子聊得甚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9章小哥哥,你讲得真好!(第2/2页) 从他嘴里,林晚晚更加确定,陈清文在陈家过得是真不怎么着。 陈家正如她看到的那样,日子过得不算差。 虽然家里没有几亩地,但陈老汉进城做工,赚得也不少。 陈清山不读书了,在家务农,陈清云现在虽然还没有出去学徒,但跟陈清山一起干活儿,两人在没有弟弟可以指使的时候,活儿干得还不错。 再加上赵氏在家里做点浆洗缝补的活儿,陈家条件不算差。 可即便是跟陈清云一起读书的时候,吃穿用度也是比陈清云差很多的。 林晚晚心中更气,更加下决心要整顿陈家。 “小哥哥,你也是清风书院的学生啊!” 少年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随即苦苦一笑:“我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哦?”林晚晚不解:“现在为什么不读书了?是成绩不尽人意吗?” 少年苦笑着摇头,依然对着林晚晚身边的柱子说话:“我的成绩虽然没有清文那么好,但也不算差——我四岁开蒙,现在也是童生了呢!只可惜,我的眼睛坏了,书本上的字都看不清,先生讲课我也跟不上……不能再读书了。” 林晚晚低头想了一下,伸手入空间,在空间里鼓捣了半天,才掏出一个小瓷瓶。 “小哥哥,这个是我爹留给我的药水,说每天用这个洗眼睛,就能让眼睛明亮。小哥哥,我把这个送给你,你试试看啊!”顿了一下还补充道:“我爹是蔡神医,他的药,你放心用啊!” 少年虽然不信林晚晚说的话,但还是笑着点头,朝着有偏差的方向伸出手:“谢谢你小妹妹。” 林晚晚把瓷瓶塞进他的手里,对他说:“小哥哥,记得要洗眼睛哦!等你的视力恢复了,还能继续跟清文哥哥一起读书呢!” 少年笑了:“谢谢小妹妹,我叫张文涛,你叫我文涛哥哥就行!” “文涛哥哥!”林晚晚甜甜地叫了一声:“银子我放在这里,一会儿劳烦你把东西给清文哥哥送去哦!不过,你不要跟他说是我送的东西。” 张文涛不解:“为什么?这有什么好避讳的?” 林晚晚轻声道:“清文哥哥自尊心那么强,要是知道,是我这个小妹妹在资助他,他只怕心里也不好过吧?所以文涛哥哥,我送你眼药水,你就替我保守这个小秘密,好不好?” 张文涛有些迟疑:“好是好,只是……这东西总得有个来头吧?清文要是问起来,我该怎么说呢?” “这个简单啊!”林晚晚眼波流转,见到旁边柜台上都是学子们抄的书,灵机一动,对张文涛说:“你就说有户人家觉得清文哥哥抄的书写得特别工整,字迹又清晰好认,便心生善念,所以想要常年资助他,不就行了!” 张文涛敏感地问:“资助?还要常年资助?小妹妹,你要做的不会只是送清文这一箱子笔墨纸砚和蜡烛吧?” “当然不止。”林晚晚伸手入怀,从空间里摸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塞进张文涛手里。 “不过后面的事情我不方便出面,还请文涛哥哥帮忙。” 张文涛狐疑:“我?” 第630章 那姑娘长什么样啊? 第630章那姑娘长什么样啊?(第1/2页) 林晚晚留下一锭银子,笑盈盈离开书肆。 需要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她转身又去了一趟清风书院。 书院的门童拦着她,虽然有礼貌,但分毫不让:“小妹妹,这里是书院,不是玩闹的地方,你不能进哦!” 林晚晚笑眯眯地说:“小哥哥,我不是来玩的,我是来给我哥哥送衣裳的,还有他的束脩!” 林晚晚说着,举起手里的包袱,还有一个小荷包。 门童觉得好笑:“你哥哥自己不能交束脩吗?怎么还让你跑一趟?” “我哥哥走得急,忘了带。” “那你跟我来吧。” 门童带着林晚晚要往后面走:“那边是学生宿舍区,你哥哥叫什么名字啊?” 林晚晚顿了一下,说:“小哥哥,还是带我先去交束脩吧!这么一大袋银子我拿着心里不托底,万一丢了,那我可就完蛋啦!” 门童被林晚晚逗笑了:“你都拿了一路了都不怕,如今到了书院反而怕了?” 林晚晚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人家毛手毛脚的……路上已经掉了几次了,多亏遇上好心人……小哥哥,咱们还是先去交束脩吧!” “行吧,那这边来。”门童带着林晚晚去找山长。 “山长,有个小妹妹来给她哥哥交束脩,是……”门童回头问:“你哥哥叫什么来着?” “陈清文!”林晚晚脆生生地回答。 山长挑了挑眉头。 要是别人,他应付一下就算了。 不过这个陈清文,山长是放在心上的。 他教了四十多年的书,从没遇上过比陈清文更聪明良善的孩子。 只可惜…… “让她进来吧。” 林晚晚笑眯眯地进来,对着山长行了个礼:“山长伯伯您好!” 山长上下打量了一眼林晚晚,见这女孩子不算富裕,但打扮得精精神神,眼睛里闪着智慧的光芒,便问:“你是陈清文的妹妹?可我听说,陈清文的妹妹才一岁?” 林晚晚笑眯眯地说:“我不是清文哥哥的亲妹妹,我是他救助过的小妹妹,之前迷路了,是清文哥哥救了我,为了表达谢意,我过来给他送点东西,再捐助他几年束脩。” “哦?清文又救助了个迷路的小妹妹?”山长觉得有点想笑:“清文怎么这么容易捡到小妹妹。” 林晚晚歪着头想了一下,问:“山长伯伯,你也知道妮妮的事?” 山长点了点头:“清文之前捡到妮妮,还特地托我找人打听,看是谁家丢了娃娃,毕竟妮妮穿戴都不差,看样子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那,妮妮的事,还劳烦山长伯伯多费心!”林晚晚说着,从小荷包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山长。 “山长伯伯,这个是我给清文哥哥交的束脩,还有他的住宿和伙食费。” 山长接过银票,眼睛倏地瞪大了:“五千两?” “是的,五千两,这是清文哥哥从现在起,一直到他考中举人的所有束脩、住宿和膳食的费用。劳烦山长伯伯,以后都给清文哥哥最好的住宿条件,吃最好的膳食,分配最好的老师!” 山长有点傻眼:“可是我们这里就算是最好的宿舍,最好的膳食,加上束脩,一年最多一百两银子也就够了。凭清文的资质,考上秀才最多一年半载,考中举人也就是三五年的事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0章那姑娘长什么样啊?(第2/2页) 林晚晚忽然哀伤起来:“山长伯伯,清文哥哥家的情况您也知道些的,有他们在,您还觉得清文哥哥三五年就能中举吗?” “这……”山长也无语了。 要不是陈家人脑子秀逗了,对陈清文这个读书人不重视,他现在就应该是秀才了吧? “所以,山长伯伯,这些银子您且收着,若是清文哥哥十年内中举,剩下的银子就算我捐给书院了。” 换言之,陈清文中举越早,书院得到的银子越多。 有这样的诱惑在,山长自然要把最好的教育资源全都倾斜给陈清文。 果然,山长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小姑娘,你放心,清文是我最得意的门生,我定然会悉心调教。” “那就多谢山长伯伯了!不过,我资助清文哥哥读书的事,还希望山长伯伯能帮我保密。” 山长也没问为什么,便点头:“这个好说。” “那,这些衣裳,也就劳烦山长,想个由头,帮我送给清文哥哥。” 林晚晚放下包袱里面是给陈清文买的新衣服,还有新做的里衣和袜子。 山长笑着接过来:“你就不怕,我贪墨了这些东西?” 林晚晚自信一笑:“我相信山长伯伯是有远见的,知道咱们长期合作,才能使得利益最大化!” 山长微微眯起眼,眼前这个小姑娘虽然看着年纪轻轻,可是周身的气度着实不凡,甚至…… 有一种上位者的威压? 这姑娘,到底是谁呢? …… …… 林晚晚潇洒离开之后,留下张文涛对着柱子一脸懵逼。 书肆的老板张慧生回来,就见到自家儿子抱着个木匣傻兮兮地站在那里。 张慧生对儿子好气又心疼,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木匣:“文涛,干嘛呢?” “啊……哦,没事。” 张文涛把手心里那一颗大银锭递给张慧生:“爹,就是吧,有这么个事儿,得劳烦您走一趟。” 张慧生见到五十两的大银锭,眼睛都瞪圆了:“五十两?你把咱家店卖了?” “咱家店哪儿值五十两!”张文涛脱口而出。 张慧生狠狠拍了儿子肩膀一巴掌,张文涛才改口:“咱家店哪儿能只卖五十两!” 又一巴掌打过来,张文涛又补了一句:“咱家这是世代相传的百年老店,给多少银子都不卖!” 张慧生这才坐下:“说说,咋回事。” 张文涛立马道:“爹,是这么回事儿……” “你等会儿!”张慧生站起来,把儿子的脸扭过来:“那边是个空椅子,你爹我在这边呢!” 张文涛眯了半天眼睛,才瞅准了张慧生在哪儿。 “爹您别乱动啊,我跟您说,刚才来了个姑娘……”张文涛一顿叽哩哇啦,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张慧生听完之后,吧嗒吧嗒嘴,问:“那姑娘长什么样啊?” 第631章 忽忽悠悠就瘸了 第631章忽忽悠悠就瘸了(第1/2页) 张文涛理直气壮地不高兴了:“爹,您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嘛!就我这个眼神,她要是不说话,我都不知道是个姑娘,我哪儿知道人家长什么样!” “嘿!”张慧生好笑又心疼,叹了口气:“行吧,那爹就去跑一趟……唉,真是可惜你的眼睛了……要不是眼睛坏了,你和那个陈清文搭伴儿读书,爹还真是挺放心的。” 说到眼睛,张文涛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瓷瓶:“这是那个小妹妹给我的,说是什么……眼药水。” 张文涛压根就没当回事儿,嬉笑着说:“这小妹妹有点儿意思,还说是什么蔡神医弄的眼药水,能治眼睛?她要是真有这神药,还不赚大发了!” 张慧生本来没当回事,听到张文涛这么说,猛地站起来:“你说谁?蔡神医?她当真是这么说的?说这个是蔡神医调配的药水?” 张文涛被老爹的反应吓了一跳,心里一慌,脚底下动了一下,方向又不对了,对着椅子点头:“是啊,就是蔡神医。可是这人要说是神医,那不得名扬天下啊?我都没听说过咋能叫个神医嘛!” “你个混小子,知道个屁!”张慧生又轻轻拍了儿子的肩膀一下:“蔡神医救过十四皇子的命!之后就被十四皇子带在身边,那是一般人能碰到的神医吗?你多大个脸,能让蔡神医给你瞧病!” 张文涛吐了吐舌头:“我滴妈呀,蔡神医救过十四皇子?陈清文救了蔡神医的女儿?那清文岂不是要发达了?” 张慧生想了一下,低声道:“不管是不是要发达了,总之咱们就当没这回事儿,别露出来苗头。但是你和清文还是好好处着。” 张慧生整理了一下那个木匣,想了一下,又打开,多放了一套文房四宝,多加了十根蜡烛。 “行了,爹这就去书院,你好好看店——看着就行,要是有人来买东西,你看不清就别乱动!” “知道了爹!”张文涛嘿嘿傻笑着,顺手拿起书,凑到鼻子尖前才发现拿倒了。 他把书正过来,坐下继续读书。读了一会儿,觉得眼睛有点干涩。 他揉了揉眼睛,想到手里有那个什么蔡神医弄的眼药水,就拿出来对着两只眼睛滴了一点。 “蔡神医?让我看看你有多神奇……这眼药水不就是普通的水的味儿么……嗯……还是有点苦……啧!这玩意儿滴进眼睛里冰冰凉,倒是挺舒服的哦!” 林晚晚做的这个眼药水滴在眼睛里冰冰凉,倒是挺舒服的,不过张文涛第一次用,就觉得有点刺激,他便闭上眼,等着眼药水在眼睛里慢慢吸收。 也不知道是他的心理作用,还是药物作用,张文涛只觉得眼睛清清凉凉的很舒服,好像脑子都跟着清亮了。 “这玩意儿还真舒服呢!”休息了一会儿,张文涛笑眯眯地坐直了身子,睁开眼,随手拿过书:“好了,开始读书吧,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张文涛念书的功夫,张慧生去了一趟清风书院。 彼时,山长刚刚安排好陈清文的住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1章忽忽悠悠就瘸了(第2/2页) “清文呐,你是咱们书院读书最好的孩子,以后你就住在我旁边这间,膳食方面,书院也会按照最高标准给你提供。” 陈清文慌了:“可是山长……我……我家没有那么多银钱……” 他一个月的束脩就要二两银子,如今住大通铺,再加上最普通的膳食,外加笔墨纸砚,一个月又要一两银子。 就是这三两银子,都有一半是靠他自己给别人抄书、写信赚的。 倘若按照最高的住宿和膳食标准,一个月就得再多交五两银子。 再加上笔墨纸砚…… 他就是抄书抄断手,一个月也赚不来七八两的银子啊! 山长笑着伸手轻轻拍了拍陈清文的肩膀:“清文,不必担心,你是咱们书院里成绩最好的学生,咱们书院还指望你出成绩,给书院打出名号呢!” “打出名号?”陈清文不解。 山长道:“比如,前面十几年的廪膳生都是隔壁几个镇子的书院的学生,若是你考秀才的时候,能拿到廪膳生,不就是给咱们书院打出名号了!” 陈清文谦虚道:“山长,廪膳生是秀才考试第一名,我哪儿有那个本事。” “哎,年轻人要对自己有信心嘛!要想考上廪膳生,首先,你就得相信自己有那个才华,如此,才会事半功倍嘛!” 陈清文被山长忽悠着有点瘸了,山长又趁机把那包新衣裳递给他。 “这些也是给你的,你快换上!以后读书,你就在甲字班,我亲自带着你!” “山长,我可以吗?”陈清文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如星辰。 清风书院的甲字班不是成绩好就能进得去的,还要能拿得起每个月五两银子的束脩。 陈清文虽然成绩好,但他没钱,而甲字班只有二十个名额。镇子上有几个富户人家的孩子,出得起束脩,就把他从甲字班顶了出来。 陈清文倒是也不恼。 毕竟这样的事时有发生。 再说清风书院的先生们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就算不在甲字班,他也一样能学到东西。 如今听山长说要把他调去甲字班,陈清文怎么能不激动。 虽说乙丙丁班的先生教得也不错,可他们自己也就是个秀才。 秀才能给小孩子开蒙。秀才能把童生托举到秀才。 可是要想再往高处走,至少也得是举人才行。 先生们自己都没考上举人,又如何教出个举人学生呢? 这一点,陈清文之前是了解过的,山长教出来的举人总有二三十个,他才是青花镇的大儒。 要是有山长亲自传授学业,陈清文相信,自己能更快考取功名。 若是真能考上廪膳生…… 陈清文的心里一热。 廪膳生是整个青州府秀才考试的第一名,也只有这样的荣耀,才能拿到廪食银补贴。 若是自己能拿到补贴,爹娘想来也不会再反对自己读书了吧? 第632 章 又来一个 第632章又来一个(第1/2页) 山长刚刚安顿好陈清文,门外便传来了叩门声。开门一看,竟是县城书肆的张老板张慧生。 “张老板,您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山长面露惊喜,连忙将他迎进屋,“可是文涛的眼睛有了起色?” 张慧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便调整过来,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神色。 “今日前来,并非为犬子之事。”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山长,贵院有位学子,名叫陈清文,与我家文涛曾是同窗好友。自文涛眼睛坏了,休学归家后,清文这孩子,时常抽空到我家书肆来,为文涛诵读文章,讲解文义,更是屡屡劝慰,让他莫要灰心丧志。” 这些都是实情。 说到此处,张慧生声音微颤,眼眶有些发红:“清文……是个难得的好孩子。文涛初归家时,万念俱灰,若非清文一直鼓励扶持,他恐怕难以重新振作。这份情谊,张某铭记在心。”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故而,张某有意暗中资助清文,每月定期为他添置些必需的文房四宝与灯烛。只是……此事我不想让他知晓。”张慧生说着,向山长深深一揖,“一来,清文心性高洁,未必肯受;二来,也怕他知道后,与文涛相处反倒拘谨生分,失了那份赤诚。因此,只能厚颜请托山长,代为转圜周全。” 这一揖,既是为请托,也深藏着他心中复杂的愧怍与感激。 自张文涛退学后,陈清文对儿子的照拂是实实在在的。 张慧生虽也送过些便宜的笔墨,在收购他抄写的书册时,会多给几枚铜钱,却从未想过要如此长远、周全地相助。 今日那位神秘姑娘的一席话,仿佛一记清亮的钟鸣,敲醒了他那颗久被商贾得失盘算所蒙蔽的心。 他暗自惭愧,自己竟未曾主动思虑至此。 张慧生已在心中立誓:若那位姑娘再来,定要将那锭银子奉还。 往后资助陈清文之事,当由他张慧生一力承担。 这份对晚辈的关怀与对善行的回馈,不该假手他人,更不该掺杂任何利益计较。 山长看着张慧生递过来的木匣,心里暗自嘀咕:“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来资助陈清文?” 不过,这终归是好事。 山长是真心看好陈清文,也打心眼里喜欢这个聪慧、良善又刻苦的孩子。 “张老板放心,这些东西我必定转交。清文那边,自有我去说。” “多谢山长!”张慧生又向山长郑重一揖,客套几句后,才放下木匣,转身离去。 临走时,他忍不住朝教室的方向望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倘若他家文涛的眼睛没坏,此刻也该和其他学子一样,端坐于学堂之中,朗朗读书吧。 大虞法度开明,并未规定商户之子不能参加科考。文涛又一向肯用功,张慧生原本还指望着儿子能考个秀才,光耀门楣。可惜啊…… 回到书肆,还未进门,便听见张文涛清朗的读书声。 张慧生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唉,就算再努力又如何?文涛如今这般模样,即便将来考中秀才,怕也没有书院会聘他做先生;便是想在家带几个蒙童,只怕也艰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2章又来一个(第2/2页) 更加不会有商号请他做掌柜或者账房,到最后,孩子几年的辛苦努力,还是要留在书肆,跟他一起做个普普通通的小商人。 张慧生没打算打扰儿子,心中盘算着:即便文涛眼睛坏了,什么都做不了,也无妨。 自家书肆开了几十年,家底还算殷实,总归养得起他。 只是文涛目力不济,自己有时外出送货,留他一人在店,总归不便。日后恐怕得雇个小伙计…… 可若是雇了人,会不会伤了文涛的自尊?让他觉得自己成了无用之人? 那要不就给他早日娶一房媳妇,让媳妇跟他共同打理? 只是文涛性子本就绵软,如今又坏了眼睛,找媳妇就不能找太泼辣的,可是不泼辣又得能打理好店铺…… 得选个什么样的人选呢? 张慧生一边纠结,一边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 张文涛察觉到光线变化,抬起头,笑着招呼:“爹,您回来啦!东西送去了?山长没多问吧?您没说漏嘴吧?” 张慧生哼了一声:“你爹我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这点事还办不妥?你也太小瞧你爹了!” “嘿嘿,我就知道,我爹出马,一个顶俩!”张文涛嬉笑着,又抱起书本继续诵读。 张慧生拿起鸡毛掸子,轻轻掸着书架上的浮灰,动作轻柔,生怕扰了儿子。 没过一会儿,书肆来了客人。张文涛立刻察觉,放下书本,抬起头笑容满面地招呼:“这位大娘里边请!您是买笔墨纸砚,还是要书本画册?咱家是几十年的老店,应有尽有,需要什么我给您介绍一下。” “我买笔墨——要最便宜的就行。” “好嘞!笔墨在这边,您放心,咱家这最便宜的笔墨,质量也是顶好的!”张慧生一边应着,一边从柜台后走出来,熟练地取下最下层的一副笔墨,用油纸包好递过去,“一共八百文,您拿好。” 大娘从怀里掏出几串铜钱,递给张文涛。张文涛接过,手指灵活地拨点数过,笑容不减:“钱正好。我再送您两张草纸,您别嫌这纸粗糙,它不洇墨,练字最合适了!” “好,多谢少东家!”大娘笑眯眯地抱着东西走了。 张慧生定定地站在原地,神情呆滞,嘴巴微张,模样瞧着有几分滑稽。 张文涛转头看见父亲这副样子,忍不住笑道:“爹,您这是干啥呢?不怕苍蝇飞嘴里?是不是看您儿子我做生意比您还活络,觉得后继有人,高兴得说不出话了?” 他走上前,接过张慧生手里的鸡毛掸子,笑着说:“爹,您放心,就算我不能读书考功名,往后做生意,我也是一把好手!清文不是常说嘛——是金子,在哪儿都发光!” 张慧生却猛地抓住儿子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干、发颤: “文涛,你……你看这是几?” 张慧生颤抖着举起左手,比了个耶。 第633章 给你妹! 第633章给你妹!(第1/2页) 张文涛伸手摸了摸张慧生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不烧啊,咋还犯糊涂了?” “混小子!”张慧生抬手给了张文涛一巴掌,不重,却带着颤。 张文涛这才嘿嘿笑起来:“爹啊,您还当我是三岁小孩呢?二我还能不认识?……哎哟,爹,您刚才就这么去书院的?” 他脸色忽然一变,赶紧抽出帕子要给张慧生擦脸:“中午吃小笼包,您是不是没擦嘴啊?脸上咋还沾着块酱油!您就这么出门去送货,又去找山长说话?我的老天爷,那不是让所有人都瞧见了!” 想到父亲顶着块酱油印子在外头晃荡的模样,张文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张慧生却“嗷”地一声哭了出来:“儿啊……你能看见了?” “哪儿有啊,我就是……”张文涛下意识地反驳,可话说到一半,自己也愣住了。 他像个关节生了锈的木偶,呆呆地、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一点一点从张慧生的脸上、身上滑过。 “爹,您的白头发……又多了几根……” 张文涛的声音哽咽了:“脸上的褶子……也添了两道……都是为我操心,才……” “傻孩子!”张慧生用力抹了把脸,眼泪混着笑,“这叫……这叫成熟的记号!” 父子俩又哭又笑地抱在一块儿,把门口想进来的客人都给看懵了,愣是半天没敢踏进门。 还是张文涛眼尖,瞧见门外有人影,赶紧招呼:“客官里边请!您想买点什么?咱家是几十年的老店,东西最齐全,质量有保证,价格也公道,童叟无欺……” 张慧生把店铺交给儿子,自己到后头洗了把脸。再出来时,那位客人已经买好东西走了,张文涛正低头清点银钱。 张慧生鼻子还有点发酸,声音闷闷的:“儿啊,你这眼睛……咋就突然能看见了?” “哦,这个啊……”张文涛想了想,回忆着,“我刚才读书觉得眼睛干得难受,就用那个眼药水滴了一下。滴完觉得凉丝丝的挺舒服,就闭眼歇了会儿,再一睁眼……嘿,好像就能看清了!” 他兴奋地抓住张慧生的胳膊:“爹,肯定是那个小妹妹留下的眼药水管用了!” “当真?”张慧生虽然知道蔡神医医术高明,可他也清楚自己儿子的眼睛坏到了什么地步。 三尺开外分不清男女,五步之外认不出亲爹,十步开外人畜不分。 就算面对面说话,张文涛的眼神也常常对不上焦,时不时对着柱子或者板凳唠嗑。 就连吃饭,张慧生都得给儿子夹菜,不然他那筷子指不定戳到哪儿去。 这么严重的眼疾,就滴了几滴眼药水……好了? “蔡神医……真有这么神?”张慧生心里直打鼓。 张文涛却不以为然:“爹,不是您自己说的嘛,蔡神医连十四皇子的命都救过,蔡神医老厉害了!” 可张慧生还是有点犯嘀咕。就算再厉害的神医,那也不是神仙啊!这眼睛又不是一天坏的,咋能一下子就好利索了,连个过程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3章给你妹!(第2/2页) 见老爹还是半信半疑,张文涛眼珠子一转:“到底是不是这眼药水的功劳,咱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不由分说把张慧生按在椅子上,扒开他的眼皮,给他每只眼睛都滴了一滴眼药水。 张慧生还挣扎着:“爹不是不信这东西……这东西既然好用你就自己留着用啊!给爹用不是糟蹋了!” “哎呀爹,您说啥呢!好东西用在爹身上哪能叫糟蹋?儿子要是连这点药水都舍不得,您还能指望我给您养老?” 两滴眼药水滴进去,张慧生只觉得眼珠子一阵清凉,挺舒坦。他也仰着头,闭上眼睛歇了会儿。 “哎,管不管用另说,咱先说这玩意儿滴眼睛里,是真得劲儿啊!” “那可不!等会儿您再睁眼,咱就知道这眼药水到底灵不灵了。”张文涛说道。 “这哪儿能试出来!”张慧生笑了,“我的眼睛又没毛病!” “您可拉倒吧!老花眼都多少年了,我都不稀得说您!”张文涛也乐了。 “哎呀,人老了,眼睛花不都正常嘛!爹没事儿,不影响吃不影响喝的,花就花呗……你的眼睛好了才是天大的喜事。” “爹,咱俩都好,那才是真的好!” 张慧生闭着眼睛歇了好一会儿,再睁开时,张文涛先叫起来:“爹,您眼白以前是黄不拉几的,现在变白了——跟我一样了!” “净胡说!”张慧生笑骂,“哪有那么邪乎!” 可就算张文涛不说,张慧生自己也明显感觉到视力不一样了。 他之前总觉得眼前有黑点点飞来飞去,看东西也是近的看不清,远的又模糊,总得眯着眼对焦半天才能瞅明白。 但现在,毫不夸张地说,他连对门书肆那个打盹流哈喇子的小伙计,嘴角挂的那道亮晶晶的口水线,都看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蔡神医的眼药水居然真的这么神! 张慧生第一个反应就是朝张文涛伸出手:“文涛,眼药水给爹!” 张文涛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把小瓷瓶递了过去:“爹您可拿稳了,咱就这一小瓶。” “放心,爹肯定收得妥妥的!”张慧生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小瓷瓶,那架势,活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步一步挪进了里间。 张文涛好奇地跟过去,只见他爹进了书房,把瓷瓶轻轻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博古架那边,伸手拧了拧一个花瓶。 书桌后面的墙壁“吱扭”一声,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一个嵌在墙里的小架子。 张文涛眼睛都瞪圆了:“爹,咱家居然还有机关!” 他凑近了一瞧,更是大吃一惊:“爹,您居然藏了这么多宝贝!” “去去去,一边儿待着去!”张慧生不耐烦地挥挥手,“好好读书,以后这些都是你的。不好好读,我就跟你娘再生一个,全给你弟弟!” 张文涛嬉皮笑脸:“您咋知道下一胎准是儿子?说不定是个妹妹呢?” “那就都给你妹妹当嫁妆!” 第634章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第634章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第1/2页) 张慧生小心翼翼地把装眼药水的瓷瓶放进暗格里,关好暗格,又正色对张文涛说:“这眼药水,爹是怕你心太软,又拿去给这个用、给那个用,所以爹先替你收着。往后你要是觉得眼睛又不得劲儿了,爹再给你滴。” 张文涛心里暖乎乎的,又觉得有点好笑:“爹,除了清文,我还能跟谁大方啊!再说了,这东西本来就是清文的妹妹给的,说不定人家清文手里的眼药水比咱还多呢!” “哼!”张慧生没接这话。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打小就是个热心肠,总爱把自己的东西分给小伙伴,也不管人家是真缺,还是装可怜就为了哄他手里的好东西。 收好眼药水,张文涛才激动地拉住张慧生问:“爹,我现在眼睛好了,是不是能回书院读书了?” 张慧生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不能太着急。 “这眼药水今天好使,可明天啥样,咱还说不准。万一明儿个一觉醒来,你的眼睛又……” “那我就不睡了!”张文涛立马表态。 “净胡说!”张慧生直摇头,“人哪能不睡觉?总之咱们先观察观察,要是明天眼睛还这么好,爹就带你去见山长,咱们回去念书!” 虽然自己的眼睛也清亮了,但张慧生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万一今天欢欢喜喜回了书院,明天张文涛的眼睛又不行了,孩子空欢喜一场,岂不是更难受? 这一夜,对张家父子俩来说,注定是睡不着了。 而对于书院里的陈清文来说,这一夜同样辗转难眠。 陈清文从记事起,就没住过这么好的屋子,更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 他住在山长隔壁的宿舍,是个套间。 外间左边摆着张小餐桌,上面放着茶壶茶杯和茶叶,散学后有人会送开水来。 桌子底下还有个小泥炉,冬天能自己烧水泡茶,热个饭菜也方便。 右边是张书桌,上面整整齐齐摆着笔墨纸砚。 桌子底下还有两个小木匣子,一个里面码着一排排蜡烛,另一个里头是崭新、还没拆封的文房四宝——山长说,这也是资助人给他的。 里间是卧室。床铺宽宽敞敞,铺盖软软和和,被褥里絮着厚厚的棉花,手一摸上去,就让人心里暖烘烘、美滋滋的。 卧室再往里,是单独的洗漱间和茅房。 晚上有人送热水来洗澡,茅房的恭桶也有人专门打理。 不像住大通铺那会儿,洗脸刷牙、解手都得跑到外头去。 吃的也是顶好的标准。 早上是肉包子、两个鸡蛋,还有清粥小菜。 中午和晚上都是四菜一汤,菜是两荤两素,连素菜里都拌着肉沫。主食有白米饭、白面馒头,还有芝麻烧饼。 要是不爱吃这些,还能跟厨娘说,换成面条或者别的想吃的。 陈清文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捏着筷子,简直不知道该往哪儿下。 他甚至觉得有点……心虚。 山长给他这么好的待遇,他……真的配得上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4章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第2/2页) ……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从清风书院出来,林晚晚琢磨了一下,转头又去买了只烧鸡、四个肉包子,外加一壶酒,这才不慌不忙地去找三爷爷。 三爷爷见到林晚晚,先瞅了瞅她身上那身新衣裳,果然有点不乐意:“你早说你要去逛铺子,我就不在这儿干等着了!” 两个时辰,够他在青花镇和杏花村之间再跑一个来回,多挣一趟脚钱呢。 林晚晚笑眯眯地爬上牛车:“是我想得不周全,刚进镇子,看哪儿都新鲜,就多逛了会儿。这不,我还给您老人家买了点吃的。” 一边说,一边从包袱里掏出烧鸡和酒,递给三爷爷:“这都是给您买的,您可收好了,别让野狗叼了去!您老人家每天来来回回拉脚,够辛苦的,该好好补补。” 接着又拿出四个肉包子,笑着对三爷爷说:“肉包子是咱爷俩的,刚好我也没吃呢。三爷爷,喝酒不驾车,驾车不喝酒——这酒和肉哇,您就留着晚上回家闲着的时候再吃。回村的路上,咱爷俩就啃俩包子对付一口得了!” 三爷爷又惊又喜,抱着酒坛子和油纸包着的、还热乎的烧鸡,感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看看你……这孩子……爷爷就等了那么一会儿……哪儿至于……” “三爷爷,您就收着吧!以后我去镇子上看清文哥哥,可少不得麻烦您呢!”林晚晚一边说,一边把包着包子的油纸撕开,捏了两个肉包子递给三爷爷,“爷爷,吃啊,趁热吃!” “哎,好!”三爷爷感动得直搓手,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热乎乎、宣腾腾、油香油香的。 只吃了一个,三爷爷就把剩下的包子和烧鸡都放在车上,转身去驾车。 林晚晚凑过来,边吃边问:“爷爷,您怎么不吃了?是包子不好吃吗?” “不是,我是想着……”三爷爷有点不好意思,“我想把包子带回去,给我老伴儿尝尝。” 林晚晚笑眯眯道:“三爷爷和三奶奶的感情可真好!所以说啊,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嘛!我爹就说过,找人家一定要找个知根知底、知冷知热的,日子才会过得舒心!” 三爷爷挑眉:“丫头,你想起来你家在哪儿了?” 林晚晚摇头:“没有,不过想来我一定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要不我爹娘也不会给我随身带这么多银子啊!” 三爷爷也跟着笑了,不过还是劝了一句:“娃儿啊,财不外露,尤其是……尤其是在陈家那些人跟前。你得把银钱看紧咯!” 林晚晚笑眯眯地点头:“嗯,好!” 两人晃晃悠悠坐在牛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林晚晚大致听明白了:三爷爷一家原本日子过得不错,两个儿子都有出息,两个女儿也嫁得好。只是前几年战乱征兵,两个儿子都被征走了,女婿为了躲兵祸,带着女儿搬离了青州府。 打那以后,杏花村就只剩下三爷爷和三奶奶,带着两个儿媳、四个小奶娃过日子。 第635章 你敢吗? 第635章你敢吗?(第1/2页) 两个儿媳都勤快能干,地里的活儿都能顶起来。三奶奶在家照看孩子,三爷爷就趁着农闲,赶牛车拉几趟脚,赚点钱贴补家用。 只是老伴儿平日里都把好吃的留给孙子和媳妇,自己舍不得吃,所以如今有点好吃的,三爷爷就惦记着带回家,给老伴吃。 林晚晚听着三爷爷絮叨家常,脑子也没闲着。 “系统,你说,我要是能遇上这样一户人家,假装是我的家人,收留我,是不是也挺好的?” 冷不丁被点名的系统冒出来: 【说实话,不算特别好。】 【三爷爷家人还是多了点,宿主你现在最好能遇上那种家里只有老两口相依为命的。】 【一来呢,人少话就少,不容易说漏嘴。二来呢,老两口没个依靠,也能真心实意把你当家人疼。】 “嗯,有道理!” 林晚晚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嘀咕:“要是下次去镇上,能让我遇上这样一对老人该多好。要那种心地善良、没坏心眼的,最好是他们也正需要帮助,而我刚好能帮上忙——这样,我就有亲人了……” 林晚晚声音很小,三爷爷没听清她说啥。 可系统听见了。 不但听见了,系统还有反应了!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下次你去青花镇,就会遇上一对心地善良、需要帮助的老夫妻!】 【攀上他们,他们就是你的亲人!】 【我超!】系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超!”林晚晚也跟着脱口而出,“我自己嘀咕几句也能给我奖励?这也行???” 【谁知道呢!】系统也懵了。 【我可是个正经的吹牛炫富系统,可这么一搞……我怎么觉得自己有点不正经了呢?】 系统很想抓抓脑袋,可惜它没长脑袋。 【我仔细检查过系统功能,没发现什么bug啊……难不成,又是因为你那逆天的功德值?】 林晚晚心里乐开了花。 管它是因为啥呢!现在她能“心想事成”,这才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有了系统的奖励加持,下次再去镇子上,她就能顺理成章地给自己找个“家”了。 至于回去的时间,林晚晚也想好了——就定在半个月后吧。 半个月说长不长,但也足够她好好“整顿”一下陈家。 要是再久一点……林晚晚嫌弃地摇摇头,她才不想跟陈家人有那么多牵扯。 牛车吱吱扭扭地回到了杏花村。三爷爷说要送林晚晚到家门口,林晚晚摆摆手谢绝了。 “不用了爷爷,您赶紧回家吧,就这几步路,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三爷爷琢磨着,林晚晚毕竟是个小姑娘,要是让陈家人瞧见她坐着牛车回来,指不定又生出什么事端,便点了点头:“行,那丫头,爷爷把车停在前头路口,看着你回去。” 前面不远的路口就能望见陈家的院门。三爷爷把林晚晚送到这儿,林晚晚自己哼着小调,溜溜达达往回走。 离院门还有十几步远,就听见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夹杂着一阵阵的呵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5章你敢吗?(第2/2页)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她出门的时候看妮妮睡得正香,就把她一个人留在陈家了。没想到一去就是两个多时辰,妮妮肯定是睡醒了找不着人,哭了起来。陈家人又不管她,这才哭得这么凶。 林晚晚赶紧加快脚步。还没进门,就看见赵氏举着个笤帚疙瘩,正要往妮妮身上抽。妮妮站在院子里,哭成了个小泪人。那个小妮儿倒是坐在院里唯一的小板凳上,一脸幸灾乐祸地啃着鸡蛋。 “住手!”眼看那笤帚疙瘩就要落到妮妮身上,林晚晚情急之下,意念一动,直接把笤帚疙瘩收进了空间。转念一想不对,又赶紧给扔了出来。 可扔的时候没瞄准,那笤帚疙瘩不偏不倚,照着小妮儿的脑门就飞了过去,把她手里的鸡蛋也给砸掉了。 小妮儿被砸得一愣,随即扯开嗓子,“嗷”地一声哭了出来,那动静,跟死了亲娘似的。 系统在脑子里欢呼:【宿主威武霸气!砸得真准!】 “别瞎起哄,我真不是故意的!”林晚晚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拿一个一岁多的奶娃娃撒气。这么大的孩子连屎尿屁都控制不住,就算有点毛病,那也是爹妈没教好,现在纠正还来得及,她犯不着跟个奶娃娃动手。 趁着赵氏愣神的工夫,林晚晚快步小跑到妮妮身边,一把将她抱起来,轻轻拍着后背哄:“哦哦,不哭不哭……”一边狠狠瞪了赵氏一眼:“妮妮还没个笤帚疙瘩高呢,你居然要用笤帚疙瘩打她?你也是当娘的人,怎么下得去手!” 赵氏呆呆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这回她可是亲眼看见了!这个林晚晚一进门,她手里的笤帚疙瘩就跟长了腿似的,从妮妮身上“飞”到了小妮身上——这还不是有古怪! 林晚晚厌恶地瞥了赵氏一眼。 这个婆婆,几十年了都是一个德行。表面上看着柔柔弱弱、温温吞吞,实际上就是个拎不清的,还欺软怕硬。 想起当初刚穿到大虞那会儿,赵氏只给她二十个铜板,让她去采买空荡荡的家用。可轮到王氏和孙氏采买时,赵氏哪敢抠搜?花钱可大方着呢! 新仇旧恨叠在一块儿,林晚晚更看不上赵氏了。 尤其现在,她还不是陈清文的媳妇呢,怼起赵氏来,更是毫无压力。 “愣着干嘛!你看看你,挺大个人了没正事儿,像什么样子! 你摸着良心好好说说!你这人是不是天生就欺软怕硬? 对着厉害的人唯唯诺诺,转头就专挑老实人、弱小的孩子拿捏! 家里被你管得一团糟,里外不分、鸡飞狗跳;你满心满眼就偏着自家那两个大儿子,那俩玩意儿被你惯得心性不正,游手好闲,半点道理都不懂! 你偏心都偏到了骨子里!好处全紧着旁人,苦活累活、冷眼委屈全丢给清文。 他良善孝顺,你呢?拿他当过自己的儿子吗? 还有妮妮那么小的孩子,你居然忍心动手就打,欺负老弱幼童,算什么本事!” “你喜欢打人是吧?”林晚晚上前抢过小妮儿面前的笤帚疙瘩,塞进赵氏手里,指着自己的头说:“来呀,我站在这儿给你打——你敢动手吗?” 第636章 真的吗?我不信! 第636章真的吗?我不信!(第1/2页) 赵氏哪儿敢跟林晚晚叫板? 别看林晚晚现在只是个半大孩子,可她身上那股子气势,足有两米八! 就是借赵氏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林晚晚面前大声喘气啊! 赵氏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连哭得震天响的小妮儿都不敢抱起来哄。 “我、我没……我就是看这孩子身上脏了……给她掸掸灰……” “你最好不是!”林晚晚眼神冷飕飕的,“否则,你敢动妮妮一根手指头,我就揍你全家十下!——不信,你就试试!” 赵氏被林晚晚盯得浑身发毛,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脚下踉跄着又退了一步,一个没留神,踩到了小妮儿的脚。 小妮儿本来哭了几声见没人理,都打算收声了,赵氏这一脚踩得结结实实,小奶娃疼得“嗷”一嗓子,哭得更凶了。 赵氏却还是不敢哄。 不但不敢哄孩子,她连低头看一眼小妮儿都不敢,生怕看了,就让林晚晚觉得她是在埋怨。 林晚晚厌恶地瞥了一眼嚎啕大哭的小妮儿,对赵氏说:“让她别哭了!哭得我脑仁疼。再哭,就把嘴给她缝上!” 这当然是句吓唬人的话,可赵氏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当真了。 她是真觉得林晚晚会干出缝嘴这么变态的事,吓得赶紧弯腰,一把夹起小妮儿就要往屋里跑。 “站住!”林晚晚一声呵斥,“都这个时辰了,你躲屋里去,谁做饭?你总不会指望我吧?” “不敢!不敢!我不敢!”赵氏吓得连连摇头,夹着小妮儿转身就往灶房跑。见小妮儿还在哭,她随手从筐里抓了根红薯,也顾不上洗没洗、沾没沾泥,直接塞进小妮儿嘴里。 赵氏虽然疼女儿,可林晚晚的恐怖更让她心惊胆战! 林晚晚冷哼一声,懒得再管赵氏怎样,抱着妮妮回了陈清文的房间。 “妮妮乖,不哭了,姐姐回来了。”林晚晚又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到妮妮面前。可妮妮却不伸手接,而是用两只小胳膊紧紧搂住林晚晚的脖子,小脸埋在她肩头。 “姐姐!姐姐!” 妮妮的声音里满是惊恐。 或许是因为之前跟林晚晚在一起时过得太安逸,刚才那几个时辰的分离,又让她想起了被丢弃的阴影。 恐惧再次袭来,孩子彻底崩溃了。 现在即便是给糖都不肯吃,只知道抱着林晚晚哭。 林晚晚哄了好半天,还好空间里还存着之前备的羊奶,虽然是用旧水囊装的,倒也能喝。 她抱着妮妮,喂她喝了点羊奶,一边轻声细语地安抚,一边给她解释:“姐姐不是不要妮妮了,姐姐是看妮妮的衣裳太破啦,去给妮妮买新衣裳了!一会儿姐姐给妮妮洗个香香的澡,然后咱们就换上漂漂亮亮的新衣裳,好不好呀?” 妮妮其实不太懂林晚晚在说什么,只觉得姐姐的怀抱又香又暖,让她特别安心。林晚晚问“好不好”,她就乖乖点头说“好”。反正姐姐说的话,准没错。 陈老汉今天没去镇上做活儿,下午倒是去了趟隔壁村。那边有人家盖房子,正招工,他就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还挺高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6章真的吗?我不信!(第2/2页) “他娘,我回来啦!桃花村那边盖房子,给的条件不赖,一天五十文钱,还管两顿饭——我今天看了,那饭里可有肉呢!……哎,你咋这副表情?你这又是咋了?” 赵氏冲着陈老汉一个劲儿地挤眉弄眼,陈老汉非但没看懂,居然还直接问出来了! 赵氏没办法,只能把他拽进灶房,压低了声音说:“那个头……她又回来了!” 陈老汉心里虽然“咯噔”了一下,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回来就回来呗。她都那么大了,总不能白吃咱家的饭。回头你让她上山采点山货,每天再拾一筐柴火,要不然就不给她饭吃!” 赵氏瞪圆了眼睛:“你咋不去说呢!我可不敢使唤她!” 陈老汉还在那儿嘴硬:“瞅瞅你这个怂样!” 赵氏不服气:“你能!你不怂!那你上啊!” “你看看你,就一个小丫头片子,咋把你吓成这样?” “那是普通的小丫头片子吗?”赵氏把陈老汉又往身边拉了拉,声音压得更低,“刚才她一回来,我手里的笤帚疙瘩‘唰’一下就不见了!——就跟早上吃饭时候一样!你说怪不怪?每次家里这些东西‘忽悠’一下没了,‘忽悠’一下又来了,都是她在的时候!他爹,你说……这丫头该不会是个……黄皮子变的吧?” 听赵氏这么一说,陈老汉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毕竟早上的事,大家心里都还发毛呢。 思前想后,陈老汉跟赵氏嘀咕:“听人说,黄皮子爱吃鸡。要不……你今晚杀一只鸡,看她吃不吃?要是吃得香,那没准儿就是!” 赵氏气得直翻白眼:“我说你是不是糊涂了?我要是杀一只鸡,你信不信清山和清云吃得比黄皮子还香!再说我那鸡还留着下蛋呢!哪儿能这么便宜了她!” “便宜了谁啊?”林晚晚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来,吓得赵氏“嗷”一嗓子,直接钻进了陈老汉怀里。陈老汉也吓坏了,下意识想往赵氏怀里躲,两口子就这么“咣当”一声撞在了一起。 动静还挺大。 林晚晚笑眯眯地问:“你们说什么呢?今晚是要杀鸡吗?哎呀,杀鸡可就太好啦,我都好久没吃鸡了!那咱们今天就宰了那只白毛的胖母鸡吧?我看着它就最肥!” 赵氏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那只白毛的胖母鸡,可是她养的鸡里面最能下蛋的,几乎每天都有蛋,有时候甚至一天能下俩! 赵氏哭丧着脸跟林晚晚小声商量:“姑娘啊,那只白毛母鸡太瘦了,不好吃……我给你杀一只芦花鸡,好不好?” “芦花鸡?”林晚晚微微皱着鼻子,一脸嫌弃:“那玩意儿能好吃吗?” “好吃好吃!肯定好吃!”赵氏忍着肉疼哄着这个小祖宗:“我呀,最会做鸡了,保管给你做得吃完这顿还想下一顿!” “切!你的厨艺有那么好?”林晚晚满脸都写着“我不信”。 第637章 还要再杀一只? 第637章还要再杀一只?(第1/2页) “当真!我的厨艺真的很好,不骗你!”赵氏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生怕这小祖宗一个不高兴,又像早上那样,把她所有的鸡都变没了。 陈老汉也跟在旁边帮腔,好话说了一箩筐,林晚晚才勉强点了点头。 “行吧,那我就信你一回。今儿个先杀那只芦花鸡。”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赵氏刚把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放回肚子里,林晚晚却又停下脚步,回头补了一句:“那只白母鸡留着,等清文哥哥回来再吃!” “啊?还要再杀一只啊?”赵氏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闷闷地疼。 早知道这小祖宗非得吃白母鸡,她今天还不如直接杀了那只算了,何必再白白搭上一只芦花鸡! 赵氏气得忍不住对着林晚晚的后脑勺挥了挥拳头。林晚晚一边往前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在我背后挥拳头也没用。要是把我惹急了,你挥出的每一个拳头,最后都会落在你最疼的人身上!” 赵氏吓得赶紧缩回手,整个人都缩进了陈老汉怀里:“他爹啊,你看到了吧?这小妮子后脑勺都长眼睛啊!她肯定不是个人啊!” 陈老汉又气又无奈:“有啥办法?还不是怪你那个好儿子!要不是他隔三差五往回捡人,咱家能摊上这事儿?” “那现在可咋办啊?”赵氏真要哭了。 陈老汉咬了咬牙,憋出一句:“为今之计……也只能是你先去把那只芦花鸡杀了!” 赵氏:??? 林晚晚抱着妮妮在院子里玩。 虽然她也当过几年娘,但一岁多的奶娃娃,她还真没怎么带过。 之前穿到大虞,最小的月秀都已经四岁了,不光会说话,在王氏和孙氏过来闹事的时候,月秀都知道帮着打掩护了。 如今对着这么小的奶娃娃,林晚晚不自觉地又想起了四个女儿。 想到她只陪了她们短短几年,就把她们留在扬州。 想到她突然穿越回现代,心里有多少不舍。 想到最后一次见女儿们,还有好多叮嘱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想到春秀和那个沈砚书…… “姐姐?”妮妮玩得正开心,一抬头,却看见林晚晚泪流满面。 她凑过来,抬起小手,笨拙地给林晚晚擦眼泪。 林晚晚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自己又哭了。 “没事,姐姐没事。” 林晚晚一边安抚妮妮,一边掏出帕子擦脸。再一抬头,院门口多了两道身影。 陈清山和陈清云回来了。 他们看见林晚晚在,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活像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而林晚晚呢,就跟没看见他们似的,继续哄妮妮玩,教妮妮唱儿歌。 林晚晚身后,小妮儿羡慕地靠在门框上,眼巴巴地看着林晚晚和妮妮一起玩。 娘也哄她玩,可娘不会讲故事,娘也不会唱这么多好听的儿歌。 小妮儿毕竟还是个孩子,刚才冷不丁挨了一下虽然吓一跳,但没几分钟就忘了。 这会儿见林晚晚和妮妮玩得开心,她含着手指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7章还要再杀一只?(第2/2页) 小妮儿霸气地一屁股挤开妮妮,对着林晚晚认真地说:“小妮儿,也要!” 还傻愣愣站在院门外的陈清山和陈清云吓了一跳,生怕林晚晚这个“怪物”会伤害小妮儿。 可他们也只敢担心而已。 他们不敢上前,甚至都不敢喊一嗓子通知赵氏和陈老汉。 林晚晚板起脸,严肃地瞪着小妮儿:“小孩子要讲礼貌!不懂礼貌的孩子,什么都得不到!” 小妮儿被林晚晚吼了几句,倒没害怕,只是一脸懵懂。 “礼?……啥?” 林晚晚叹了口气。这就是赵氏教出来的孩子,连啥叫礼貌都不懂。 别说礼貌了,同样都是一岁多的奶娃娃,小妮儿看着比妮妮高壮,可妮妮都能慢慢说出一句短句子了,小妮儿呢?还在往外蹦单字儿! “礼貌!就是要懂礼仪!你想一起玩,首先就要尊重人。你要对我行礼,说‘谢谢’,还要对妮妮行礼,跟她手拉手做好朋友!” 林晚晚尽量放慢语速,生怕小妮儿这个“小迷糊”听不懂。 小妮儿听了两遍,总算明白林晚晚在说啥了。 她还真的乖乖撅起小屁股,给林晚晚行了个礼,又转身给妮妮也行了个礼。 “一起,玩!” 陈清山和陈清云在院子外面都看傻眼了。 陈清云小声嘀咕:“哥,你看那丫头,这是干啥呢?” 陈清山闷声道:“谁知道!找事儿呗!” “那小妮儿也听她的话?” “小妮儿还是个小傻子呢,你跟她一样?” 陈清云缩了缩脖子,继续扛着锄头跟大哥一起看热闹。 林晚晚点着小妮儿的肩膀说:“这样只做对了第一步。要想跟大家一起玩,还得有第二步——你想跟妮妮玩,那你问过妮妮,愿不愿意跟你玩吗?” 这句不用解释,小妮儿一下就听懂了。 或许赵氏也教过她这句,小妮儿听到这话,二话不说。 “啪!” 一个巴掌打在妮妮脸上,奶凶奶凶地喊:“玩!” 妮妮本来乖乖站在林晚晚身边,突然挨了一巴掌,吓得“哇”一声哭起来。 可是很快,更大的哭声响了起来。 林晚晚做不出打孩子的事,只能用意念把那只白母鸡弄过来,照着小妮儿的屁股狠狠啄了一口。 一岁多的小奶娃还穿着开裆裤,这一口直接在屁股蛋子上啄出个血窟窿。 小妮儿的哭声瞬间盖过了妮妮。然而,陈家这几口人,居然一个都不敢过来护着小妮儿。 甚至连那老两口,连探出头看一眼都不敢。 林晚晚心里更加鄙夷。 以前只觉得这一家子活得拧巴,现在看来才知道——根子上就烂了的一家人,之后无论怎样粉饰,依然上不得台面! 她先哄好了妮妮,把妮妮抱在怀里,然后才温柔地对小妮儿说:“小妮儿啊,你记住,没礼貌的孩子呢,不光大灰狼要吃了她,就连这鸡鸭鹅狗啊,也要吃了她!你要是再这么霸道,信不信晚上就有大老鼠,来把你拖进老鼠洞?” 第638章 就算真是个黄皮子,也把她烫秃 第638章就算真是个黄皮子,也把她烫秃噜皮(第1/2页) 别说是小妮儿了,就连院门外的陈清山和陈清云,听到林晚晚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恶毒的话,也忍不住齐齐打了个寒噤。 “我滴妈呀,这小妮子是魔鬼吧?钟馗不也就那样?”陈清云缩着脖子,声音都变了调。 陈清山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大步,恨不得跟这个二傻子弟弟划清界限:“你可有点文化吧!还是读过书的人呢!人家钟馗是捉鬼的!” “那不都是对付邪乎玩意儿的吗?”陈清云不服气地嘟囔。 “那能一样吗?钟馗那是正经神仙,这位……”陈清山偷偷瞄了一眼院子里那位正温柔微笑的小妮子,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不过两兄弟也都被林晚晚这一手给吓得够呛。 他们可是看得真真儿的——那白母鸡本来在柴房门口蹲着,老老实实,安安生生,跟个白面馒头似的窝在那里。可就在一瞬间,那鸡跟成了精似的,“嗖”地蹿到小妮子身后,对着那圆滚滚的小屁股就是一口狠的!啄完了还不算,又“嗖”地一下蹿回柴房门口,继续蹲着装无辜。 整个过程快得像变戏法。 没人怀疑是母鸡成精了。 但他们心里明镜儿似的——是林晚晚成精了。 陈清云咽了口唾沫:“哥,你说她会不会真是……” “闭嘴!”陈清山一把捂住他的嘴,“你还想不想活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明晃晃的怂。他们琢磨了半天,是进是退,是走是留,最后陈清云一拍大腿:“再站会儿!门口凉快!” “对,门口凉快。”陈清山用力点头,像是找到了一个天大的道理。 院子里的惨叫声终于消停了。小妮儿哭得直打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那双眼睛已经不敢再斜着看林晚晚了。 林晚晚重新开始教育小妮儿。 这回,小妮儿学得比谁都快。 她忍着屁股上三个血窟窿的剧痛,哆哆嗦嗦地学着行礼,哆哆嗦嗦地学着说话。那语气,那态度,客气得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不对,是换了个魂儿。 “嗯,很好。”林晚晚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慈祥的微笑,“不过还是不能跟你玩。” 小妮子的眼泪又涌上来了。 “第一,你今天犯了太多错误,要反省自己。如果明天你还记得这些礼仪,我们才能跟你玩。第二——”林晚晚指了指她的屁股,“你受伤了。” 说完,林晚晚轻轻推了一把小妮儿:“你爹娘在灶房,去吧,找他们给你上药。” 小妮子如蒙大赦,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跑了。 系统忍不住出声:【我说宿主啊,你这招可真是够狠的!那奶娃娃才一岁多啊!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也是没办法。”林晚晚叹了口气,一脸无辜,“那么小的奶娃娃,总不能让我亲自动手打吧?我又没打过人,哪儿下得去手啊!” 【啧!~】 【瞧你这话说得清新脱俗!你下不去手,就让人家老母鸡下口?老母鸡招你惹你了?】 【没见那小妮子屁股都戳成筛子了!三个眼儿!血呼啦的!】 “筛子比这个眼儿多。”林晚晚理直气壮,“再说我只是把老母鸡搬过来,我又控制不了老母鸡做啥!老母鸡非得要啄她屁股,我还能拦着?我拦得住吗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8章就算真是个黄皮子,也把她烫秃噜皮(第2/2页) 系统沉默了。 它觉得自己说不过这个女魔头。 林晚晚抱着妮妮,抬头对院子外面叫了一嗓子:“我说你们俩,看够了没有?” 陈清山和陈清云浑身一僵。 “这院子没扫,水缸没满,柴火没规整,你们眼里就没点儿活?大白天站那儿当门神呢?门神还有两张画儿贴门上,你俩倒好,贴我院门口!谁请你们来的?” 陈清山和陈清云冷不丁被女魔头点名,吓得赶紧快步进院子,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这就来这就来!”陈清山抢着进灶房帮忙烧火,锄头往墙角一扔,人就没影了。 剩下陈清云慢了一步,就只能讪讪地拿起笤帚,一边扫院子一边跟林晚晚陪着笑脸,那笑容谄媚得能滴出油来:“这不是刚干完地里的活儿,想歇口气嘛!” “歇口气?”林晚晚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这口气还怪长的咧!从村东头歇到村西头,从早上歇到中午,你这口气是借了高利贷吧?还得这么久?” 陈清云被噎得脸都绿了。 林晚晚把妮妮往怀里一拢,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我要给妮妮洗澡,你去把澡盆端进来。还有,给我们提热水。记住了,要热水,不要开水。要是把妮妮烫着了——你懂的。” 陈清云一个激灵,想到刚才忽闪忽闪的老母鸡,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敢怒不敢言。 这四个字简直是为陈清云量身定做的。 他狗腿子似的答应了一声“哎!”,然后屁颠屁颠去给人家拿盆提水,那背影说不出的窝囊。 灶房里,气氛压抑得像灵堂。 赵氏今儿个本来就因为杀鸡的事儿难受得要命,再见最疼爱的小女儿被伤成这样,赵氏哭得泪人一样,却压抑着自己,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陈老汉也一样,蹲在门口,只知道一根接一根地叹气,连灶房的门都不敢出。那烟袋锅子都快烧到手指头了,他都没感觉。 陈清山蹲在灶台后面烧火,一声不吭,脸黑得像锅底。 陈清云进来提热水的时候,见一家人整整齐齐都在灶房窝窝囊囊地抹眼泪,他那股子机灵劲儿又上来了。 “哭啥!有啥好哭的嘛!”陈清云把桶往地上一顿,双手叉腰,“那小妮子反正是在咱家,她就算有点本事,还真能上了天?她就是再能耐,也只有一个人!可咱们有四个人——四个对一个,还打不过她吗?” 灶房里安静了一瞬。 赵氏老老实实地摇头:“打不过。” 陈老汉叹了口气,那口气长得像要把整个灶房的空气都吸干了。 陈清山也摇摇头,麻利地用水瓢盛热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有本事,你机灵。那丫头不是说要热水吗?喏,这是刚烧开的水,滚烫滚烫的,能烫掉一层皮。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这水提过去,一桶热水泼她身上——就算真是个黄皮子,也把她烫秃噜皮!” 第639章 完了,被拿捏了 第639章完了,被拿捏了(第1/2页) 陈清云接过水桶的手顿了一下。 桶里的热水冒着白气,咕嘟咕嘟的,看着就烫。 他低头看了看桶,又抬头看了看灶房门口那条通向正房的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去就去!”陈清云一咬牙,壮士断腕一般地提起热水桶,一步三晃地往陈清文的房间去。 那桶沉得要命,热水还晃荡,溅出来几滴落在他手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赵氏紧张地凑到灶房门口,往那边张望,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陈清山和陈老汉也忍不住过来看,四个人挤在灶房门口,活像一排伸长了脖子的鸭子。 陈清云走得很慢,很慢,慢得像在踩地雷。那不是他故意磨蹭,是怕开水溅出来烫到自己。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到门口了。 他用脚踢了踢门。 门开了。 陈清云进去了! 门关上了! 赵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起了一层汗,紧张得呼吸都忘了。 灶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锅里的水泡破裂的声音。 一秒。 两秒。 三秒。 十秒。 二十秒。 没有尖叫,没有惨叫,没有东西摔碎的声音,没有任何动静。 门又开了。 陈清云笑眯眯地出来,一边走一边得意地晃着空桶。那桶在他手里转着圈,跟耍杂技似的。 赵氏愣住了。 “他爹,这……”赵氏有点没看懂,“这是……得手了?” 陈老汉见儿子一脸欢喜,喃喃道:“可能……烫死了?” 陈清山不信:“真要是烫死了那黄皮子,不得有动静?你们谁听到黄皮子叫了?连个屁声都没有!”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说着这倒是。 从陈清云进门,到他出来,屋里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别说是惨叫声了,连说话声都没有! 所以他到底成功了没? 陈清云几步路就走到灶房,见家里这几口人都凑在门口堵着,他还拨拉拨拉他们,像赶鸡似的:“让让,让让,让我进去。” 赵氏紧张地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老二,成了没?” 陈清云理直气壮地点头:“成了啊!当然成了!” “成了?”陈清山一脸不信,“成了,咋没听到叫唤呢?” 陈清云咧嘴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古怪。 “因为——”他顿了顿,“我没泼。” 空气凝固了一瞬。 “我没泼她。”陈清云把空桶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我进去的时候,那小妮子正抱着妮妮呢。我就寻思着,就算那丫头是个黄皮子,可是妮妮总不是精怪吧?妮妮总归是无辜的吧?我这么大个人了,要是为了一只黄皮子,就把人家妮妮给烫着了,那不是作孽嘛!” 四个人瞪着他。 “再说了,”陈清云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我进去的时候,那小妮子头都没抬,就跟我说了一句。” “说什么?”赵氏急忙问。 陈清云清了清嗓子,学起林晚晚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再来点热水,谢谢你呀。” 灶房里死一般地寂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9章完了,被拿捏了(第2/2页) “她跟我说谢谢呢!”陈清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表情复杂得很,“就算是个黄皮子,她也是个懂礼貌的黄皮子!” 陈老汉的手抖了一下,烟袋锅子掉在了地上。 赵氏的眼泪又下来了,这回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陈清山沉默了很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完了,咱家这回是真让黄皮子给拿住了。” …… …… 林晚晚给妮妮洗干净,又换上新买的衣服,想了一下,又从空间里摸出一对小银手镯给妮妮套上。 这对银手镯是之前逃荒路上,林晚晚给月秀准备的。不过这款手镯的圈口不能调节,尺寸太小,月秀戴着有点紧,她就一直收在空间里。 如今给妮妮套上,居然刚刚好。 虽然只是素银镯子,上面没有任何雕花和图案,但这对儿小手镯加起来有一两多重,戴上就有一股子质朴的富贵感。 “哎呀,我们妮妮真漂亮呢!”林晚晚又给妮妮把头发理顺,梳了个小双丫髻,再在头上绑两条粉色的丝带,跟她的新衣裳正配套。 妮妮被林晚晚这么一夸,居然还不好意思地抿着嘴低下头,那小模样把林晚晚给逗笑了,忍不住抱着她在小脸儿上“吧唧”亲一口。 “要是我和清文的女儿,也有机会让我这么从小带到大……” 林晚晚忽然心里酸涩起来。 春秀香秀玉秀和月秀虽然把她当成娘,但她自己心里清楚,孩子们只是把她当成了另一个“林晚晚”。 她们的娘,不是她。 看着她们长大的,也不是她。 甚至于陈清文当初真心真意要娶的,都不是她。 “姐姐?”妮妮不解地歪着头,伸手又去给林晚晚擦眼泪。 小小的奶娃看不懂大人的世界,不明白姐姐为什么总是这样,笑着笑着就哭了。 林晚晚赶紧抹干净脸,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妮妮的鼻子:“好了,咱们洗白白了,也换上了新衣裳——嗯,闻一闻院子里的味道,好香啊!鸡应该也做好了,那妮妮跟姐姐去吃饭吧!” 林晚晚拉着妮妮走出门,还不忘冲着扫院子的陈清山和陈清云招呼:“把洗澡水倒了,房间地板的水拾掇干净——还有,该开饭了!” 陈家四口人立马忙活起来,陈清山去倒洗澡水,陈清云去擦地板,顺手把妮妮换下来的衣裳拿出去,都不用林晚晚吩咐,他就抹上皂角粉给洗了。 赵氏和陈老汉去摆桌子碗筷。 林晚晚的位置,当然是c位。 赵氏把饭菜端上桌,杂粮粥,杂粮饼,还有两个素菜。 桌子中间的位置放着一只粗陶大盆,盆口阔得像个小磨盘。 盆里堆着满满当当的红烧鸡块,酱红色的汤汁在盆底微微晃荡,油亮油亮的,映着灶房里昏黄的灯光,泛出一层琥珀色的光。 鸡块切得不规矩,有大有小,陈老汉的手艺粗糙得很,但这会儿反倒添了几分乡野的粗犷气。 每一块鸡肉都炖得透了,皮子是焦糖色的,紧紧裹在肉上,边角有些微微卷起,露出下面嫩白的肉丝。 那皮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油,亮晶晶的,像是刷了一层蜜。 林晚晚抱着妮妮从房间出来时,满院子都是那股子霸道又醇厚的肉香。 第640章 有钱也不能都给他啊! 第640章有钱也不能都给他啊!(第1/2页) 赵氏果然没有吹牛,她的手艺不错,一盆子红烧鸡块,做得色香味俱全。 尤其是这霸道的香味儿。 不是那种文文弱弱的香,是横冲直撞的香——一开门的功夫,满院子都是了。 酱油的咸香混着糖色的焦甜,姜片和八角被热油激出来的辛香沉在底下,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柴火气,是土灶慢炖才有的那种敦厚味道。 几种香气搅在一起,拧成一股绳,直往人鼻子里钻。 赵氏在上面撒了一把青葱段,翠绿翠绿的,被热汤汁一烫,半软不软地趴在酱红色的鸡块上。 葱的清香被热气一蒸,丝丝缕缕地散开来,像一把小钩子,勾得人喉结上下滚动。 盆底还有一层浓稠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小泡,稠得能挂住勺子。那汤汁浇在鸡块上,顺着肉的纹理慢慢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盆底,溅起一个小小的油花。 林晚晚拉着妮妮走进屋,也不用旁人安排,理所当然地就坐在主位。 低头看妮妮,那小丫头片子早就坐不住了,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盆鸡,嘴巴微微张着,哈喇子亮晶晶地挂在嘴角,马上就要淌下来。 陈清云蹲在灶房门口,远远闻着这个味儿,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咕咚一声,整个灶房都听得见。 然而他和陈清山、小妮儿、陈老汉一样,都只敢蹲在灶房闻味儿。 要说进屋去跟林晚晚一起抢饭吃? 那是绝对没有胆量的! 林晚晚还笑眯眯地招呼他们:“进来呀!一起吃饭啊!” 陈家人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先吃,吃完了我们再吃。” 林晚晚立马变脸:“怎么?饭菜里下毒了?所以你们不敢吃?” “没有没有!”陈清云忙摆手:“只是这么好的饭菜,总归是要让客人先吃,我们……都还不饿。” 话还没说完,陈清云的肚子就咕噜噜地抗议起来。 陈清山的肚子也跟着咕噜噜地叫。 俩人毕竟都还是十几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也是最能吃的时候。 今儿个又去地里干了农活儿,回来还被林晚晚折腾,不饿才怪呢! 林晚晚已经收起笑容,甚至带了点严厉:“同在一个屋檐下住着,还分什么三六九等!要吃就一起,大家都吃一样的,要么,你们就永远别吃!” 是人就会肚子饿,谁能扛得住一直不吃! 陈清云第一个冲进屋:“吃吃吃,咱们一起吃。” 说着就要在离林晚晚最远的位置坐下。 “等会儿!”林晚晚对他摆手:“饭前便后要洗手,这是讲究干净卫生,懂不?去洗手!顺便把脸也洗了!” “哎,好!”陈清云赶紧又出来,去打了一盆水,放在院子中间,当着林晚晚的面,把手和脸都好好洗干净,又用干净的布巾擦干净,才笑眯眯地走回来。 “你看,这回行了吧?” 林晚晚才没工夫看呢! 她把两条鸡腿都夹进妮妮的碗里,柔声哄着:“凉一凉再吃。” 自己掰了一块粗粮饼子,咬了一口,皱眉放在一边:“太粗了,以后吃细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0章有钱也不能都给他啊!(第2/2页) 赵氏也不敢吭声。 几个人都洗干净了坐在桌边,拿着碗筷,中间的鸡肉是一口都不敢碰的,他们只能挑青菜吃。 林晚晚貌似不经意地问陈清山:“昨儿个这手还伤得不能动,今儿就能下地干活儿了?” 陈清山冷不丁被点名,立即蹦起来站直了回答:“能!没问题!我们山里娃娃都皮实,耐造!” “嗯。”林晚晚满意地点点头。 陈清山松了口气,才坐下,林晚晚转过头又问陈老汉:“你——” 陈老汉立马也站起来,摆了个立正的造型:“我今儿个出去找活儿了,隔壁村盖房子,大概能干两个月,一天五十文钱,管两顿饭。” “嗯,挺好的。既然管两顿饭,那家里就不用准备你的饭了,在外面吃饱了再回来。还有,赚的银钱也别乱花,都拿回家,攒着。一天五十文,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文,干两个月,那就是三两银子呢!清文哥哥一个月的束脩是多少啊?” 赵氏忙回答:“清文一个月的束脩要二两银子,加上烛火、住宿、饭食,一个月差不多要五两银子。” “啧!~这哪儿够!”林晚晚摇摇头,“清文哥哥一个月要五两银子,你们一个月才赚一两多,这怎么能供得起清文哥哥读书?” 陈清云想都不想就开口:“我早就说过读书太贵了,别读了,让清文回来务农多好!” 林晚晚的眼神冷冷扫过去:“我问你了?” 陈清山赶紧往弟弟嘴里塞了一块饼子:“吃饭,别多话!” 林晚晚的眼神重又扫回到赵氏和陈老汉身上,陈老汉才闷闷地说:“我也就这点本事,拿不出更多银子了。之前家里倒是有点底子,可是清山和清云也读了几年书……现在家里穷,就是这么个情况。” “穷?”林晚晚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可还真没看出来你们家里穷。穷还能每顿都有鸡蛋?穷还能杀鸡吃肉?” 赵氏:??? 陈老汉:这不是你要吃的嘛! 可是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低着头。 赵氏嚅嚅道:“清文是个懂事的,家里一个月能给出个一两银子,加上他自己抄书、给书院打杂,也能贴补一点。” “那地里的孳息呢?”林晚晚不肯放过赵氏:“你们家现在有几亩地啊?” “家里一共……一共八亩地,六亩水田,两亩瘦田。”赵氏瑟缩着脖子,不敢说谎,生怕这黄皮子精一旦查出他们在说谎,就毁了地里的庄稼。 “啧!~八亩地,”林晚晚吧嗒吧嗒嘴:“一亩地,一年到头总得赚个二三两银子吧?” “哪儿有那么多……”赵氏刚想哭穷,对上林晚晚冰冷的眼神,又把脖子缩回来。 “差……差不多吧。” “一亩地一年能赚二三两,八亩地总有个小二十两,可你们一个月才给清文一两银子?” 陈老汉辩解:“那家里的银子也不能都供着清文读书——我们还要过日子呢!” “啪!” 第641章 父债子偿 第641章父债子偿(第1/2页) 陈清云捂着脸委屈地问:“仙姑,我没犯错啊!你打我干啥?” 林晚晚收回手,用帕子擦干净,慢慢道:“本来想打你爹,可他是长辈。我不好对长辈动手,那就父债子偿吧。” 陈清云心里恨极了。 他本来是要坐远一些的,可是洗脸洗手的功夫,地盘就让陈清山给占了,无奈只能坐在林晚晚身边——这不,就挨揍了! 他暗下决心,下次吃饭,一定要抢先一步,占据最有利的位置,让大哥坐这儿! 林晚晚把帕子丢在桌上,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陈老汉,这轻飘飘的一眼却让陈老汉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家里的银子不能全都用来供着清文,这话倒是不假,毕竟你们的日子也得过。” 见林晚晚这么说,赵氏和陈老汉才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这个女魔头讲理。 “不过……”林晚晚话锋一转,两人松到一半的这口气又憋了回去。 林晚晚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陈老汉:“我听说,你家这两个儿子也是读过书的?而且连童生都没考上?我倒是想问问了,当初这两个儿子读书的时候,你们家出多少银子啊?” 陈老汉下意识就没说实话:“他们两个读书,家里也是出一两银子,其他的自己赚。” “啪!” 又是一巴掌,这回狠狠地抽在陈清山脸上。 陈清山原本还在庆幸,自己坐得远,中间隔着个陈清云,林晚晚打不到自己。 可是—— 谁能想到,她居然蹦起来打人啊! 不过这一巴掌倒是让陈清云松了口气,他甚至舔着笑脸拿起林晚晚的帕子递给她擦手:“壮士,打了我大哥,可就不能打我了哦!” “啪!” 林晚晚反手就是一巴掌,把陈清云两边的脸蛋打得一样红,一样肿。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了!我嫌你脏!” 林晚晚嫌弃地把帕子丢在地上,从袖袋里又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一边擦手一边用最柔和的声音跟陈老汉说: “你不要以为我年纪小,就容易骗哦!你有没有说实话,我可是一清二楚呢!你要是再不好好说话,信不信我今天把你这两个儿子都打成二百五?” 虽然林晚晚的眼神很温柔,但就是硬生生把陈老汉吓得打了个寒噤。 他立马改口:“那个时候家里不是还有点家底么……再说清山和清云又没考上童生,他们俩就是想找活儿,也没得干啊!” “啪!”“啪!” 两巴掌分别扇在陈清云和陈清山的脸上。 林晚晚嫌弃,今儿这手算是擦不干净了。 陈清云要哭了,他比大哥多挨了一巴掌,脸肿得,嘴巴都张不开了。 可是看看林晚晚那个凶巴巴的样子,他也是敢怒不敢言。 陈老汉和赵氏眼睁睁看着俩儿子被林晚晚打成猪头,他们也不敢多说一句,只能瑟缩着脖子低下头。 “原来你们不傻啊,还知道家里只有清文哥哥一个出息的,考上了童生,以后这两个是肯定指望不上,家里要想把日子过好,还得指望清文哥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1章父债子偿(第2/2页) 陈清山不满地嘀咕:“他能指望个啥!” “啪!” 这是单独给陈清山的一巴掌。 陈清云松了口气——终于平衡了! “清文才考到童生,一个月都能赚回四两银子供自己读书,他还能攒下点儿来贴补家用,你说他指望不上?那你敢不敢签字画押立下誓言——以后跟陈清文划清界限,陈清文赚的银子,你一文钱都不碰,一文钱都不用,一文钱都不贪?” “这……”陈清山闷头不敢吭声了。 现在家里每个月肯给陈清文一两银子,不就是为了让他以后考秀才,给家里多赚些银子嘛! 要是答应了这女魔头,签字画押跟陈清文划清界限,那他还图个啥呢! 林晚晚的视线又一一扫过陈老汉和赵氏,他们俩对视了一眼。 赵氏又是那副眼含热泪窝窝囊囊的样子,陈老汉叹了口气,最终说:“丫头,你说得对,家里的日子总归是能过下去的。我要是去码头做搬运工,一天怎么都能赚个百十文钱。清文……我们不至于供不起。” 其实做搬运工真的不少赚,只要肯出力气,一天一百文总是有的,陈老汉的高光时刻是一天能赚两百文。当年陈老汉的爷爷和爹也是做搬运工攒下的家底。 只是去做搬运工是不管饭的,陈老汉得自己在家带个饼子,或者在镇上找个小摊吃饭,而且一来一回路途遥远,哪儿有去邻村盖房子轻松! 可是这话他是不敢当着林晚晚的面说的。 他怕挨揍。 赵氏也忙表态:“以后清文的束脩,家里全都出了!我去采山货卖钱,再接点儿缝补浆洗的活儿,总归还是能赚些钱补贴家用!” “就这?”林晚晚挑眉,又看了看陈清山和陈清云。 赵氏慌了,看她两个好大儿干啥?她总不能为了养活老三,就把老大和老二卖了吧? 还是陈老汉机灵,忙说:“清山如今也老大不小了,地里的活儿他是个好把式,以后家里的农活儿就交给清山。至于清云……” 陈老汉纠结地看了一眼陈清云,这个儿子嘴巴甜,会说话,会哄人。但要说干活儿吧……也就那么回事儿。 陈清云见一桌子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忙主动举手:“爹,我想去学木匠,你送我去学个木匠吧!好歹算是个手艺活儿,以后也能多赚点钱……供弟弟上学!” 林晚晚挑眉:“做学徒不用银子?” “用是用……”陈清云的声音一下子降低了八度,缩头缩脑地说:“但是我打听过的,镇子上王木匠收学徒,贽见礼只要五两银子。只是要住在师父家里,负责所有家务,还有……还有就是要做满十年白工才能出徒……” 陈清云还真没说假话,他是真想学木匠,所以才会去打听。 青花镇上手艺最好的木匠是白木匠,可是白木匠收徒要二十两贽见礼。 虽说在这边出徒之后,只要做三年白工就能自立门户。 但前面陈老汉和赵氏才跟林晚晚哭过穷,这会儿他要是忽然提出二十两银子的贽见礼,林晚晚还不得再打人啊? 第642章 咋这么矫情呢 第642章咋这么矫情呢(第1/2页) 果然,林晚晚听到这个话,觉得很满意,微笑着点了点头。 “倒是条路子。” 陈清云松了口气。 可是赵氏又抹起眼泪:“听说那王木匠脾气大得很……再说包揽全家的家务,要你每天给人家端屎端尿的,我的儿啊,这份委屈你怎么受得了?” 眼看着林晚晚的脸色又黑了,巴掌眼瞧着就要举起来,陈清云忙说:“不委屈不委屈!娘,我能受得了!再说我住在师父家里,还能给家里省一份口粮呢!” 林晚晚对陈清云的态度十分满意。 “那家里的鸡和鸡蛋……?” 林晚晚一挑眉,赵氏立马怂蛋:“鸡好好养着,留着下蛋。鸡蛋不吃了,攒下来卖钱,也是补贴啊!” 见林晚晚笑得慈眉善目的,没有再抡巴掌,赵氏甚至还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够机灵! “行吧,那就先这么办,明天给你们一天时间,把计划全部落地执行,我会监督你们的行动结果的 一顿饭不到的时间,林晚晚就把陈家这几口子人全都安置得明明白白。 至于她? 她留在陈家的这段时间,暂且可以帮着带带小妮儿。 只是—— 她肯,陈家人也不肯啊! 不是不肯,是压根就不敢! 这女魔头自己说是斯斯文文讲道理的人,可她讲道理是一边拍巴掌一边讲,这巴掌全都实打实地落在陈家兄弟身上啊! 妮妮和小妮儿两个不懂事的奶娃娃不知道饭桌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晚晚给妮妮两条鸡腿,妮妮就抱着鸡腿乖乖啃。 小妮儿没有鸡腿,林晚晚给了她一块鸡胸肉,她也美滋滋地坐着啃。 待林晚晚第一次整顿好陈家这四个大的,她和两个小奶娃已经吃饱了。 林晚晚的胃口不大,但是也没打算给陈家人留着,一边吃一边用意念,把鸡块都收进空间的银碗里。反正空间有恒温功能,鸡块留着也不会坏。 为了保持鸡块的鲜美,林晚晚还特地把汤汁也一起收进空间的大银碗里。 所以当陈家人终于目送这位活祖宗离开,准备开饭的时候,才发现今儿个最大的一道硬菜,已经空了。 剩下的两道青菜,也不知道林晚晚是什么时候动的筷子,每盘都少了一半。 就连林晚晚刚才嫌弃的粗粮饼子,如今也都一个不剩! 陈清山傻眼了,呆愣愣地肿着脸问:“娘,她啥时候吃的这么多东西?” “笨!”陈清云气恼:“想想鸡蛋是咋没的,鸡是咋没的——咱这饭菜,还能是咋没的!” 如今只剩下一点杂粮粥和一点点菜叶子,四个人根本不够吃。 “娘,要不,再做点儿吃的?”陈清云小声问。 “你们又要做饭了吗?”林晚晚也不知道刚藏在哪里,明明四个人八只眼睛看着,她抱着妮妮回房间了,可是陈清云一说要再做点饭,林晚晚就又出现了。 “你们要做饭,那可真是太好了!”林晚晚也不管陈家人是啥表情,自顾自地走进来:“今儿的晚饭不好吃,我都没吃饱——以后记住了,我要吃白米白面,如果做粗粮的话,我只挑我喜欢的吃——懂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2章咋这么矫情呢(第2/2页) 赵氏忙点头:“懂,懂了!那,我……我明儿给你做面条?” 林晚晚不置可否:“那今天呢?” “今儿……”赵氏快哭了:“我立马给你做。” “行,那你去做吧,不过我吃饭可是有讲究的。”林晚晚清了清嗓子:“面条要银丝细面,宽汤。汤底不用肉,用干香菇、黄豆芽、冬笋根和老姜一同熬,文火吊上一个时辰,汤色清亮见底,入口却要有厚味。重青——香葱只取葱白往上一寸,切末,撒上去要在汤面上浮而不沉。浇头不要荤腥,要鸡枞菌撕成细丝,用素油慢火爆出香来,脆而不焦。再卧一枚水铺蛋,蛋白要完整地包住蛋黄,戳开来蛋黄要淌但不散。面条煮到浮起就捞,入碗后汤要没过面半指,碗边不能沾一滴汤。最后点上两滴芝麻油,不是淋在面上,是滴在碗边,让香气顺着热气飘上来。” 说完还好心地问了一句:“我说的,你都记住了?” 赵氏一脸懵逼,不就煮个面吗?咋还这么多讲究? 林晚晚也不急,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凑到赵氏面前温温柔柔地问:“这回,可都记住了?” 赵氏赶紧点头:“记住了,记住了!只是……” 只是这鸡枞菌十分难得,家里没有啊! 不过这样的话谁都不敢说,只能先把林晚晚哄回房间,赵氏还琢磨着要不就用其他菌子代替。 林晚晚笑眯眯地说:“可千万别想着用别的菌子代替啊!我的嘴巴很刁的,你用的食材对不对,添加的佐料多了还是少了,我可是一口就能尝出来!吊高汤只需要一个时辰,我给你一个半时辰的时间,如果这面我还没吃上——你懂的!” “啊?” “哦……” “好叭……” 终于送走了这位活爹,赵氏才哭丧着脸说:“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上山去找鸡枞菌!” 陈清山捂着肚子:“可是娘,我还没吃饭呢!” “哎呀少废话,吃什么吃!难不成你还想挨揍!”陈清云也顾不得腮帮子疼,赶紧端起碗一仰脖,把杂粮粥喝了,一把拉上陈清山。 “快走吧大哥,只有一个半时辰,吊汤还得一个时辰,咱俩必须在半个时辰内找到鸡枞菌!” 陈清山也被林晚晚几巴掌打怕了。谁能想到那么小的一个姑娘,手劲儿居然那么大! 他也想喝一碗粥再走,奈何陈清云拉着他不松手,陈清山只能委屈吧啦地跟着弟弟上山去,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你也太自私了,哥还没吃饭呢!” “哎呀一会儿回来再吃吧!再说这山上说不定有野果子,咱也能先垫一口。” “吃野果干啥?”陈清山一脸向往:“那小妮子说的面条子,我听着都觉得好吃,一会儿让娘多做点儿,我也吃一碗。” 陈清云忽然压低了嗓子:“大哥,你刚才,听出点门道没?” 第643章 黄皮子精故意祸害咱清文? 第643章黄皮子精故意祸害咱清文?(第1/2页) 陈清山一脸懵逼:“啥门道?做面的门道?太复杂了我没记住啊!再说咱家做饭的不是一直都是清文和娘吗?我记那玩意儿干啥!” “不是做面的门道,而是——吃面的门道!”陈清云眼露精光:“大哥,你不觉得这小妮子吃东西——太讲究了吗?” “是太讲究了!”陈清山嫌弃地皱着鼻子:“就吃个破面条子,哪儿那么多说道!热汤热面的,直接往嘴里炫不就得了!她那个毛病,咋不说非得撒六十六粒葱花再加八十八颗芝麻呢!” “不是!”陈清云嫌弃地白了一眼大哥,他这大哥真是白读了几年书,咋这么笨呢! “大哥,你就没注意到,这小妮子今儿个换了衣裳?” “看到了啊!”陈清山点头:“不光她换了衣裳,还给那个野丫头也换了衣裳……哎!不对,她哪儿来的衣裳啊?” 弟弟这么一点拨,陈清山才反应过来。 林晚晚不是说迷路了,找不到家了?她昨儿还穿得破破烂烂脏兮兮的,今儿个就这么水水灵灵的。 虽说穿的也不是啥绫罗绸缎,可是一件衣服总得几百文吧? 她哪儿来的钱呢? “难不成……她身上有银子?” “八成是!估计还不少呢!”陈清云神秘兮兮地说:“你没见那个野丫头也跟着换了衣裳,手腕子上还多了俩银镯子!那俩镯子,这么粗!这么大!”陈清云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比划着。 陈清山也琢磨起来:“真有银镯子?那野丫头来咱家之后,可是被爹娘划拉过的,身上啥值钱玩意儿都没剩下,就身上那件衣裳还不错,现在也给咱家小妮儿穿着。要是有镯子……除非……” “除非是那个黄皮子精送给他的!”陈清云笃定道:“我看得真真儿的,银镯子咱下地干活儿之前还没有呢——不对,是我进屋送热水的时候还没有呢!可是她们洗完澡,那野丫头手腕子上就挂了一对银手镯!虽说那野丫头的衣服袖子长,给遮挡住了,可是架不住她馋啊!她吃鸡腿的时候胳膊晃来晃去,就把那镯子露出来——我一下子就看到了!” 虽说看到了,可是陈清云却一个字都不敢问。 啥都没说,他都挨了好几巴掌。 要是多嘴多舌的,他怕林晚晚给他剥皮抽筋。 甚至于在家里,陈清云都不敢嘀咕,生怕林晚晚那个女魔头听到。 这不,现在他跟陈清山已经走到半山腰,回头都看不见陈家的房子了,才敢小声嘀咕两句。 “大哥,你说这黄皮子精,还真能变出银子来?” 陈清山琢磨出个味儿来:“你说,咱要是好好哄着她,她是不是也能给咱家弄个金元宝、银元宝啥的?” “说不定还有珍珠,翡翠,羊脂玉?” “可是你说她能给咱吗?” “哎呀不试试怎么知道!”陈清云认真分析:“你看啊哥,那个野丫头对她咋样?不就是舔着脸凑过去叫了几声姐姐吗?叫几声姐姐就有大银镯子、新衣裳——这好日子你要不要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3章黄皮子精故意祸害咱清文?(第2/2页) “要啊要啊!那……我回去也叫她姐姐?”想到大银镯子,陈清山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哥俩一边幻想,一边找鸡枞菌,好像他们已经靠着巴结林晚晚过上好日子了似的。 而同一时间,赵氏也在灶房离小声跟你陈老汉蛐蛐。 “他爹,你看到了吧?那丫头今天换了新衣裳,溜光水滑的,看着像个城里的小姐似的!” 陈老汉闷声问:“咋?你还能像对付那个野丫头一样,也把这个活阎王的衣裳扒了?” “哎呀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赵氏白了陈老汉一眼:“你说她一个迷路的孩子,哪儿来的银子啊?” 陈老汉依然不开窍:“你不是说她是黄皮子精吗?她用法力变的呗!” 赵氏往外面看了一眼,确定林晚晚不在,才凑到陈老汉耳边嘀咕:“那你说,咱要是好好哄着这个黄皮子精,她是不是也能给咱家变银子?我听说山那头的驴打滚村里的瞎眼睛的六奶奶,就是供奉了一只黄皮子精,不光眼睛好了,还给了她法力,六奶奶用法力赚了不少钱呢!” “那都是骗人的,你也信!”话虽这么说,但陈老汉的表情显然松动了。 赵氏一边揉面,一边自顾自地嘀咕:“你说那丫头为啥只对那野丫头好?” 陈老汉:“她对清文也好。” “那能一样吗!”赵氏用气音低喝了一句:“她对清文好,是因为清文救了那个野丫头!他爹,你琢磨是不是这么个事儿啊:那个野丫头到咱家之后除了哭就是哭,也不会说个啥。可是看到这黄皮子精,她就抱着她脖子叫姐姐……” 陈老汉还迷糊着:“那不叫姐姐还能叫啥?叫哥哥也不对啊!” “哎呀你可真是个榆木脑袋!”赵氏忍不住又翻了个大白眼。 陈老汉也急了:“你脑袋瓜子灵光!那你倒是说啊,到底咋回事嘛!” 陈老汉一着急,声音就有点大,吓得赵氏赶紧伸手捂他的嘴,一边惊恐地往外看,一边低喝:“喊啥嘛你!万一把那活阎王喊出来了可咋整!” 仔细确定过陈清文那屋的门关得严严实实,林晚晚并没有出来,赵氏才松开陈老汉,自己也松了口气。 陈老汉刚被捂得难受,这会儿脾气也不大好:“你倒是说嘛!到底啥意思嘛!” “我都说多明白了,你咋还不懂呢!” 赵氏压低了嗓子煞有介事道:“我估摸着,这俩丫头应该都是黄皮子精! 只不过那个小的才练成人形,还啥都不会呢,就出来瞎溜达,结果不小心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然后就让咱家清文给捡回来了! 也就是咱家心善,把那丫头给养下来了,要不然,她不得死外边!” 一边说一边翻了个大白眼:“这不,小的丢了好几天了,大的着急,就出来找妹妹,结果又让咱清文给遇上了……不对,我看这大的一脸的心眼子,说不定她是故意的!” 陈老汉被赵氏说得冷汗都下来了:“咋,黄皮子精故意祸害咱清文?” 第644章 好过头了 第644章好过头了(第1/2页) “我说你是不是傻!”赵氏忍不住又翻了个大白眼:“那黄皮子精要是想害咱清文,昨晚不就吸了清文的血了!今儿个还至于折腾咱?” 陈老汉又又双双叒叕急了,不过这次他学乖了,不敢嚷嚷,只能压低了声音瞪着眼,也不敢跳脚,只能轻轻挥舞拳头,那模样怎么看都滑稽。 “那你倒是说说嘛!到底咋回事啊!我说你这婆娘说话咋这么绕回呢?” “我哪儿绕回了!我这不是说得清清楚楚嘛!是你榆木脑袋瓜子想不明白!” 赵氏恨铁不成钢,掰着手指头数着:“那小野丫头是个小黄皮子,刚化成人形就贪玩出来,结果自己走丢了,让咱清文捡走了。 那大的阎王爷是她姐姐,道法深厚,出来找妹妹,还故意埋伏在山上,就是为了考验咱清文的人品! 经过一天一夜的考验,她觉得咱家清文是个老实人,所以——你瞧瞧!” 陈老汉干瞪眼:“我瞧啥?” “瞧那丫头啊!”赵氏快急死了:“你没见她给那个小的也换了新衣裳,还戴了一对儿银镯子嘛!这就证明,这个黄皮子精是有法力的——她能变钱呐!” 自古财帛动人心。 陈老汉一听这话,就算再害怕林晚晚,也忍不住动心了。 “他娘,你说,这黄皮子精既然是来报恩的,那是不是多少都得给咱家点儿?” “我琢磨着是这么回事儿!”赵氏煞有介事道:“我看呐,这小黄皮子精那么维护清文,说不定能给咱清文送银子咧!” “当真?”陈老汉摩拳擦掌:“那咱可得好好供着这黄皮子精!” “她要吃面就给她做面,只要能给咱银子,哪怕再吃一只鸡呢……”赵氏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还是肉疼的。 鸡呀,她的下蛋鸡呀! 她自己都没舍得吃一口的鸡呀! 今儿个用了那么多昂贵的香料做出来的鸡呀! 全都让那个小黄皮子精给造了呀! 赵氏的心里疼得要滴血,可是为了哄着这个黄皮子精,她还得老老实实给人家做面条。 很快,陈清山和陈清云也提着鸡枞菌回来了。 赵氏按照林晚晚的说法,做了一碗面条。 还真别说,这面,看着好看,闻着勾人。 陈清云忍不住吞口水:“娘,给我也做一晚!” 赵氏安抚:“别急,锅里还有,娘先把这个给那活爹送过去。” 陈清云一向口急:“你让爹送,娘,你接着做面!” 陈老汉往后缩:“我一个长辈,去给那丫头送面?让你大哥去!” 陈清山立马蹲在灶头:“我得给娘烧火咧!让清云去!” 陈清云眨巴眨巴眼睛:“我还得切葱花咧!还是爹去!” “清山去!” “清云去!” “爹去!” “清山去!” “清云去!” “爹去!” “哎呀好了!”赵氏让他们吵得头疼:“算了,还是我去。你们嘴馋的,等会儿再吃吧。” 赵氏端着一碗面,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间门外,凑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听里面又是唱歌又是笑的,才放下心,轻轻敲了敲门:“姑娘,面好了,吃面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4章好过头了(第2/2页) 房间里的歌声顿了一下,不一会儿,林晚晚过来把门打开,看了一眼赵氏手里的面条,满意地点点头:“做得还像那么回事儿。虽说还没吃,但卖相不错。” 林晚晚闪身让开一条路,让赵氏进去把面放在桌上。 赵氏在屋里转了一圈,这屋就那么一个小破桌子,摇摇晃晃的,她放了几次,才把面碗放平整。 林晚晚似笑非笑地问:“这可是你儿子的房间,怎么,你没进来过?” 赵氏显得有点局促:“清文要读书……我不好进来打扰。” “哦?那你可真是个好母亲呢!”林晚晚笑得越甜,赵氏心里就越哆嗦。 她想放下面条就走,可是小妮儿居然也在房间里! 赵氏虽然生了三个儿子,但小妮儿是她的老来女,她宝贝得不得了。 有心把小妮儿抱走,免得让这俩黄皮子精给吃了,可是看到小妮儿手里拿着一朵漂亮的绒花,赵氏又开始心存侥幸。 一朵绒花也几十文钱呢! 这黄皮子精肯给小妮儿绒花,那接下来是不是也能给小妮儿一对儿银镯子? 林晚晚见赵氏盯着小妮儿,便道:“我呢,也不白在你家里待着,你家人既然都要做工,那以后我可以帮你带孩子。” 两个时辰之前,林晚晚也提出过可以带孩子,那会儿赵氏和其他人可都是不敢也不想答应的。 但是现在…… 赵氏满脸堆笑:“真的吗?那可真是麻烦你了。哎呀姑娘你真是好心肠,有你帮忙,我就能多接点儿活儿了。” 林晚晚不紧不慢地挑起面条闻了一下,抬头笑着跟赵氏说:“再拿两个小碗过来,这面条闻着挺香的,我给妮妮和小妮儿也吃点儿。” 赵氏见林晚晚吃东西也想着小妮儿,高兴得不得了,忙说:“这碗是给你的,你吃!灶房还有一点儿,我再给她俩盛!” “那还不快去?” “哎,好,这就去!” 赵氏赶紧屁颠屁颠跑出来,到灶房,见陈老汉在下面条,赶紧把人推开:“你走开!别弄坏了我的面汤!” 陈清云凑过来问:“娘,那活阎王说啥?” “她说好吃,要给小妮儿也吃点儿呢!”赵氏自觉忽略了房间里还有个妮妮。 陈老汉听说这个,也激动起来:“她对咱小妮儿不错?” “我看着是不错。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还给了小妮儿一块鸡肉!” 陈清山一边烧火一边咕哝:“你们俩心也是真够大的,明知道那丫头有古怪,还把小妮儿给她带。” 陈清云眼珠子提溜转:“小妮儿跟着那丫头是好事儿啊!起码咱家又多了一个跟她亲近的人。” 林晚晚若是真心对小妮儿自然好,她能宠着妮妮,就能宠着小妮儿,两个孩子一般大,说不定小妮儿也能捞点好处呢! 再说,就算林晚晚不是对小妮儿真心,对他们而言,也是有利无害。 陈清云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狠辣。 赵氏对小妮儿,实在是好过头了。 第645章 误会 第645章误会(第1/2页) 赵氏很快又煮好了剩下的面条,拿了两个小碗,按照林晚晚说的,调好了香油葱花,小心端着要去给两个小奶娃送去。 “剩下的你们自己盛,自己吃。” 陈清云傻眼了:“就这么吃啊?娘,我们的荷包蛋呢?” 赵氏狠狠瞪他一眼:“下蛋鸡都少了一只,还想吃鸡蛋?忘了刚在饭桌上是怎么说的了!” 陈清云哭丧着脸:“那不是从明天开始嘛!娘,我今儿要吃加蛋的!” 赵氏小心翼翼端着两碗面,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加蛋,没有。你要是嘴馋,自己跟她要去!” 陈清云哪儿有那个胆子。 他缩了缩脖子,嘴里含混着咕哝了一句,赶紧动手去盛了一碗面,然后舀了一大勺高汤。 没有鸡蛋,汤总得够! 陈清山也不甘示弱,他见陈清云已经下手,赶紧抄起一只碗——先盛汤,汤盛了两勺子,才去挑面条。 陈清云撇嘴:“大哥你真贪心!就那么一点鸡枞菌,都在你碗里了!你咋不给爹留点儿?” 陈清山一边吃面条一边含混道:“你年轻,不用吃那么多,把你碗里的鸡枞菌给爹分一半不就得了!” “我这几根都咬过了,爹哪儿能吃我的剩饭呢!大哥你就是太贪心了,你那么多汤,都不好放面条了!还不如把汤给爹一半!” “爹那儿还有呢……” 陈老汉端着空碗,看着所剩无几的面条,还有一滴不剩的高汤锅,头一回开始怀疑,他养这俩儿子,到底能不能给他养老? …… …… 赵氏第二次来送面的时候,林晚晚那个大碗已经空了。 她接过其中的一只小碗,挑起一小绺面条仔细吹凉,然后小心翼翼地喂给妮妮。 赵氏见状,心里又是一喜。 这妮子莫不是在跟她示好? 赵氏赶紧蹲在床边,把小妮儿叫过来,慢慢给小妮儿喂面条,还跟林晚晚搭话:“你要是喜欢吃面条,我以后每顿饭都单独给你做一碗。” “也不用。其实粗粮细粮我都能吃,只是你今天做的杂粮饼子实在难吃,我嫌剌嗓子而已。”林晚晚见妮妮吃得香甜,脸上浮现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小娃娃嘛,精细着养几天,血肉自然会长出来的。 赵氏见林晚晚笑了,以为她心情好,忙说:“今儿的饼子不是我调的面,就有点糙。明儿我重新调了面糊做饼子,你就知道了,其实杂粮饼子也能做得香喷喷呢!” 那倒是,现代的时候杂粮饼子不光香喷喷,甜滋滋,还比大白馒头贵呢! “既然你厨艺这么好,不如出去找个厨娘的活儿干干?留在家里可惜了这手艺。”林晚晚给安排着:“要不明儿你就跟着一起去镇子上,你去找地方当厨娘,他去码头当搬运工,你家老二去做学徒?” 赵氏傻眼了:“我也要出去做工?那……那小妮儿咋办啊?” “刚不是说了嘛——小妮儿我给你带着啊!” 林晚晚循循善诱:“你看,你只是把小妮儿交给我,就能解放你自己,这买卖多划算啊! 再说了,都是村里人,你能接到多少浆洗缝补的活儿?想要揽活儿,还不是得去镇子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5章误会(第2/2页) 你去镇子里揽活儿,往好了说一天能赚十几文钱,万一生意不好,你不就白跑一趟! 那还不如去找个地方做厨娘,一个月怎么都得有个七八百文钱吧?有钱了不是才能让家里过得更好!” 赵氏赶紧往门外看了一眼。还好陈老汉和两个儿子都怂不拉几的,躲在灶房,离得远,听不到林晚晚这番话。 赵氏也不敢直接顶撞林晚晚,只能拐弯抹角:“话是这么说,可你自己也是孩子呢!家里的活儿哪儿能都留给你!再说你是客人,万一哪天你家人找来了,见你居然在我家干粗活儿,那得多难受……我可以让老头子去布庄给我接点儿活带回来,我做好了他再带回去,这样,既不耽误他上工,也不耽误我照顾家里和孩子。” 说完还小心翼翼地看看林晚晚:“你觉得,这样行不?” 林晚晚不置可否。 她本来也没打算安排陈家的人具体干嘛。 她要的是他们对陈清文重视起来,要的是陈清文在这个家里不再是最底层的存在,她要陈清文以后每一天的日子都能过得轻松一点。 她要陈清文在书院就是专心读书,而不是每天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才能赚到四两银子,才能不被书院赶出去! 小妮儿长得壮实是有道理的,这孩子吃饭只要是香的,就吃得很快。 同样多的一碗面,小妮儿吃完了,妮妮的还剩下一大半,而且看样子是吃不动了。 小妮儿那边却没吃够,吃完了自己碗里的,又眼巴巴地看着林晚晚手里的。 要是以前,她肯定要自己伸手抢的。 这个家不管是爹娘的饭,还是哥哥们碗里的饭,就没有她不能抢、抢不来的。 可是今儿个被林晚晚收拾过两顿,小妮儿不敢造次。 一岁多的奶娃娃就这么眼巴巴地含着手指看着自己,倒是有几分可怜。 林晚晚又喂了妮妮一口,确定她吃饱了,才把剩下的半碗面递给赵氏:“小妮儿没吃饱,剩下这点儿也给她吧。” 毕竟妮妮刚才吃了两条大鸡腿,小妮儿才吃了一块肉一碗粥,饿了也正常。 她可以把剩下的东西给小妮儿,但前提必须是妮妮吃饱了。 赵氏见状却又误会了,还以为这是林晚晚又一次向小妮儿示好。 “哎,谢谢仙姑……” 见林晚晚挑眉,赵氏才赶紧讪讪地笑一下,转头继续喂小妮儿。 赵氏貌似不经意地问:“小妮儿手里这绒花,是你给的?” “嗯。”林晚晚嗯了一声。这都是之前在大虞的时候留在空间里的,依稀仿佛是皇后娘娘还是谁送过来的?她家丫鬟都不戴绒花,不过有几朵做得着实精致,林晚晚随手把玩了一下,就丢进空间了。 刚才小妮儿伸手要扯妮妮头上的丝带,林晚晚管教小妮儿的时候才想起来,空间里其实有绒花。 这才拿了一朵最小的给小妮儿把玩。 赵氏的误会更深了。 看来这小黄皮子对他家这两个小的,都不错! 第646章 不想待,你就走 第646章不想待,你就走(第1/2页) 妮妮吃饱了就有点犯瞌睡,林晚晚不打算继续跟赵氏说话了。 “你抱着小妮儿回房吃吧,妮妮瞌睡了,我要哄她睡觉了。” “哎,好!”赵氏忙抱起小妮儿,走到门口顿住脚步:“清文的被子太薄了,我一会儿给你送一床厚被子过来。” 林晚晚挑了挑眉头,毫不掩饰眼底的嘲讽:“只是被子薄吗?清文哥哥的房间,你布置得可还真是‘用心’呢!” “这……我……”赵氏尴尬地咧咧嘴:“清文的房间原本不是这样的……只是他一个月才回来三两日……这不是为了节约嘛……” “哦?这样啊?”林晚晚笑了,没说话。 赵氏见她不追究了,才赶紧夹着小妮儿离开。 把小妮儿放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又把饭碗塞进小妮儿手里,赵氏叮嘱:“看住了你的面条,可别让你哥哥们抢了,娘马上就回来!” 说罢就把柜子里的厚被子拿出来一床,想了一下,又拿了一条厚实的褥子,屁颠屁颠去给林晚晚重新铺床。 林晚晚也任由她折腾。 只是她心里的恨意更浓。 原来家里不是没有厚实的被褥啊! 原来赵氏就是单纯的偏心眼,不肯给陈清文用而已啊! 林晚晚的牙咬得咯咯响。 早知道陈清文小时候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当初在逃荒路上,她就该趁着陈清文是个傻帽,把他爹娘都丢进山沟里自生自灭! 赵氏铺好了床,又问林晚晚:“要热水洗一洗不?” 林晚晚点头。 虽然白天洗过澡了,但是晚上泡个脚也舒服。 尤其是让赵氏心甘情愿地伺候,更舒服! 赵氏又赶紧去灶房提热水,灶房里的爷仨不敢去看林晚晚,倒是敢问赵氏:“那妮子说啥?” “啥也没说,你们赶紧吃你们的!记得给我留一碗。”赵氏刚才也只喝了一碗粥,肚子里也空着。 陈老汉低头不语。 高汤被俩儿子分了。 面条只给他剩了个碗底。 他哪儿还有饭留给老伴儿! 赵氏忙着伺候林晚晚,没注意到这些。待听到房间里小妮儿的一声哭嚎,赵氏才暗叫一声——坏了! 她也顾不得亲手给林晚晚端洗脚盆,放下热水赶紧往屋里跑。 果然,屋里面陈清山和陈清云抢了小妮儿的面条,小妮儿没看住自己的饭,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 她亲爹站在门口,却只知道唉声叹气。 赵氏气得推了陈老汉一把:“你咋回事嘛!有你看着,还能让这俩货欺负了妹妹!” 陈老汉闷声不语。 他能说他们爷仨都是来抢小妮儿的面条的吗? 只是他岁数大了身手没那么麻利,被俩儿子抢先了而已。 不过也还好他没抢到,要不然赵氏还不得跟他闹! “哎呀别抢了别抢了!锅里不是给你们留了,咋还来抢妹妹的呢!” 赵氏的巴掌轻轻拍在两个儿子的背上,跟掸灰似的。 陈清山和陈清云压根就没当回事儿,该抢还是抢。 主要是抢碗里剩下的半个蛋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6章不想待,你就走(第2/2页) 最后这口蛋白还是落在陈清山嘴里,包括剩下的一点儿高汤和面条,都被陈清山一股脑吞了。 他一边吞还一边含混不清地说:“看吧,个子高就是有好处的!” 陈清云气得跳脚:“娘!大哥欺负我!” “你们还欺负妹妹呢!”赵氏轻轻拍了陈清云的后脑勺一下:“真是没见过你们这样当哥哥的!” 可也难怪,陈家兄弟间都只差两岁,有陈清云的时候,陈清山还不懂事呢。待有了陈清文,家里又对他…… 所以这两个大的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兄友弟恭,也不知道什么叫礼让。 对陈清文这样,对小妮儿,也这样。 赵氏护犊子护了半天,只护到一只空碗,见小妮儿还哭着,刚想说“娘再去给你盛一碗”,忽然想到什么。 “坏了!”赵氏顾不得小妮儿,赶紧往灶房跑。 进了灶房看到狼藉一片,赵氏气得想打人了。 “我说你们有没有点良心啊!一口饭都不给我留啊!”赵氏真的要哭了。 她忙活了几个时辰,最后就只有一碗杂粮粥。 她做得香喷喷的面条,最后却连口面汤都没喝上! 这个家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第二天一早,赵氏起来做饭。 原本以为林晚晚不会这么早起床,却没想到,她刚推开门,就看到林晚晚笑眯眯地站在院子中间。 赵氏吓了一跳,随即赶紧陪着笑脸:“姑娘,咋起这么早啊?” 林晚晚一边做广播体操一边说:“一日之计在于晨,早点起床做规划,有助于一天的劳作。” 赵氏试探着问:“你的劳作……是啥啊?” 林晚晚认真回答:“我的劳作,就是看着你们好好劳作啊!” 赵氏:??? 这对吗? 可是不管对不对,赵氏也不敢反驳,只能讪笑着钻进灶房,给这祖宗烧热水,做早饭。 林晚晚做完了一套广播体操,赵氏那边的热水也烧好了,还把洗漱的盆子端出来。 “姑娘,水热了,洗洗吧。” 林晚晚也没客气,一边洗脸一边咕哝:“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们家的男人起床也太晚了!起这么晚,在码头还能找到好活儿?起这么晚,还能在晌午之前浇完所有的地?起这么晚,这是等着师父给学徒倒尿盆呢?” 赵氏见这小祖宗又要发难,也不管锅里的粥还没好,赶紧挨个屋敲门:“起床了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赶紧起!” 陈老汉也就罢了,被折腾起来最多是臭脸,也不会多说什么。 陈清山和陈清云可就不一样了。 这俩即便是在家种地,也是要睡足睡够了才起床的。 哪儿有像今天这样,还在做梦呢,就被敲起来了! 陈清云不满地揉着眼睛,衣服扣子都没系,迷迷糊糊地往外走:“娘,这是干啥呀!这么早叫我们起床,咋的?今儿发银子啊?” 陈清山比陈清云的脾气还大,他一边提裤子往外走,一边骂骂咧咧:“饭饭不让好好吃,觉觉也不能好好睡,这个家还让不让人待了!” “不想待,你可以走啊!” 第647章 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第647章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第1/2页) 忽然听到林晚晚的声音,陈清山和陈清云才回过神来。 原本没清醒的瞌睡,这回马上就清醒了。 我滴妈呀! 咋忘了家里还有个活阎王呢! 两人赶紧背转过去,把衣服裤子系好,然后才尴尬地转回身,对林晚晚哈着口气笑着:“这么早啊!” 林晚晚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陈清云赶紧推着大哥去灶房提热水洗漱。 趁着他们洗漱的功夫,林晚晚钻进灶房看了一眼。 早饭是小米粥,玉米饼子。赵氏还切了两小碟酱菜。 “酱菜里滴点香油,提味儿。” 林晚晚的话,赵氏不敢不听,一边肉疼一边往里滴香油。 “这小妮子,咋这么会吃呢!” 但回头一想,人家是黄皮子精嘛!平日里肯定是吃香喝辣,嘴刁也是正常的。 只要她也能给陈家留点儿金银,哪怕就是一对银镯子,赵氏也认了! 林晚晚没搭理他们,端了一盆热水去给妮妮洗脸。 待听到赵氏招呼早饭好了,才抱着妮妮出来。 c位又是她和妮妮的。 不过这回,赵氏抱着小妮儿坐在林晚晚的另一侧。 而妮妮身边,是陈老汉。 陈清山和陈清云还记得昨天林晚晚说过的,她不打长辈。 那他们坐在圆桌的对面,这妮子就算是跳起来也打不到——她总不能为了打个人,就跳上桌子吧! 不过还好,林晚晚压根就没想再打他们。 她把妮妮放在椅子上,妮妮乖巧地自己拿着勺子慢慢吃粥。 林晚晚又看了一眼等着让赵氏喂饭的小妮儿。 小妮儿赶紧推开赵氏的手,自己抢过勺子慢慢吃,还不停地看林晚晚,用眼神问:你看我乖不乖? 林晚晚也没多言,只是给她们两个每人夹了一片沾香油最多的酱菜。 食不言寝不语,要是没人惹她,她也不想发飙。 匆匆吃了一口早饭,陈家的男人们就都站起来准备出门。 赵氏用干净的布子给陈老汉装了两块饼子让他贴身带着:“他爹,今儿个你去镇子上,顺便去问问王木匠,看他还招学徒不?再问问要多少贽见礼。要是他还招人,明儿你就把清云带去。” 陈清云问:“那我今儿干啥?” “你跟我下地干活儿!”陈清山闷闷道:“总不能让你闲着。” “我看就不用了吧?一共也没几亩地,陈家大哥是个做农活儿的好把式,自己还干不完吗?”林晚晚笑眯眯地开口,倒是让陈清山不敢再说下一句。 陈清云刚想说谢谢,林晚晚又接了一句:“陈家二哥还是上山去采摘些山货吧,这东西自家吃也是给餐桌添菜,吃不完的拿去卖了,不也是贴补家用!” 陈清云尴尬地咧嘴:一家子就都得忙起来呗? 林晚晚没理会他们。 一家子当然都要忙起来。 不光要忙起来,还得出活儿才行,绝不能摸鱼、磨洋工! 她给陈清云挑了一只最大的背篓:“这么小一只背篓,陈家二哥应该很快就能装满的吧?那就快去快回,回来说不定还能赶上吃午饭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7章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第2/2页) 陈清云看着那个能装下小妮儿的背篓,都快哭了。 这不是陈清文专用的嘛! 咋就给他了呢! 这么大个篓子,得啥时候才能装满啊! “怎么?二哥是觉得这篓子不够大?那陈家婶子,你再拿个篓子,给二哥挂胸前!”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陈清云忙要拒绝,可是林晚晚笑容里透着严厉。 赵氏纵然心疼儿子,可也不敢不从,只能又去拿了一只小背篓,塞进陈清云的怀里:“儿啊……悠着来啊!” “嗯呢,悠着来,相信陈家二哥一定能很快就把这两个篓子装满,而且里面全都是好吃的蘑菇呢!” 林晚晚笑得越灿烂,陈清云就觉得心里越是惨。 “娘啊,你给我也包块饼子吧,我中午不回来了,啥时候采够了啥时候再回来。” 陈清山也闷闷道:“娘,给我也装两块饼子,我中午在地里,不回来了。” 回来还得由着这个女魔头折腾,还不如在地里消停呢! 林晚晚也不阻拦,笑眯眯地看着赵氏拿出干净的布子给他们装饼子,又用水囊给他们装了水。 “这才对嘛!干活儿就得有干活儿的样子!今日干活儿不努力,明日努力找活儿干!你们要好好劳作,这个家才能越过越红火呀!” 这还不算,林晚晚还亲自出门目送他们,一个上山,一个下地,一个去镇里。 陈老汉被盯得如芒在背:“娃儿,你还不回去?我这马上要进镇子了。” 林晚晚忽然说:“去镇子不走这边——你走这边,是要去搭车吧?可是我听清文哥哥说,搭牛车一趟要十文钱呢!你一天才赚几个钱啊,哪儿来的钱做牛车!反正咱们村子离镇上也不远,我看你走着走就行了。” “可是都这个时辰了,我要是不搭车,等我到了镇子上,哪儿还有活儿了!”陈老汉有点儿急了。 他急了,林晚晚可不急。 林晚晚非但不急,还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既然知道自己起来得太晚了,明儿就要早点起——打明儿起,你三更天就起床,四更天就出发,五更天就能到镇里!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人家工头见你每天第一个到,肯定也喜欢得紧,定然把最赚钱的活儿都派给你!” 陈老汉:…… 我有苦难言好嘛! 谁家干苦力的三更天就起床啊! 起那么早,哪儿有力气干活儿! 可是面对林晚晚的笑容,陈老汉也只能跟着苦笑:“我……我尽力……” 林晚晚笑眯眯地对他挥着小拳头:“加油,我看好你哦!你肯定比你爹、你爷爷都能干,赚的银子也更多,这个家一定会兴旺起来的!” 陈老汉快碎了。 这个家会不会兴旺起来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要是真要他三更天起床,他宁愿租个房子住在镇里! 等会儿! 租个房子……住在镇里? 陈老汉在心里猛拍大腿——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第648章 复课 第648章复课(第1/2页) “清文!清文!” 陈清文早上起床,就有下人送来热水洗漱,又有人给他把早饭送进房间,吃过之后还有人打理,可真是比在大通铺的时候待遇好太多了。 陈清文总觉得这样的待遇有点受之有愧,便一早就夹了书本准备去教室读书。 才刚出门,就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 他惊喜地回过头,远处笑盈盈走过来,还冲他招手的,可不就是他的同窗好友张文涛! “文涛!你怎么来书院了?”陈清文生怕张文涛会摔倒,赶紧小跑过去扶住他,随即,才察觉到,今天的张文涛,好像哪里不对劲儿。 “你……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好了?”陈清文惊喜地叫起来:“我刚才身边还有那么多人呢,你都能认出我,也没有找错人——文涛,快告诉我,你的眼睛是不是好了?” “可不是嘛!我的眼睛好了,所以第一时间就跑回书院——我要跟你一起读书,咱俩一起考秀才,好不好?”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陈清文激动得眼睛都热了,声音带了点哽咽:“文涛,你的眼睛是怎么好的,快跟我说说!” “哎呀不就是你家小……”张文涛说到一半,才想起林晚晚的叮嘱,还有张慧生的嘱咐,赶紧捂住嘴。 可是陈清文已经听到了。 “我家?我家什么?” 张文涛的脸红了:“就是……就是你家那边山上有一种小草,看着不起眼,其实是一种专门治眼睛的草药。我爹遇上个江湖郎中,那郎中说的,我爹半信半疑,拿来给我治眼睛,没想到还真就治好了你说说哈哈哈哈哈……” 张文涛一边尴尬地笑着,一边拉着陈清文说:“快别说那些了,赶紧的,趁着还没上课,给我讲讲你们学到哪儿了?我回来复课山长是欢迎的,可是他说我都休学快一年了,只能先在丁字班待着,等月考之后看排名,再给我调整分班。” 一边说一边吐舌头:“我要是考不好,就只能继续在丁字班垫底了。清文,你可不要嫌弃我呀!” “胡说什么呢!你那么聪明,即便是休学在家,也没有放弃功课,怎么会学不好!” 两个小伙伴肩并肩进入教室,陈清文坐在自己的位置,还拉了一下张文涛:“坐下啊!我把昨天先生讲的给你说一遍。” 张文涛看看陈清文坐的位置,这是甲字班最好的座位。正面讲台,可以随时跟先生互动,还不会被太阳晒着。桌子下面又有小屏风挡着,又不会被寒风吹了腿。 冬天的时候,这个桌子下面还会摆放一只小火炉供暖。 看来,那个神秘的小妹妹对陈清文是真尽心。 给陈清文的,全都是最好的。 当然,陈清文这么好的人,他也配得到最好的东西。 张文涛笑嘻嘻地坐下来,一边打开书箱拿书,一边跟陈清文说:“我也算是托了你的福,才能坐在甲字班最好的位置读书。” 甲字班的位置也是按照名次排的,即便是花了钱托关系进甲字班的那几位,名次不好看,也只能坐在最后一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8章复课(第2/2页) 陈清文这个位置,一来是他自己的成绩好,受到山长的肯定,二来,里面也有山长的期望和偏爱在里面。 张文涛坐在这个位置,心里暗戳戳地肖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考进甲字班……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的。 童生里面,张文涛的成绩虽然比不上陈清文,但是也不算差。 要不是他的眼睛坏掉了,说不定能比陈清文更早进入甲字班呢! 不过张文涛对陈清文只有羡慕,却没有一点点的嫉妒。 如今能有机会重返课堂,张文涛对陈清文更是多了几分感激。 陈清文小声给他讲昨天的内容,同时也是让自己复习一遍。 两人学得投入,陈清文压根就没注意到教室里又多了几个人。 这些早早到的学生,也是甲字班成绩拔尖的。 他们昨天还对陈清文来做插班生表示过不满。 今天看到陈清文身边还坐了个外班的,就有人看不过去,故意来挑事儿。 “哟,这不是陈清文嘛。”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陈清文正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给张文涛讲解昨天的经义,闻言抬起头,就见三个人站在桌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为首的那个他认得,叫周明远,是甲字班的老生,据说家里在府城开着好几间铺子,出手阔绰,平日里前呼后拥的,很有些派头。昨天陈清文第一天进甲字班的时候,就是这位周公子头一个站出来发难,说什么“丁字班的人有什么资格坐第一排”。 当时有山长在,周明远没翻出什么浪花来。现在看来,这是山长一走,就要来找补了。 “周兄有事?”陈清文放下笔,不卑不亢地问。 周明远没答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张文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嘴角一挑:“这位面生啊。甲字班什么时候成了菜市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里进了?” 他身后两个人跟着笑起来,笑声不大不小,刚好够半个教室听见。 张文涛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从前在乙字班的时候就知道周明远的名头,知道这人家里有钱有势,得罪不起,便赶紧站起来,拱了拱手:“周兄误会了,我不是甲字班的学生,只是回来复课,暂时借坐在清文这里,等上课了我就回丁字班去。” “丁字班?”周明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回头看了同伴一眼,“丁字班的人跑到甲字班来坐着?这是哪个先生批的?我得好好谢谢他,教出这么懂规矩的学生来。” 他故意把“懂规矩”三个字咬得很重,讽刺的意味简直要从脸上溢出来。 教室里已经来了七八个人,有的低头假装看书,有的干脆就大大方方地看热闹。有几个平日里就跟周明远走得近的,已经跟着起哄了。 “就是,丁字班的跑甲字班来干什么?蹭文气啊?” 第649章 赢的人说一声‘承让\’,输的人 第649章赢的人说一声‘承让’,输的人道一句‘佩服’(第1/2页) “蹭也蹭不到啊,丁字班那帮人,给他们讲三遍都听不懂,坐哪儿不都一样?” 张文涛的脸红得能滴血,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他下意识地去看陈清文,眼神里带着求助,又带着一丝歉意——好像觉得自己给陈清文添麻烦了。 陈清文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张文涛按回了座位上。 然后他站起来,平视着周明远。 陈清文瘦瘦小小的,但气场两米八。周明远虽然人高马大,但对上陈清文的眼睛,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立马就怂了。 明明是陈清文仰头看着他,他却瑟缩起来不敢正视对方,看着就有几分滑稽。 “周兄,”陈清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张兄是得了山长特许,今日来书院复课。山长安排他暂时坐在这里,等上课铃响他自会回丁字班去。周兄要是觉得不妥,可以去问山长。山长在东厢第二间,出门左转,走到底就是。” 一番话说得不软不硬,客客气气,却把皮球踢到了山长那里。 周明远脸色微变。 他当然不敢去找山长对质——那不是明摆着找不痛快吗?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退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插班生三言两语堵回去,他周明远的面子往哪儿搁? “我问山长干什么?”周明远冷笑一声,“我倒想问问你,陈清文。你昨天进甲字班的时候,山长说了,你的成绩是经过考核的,名正言顺。我们虽然心里不服,但也没话说。可你这位朋友——”他指了指张文涛,“丁字班的,坐在这甲字班最好的位置上,这合适吗?”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这要是传出去,外头的人还以为咱们甲字班是个笑话呢!什么人都能进来坐坐,那还叫什么甲字班?干脆改名叫杂字班得了!” 这话说得刻薄,教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文涛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里,眼眶泛红,却死死忍着。 陈清文却没有动怒。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认真思考了周明远的话,然后开口了:“周兄说得对,甲字班确实不该什么人都能进来坐。” 周明远一愣,没想到陈清文居然附和他的话。 “所以呢?”周明远抱着胳膊,“你是打算让他出去?” “不,”陈清文平静地说,“我是想问周兄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周兄是怎么进甲字班的?” 周明远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我当然是考进来的!” “考进来的。”陈清文点点头:“我的记性不大好,请问周兄童生试排名几何啊?” 周明远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我童试排第二十八名,全府城谁不知道?” “二十八名,那确实很厉害了。”陈清文点点头,语气真诚,不像是在讽刺。 周明远的脸色缓和了些:“你知道就好。” 可是周围的人却变了脸色。 甲字班一共只有二十个名额,二十八名,他是怎么进来的——不言而喻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9章赢的人说一声‘承让’,输的人道一句‘佩服’(第2/2页) 周围的几个人拼命给周明远使眼色,可是周明远并没有反应过来。 陈清文话锋一转:“甲字班每年入班名额都是按照童生试排名,之后就是看月考排名,这点,我没记错吧?” “对。” “童生试只是一次考试,月考排名是看之后有没有进步,只有月考名字靠前的人,才更有机会考中秀才,对不对?” “对。” “那周兄应该也知道,”陈清文忽然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扬,“上个月的月考,甲字班排名最末的那位,是书院第三十五名。” 周明远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他童生试的第二十八名,成绩确实不算差。 但问题是,甲字班只有二十个名额。 二十八名,根本进不了甲字班! 而陈清文提到的上个月月考,他的排名是——甲字班倒数第一。 陈清文说的那个第三十五名,恰恰就是周明远。 平心而论,书院第三十五名,成绩不差了。 可是如果拿这个成绩,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考进甲字班的,那可就有点…… 陈清文这番话,看似在说别人,实际上每一个字都扎在周明远身上。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轻轻“噗嗤”了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 周明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陈清文,你少在这儿跟我耍嘴皮子。月考排名是一回事,你有本事当面考个第一给我看看!别光说不练!” “周兄想考什么?”陈清文干脆利落地问。 周明远被这突如其来的爽快噎了一下,但当着众人的面,他不能认怂。他眼珠子一转,指着陈清文桌上摊开的书页:“你这在讲《论语》?行,我就考你《论语》。‘子曰:‘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这句话,你给我讲讲,什么叫‘其争也君子’?要是连这都讲不明白,趁早回你的乙字班去!” 这个问题不算难,但也不算简单。关键不在于解释字面意思,而在于把“争”与“君子”这对看似矛盾的概念说通透。周明远挑这个问题,是存了坏心眼的——讲浅了显得没学问,讲深了又容易跑偏,是个不好不坏的陷阱题。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陈清文。 陈清文却不慌不忙,甚至还有工夫把桌上的墨条往旁边挪了挪,免得沾到张文涛的袖子。 “周兄既然问了,那我就说说我的理解。”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得像在课堂上回答先生的提问。 “常人所谓争,争名逐利,锱铢必较,争的是胜负,争的是输赢。争之前,恨不得把对手踩在脚下;争之后,赢了的趾高气扬,输了的垂头丧气——此为小人之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明远的脸,平静地继续。 “而君子之争不同。射箭之前,揖让而升——互相行礼,彼此尊重,这是礼。射箭之时,各显其能,全力以赴,这是勇。射箭之后,下而饮——赢的人说一声‘承让’,输的人道一句‘佩服’,而后共同举杯,这是和。” 第650章 其争也君子 第650章其争也君子(第1/2页) “赢了的不骄,因为知道人外有人;输了的不馁,因为知道己有所长。争的不是压人一头,争的是见贤思齐;争的不是把别人比下去,争的是把自己提上来。” “所以,射箭场上揖让而饮的那一群人,他们争了吗?争了。但他们争完之后,彼此反而更加敬重——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是靠真本事跟自己争的,不是靠歪门邪道。” “这就是‘其争也君子’。” 陈清文说完,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有几个原本低头看书的学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抬起头来,听得入了神。 周明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发现脑子里空空荡荡,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本指望陈清文能讲出什么漏洞来,可人家从礼、勇、和三个层面层层递进,最后落到了“见贤思齐”上,这个高度,他就是把书本翻烂了也挑不出毛病。 不只是没毛病。 实话实说,讲得比他听过的任何一个先生都好。 张文涛第一个反应过来,使劲儿拍起了巴掌:“好!讲得好!” 这一声“好”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教室里稀稀拉拉响起了掌声。 虽然不够热烈,但已经足够让周明远脸上挂不住了。 他身后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一个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周哥,算了算了,上课铃快响了。” 周明远狠狠瞪了陈清文一眼,甩下一句“算你厉害”,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急,差点被自己的袍角绊了一跤。 陈清文重新坐下来,张文涛凑过来,两眼放光,压低声音说:“清文,你也太厉害了吧!你看周明远那个脸色,跟吞了只苍蝇似的!” 陈清文笑了笑,没接话,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其争也君子,争的是道,不是气。” 张文涛看了,嘿嘿一笑,把刚才的难堪和不快都抛到了脑后。 这时候,上课铃响了。 张文涛赶紧收拾书箱从后门小跑回他的丁字班。 而甲字班的先生,也踩着铃声夹着书本走进了教室。 先生夹着书本走进教室,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孟,瘦高个儿,一张脸常年板着,学生们背地里都叫他“孟阎王”。 孟先生把书往讲案上一搁,目光先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在张文涛身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又移开了。他拿起花名册,开始点名。 点到陈清文的时候,他抬了抬眼,微微点了下头。 点名完毕,孟先生翻开书,也不多废话:“昨日讲了《孟子·公孙丑上》‘不忍人之心’一章,今日先提问。陈清文。” 陈清文站起来。 “昨日所讲,‘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这个‘乍’字,作何解?” “‘乍’者,忽然、猝然也。”陈清文应声答道,“孟子用一个‘乍’字,大有深意。若是思虑之后再见孺子入井,那便是有所为而为,不是本心之自然流露了。唯有猝然之间、不及思虑的那一瞬,怵惕恻隐之心油然而生,方见得此心乃天之所与我者,不待外求,不假安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0章其争也君子(第2/2页) 孟先生捋了捋胡须,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继续说。‘怵惕’与‘恻隐’,有何分别?” “怵惕者,惊也,是乍见之时的第一反应,是警觉,是震动;恻隐者,痛也,是警觉之后自然生出的伤痛怜悯之心。先有怵惕,而后有恻隐,二者虽同为不忍人之心的发端,却有先后深浅之不同。若无怵惕之惊,便无恻隐之痛;但仅有怵惕而不进于恻隐,则与禽兽之警觉无异矣。” “嗯。”孟先生点了点头,“那‘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誉于乡党朋友也,非恶其声而然也’——这三层否定,你再说说。” 陈清文略一思索,开口道:“孟子怕人误解,以为此不忍人之心是有所为而发,故连设三层否定。第一层,非为结交其父母;第二层,非为求取名誉;第三层,非因厌恶孩子的哭声而不得不救。三层否定,一层深过一层——先否定功利之交,再否定虚名之求,最后连‘因恶而救’这种被动的、近乎机械的反应也一并否定。三层剥尽,方见得此心纯然是善,无一毫人欲之私。” 孟先生终于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淡得像冬天的日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摆了摆手让陈清文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后排的周明远。 周明远立刻把头低了下去,恨不得把脸埋进书页里。 孟先生没叫他。事实上,孟先生已经有小半个月没叫过周明远回答问题了——上次月考,周明远的“孟子”一章答得一塌糊涂,孟先生当堂说了句“回去再读三年”,从此便再没正眼看过他。 课堂上继续讲新的内容,孟先生讲得飞快,板书也快,粉笔在黑板上噼里啪啦地响,底下的人奋笔疾书记笔记,只有少数几个能跟得上他的节奏。 陈清文一边听一边记,之前他在乙字班的时候虽然也名列前茅,但先生讲课没有孟先生讲得这么详细,知识点这么密。 如今进入甲字班,陈清文的笔记虽然记得像模像样,但还是有些地方没跟上孟先生的速度,只能先留出空白打算课后补。 孟先生讲完一段,忽然合上书,目光往教室里一扫:“方才所讲,谁复述一遍?”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坐在第二排的一个人举手,是甲字班的第二名,名叫苏景和,家境一般,但读书极刻苦,平日话不多,存在感不强,却稳得像一块石头。 孟先生正要叫他,忽然又改了主意,手指朝教室后面一指:“周明远,你来。” 周明远身子一僵,缓缓站了起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方才走神了。 准确地说,自从陈清文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之后,他一整节课都没怎么听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陈清文说的那些话,还有教室里那些稀稀拉拉的掌声——那些掌声虽不大,却像一把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他脸上。 第651章 孟子叫你去死吗? 第651章孟子叫你去死吗?(第1/2页) “怎么?没听清?”孟先生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凉意,“那我再问你一个最简单的。方才讲‘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舍生取义’的‘舍’字,念什么?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确实简单,简单到让周明远觉得孟先生是在故意羞辱他。 “‘舍’,念shě,舍弃的意思。”周明远的声音闷闷的,像从瓮里传出来的。 “嗯,”孟先生点了点头,“那‘舍生’的‘生’是什么?是指生命吗?” 周明远迟疑了一下:“是……” “是吗?”孟先生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那你给我说说,孟子叫你去死吗?叫你随随便便把命丢了?” 教室里有人憋着笑。 周明远额头上的汗下来了:“不是……不是说随随便便……” “那是什么?说清楚。” 周明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当然知道“舍生取义”是什么意思,但要他当堂讲清楚,讲得有条有理,他还真不行。他从前在甲字班靠的是死记硬背,先生问什么他答什么,可孟先生这种层层追问、刨根问底的教法,他从来就没适应过。 孟先生等了片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的失望毫不掩饰:“坐下吧。” 周明远坐下来,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全教室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孟先生没再看他,而是点了苏景和。苏景和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从“舍生取义”的本义讲到“义”高于“生”的价值观,再引申到孟子“先立乎其大者”的立身之道,一层一层,稳稳当当。 孟先生难得地夸了一句:“苏景和近来有进益。” 苏景和拱了拱手,坐下。 接下来的时间,孟先生又提问了几个问题,有人踊跃举手,但孟先生的脾气向来都是挑那些不举手的人提问。 好容易下课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苏景和凑过来,小声说:“清文,你注意到没有?孟先生今儿个专门拿周明远开刀,是不是替你出气呢?” 苏景和之前跟陈清文是同班同学,后来考完童生试,苏景和的成绩够了,家里也能拿得起束脩,两人才分在不同班级。 陈清文摇摇头:“不是替我出气。孟先生就是这样的人,学问好的他看得上眼,学问不好的他一概不假辞色。周明远连续几次月考的成绩都不太理想,孟先生本就对他不满意了,今儿个又走神,不点他点谁?” 苏景和咂摸了一下,觉得也是。孟阎王的外号不是白叫的,他对事不对人,不管是富家子弟还是寒门学子,在他眼里只有一种区分——学问做得明白的,和学问做不明白的。 这时候,一个叫韩木生的同学忽然走过来,手里拿着本书,犹豫了一下,站在陈清文桌前。 陈清文抬起头,有些意外。他跟韩木生不熟,只知道韩木生的成绩也不错,但是家世在甲字班里就不显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1章孟子叫你去死吗?(第2/2页) 昨天刚进甲字班的时候,韩木生既没表示欢迎也没表示排斥,属于那种不站队、不掺和的中间派。 “陈兄,”韩木生把书翻开,指着其中一页,声音有点紧,“这一段,方才孟先生讲的时候我有处没太听懂,想请教一下。” 陈清文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请教不敢当,韩兄请说,咱们一起参详。” 韩木生指的那一段,是《孟子》中比较艰深的部分,涉及心性论的核心。陈清文看了一遍,想了想,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从最基础的文义入手,逐字逐句拆解,讲完一层问一句“韩兄看这里是否明白”,确认对方跟上了,再往下讲。 韩木生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感慨——陈清文这人,自己学问好不说,教起人来还这么有耐心,跟孟阎王那种“你自己悟去”的风格截然不同。难怪他来甲字班插班,除了周明远几个靠家世进门的,其他人都是服气的。 韩木生听完了,眉头舒展开来,认认真真朝陈清文拱手行了个礼:“陈兄果然名不虚传,多谢。” 陈清文连忙还礼。 韩木生走后,苏景和压低声音说:“清文,你这是要把甲字班的人都收服了啊?先是韩木生来找你请教,再过几天,那帮人估计都得排队来找你。” 陈清文失笑:“我又不是什么山长,收服他们做什么?有人来问,我恰好知道,就说一说罢了。” “你就不怕教会了他们,回头月考把你超过去?”苏景和半开玩笑地问。 陈清文认认真真地想了想,说:“怕什么?他们要是因为我把他们教会了而超过我,那说明他们本就比我强,我输得心服口服。再说了,教别人的时候,自己也是在梳理——我方才跟韩兄讲那一遍,自己反倒比之前更明白了些。” 苏景和看着陈清文,忽然觉得这人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天赋,不是勤奋,而是一种……敞亮。 像一间屋子,门窗大开,阳光照进来,亮堂堂的。谁想进来坐坐都行,谁想拿走点什么也行——因为他屋子里东西多,不怕人拿,而且拿得越多,他反倒越富有。 苏景和笑了笑,把书搬过来,跟陈清文一起埋头苦读。 “清文,这里先生讲得有点快,我没跟上,你的笔记借我看看。” “这段我也没记全,但是先生讲的我都记得,我一边补笔记一边给你复述一遍……” …… …… 午休的时候,张文涛又乐颠颠地跑过来:“清文,我爹给我送了食盒过来,咱俩一起吃!” 以前张文涛读书的时候,也经常让张慧生送食盒过来,他在书院跟陈清文一起吃。然后吃几口故意说“哎呀太多了吃不完”,借机分给陈清文一个馒头,再硬生生塞给他一盘菜。 陈清文不是不知道张文涛在故意关照自己,否则人家家就在书院门口,何不回家去吃呢! 陈清文从不白占人家便宜。 第652章 这个故事啥意思? 第652章这个故事啥意思?(第1/2页) 张文涛关照他,他得空就去书肆给人家打扫卫生。 而张慧生见这孩子乖巧勤奋,有什么活儿也都关照陈清文,所以陈清文才能养得起自己,让自己能继续读书。 后来张文涛的眼睛近视了,看不清东西,也是陈清文一直帮趁着。张文涛休学了,陈清文也经常来书肆给他讲书,让他能尽量跟上书院的进度。 如今张文涛回来复课,跟陈清文依然亲密。 “清文,我娘包了水饺呢!是你最爱的芹菜羊肉馅儿,咱俩一起吃吧!” “好!” 这次,陈清文爽快答应:“那来我房间,咱们一起吃。” “好!” 张文涛知道陈清文换了宿舍,并没有多惊讶。 甚至看到书童给送来的午餐,他还挺满意。 他的好朋友终于每天都能吃饱饭了。 张文涛把食盒也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热气腾腾的水饺。 “我娘知道你喜欢吃酸汤的,特地调了酸汤汁子。清文你快尝尝,味道可好了!” 他自己也大大方方地坐下,不用陈清文邀请,就动筷子吃陈清文的菜。 “咱们书院的后厨原来会做好吃的菜啊!之前在书院吃了几次都那么难吃,我还以为他不会做饭呢!原来只是不好好给学生做饭——这种人呐,职业生涯长不了!哼!” 陈清文笑着端起水饺碗:“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快吃吧,食不言寝不语。吃完饭咱们一起温书。” 书院午休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有些住在镇子上的学生可以回家吃饭。住在书院的学生还可以午睡一会儿。 陈清文从不午睡,他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别人休息的时间他不是在温书就是在抄书,要么就是找点儿零活儿。 一个月四两银子的重担压在一个半大孩子肩上,让他比同龄的孩子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 张文涛和陈清文两个人一起,把水饺和菜吃得干干净净,剩下两个馒头,陈清文用干净的布子盖上。 待书童来收碗筷,陈清文跟他说:“劳烦跟后厨说一声,晚上不用给我准备主食——中午的主食我没吃完。” 张文涛赶紧跟着解释一句:“不是后厨准备得多了,是我带了水饺过来!所以清文以后的饭菜还是按照这个量做就行!” 书童点点头,把碗筷收好,又把桌子收拾干净,给陈清文续了一壶热水。 陈清文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张文涛。 “来吧,喝杯茶清醒一下,咱们温书!” “清文,都不休息一下的吗?你现在不用抄书了,还那么拼啊?” 话虽这么说,但张文涛还是乖乖地拿出书本。 陈清文微微摇头:“人家资助我是人家心善,可我不能无底线地消耗别人的善心。既然有人看好我,那我定然要赶紧拿出成绩才行!你今天头一天复课,先生讲的,可都听懂了?” “听懂了!我能跟得上!不过今天要背的东西太多,下午先生就要考。” “那快点背吧,有哪里有问题,你就问我,我的笔记在这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2章这个故事啥意思?(第2/2页) 房间里很快没了谈话的声音,只剩下两个少年轻声默书的低语。 …… …… 陈清文在书院的日子好过,林晚晚的日子更好过。 她把陈家一家子都指使得团团转,自己则老神在在地留在家里,负责哄妮妮。 当然,还有一个很愿意跟她亲近的小妮儿。 小妮儿才一岁多,虽然有些毛病让林晚晚不喜欢。但林晚晚觉得这不是孩子的错。 当你发现一个孩子身上有毛病的时候,她其实才是这个家里病得最轻的那个人。 林晚晚没有迁怒于小妮儿,更何况,小妮儿底子也不算坏,林晚晚指出的毛病她都能改,一次改不好就两次,起码这个态度是好的。 赵氏总是躲在远处偷偷看着小妮儿,那个表情怎么说呢…… 林晚晚觉得,赵氏很希望小妮儿能跟自己走得近一点。可是赵氏又很害怕小妮儿跟自己走得近。 不过这也正常。 林晚晚把陈家折腾得天翻地覆的,这几个大的都怕她,估计是怕她折腾孩子? 林晚晚心中鄙夷。 她才不会像陈家人那样,对一个孩子下手。 “小妮儿,咱们刚说过的,别人给你东西,你要说什么呀?” 小妮儿歪着头想了一下,双手合十放在胸口摇晃:“谢——谢!” “真棒!” 林晚晚摸摸小妮儿的头:“今天妮妮和小妮儿都很乖,那姐姐给你们讲个故事好不好?” 两个孩子立即拍手:“好!好!” 林晚晚瞟了一眼往这边偷看的赵氏,故意挑了几个寓言故事讲。 “那个书生虽然救了小姐,但其实啊,他是个贪心的。他见小姐能给她变出金银珠宝,就再也不读书了,觉得以后靠这个小姐养着就行了——结果呢,小姐原本喜欢的是那个勤奋向上的书生,可见到他如今变得这么懒散,小姐失望透了,便撇下书生,回到森林老家。” 赵氏的耳朵竖得兔子似的,把这个故事从头听到尾,心里暗暗记着,黄皮子精喜欢的是陈清文刻苦读书的样子,可不能让清文荒废了学业! 只有这样,黄皮子精才会给他们家金银珠宝啊! “那个渔夫救了金鱼,金鱼要报答他,可是他贪得无厌,要了木盆又要房子,要了房子又要庄园,后来做了皇帝,他还不满足,竟然想做金鱼的主人!结果金鱼生气了,一尾巴甩过来,渔夫就从皇位上跌落下来,又重新回到他的破草房,身边只有一个漏底的破木盆。” 赵氏听得心惊肉跳,暗暗告诫自己,这小黄皮子精将来给多少,他们就要多少,可千万不能贪多自己伸手要。 否则,人家给的还能收回去,他们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少年捡了神灯,神灯里的精灵说可以实现他三个愿望。少年用第一个愿望让所有穷人都吃饱穿暖,用第二个愿望让世界没有病痛,用第三个愿望让神灯自由。” 赵氏:??? 这个故事啥意思? 第653章 你的家底,我知道 第653章你的家底,我知道(第1/2页) 让所有穷人都吃饱穿暖? 别人吃不吃得饱,关她啥事儿? 让世上没有病痛? 那她在山上采的药材卖给谁去? 还让精灵自由? 这小黄皮子精要是跑了,他们一家子找谁要金银珠宝去! 赵氏暗自摇头:小黄皮子精的话,也不能全听。 赵氏自以为做得隐蔽,殊不知她的所有举动都被林晚晚看在眼里。 林晚晚鄙夷地撇嘴。 这个婆婆初次打照面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善。 现在看来,最初印象还是正确的。 到了中午,爷们儿们都不回来吃饭,家里只有赵氏带着三个孩子。 想到林晚晚嘴巴刁,赵氏做饭之前还特地来问问:“姑娘,咱今儿个中午吃点啥?” “随便,你看着做吧。” 林晚晚越是这么说,赵氏就越是不敢看着做。 谁知道这个祖宗又会挑什么错呢! 想来想去,赵氏打了两个鸡蛋,蒸了一碗鸡蛋羹。 又蒸上一点白米饭,再炒一个小菜。 自己则是单另准备了一点杂粮饭,又切了一小碟酱菜。这回,赵氏没滴香油。 饭菜上桌,林晚晚和两个奶娃娃面前都是白米饭。 她扫了一眼赵氏面前的杂粮饭和酱菜,没说话。 拿起勺子,给妮妮和小妮儿盛鸡蛋羹,自己的米饭里也拌了几勺,剩下一点,推给赵氏。 “这个,给你拌饭吧。” 赵氏受宠若惊,忙摆手:“我不用吃这个,我吃别的就行!” “我不喜欢在同一张桌上吃饭,还要分个三六九等。”林晚晚淡淡地扫了一眼赵氏。 虽然语气很平和,但赵氏还是打了个哆嗦,赶紧接过鸡蛋羹,把杂粮饭倒进去拌一拌,想了一下又跟林晚晚说:“不是故意要分三六九等。只是家里实在没有那么多余粮啊!” “呵呵。”林晚晚笑了:“灶房里还有二十斤粳米,三十斤白面,杂粮也有五十斤。你们家的日子——也叫没有余粮?” 赵氏吓得后脖子都出汗了。 这小妮子只进过一次灶房,还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怎么就知道他家有多少余粮了? (林晚晚:我先把东西收进空间,让我的宝贝系统帮我过秤,我不就知道了!) (系统:【呜呜呜人家是正经吹牛炫富系统,让你用得都不正经了,啥活儿都干呜呜呜……】) “那……那个是……是咱们家仅存的口粮了……家里要供个学生读书,底子都掏空了!” “呵呵。”林晚晚又笑了:“你床头的柜子下面有个小匣子,里面有八两七钱银子,还有四百二十七枚铜板。床底下那个老鼠洞里,你还塞了个木匣子,里面有二十两银子,还有一枚银簪子,虽然细了点儿,但也有两钱重——你们家这不是挺有钱的吗?” 赵氏更加心惊,筷子都拿不住了。 这小妮子从来都没进过她的房间,怎么会知道她有多少钱! 居然连她偷偷打的银簪子都知道! (林晚晚:你房间里那些东西我收放一次只需要一秒钟不到,没想到吧?我的亲亲宝贝小系统早就把你的家底摸得一清二楚了!) (系统:【没人吹牛也让我上,呜呜呜我不干净了!】) 赵氏慌了,生怕林晚晚像昨晚一样发难,忙说:“咱杏花村风调雨顺的,日子过得安逸,家家户户其实都挺有钱的,咱家这点儿,在村里真算不得什么!旁人家里只要肯好好劳作的,谁家还不有个百八十斤的屯粮,谁家不都得有个一二百两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3章你的家底,我知道(第2/2页) 林晚晚:“我超!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用预感了。】 【叮咚!这老太婆的吹牛,系统帮你实现了!】 【杏花村的村民们,从现在起,只要肯好好劳作的,家里的屯粮绝不会少于一百斤。银子不少于二百两!】 林晚晚呵呵了。 没想到,杏花村的贫富差距,就这样因为赵氏的一句话,即将拉来。 而赵氏也凭一己之力,让陈家成为杏花村垫底的那一户。 以后除非陈清文考中,否则这个差距,仅凭他们家那三个爷们儿,是坐马车都追不上的。 一想到全村人都比陈家过得富裕,林晚晚就起了想要看热闹的心思。 吃过饭,她把小妮儿和妮妮哄睡,跟赵氏说了一声:“好好看着孩子们。” 便溜溜达达地往外走。 走到山脚下,正遇上几个一大早上山采山货的妇女下山,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掩的喜色。 “你采了多少?” “我采了差不多二十多斤呢!” “我也差不多,这个篓子都满了。早知道我就带个大篓子。” “还是我聪明——我的篓子也满了,但是我多带了个包袱皮——这不!”一个妇女得意地举起胳膊上的小挎包:“我比你们多采了五六斤呢!” 另一个妇女面露忧色:“虽说这松毛菌难寻又难采,可今儿个忽然冒出来这么多……你们说,干货店会不会压价啊?” 说起这个,其他人也没了刚才的喜色。 是啊,这松毛菌少的时候一斤能卖二三百文。 可是今天忽然冒出这么多松毛菌,人家干货店也不是傻子,还能按照这个价格收? 其他人也没了喜色。 有时候,大丰收对于农民来讲,还真未必是件好事儿。 林晚晚在旁边听了半天,面露了然之色。 原来系统是用这种方法让杏花村的人一夜暴富的。 这个松毛菌她知道,专门长在老松树、大松树下面,而且树根下面必须有厚厚的松针堆积,还得下透一场雨,才能长出松毛菌。 这松毛菌跟枯松针一个颜色,不仔细看根本找不着。有的人从旁边走过去八趟都发现不了,眼神好、有经验的老手才能一找一个准。 而且这东西跟别的蘑菇不一样,它不是一片一片长的,而是东一窝西一窝,藏在松针底下,得弯着腰一棵一棵树地翻。 跑一上午山,翻几十棵松树,能凑够一捧就不错了。衣裳刮破、手划出血口子都是常事。 这东西摘回来还得处理,要用淘米水泡半个时辰,才能把土腥味儿泡开。 洗干净之后,有的人家用它炖鸡,鲜味能透到骨头里;也有的人家用它炒腊肉,菌子吸了腊肉的油,又滑又嫩,嚼起来咯吱咯吱的。 虽说这松毛菌的价格比其他菌子贵,但也难找。得翻多少颗松树才能凑齐一斤菌子?说不定衣服都刮破了,手也磨出血。 费那力气,不如去砍两担柴。 只是今天着实难得,让大家伙儿都采摘到这么多松毛菌。 可是,采摘到了,就能卖上价吗? 第654章 你给清文哥哥送过饭吗? 第654章你给清文哥哥送过饭吗?(第1/2页) 林晚晚见大家都不小了,才笑眯眯地凑过去:“婶婶,你们刚才谈论的是松毛菌吗?” 村里人不认识林晚晚,见她过来都有几分警惕。 但林晚晚打扮得干干净净,人也漂亮,一说话还带着笑容,就有心软的妇人搭话:“是,我们采了不少,正琢磨着去卖呢!” “哎呀,这个松毛菌要是卖给干货店,那可没多少钱啊!”林晚晚故意微微皱着眉头说:“干货店收的湿菌子和干菌子不是一个价吧?” “是,这个湿菌子一斤五十文,干菌子一斤三百文。” “可是这松毛菌五六斤才能晒出一斤干菌子……”林晚晚一边说一边扫过她们的背篓,又轻轻摇了摇头:“那你们摘的,也卖不上多少钱啊!” 这话算是戳肺管子了,大家本来就在发愁,林晚晚这么一说,就更愁了。 倒是有想得开的:“罢了,卖不上价就自己吃,这玩意儿好吃呢!” “自己吃,倒是能给饭桌添个菜,不过这么好的东西,婶婶确定不拿去卖钱吗?”林晚晚笑眯眯地说:“我在药典上看过,松毛菌晒干之后磨成粉,配在治风寒的药方里,能发汗解表,比麻黄温和,比荆芥稳当。婶婶们只要稍稍做以加工,卖给药铺去,就能多赚几倍的钱呢!” “真假?”妇女们半信半疑。 林晚晚也不多做解释。 信林姐者得金银。 不信的——就拉倒! 林晚晚笑眯眯地走了,也不管她们能听进去多少。 再往前走,又遇上几个农家汉子,人人都扛着锄头,手里还有麻袋,一边走一边哈哈大笑。 “今儿这事儿可真是幸运得邪门!你说我家旁边那块荒地,我成天从那走,我咋就从没注意过那儿有红薯苗呢!今儿可倒好,平地走路摔个跟头,倒是给我摔出一大袋子红薯!” “谁说不是呢!我今儿个正锄草呢,也不知道那草咋长得那么结实,我就用力一拔——嘿!下面居然是一堆土豆!这土豆苗子我都没见到,居然就能长出几十斤土豆子来,你说奇不奇!” “你们都比我幸运啊!”另一个感慨:“我是锄草挖出个老鼠洞,里面倒是有几十斤粮食,可那玩意儿老鼠都啃过了,人就不能吃了——不过拿回去喂鸡鸭喂猪,倒也是口好粮。”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吧,你今儿个把地深翻一遍,又除了一窝子老鼠,明年你家肯定大丰收啊!” 林晚晚满意地听他们七嘴八舌地唠嗑:“系统,可真有你的,居然能想到这招!” 【要不然咋整?我是正经吹牛炫富系统,总不能让我今天半夜里爬到他们家,给他们挨个送粮食吧?】 “你这波操作跟挨个送粮食也差不多了。” 远远地,林晚晚就看到陈清山和陈清云臊眉耷眼地坐在地头。 “他俩这是咋了?” 【我不知道啊!要不你去问问?】 问就问! 林晚晚笑眯眯地走过去:“喂!两位陈家哥哥,旁人家都有说有笑地回家去了,你们俩还在这儿傻坐着干啥?晒太阳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4章你给清文哥哥送过饭吗?(第2/2页) 陈清山见到林晚晚,下意识地跳起来离她远远的,闷闷地只说了一句:“没有。” 没有啥,也不好好说。 陈清云叹了口气:“妹儿啊,你是没见着啊,今儿个杏花村有多幸运——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地里头挖出好东西了!最差的也是挖出个大老鼠洞,找到几十斤粮食呢!” 林晚晚依然笑眯眯:“然后呢?” 陈清云又叹了口气:“人家家里都捡到便宜了,可是你说怪不怪,偏偏就咱家的地里啥都没有!” 林晚晚依然笑眯眯:“所以呢?” “所以……所以就……”所以就心里不平衡了呗! 可是这话又不能明着说,只能暗戳戳地羡慕。 林晚晚依然保持微笑,心里早就笑翻了。 “这事儿要是让那老两口知道,也不知道得气成什么样!” 气成什么样? 当天倒是没什么样,除了唉声叹气吃不下饭,最多就是自认没人家幸运。 陈老汉累了一天,晚上回来带回一百五十文钱。 “这是今日的工钱。还有王木匠那边我打听过了,五两银子二斤肉,外加半斤茶叶。一个月休沐三日。” 陈老汉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清云,这个嘴巧的儿子一向最得他的心。 “清云呐,你要是真去做学徒,以后可就不能常回家看看了!” “看啥啊?有啥好看的?家就在这里,又不会长腿跑了。”林晚晚一边吃饭一边笑眯眯地跟赵氏说:“五两银子二斤肉,还有半斤茶叶,家里是负担得起的哦?” 赵氏已经知道林晚晚的厉害,不敢在她面前哭穷,忙点头:“能,有!我这就去拿。” “倒也不必急于一时。”林晚晚轻轻拍拍她的胳膊:“先吃饭。” 赵氏还没等坐稳,林晚晚又道:“吃完饭直接给陈家二哥打包,明儿个就送走。” 照理说明天就要走了,今天应该很舍不得。 可陈清云却觉得自己狠狠松了一口气。 哎妈呀,终于能离开这个瘟神了! 陈清云想跳起来唱翻身农奴把歌唱。 可是又怕太嘚瑟了,林晚晚又抽他。 只能老老实实地假装舍不得的样子,又对着家里人叮嘱一番: “爹,我不在家,你要照顾好自己,干活儿别太累了,悠着点来。钱哪儿有赚得完的!等儿子出徒了,给您盖大房子!” 陈老汉感动得热泪盈眶。 林晚晚:你们家后来的确住上大房子了,可惜啊,那房子还是清文盖的。 “娘,我不在家你要照顾好自己,妹妹还小,不懂事,要是犯了错,您也别往心里去!您的身体好,才是第一位的,毕竟,有娘才有家!” 赵氏的眼泪落在粥碗里:“儿啊……要是吃不惯铺子里的饭,娘去给你送!” 林晚晚冷不丁开口:“清文哥哥也吃不惯书院的饭呢!婶子,你给他送过饭吗?” 陈清山傻不拉几地说:“清文不挑食,给啥都吃!” “啪!” 第655章 终于要走了 第655章终于要走了(第1/2页) 林晚晚慢条斯理地掏出帕子擦擦手:“以后记住,我问谁,谁答话,我没让说话的,都闭嘴!” 陈清山捂着脸半天不敢抬头。 陈清云更加庆幸,自己终于要走了,以后便是被师父打骂,总不会每天扇嘴巴。 陈清云还想假模假样地叮嘱大哥和小妹几句,但见林晚晚的脸色不好看,也只能先闭嘴。 安安静静地吃完饭,林晚晚又带着妮妮出去玩,小妮儿跟屁虫一样的跟在后面。 林晚晚从空间里翻出一个彩色的花皮球,两个孩子玩得嘎嘎笑。 林晚晚望着天边的彩霞,心里不由地惦记。 虽说书院和书肆那边她都做了安排,但陈清文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 陈清山和陈老汉收拾碗筷,赵氏进陈清云的房间给他打包行李。 林晚晚顺势跟了进去:“哟,这房间布置得不错嘛!” 陈清云的房间比陈清文的大了差不多一半,房间里有一张漂亮结实的木床,床铺上的被褥都印着蓝花。 虽然家具简单,但是有衣柜,有桌椅,虽然没什么花样,但摸上去就知道,用料不错,手工也扎实。 赵氏见林晚晚跟进来,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儿,忙说:“其实他们兄弟几个的房间都是一样的。只是前阵子我们那屋的家具坏了,想着清文不常回来,所以把他屋里的先搬去用……” 林晚晚似笑非笑:“暂时搬过去用?那打算什么时候给清文哥哥补上呢?” “这……”赵氏嚅嚅道:“反正清文也不常回来……” “反正陈家二哥以后每个月只能休沐三天,这屋里的家具就用不着了——不如都给清文哥哥搬过去吧!陈家二哥,你说呢?” 陈清云哪儿敢说心里话! 他只能陪着笑脸:“晚晚妹妹说得对,那我把桌子给清文搬过去。” 赵氏又哭丧着脸:“那你用什么啊?” 林晚晚最烦赵氏这样,总是顶着一副柔弱的嘴脸做让人厌恶的事。 “把清文哥哥那套破的拿过来不就得了!这点小事也至于你哭!天天哭丧着脸,好日子都让你哭破败了!” 赵氏赶紧把眼泪憋回去,小声嘀咕:“我只是觉得清文房间里的家具也破了……用不得了。” “清文哥哥一个要读书写字的人都能用得,陈家二哥又不读书不写字,就练个木匠活儿,怎么就用不得了?”林晚晚烦躁:“反正你手里有银子,你要是觉得那破家具用不得了,明儿去王木匠铺子里刚好给清文哥哥打一套新的——我看这样行!陈家二哥用惯了的东西也不用挪动了,清文哥哥房间里的东西直接换了就是,那些破桌椅板凳劈了烧火,还能少捡两天柴火!” 林晚晚一拍手,笑眯眯地问陈清云:“陈家二哥,你觉得呢?” 陈清云想到大哥刚才挨了一巴掌,赶紧点头:“我觉得挺好!” “行,那就这么办吧——婶子,刚好趁着今天陈家二哥也在,你们去把尺寸量好了,明儿去王木匠铺子里直接把家具定了。王木匠见咱们家又是送人又是送钱又是送生意的,肯定高兴啊!他这么一高兴,就会对陈家二哥格外重视。这师父一旦对徒弟重视起来,那还不是掏心窝子地教本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5章终于要走了(第2/2页) 这回,就算赵氏说把旧家具拿来给陈清文用,林晚晚也不要了。 旧的,谁稀罕! 即便今天搬过去,过几天她万一不在陈家,说不定还得给搬回来。 倒不如就让赵氏给陈清文买新的。 新的,才配得上她的清文! 林晚晚的目光又落在赵氏收拾的包袱里,忍不住皱眉:“陈家二哥是去做学徒,又不是去做赘婿,你给他拿这么多衣裳干啥!有一件换洗的就够了!” 赵氏弱弱开口:“天儿热,一件衣裳穿个一天就馊了……总得多备几件换洗……” “馊了就晚上冲凉的时候自己打水自己洗——做学徒的人,每天还要给师父师娘倒夜香呢,怎么,自己的衣裳反而不能洗了?” 赵氏不敢反驳林晚晚,只能把陈清云的衣裳拿出来一半。 抬头,见林晚晚还在门口叉着腰,不满地皱眉,只能又拿出一半。 “就这几件……总行了吧?万一遇上下雨天衣服不干,也不能让我儿光着啊!” 林晚晚忽然问赵氏:“清文哥哥去书院,一共带几套衣裳?” “这……” 赵氏不敢说话。 可林晚晚不肯放过她,又问了一遍。 赵氏只能吭哧瘪肚地说:“这个……不一样的……清文是读书人……不会流那么多汗……” “读书人?” 林晚晚嘲讽道:“婶子,你昨天还说,知道清文哥哥要做杂工,给自己赚学费,怎么今天就忘了?你这是选择性失忆呢?还是选择性欠揍呢?” 赵氏赶紧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生怕林晚晚一个巴掌真扇过来,甚至还把她心爱的好大儿往前推了推。 要打,打我儿子。 打了我儿,可就不能打我了哦! 林晚晚最烦赵氏这个蔫坏又窝囊的样子(陈清文:那你是没见你昏迷之后,她跋扈又明坏的样子,更可恶。)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也没见赵氏说明天去看看陈清文,林晚晚就知道,这一家子没救了。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说了也没用。 虽然现在当着她的面,赵氏把陈清云的衣裳拿出来了。可是陈老汉每天都要去镇上做工,他就不能给儿子带衣裳、带吃的、带银子吗? 他能! 可是他从没想过给陈清文带任何东西! 所以心里有和没有,其实是分得很清楚的。 陈老汉和赵氏的心里,根本就没有陈清文这个儿子。 早在当年陈清文出麻疹的时候,他们就把他扔了! 即便后来陈奶奶又把陈清文捡回来,他们也没再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而后来分家的时候,赵氏之所以还要跟三房过…… 林晚晚冷笑:她哪里是怕陈清文傻了,日子过不下去。 她怕的是有朝一日陈清文不傻了,会不原谅她! 第656章 都有,就他没有 第656章都有,就他没有(第1/2页)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灶房就冒烟了。 赵氏起得比鸡还早,摸黑在灶台前忙活。擀面杖在案板上咚咚咚咚地响,面饼子一个接一个地贴进锅里,热气腾腾地冒上来,把她那张皱巴巴的脸熏得油光光的。 她其实心里头有事。 昨晚上陈清云说要拜师,赵氏翻来覆去一宿没睡踏实。一来是舍不得老二离家,二来也是琢磨着该给人家王木匠带点什么见面礼。琢磨来琢磨去,最后还是往包袱里多塞了两双新纳的鞋底子,又偷偷揣了十几个鸡蛋,裹在旧衣裳里头,压得严严实实的。 这要是让林晚晚看见了,指不定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赵氏一边揉面一边竖着耳朵听正屋那边的动静。昨晚上她可是提心吊胆了一整夜,就怕那个小姑奶奶半夜再搞出什么花样来。还好,一夜无事,那边安安静静的,连个翻身的声音都没有。 赵氏刚松了口气,面饼子才出锅,还没来得及装进篮子里,陈清文那屋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林晚晚抱着妮妮出来了。 妮妮还没睡醒,小脑袋靠在林晚晚肩膀上,嘴巴微微张着,哈喇子把林晚晚的衣襟洇湿了一小片。林晚晚也不在意,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拢了拢散下来的头发,慢悠悠地踱到灶房门口,探头往锅里看了一眼。 锅里整整齐齐码着两排发面饼子,黄澄澄的,一面焦一面软,香气倒是挺正的。 林晚晚嘴角翘了翘,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发面饼子啊,起挺早啊?” 赵氏手里拿着锅铲,听见这声音手一抖,差点把铲子掉进灶膛里去。她赶紧回过头,脸上挤出个笑来:“晚晚醒了?锅里有热水,你先洗把脸。早饭马上就好,我还熬了粥。” “我问你饼子呢。”林晚晚没接她的话茬,下巴朝锅里努了努,“大早上的烙这么多饼子,这是要开饼铺啊?” 赵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低头嗯了一声:“清云今儿个离家……我给他带两张饼子,路上吃。” “哦——”林晚晚拖了个长音,那语气说不清是信了还是没信。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抱着妮妮转身回了正屋,丢下一句:“粥多熬会儿,妮妮肠胃嫩,吃不了硬东西。” 赵氏赶紧应了一声:“哎,哎,我多熬会儿。” 她站在灶台前,攥着锅铲的手心全是汗。 不对劲。 今天早上,这位姑奶奶出奇地安静。 赵氏心里不踏实,越想越不踏实。往常哪天早上不得夹枪带棒地刺挠她几句?今天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走了?这也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氏一边搅着粥锅,一边在心里打鼓。她琢磨着待会儿出门的事儿到底要不要跟林晚晚说,说了怕被拦,不说又怕被秋后算账。正纠结着,林晚晚已经洗漱完了,抱着妮妮出来,妮妮这会儿醒透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看见赵氏手里的粥勺,小嘴一张,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婶婶!” 赵氏愣了一下,脸上忽然有点发热。这小丫头片子,从打来到她家,她就没给过好脸色,可这孩子像是不记仇一样,每次见到她还是很亲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6章都有,就他没有(第2/2页) 她还没来得及应声,林晚晚已经抱着孩子坐到了桌边,把妮妮放在自己腿上,抬眼看了看赵氏:“粥好了?给妮妮盛一碗,晾凉了再喂。” 赵氏赶紧盛粥,手忙脚乱地端过来,又把烙好的饼子切成小块码在盘子里。她一边忙活一边偷眼看林晚晚的脸色,心里盘算着该什么时候开口说去镇上的事。 林晚晚倒是不急,慢条斯理地喝粥,偶尔夹一块饼子撕碎了喂给妮妮,姿态闲适得很,像是在自家炕头上一样自在。 赵氏越看心里越没底。 她咬了咬牙,趁着陈老汉和陈清山、陈清云都出来了,一家子围坐在桌边吃饭的当口,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晚晚啊……今儿个清云要去镇子上拜师,我和他爹想着,总该一起去,才显得咱们家敬意满满。”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脸上的笑容谄媚得能滴出蜜来,手里的筷子紧张地在碗沿上磕了两下,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陈清山低头扒饭,事不关己。陈清云倒是抬头看了林晚晚一眼,又飞快地把头低下去,不敢跟她的眼神对上。 林晚晚擦了擦嘴巴,又拿帕子给妮妮擦脸上的粥渍,动作不紧不慢的。擦完了,才抬起眼皮看了赵氏一眼,点了点头:“这话没错。拜师学艺是大事儿,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去,才显得尊重人家师傅。这都是应该的。” 赵氏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欣喜得声音都高了三分:“那……那我们就一起去镇子了!你和妮妮在家,饿了灶房里还有饭,饼子也还有,中午热一热就能吃……” 她话没说完,林晚晚已经放下了帕子,嘴角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那笑容看得赵氏心里咯噔一下,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晚晚什么都没说。 饭桌上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陈老汉埋头喝粥,一声不吭。陈清云扒拉着碗里的粥米,心不在焉地往嘴里送。只有陈清山三两口吃完饼子,把碗往桌上一搁,抓起靠在门边的锄头就往外面走。 他走得急,脚步咚咚咚的,跟后面有人撵似的。 赵氏在后面喊了一声:“老大!你干啥去?地里的活不急着这一时半刻!” 陈清山头也不回,闷声闷气地丢了一句:“我转转去!” 他走得飞快,眨眼就出了院门。 赵氏还想再喊,被陈老汉拉了一把袖子:“让他去吧,年轻人闲不住。” 陈清山哪是闲不住啊,他是心里头堵得慌。 昨儿个那么多人都挖到粮食了,最差的也是掏了个大老鼠的窝。 他呢? 从早忙到晚,出了满身臭汗,到最后连野菜根都没挖出来一块。 陈清山不服气。 他提着锄头走在田埂上,眼睛四下踅摸。 第657章 都去,我也去! 第657章都去,我也去!(第1/2页) 昨天那事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邪性——他可是看到了,林晚晚那小妮子去地头溜达过! 说不定又是这小黄皮子精弄的什么古怪! 可邪性归邪性,他不信那个邪——那么大一片山坡地,他就不信挖不出点什么东西来。 土豆、红薯、野山姜,什么都行。只要能拿回去,就是他的功劳。 陈清山越想越来劲,脚步也加快了,一溜烟消失在村道拐角。 院子里安静下来。 赵氏回屋把小妮儿抱了出来,小妮儿今儿个穿了一身干净的碎花衣裳,脑袋上扎了两个小揪揪,看着倒也齐整。只是走路的时候屁股还一扭一扭的,屁股上被啄的三个眼儿还没好利索,走快了就龇牙咧嘴地抽冷气。 陈老汉换了一身半新的短褐,又把陈清云那个包袱检查了一遍,确认里头的东西都带齐了,这才把包袱系好递给儿子。 陈清云接过包袱往肩上一搭。赵氏的目光在他肩膀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了。 那包袱比昨天鼓了不少。 昨天打好的时候还没这么满,今儿个早上她又偷偷往里塞了一双新鞋和几件换洗衣裳,还塞了一小包碎银子——不多,也就三钱,够她儿子头一个月零花的。 赵氏心里头虚,不敢往陈清文房间那边看。 可她的余光还是瞥见了。 门框后面,林晚晚抱着妮妮站在阴影里,那双眼睛冷冷地瞅着他们这一家子。她瞅着赵氏的手,瞅着陈清云肩上的包袱,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表情就像在说:果然。 赵氏心跳猛地快了两拍,赶紧把脸转过去,假装在哄怀里的小妮儿:“走,娘带你去镇子上逛逛!” 三爷爷的牛车已经等在村口了。 他家那头老黄牛慢悠悠地嚼着草,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苍蝇。 赵氏赶紧抱着孩子爬上去,陈老汉和陈清云也跟着上了车。车板上已经坐了几个村里人,都是赶早去镇上办事的,有拎着鸡蛋筐的,有背着山货袋子的,挤挤挨挨坐了一排。 三爷爷正要甩鞭子,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等一下!” 所有人齐刷刷地回头。 就见林晚晚抱着妮妮从村道那头小跑过来,碎花布鞋踩在黄土路上,跑得又急又快,怀里那个奶娃娃被颠得一晃一晃的,非但没哭,还咧着嘴咯咯咯地笑,像是觉得很好玩。 三爷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打招呼。 林晚晚忽然朝他挤了一下眼睛,又飞快地递了个眼神过来。 老头活了六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那一刻不知怎么回事,脑子忽然就机灵了。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若无其事地把脸转过去,假装在看路边的老黄牛吃草。 赵氏的脸却白了。 “你……你怎么跟过来了!”她声音都变了调,一只手死死攥着车板边缘,指甲盖泛了白。 林晚晚已经跑到车边了,喘了两口气,仰着脸笑盈盈地看着她:“婶子说得对,陈家二哥拜师学艺是大事儿,咱们家总得多去几口子人,才显得咱家重视!所以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7章都去,我也去!(第2/2页) 她单手抱着妮妮,另一只手朝赵氏伸过去:“拉我一把,我也上车!” 赵氏僵在那里,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 旁边的陈老汉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伸手。 林晚晚的手伸出去半天没人拉,她立马掉了脸:“怎么?还得我求你?” 赵氏浑身一抖,这才不得已伸出手,把林晚晚拉上车。 林晚晚借着力一蹬就上了车,稳稳地坐下来,把妮妮往膝盖上一放,动作利索得很。 三爷爷回头看了看挤得满满当当的车板,挠了挠头:“这……半大孩子也是十文钱啊。” 他话音没落,林晚晚已经接上了:“怀里那个可以不收费?” 三爷爷赶紧点头:“对对对,奶娃娃不收钱。” 林晚晚笑眯眯地把妮妮往赵氏怀里一塞,转头对着赵氏伸出手,摊开巴掌:“婶子,掏钱啊!你不是有——” 赵氏头皮一炸,生怕她当着满车乡亲的面把她家的老底全抖搂出来,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摸,掏出十个铜板往林晚晚手心一拍:“喏,你的车费!” 十个铜板拍在林晚晚手心里,啪啪响。 林晚晚捏着那十个铜板,低头看了看,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车人都能听见:“十文钱……能买好几个肉包子了呢!” 她一边说一边把铜板递给三爷爷,抬眼扫了一圈车上的人,又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们,这一来一回的也太浪费了!你们三个人,可就是三十文钱呐!以后啊,你们去镇子上,还是走着去吧!反正路程也不远。我清文哥哥一个读书人,他都能走得,你们不会走不得吧?” 这话一出,车上几个乡亲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赵氏和陈老汉身上。 赵氏脸皮一阵发热,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她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晚晚说得是,说得是……” 旁边的陈老汉也讪讪地低下了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鞋面。 牛车晃晃悠悠地上了官道,轮子碾在碎石子路上咯吱咯吱响。三爷爷坐在前面甩着鞭子,偶尔吆喝一声“驾——”,老黄牛便慢吞吞地加快几步,再慢吞吞地降下来。 林晚晚坐稳了之后,可没闲着。 她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前面看到后面,把车上几个乡亲的面孔都认了个遍。挨着她坐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方脸盘,络腮胡子刮得不太干净,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就是个爱打听事的。大叔旁边坐着个大婶,胖墩墩的,胳膊底下夹着个蓝布包袱,嘴里磕着瓜子,瓜子皮随手往车外面一弹,准头还挺好。 再过去是个年轻后生,抱着个空筐子,像是去镇上卖什么东西的。后生旁边坐了个老大娘,眯着眼睛打盹,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耳垂上挂着一对银耳环,看着有点家底。 林晚晚心里有了数,便转过头来,朝那个方脸大叔露出了一个甜得能齁死人的笑容:“大叔,认识我家清文哥哥吗?” 第658章 你有外室! 第658章你有外室!(第1/2页) 大叔愣了一下,:“清文?你说陈清文?认识认识!那孩子乖着咧!每次休沐回来,在村口见着我就叫叔,嘴甜得很!” “就是就是!”林晚晚立刻接上了话头,声音又脆又亮,像是生怕谁听不见似的,“我家清文哥哥可乖了!他在书院读书,每逢休沐日回来,不光要洗全家的衣服,捡够半个月用的柴,还得做全家的饭呢!” 大叔脸上的笑容一僵,眉头皱了起来,扭头看赵氏:“我滴妈呀,赵氏,你长手是干啥的?家里的活儿咋能都推给一个娃娃!清文才多大?年底才满十三吧?还在读书的年纪,你让他干这些?” 赵氏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嘴角抽了两下:“这不……孩子大了,也该学着做点事……” “学着做事?”大叔嗓门高了起来,“学着做事就是用一天的时间洗全家的衣服?捡半个月的柴?做全家的饭?你家老大老二不长手?你和你男人不长手?你们家平时啥活儿都不干,就指望着清文那孩子每个月回来干三次活儿?” 赵氏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把大叔的嘴缝上。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得了! 可面上还得赔着笑:“大哥说的是,说的是,以后多注意……” 林晚晚在旁边抿着嘴笑了一下,又转头去找那个胖大婶:“婶婶,你见过我家清文哥哥吧?” 大婶把嘴里的瓜子皮一吐,拍了拍手:“见过见过,都是一个村儿的娃,看着长大的。清文那孩子从小就乖巧,见了谁都是叔叔伯伯叫得亲热,一看就知道错不了!” “就是就是!”林晚晚一拍大腿,声音又高了三分,“我家清文哥哥人可好了!只是吧——” 她叹了口气,捂着胸口,做出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这家里的日子苦哇!虽说陈家大伯身子骨硬朗,陈家婶子也是年轻力壮,陈家大哥和二哥也都长大成人了。可是这一家子呀,能供得起陈家大哥和二哥读书,却供不起我清文哥哥了!” 大婶的瓜子不磕了,竖起了耳朵:“啥?供不起?” “可不是嘛!”林晚晚越说越来劲,掰着手指头给大婶算账,“我清文哥哥每个月束脩要二两银子,家里只给出一两!剩下的一两得他自己赚!还有什么食宿费用啊、笔墨费用啊,也是要自己赚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带了哭腔,眼眶居然真的红了:“清文哥哥可真是太难了。陈家大伯一个月都赚不了那么多银子,他一个半大孩子,还要读书,居然还得赚钱给自己交束脩,要不然就要被书院赶出来……” 大婶手里的瓜子掉在了车板上,眼圈也跟着红了,拉着林晚晚的手直拍:“我滴老天爷哟!清文那孩子也太不容易了!” 她猛地转头瞪着赵氏,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我说赵氏,看你整天穿得溜光水滑的,再说你家公婆也是留了家底的,这日子咋让你过成这样呢!” 赵氏心里在怒吼:谁告诉你我家有家底了!没有!没有!家底都是我自己赚的!是我自己的!可这话她能当着满车人的面说吗?不能说。说了就显得她更刻薄了。她只能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大嫂……这里面有些误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8章你有外室!(第2/2页) “误会?”大婶嗤了一声,“能有什么误会?人家娃娃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一个月二两束脩只给一两,剩下让孩子自己挣——这是人干的事?你家清山和清云都没读出个名堂,你也供了那些年,人家清文开蒙一年就考上了童生,你是脑子让驴踢了,咋还不待见了呢!” 车上的几个人都开始窃窃私语了。年轻后生皱着眉头,老大娘也不打盹了,眯着眼睛看赵氏,那眼神里全是审视。 赵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感觉自己的脸皮被林晚晚当众扒下来踩在了脚底下。 林晚晚这时候却忽然换了一副面孔,好言好语地劝了起来:“婶婶别生气,家里这些鸡毛蒜皮的,谁说得清呢!再说这事儿也不能全怪陈家婶子。” 赵氏愣了一瞬,心说你总算说句人话了。 林晚晚接着叹了口气:“陈家大伯也有错。” 陈老汉:??? 他本来一直低着头装聋作哑,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林晚晚,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有什么错……” “您是一家之主啊!”林晚晚转过头来,目光诚恳地看着他,“清文哥哥是您的亲生儿子,这家里的日子过成什么样儿,您自己看不见吗?做爹的都不管儿子死活,你让做娘的一个女人家能怎么办?” 她扭过头去看那个方脸大叔:“大叔,一看您眼睛里就透着精明,是个能干的人儿!你们家的事儿,您总不会一问三不知吧?” 大叔被夸得浑身舒坦,一拍胸脯:“那哪儿能呢!我家的事儿我虽然不是事必躬亲,但我也全都清楚啊!要不然谁知道里面有没有猫腻!婆娘有没有孝敬我爹娘,有没有好好管娃娃,这我不都得知道!” “大叔英明!”林晚晚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又看向大婶,“婶婶您说呢?” 大婶不甘落后,声音洪亮得能传半里地:“谁家过日子不都是这样啊!男人要是连家里的事儿都拎不清,那还要这个男人干什么吃的!” 林晚晚点了点头,又朝陈老汉努了努嘴:“可您看陈家大伯这一脸迷茫的表情,好像他对家里的事儿就不关心呢。这叫什么?这叫什么你们知道吗?” 大婶没过脑子就接了一嘴:“这男人的心思要是不在家里,那肯定就是在外面有个小家呗!” 林晚晚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捂住了嘴:“什么?陈家大伯!你在外面有小家了?你养了外室?” 她声音大得吓人,前面赶车的三爷爷手一抖,鞭子差点甩到自己头上。 陈老汉整个人都懵了,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脸刷地一下就白了:“我没有!我没有!我哪来的外室!” 第659章 就这,也是好人? 第659章就这,也是好人?(第1/2页) “那您每个月赚的钱呢?”林晚晚咄咄逼人,“人家大叔说了,扛大包一天能赚两百多文钱,您怎么就只能拿回一百多文?剩下的那些银子哪儿去了?总不能是大风刮跑了吧!” 陈老汉急得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解释:“那……那是码头扣了力钱,有时候活儿少……” 再加上他干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还得犒劳自己买个零嘴啥的,拿回家的银子自然就比别人少。 林晚晚根本不听他的,扭头看着赵氏,痛心疾首:“婶子!你太不容易了!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省吃俭用供孩子读书,结果你家男人在外面养了小的!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了三分,神秘兮兮的:“这叫‘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 赵氏本来心里头就压着火,被林晚晚这么一拱,再看看陈老汉那副窝窝囊囊解释不清的样子,心里那根弦忽然就绷紧了。 她想起这大半年来,陈老汉确实隔三差五就往镇子上跑,回来的时候身上偶尔还带着股奇怪的香味儿。 她以前没多想,以为是码头上的工友凑在一起喝酒了。可今天林晚晚这么一说…… 赵氏看陈老汉的眼神变了。 陈老汉还在那儿百口莫辩地解释:“老婆子!你别听她瞎说!我哪来的外室!我天不亮就出门上工,天黑透了才回来,我上哪儿养外室去!” “那你怎么就挣不到二百文?”赵氏的声音冷了下来。 “码头扣钱啊!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 “扣钱?扣到一百文?人家都能挣二百,就你挣一百?你是比别人少只手还是少条腿?” 陈老汉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晚晚抱着妮妮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戏,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虽然这事儿最后解释开了,但赵氏心里总归留了个疙瘩。 (陈清文:你要是知道他几十年后还能睡个小丫头,这疙瘩只怕都滚成球了!) 林晚晚一路挖苦着陈家人,一直到了镇上,她才闭嘴。 陈家人如释重负,这个活爹终于不再说了。 他们一家子的形象都被林晚晚给败坏了! 车上那些人都是长舌公、长舌妇,林晚晚抖露出来他家这些事,一定会被添油加醋地宣传开来。 而偏偏林晚晚把他们全都打怕了,他们又不敢在林晚晚面前反驳,因为林晚晚不能听假话,听到假话就会打人,又怕林晚晚打他们。 牛车一路晃晃悠悠,终于进了镇子。 三爷爷把车停在集口的老槐树底下,吁了一声,老黄牛便老老实实地站住了。车上的乡亲们纷纷跳下车,有的拎着鸡蛋筐往集市方向走,有的扛着山货袋子去药铺交货。 方脸大叔下车的时候还回头看了赵氏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胖大婶更是干脆,拍了拍林晚晚的手,小声说了句:“闺女,清文不容易,以后他们要是再这么偏心眼,你就去找里正,让里正叔给你做主!” 林晚晚笑着点头:“哎!婶子放心!” 等人都走散了,赵氏才抱着孩子从车上下来,脸色铁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9章就这,也是好人?(第2/2页) 陈老汉跟在后面,耷拉着脑袋,像霜打过的茄子似的。 陈清云背着包袱,离他爹三步远,唯恐被牵连进去。 林晚晚最后一个下来,抱着妮妮走到赵氏身边,笑眯眯地问:“婶子,咱们现在去哪儿?是先去木匠铺,还是先去逛逛集?” 赵氏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口恶气压了又压。 她不敢对林晚晚发作,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先去木匠铺吧,正事要紧。” 王木匠的铺子在镇东头,临街一间门面,门口堆着半成品的木料,刨花卷堆了一地,空气中飘着松木和桐油混合的气味。铺子里面黑洞洞的,一架一架的木工工具挂在墙上,锯子、刨子、凿子、锉刀,大大小小挂了满墙。 王木匠本人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背微微佝着,手上全是老茧和旧伤疤,一双眼睛却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块木头值不值那个价。他身边坐着个老太太,是他老伴,头发花白,腿脚不太利索,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择菜。 陈老汉领着陈清云进去,脸上堆满了笑,手里还拎着一包点心:“王师傅!王师傅!我们来了!” 王木匠从一堆木料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陈老汉,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陈清云,表情淡淡的:“来了?坐吧。” 陈老汉赶紧把点心放在桌上,又把陈清云往前推了一把:“这就是我家老二,清云。这孩子虽然贪玩了些,但是人很机灵的!手脚也麻利,您让他干什么他绝不含糊!” 他说这话的时候,林晚晚就抱着妮妮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安安静静地看着。 等陈老汉话音落了,林晚晚轻飘飘地接了一句:“大伯,您这话可不对。昨儿个陈家二哥还在院子里跟小妮儿吵架呢,吵不过就骂人,骂不过就要动手打——您管这叫机灵?” 陈老汉脸上的笑僵住了。 王木匠抬了抬眼皮,看了陈清云一眼。陈清云的耳朵根子一下子就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氏赶紧打圆场:“小孩子家的,不懂事,拌两句嘴也正常……” “跟一个话都说不明白的奶娃娃拌嘴?”林晚晚指着赵氏怀里的小妮儿歪了歪头,“婶子,您管这叫正常?那我要是去跟您家养的那只老母鸡吵一架,是不是也算正常?” 赵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老汉在旁边站着,想帮腔又不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活像一条搁浅的鱼。 王木匠倒是笑了笑,那笑看着不像生气,也不像高兴,就是那种活了六十多年见惯了人情世故的笑。他放下手里的刨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年轻人嘛,谁还没个毛躁的时候。只要能干活、肯吃苦,别的都好说。” 赵氏一听有戏,赶紧点头如捣蒜:“是是是!王师傅说得太对了!清云这孩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吃苦!您让他劈柴他绝不偷懒,您让他打下手他绝不含糊!” 林晚晚又开口了:“婶子,昨儿个清文哥哥走的时候让陈家二哥帮忙砍两捆柴,他砍了吗?” 赵氏:“……” 第660章 跟奶娃娃吵架的时候,那嗓门也 第660章跟奶娃娃吵架的时候,那嗓门也壮实得很(第1/2页) 陈清云的脸更红了,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把那对鞋面盯出两个洞来。 “没有吧?”林晚晚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人家一个读书的娃娃都知道给家里干活,您家二哥闲在家里一整天,两捆柴都不肯砍。这叫什么能吃苦?” 王木匠看了陈清云一眼,那眼神里多了一丝考量。 赵氏的汗下来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王师傅您放心!清云这孩子就是年纪小不懂事,您收下他,慢慢教,他肯定能学好的!您看他这体格,多壮实!给您打下手搬木头肯定没问题!” 林晚晚慢悠悠地接话:“是壮实。昨儿个跟小妮儿吵架的时候,那嗓门也壮实得很。” 王木匠的老伴坐在门口择菜,听到这儿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 王木匠倒是没笑,他只是看着陈清云,认认真真地问了一句:“小子,你自己说,你肯不肯学?” 陈清云终于抬起了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喉咙里咕哝了一声:“肯……肯学。” “肯学就行。”王木匠点了点头,“我这儿活儿累,工钱少,但是管吃管住,不过你出徒之后要给我白干三年,学徒期间做工也没工钱。你要是愿意,今儿个就留下。” 赵氏大喜过望,连声道谢:“愿意愿意!太愿意了!王师傅您真是大善人!” 林晚晚站在门口,轻轻耸了耸肩。 这王木匠也不是傻子。他这两年年纪大了,腰不好,锯木头都费劲,早就想招个徒弟帮忙了。可镇子上年轻人要么嫌工钱少,要么嫌活儿累,没人愿意跟他。 好不容易来个送上门的,哪怕是个混不吝的,他捏着鼻子也得收下——身边有个人伺候着,总比两个老家伙大眼瞪小眼强。 赵氏又絮絮叨叨叮嘱了陈清云半天,什么“要听师傅的话”“要勤快”“别惹事”,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车轱辘话。陈清云低着头一一应了,面上看着还算老实。 最后赵氏把包袱递给陈清云,拉着他的手又捏了捏,眼眶有点红:“行了,去吧,好好学。” 林晚晚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冷不丁蹦出来一句:“婶子,你只想着送陈家二哥来做学徒,怎么忘了今儿最重要的事儿?” 赵氏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浮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还没等她开口,林晚晚一脸恍然:“啊!我明白了!你是觉得王木匠脾气好,所以才把陈家二哥送来学徒。可是又觉得白木匠的手艺好,所以就打算一会儿去找白木匠,让白木匠给清文哥哥做家具,对吧?” 王木匠的脸色一下就难看了。 那个白木匠的确是青花镇上手艺最好的木匠——可是鲜少有人记得,白木匠也是他教出来的!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已经够让他窝火了,没想到还有更窝火的——陈家这些人居然当着他的面这么做,就不怕他以后折腾陈清云吗! ——当然怕! 赵氏原本没打算给陈清文做家具,可是林晚晚冷不丁这一嗓子,她不做也得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0章跟奶娃娃吵架的时候,那嗓门也壮实得很(第2/2页) 要是这时候再抠搜,今儿这五两银子就算是白花了。陈清云不但不会学到手艺,这几年还会变着法儿地被王木匠收拾! 为了儿子的前程,赵氏只得陪着笑脸,从怀里掏出量好的尺寸递过去:“哎呀你这丫头胡说啥呢!这不是刚才生怕师父不肯收徒,紧张得忘了嘛!王师傅您看,这就是我家要打的家具,是给我小儿子用的,您看着用料……” 不经意对上林晚晚似笑非笑的眼神,赵氏赶紧改口:“要结实耐用的料子,尤其是这桌子,我家小儿子是读书人,桌子最重要。” 王木匠冷着脸,阴阳怪气地说:“其实我这儿的活计也不少,你们去找白木匠也行,他那儿闲工夫多!” 林晚晚忍不住笑出声。 还人家闲工夫多——你直接说人家手艺不如你,铺子没生意不就得了! 林晚晚这么一笑,王木匠就更生气,心里下定决心,将来定然不能让陈清云的日子好过。 赵氏和陈老汉当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为了最爱的二儿子,两人只能好话说尽,又多添了五百文的工钱,才算是勉强哄着王木匠收下订单。 等出了木匠铺的门,赵氏才松了口气,刚才这一路就跟打仗似的。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看日头,快正午了,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 她正要开口说回去,林晚晚忽然先开了口:“婶子,都已经到镇上了,你们都不打算去看看清文哥哥吗?” 赵氏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清文在读书呢,我们总不好去打扰他……” “不是不好打扰他。”林晚晚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毫不掩饰地揭穿,“是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去看清文哥哥,对吧?” 赵氏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你什么都没有给他带,对吧?”林晚晚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赵氏心上,“出门的时候往陈家二哥包袱里塞新鞋、塞碎银子,塞得盆满钵满的,可从头到尾就没想过,你还有个儿子在书院里读书,是不是?” 赵氏的脸白了。 旁边的陈老汉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街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的小贩从旁边经过,吆喝声拖得老长。可赵氏觉得那些声音都远得很,只有林晚晚那几句话在耳朵边上嗡嗡作响。 她沉默了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也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的?”林晚晚追问。 “我……我出门的时候其实还给清文带了一点银子……”赵氏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林晚晚的眼睛忽然亮了,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欢快起来:“那既然这样,就去把银子给清文哥哥送去吧!刚好现在也快中午了,清文哥哥不上课。我们只把银子送去,又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她说完就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着赵氏,笑眯眯地等她跟上。 第661章 你看,清文他又长高了 第661章你看,清文他又长高了(第1/2页) 赵氏心里那叫一个憋屈。那五文钱她是揣在怀里的,原本是留着回去的时候给小妮儿买个糖人哄孩子的。这下倒好,被林晚晚架到这儿了,不给也得给。 她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陈老汉也要跟着,林晚晚却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的:“大伯,你就别去了。你今儿还得赚钱呢,养一个家都不容易,更何况养两个。” 赵氏脚步一顿,猛然想起牛车上林晚晚说的那番话——养两个家?陈老汉在外面当真有小家? 她回头看了陈老汉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刀子。 陈老汉被她看得浑身一哆嗦:“我真没有!老婆子你别听她瞎说!” “那你今天就去码头挣二百文回来给我看看。”赵氏冷着脸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老汉站在街中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跺了跺脚,转身往码头的方向去了。今天说什么都得挣够二百文,要不然回家怕是连炕都上不去了。 书院在镇子南边,青砖黛瓦围了一整片院子,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头刻着“清风书院”四个大字。大门敞着,门口坐着一个打盹的门童。 见到来人了,门童站起来问:“请问你们有何贵干?” 林晚晚抱着妮妮往前走了两步,笑盈盈地说:“小哥哥,我们找陈清文,我们是她家里人,来给他送点东西。” 门童看了看赵氏,又看了看林晚晚,点了点头:“学生们这会儿在午休,不过陈清文这个时间一般都是在东厢的廊下看书呢。你们进去吧,别大声喧哗就行。” 赵氏跟在林晚晚后面进了书院,脚踩在青石板路上,走得小心翼翼。她一辈子没进过书院这种地方,觉得到处都是规矩,连脚步声都不敢放重了。 东厢的廊下果然坐着一个人。 陈清文穿着一身崭新的青布长衫,坐在廊下的木栏杆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正低头看得入神。阳光从廊檐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肩头和书页上,斑斑驳驳的。 “清文哥哥!”林晚晚先喊了一声。 陈清文抬起头来,看见林晚晚抱着妮妮站在廊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漾开一个温和的笑:“晚晚?你怎么来了?” 林晚晚侧过身,让出后面的赵氏:“婶子来看你了。” 赵氏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她看着陈清文那身崭新的长衫,又看了看他那张明显比在家时红润了不少的脸,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最近好吗?” 陈清文合上书站起来,走到赵氏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劳娘挂心,儿子一切都好。” 赵氏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他那身衣裳上:“这衣裳……哪来的?看着料子不错。” 陈清文想起山长的嘱咐,微笑着说:“这是书院统一发的学生服,学生们都有,是为了书院管理方便。” 赵氏“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陈清文和她对视了半天,赵氏才尴尬地挤出一句:“清文……又长高了!” “噗嗤!” 林晚晚忍不住笑出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1章你看,清文他又长高了(第2/2页) 这才几天没见啊,就能看出儿子长高了? 是这儿子这两天长得太猛,还是当娘的太久没注意到儿子到底什么样儿? 林晚晚怕陈清文难过,当着他的面并没有展示出自己对赵氏的鄙夷。 可是赵氏依然被这一声嗤笑笑得如芒在背。 她伸手往怀里摸了摸,摸出那五个铜板来,攥在手心里顿了顿,才递过去:“这些钱你拿着,想吃点什么就自己添点,别委屈了自己。” 陈清文看着那五文钱,没有立刻接。 赵氏把钱又往前递了递:“拿着吧。出门在外就好好用功读书,家里会给你钱的,别总想着打工赚钱,耽误功课。” 陈清文接过了那五文钱,攥在手心里,手心有点发烫。 林晚晚在旁边看着,心中嘲讽,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刚穿到大虞的时候就赶上大房二房闹分家,那时候她强势,才留下了大瓦房,可是两个嫂子却把家里的东西搬得一干二净,家里连做饭的锅灶都没有。 那时候林晚晚说要去镇子上买点锅碗瓢盆和粮食,赵氏也给了她钱——二十文,说让她想买点什么随便买,别舍不得。 那时候还是灾荒年,米价贵得离谱,二十文钱连半斤米都买不到。 这些赵氏都知道,可赵氏说那话的时候,那语气那神态,活像给了她二十两银子一样慷慨大方。 二十文也好,五文也罢,赵氏掏出去的时候都是肉疼的,可她说出来的话永远冠冕堂皇,好像给了天大的恩惠似的。 林晚晚轻轻叹了口气。 赵氏对三房,从来都是这么抠抠搜搜的。 她走过去拉了拉陈清文的袖子,仰着脸对他说:“清文哥哥,这钱你收着。婶子一份心意,别辜负了。” 白给的钱,不拿白不拿,你不拿,也让别人花了。 陈清文点了点头,把那五文钱小心地收进了贴身的荷包里。 赵氏又站了片刻,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跟这个儿子之间好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就是亲近不起来。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那……你好好读书,我先回去了。” 陈清文也没有挽留,只是又行了个礼:“娘路上慢走。” 赵氏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倒是赵氏怀里一直没吭气的小妮儿,临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回头冲陈清文翠翠地叫了一声:“哥哥——” 林晚晚敢确定,那一刻,陈清文的眼眶红了。 或许是这许久未曾有过的亲情,让陈清文心里难受了一下。 陈清文难受,林晚晚就也跟着不好受。 她默默地站在陈清文身旁,和他一起看着小妮儿用力跟他挥手,还给他抛了两个飞吻。 这个是林晚晚教妮妮的,小妮儿也学会了。 陈清文愣了一下,没看懂小妮儿在干嘛。 林晚晚柔声解释:“小妮儿想哥哥了,她在和清文哥哥亲亲。” 陈清文忽然别过脸。 第662章 没什么烦恼是敞开了花钱治不了 第662章没什么烦恼是敞开了花钱治不了的(第1/2页) 林晚晚知道,他在抹眼泪。 纵然外表再怎么坚强乐观,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孩子,哪儿有不渴望亲情的。 即便这亲情是来自于一个不懂事的奶娃娃。 林晚晚暗下决心,就凭今天小妮儿对陈清文的好,她也要对小妮儿再好一些。 这个家里,总要有人能把清文哥哥真正当成亲人。 林晚晚抱着妮妮站在廊下,看着赵氏的背影消失在书院大门口,才转过头来对陈清文说:“清文哥哥,你在书院还习惯吗?” 陈清文失笑:“我原本就是这里的学生,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不过这段时间倒是发生了几件好事……” 山长之前特地叮嘱过陈清文,学校和善心人士给他捐款助学的事,一定不要跟家里说。 还有他进了甲字班的事,全都要跟家里保密。 山长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要提起有人资助的事情,这件事书院也不会跟别人说。 尤其是在陈家人面前,每个月二两银子的束脩,还有笔墨火烛的钱,可千万不能说漏嘴。 陈清文明白,山长对他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他以此来伸手跟家里要钱——他那个家,不伸手跟他要钱就不错了! 山长只是看不上陈家人的作为,不想他们知道这些事之后,再以此为借口,伸手跟陈清文要钱。 山长跟陈家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太了解陈家那些人了。 若是知道有人资助陈清文的笔墨纸砚和火烛,定然会让陈清文把这些东西卖了换成银子,拿回家贴补家用! 所以,陈清文刚才在赵氏面前才什么都没说。 但是在林晚晚面前,陈清文不自觉地就想跟她分享一切。 他把受人资助的事一五一十跟林晚晚说了一遍:“也不知是哪位好心人,送我那么多烛火和文房四宝,还有衣裳呢!这位好心人,还有山长对我的帮助,我都记在心里,日后一定要还的!” 林晚晚笑眯眯:“那清文哥哥以后可一定要一心一意对人家好啊!可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片苦心。” 陈清文用力点头:“这是一定的!” 林晚晚忽然又有点心酸。 一心一意吗? 后来陈清文的确娶了“林晚晚”。 可那个“林晚晚”,却不是她啊…… …… …… 从书院出来,林晚晚的情绪有些低落。 赵氏抱着小妮儿等在书院外面。 林晚晚不出来,她不敢走。 见林晚晚终于出来了,可是情绪不高,赵氏有点忐忑:“姑娘,怎么了?可是清文惹到你了?” “没有!”林晚晚狠狠瞪了赵氏一眼:“清文哥哥好得很!他跟你们不一样!” 说完自己抱着妮妮,怒气冲冲地往前走。 林晚晚知道这件事不能怪陈清文。 可是她心里就是难受。 女人嘛,难受的时候最好去做两件事。 一是吃。 二是敞开了花钱。 没有什么难受的情绪是这两件事处理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敞开了花钱之后再去大吃一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2章没什么烦恼是敞开了花钱治不了的(第2/2页) 林晚晚显然不想给陈家花钱。 于是,她选择去大吃一顿。 镇子上最有名的酒楼就是醉仙楼,林晚晚抱着妮妮快快地走在前面,赵氏有一瞬间真想转身就走,可不跟着这个活爹了! 但见林晚晚进了醉仙楼,赵氏犹豫了半天,还是跟了过去,在林晚晚进门之前拉住她:“姑娘,这醉仙楼的东西贵得很,可不是咱们寻常百姓吃得起的!你要是饿了……我带你去东街那边吃碗面吧?那边有家鸡汤面味道也不错。” 林晚晚心情正不好,赵氏拉扯她,她就更恼:“区区一个醉仙楼,难道我还吃不起了!” 赵氏心说我哪儿知道你到底吃得起还是吃不起! 她担心的不是林晚晚去下馆子,她担心的是林晚晚下馆子付不起钱,会找她来付钱。 她就那一点家底,还要留着给清山娶媳妇呢! 小伙计见她们的年纪还以为是母女俩,见她们在酒楼门口拉拉扯扯,只能过来问一句:“这位夫人,您可要跟小姐一起进来用餐?” 赵氏忙摇头:“不去!我不去!我都不认识她!” 说着就要抱着小妮儿离开,可是小妮儿不甘心地冲着林晚晚伸手:“姐姐!要姐姐!” 赵氏吓得赶紧捂住小妮儿的嘴,我的祖宗哦!可别说了! 一会儿那小黄皮子精要是真拿不出银子来付钱,人家不得找咱啊! “哼!” 林晚晚轻蔑地白了赵氏一眼。 赵氏那点小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 不来最好,她吃个清净! 林晚晚抱着妮妮往里面走,小伙计赶紧拦住:“这位……小姐,咱们酒楼的东西不算便宜,您的零用钱……可够?” 林晚晚从怀里摸出一锭五十两银子的大元宝,冲着小伙计晃了晃:“这些,去你家包间吃顿饭——可够?” “够够够当然够!小姐这边请,我给您带路!”小伙计看到银子,眼睛都亮了。 别说是这个小伙计,就连远处的赵氏,被那大元宝的银光一闪,眼睛也亮了。 这小黄皮子精果然有钱啊! 赵氏赶紧抱着小妮儿跟过来。 门口另一个小伙计拦住她:“哎我说这位夫人,您这是要干嘛?” 钱壮怂人胆。赵氏刚才还不敢跟酒楼的伙计对视,现在已经可以挺胸抬头,那架势,好像出银子的是她似的。 “我们家姑娘刚进去吃饭,我不得跟着嘛!你让开,别挡着我的路。” 小伙计笑了,这笑容里显然没几分尊重:“我说夫人,刚你不是亲口说你们不认识吗?怎么这会儿又要跟进去了?” 赵氏老脸一红,眼珠一转,故作委屈道:“姑娘和娘闹意见的又不是只有我一家!你且看她那样儿……唉,都是我惯坏的!” 小伙计将信将疑。 不过刚才林晚晚跟赵氏说话的时候他也听了几耳朵,两人的确是认识的。 “行吧,那你跟着上去,但是如果人家小姐不让你进屋,你可不能闹!”小伙计指了指后院儿的方向:“我们醉仙楼可是有护卫的!” 赵氏讪讪地笑了一下,赶紧跟着上楼去。 林晚晚已经坐在包间里。 第663章 这件事,你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 第663章这件事,你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第1/2页) 那个带路的小伙计也是个会来事儿的,给林晚晚选的包间虽然不大,但视野最好。从窗子既能看到楼下街景,也能看到远处的江色和码头。 “小姐,咱们店里的茶水有碧螺春、竹叶青、大红袍和普洱,您喜欢喝什么茶?小的这就去给您上茶。” “普洱吧。把你们的招牌菜都给我上一份,烤鸡烤鸭各两只,还有我妹妹还小,让你们厨子弄点软烂好消化的给我妹妹——再弄个炸鲜奶。” 林晚晚把大银锭放在桌上,小伙计笑眯眯地收起来:“小的这就去给您下单,不过那个炸鲜奶本店没做过……小姐可否讲解一二?” 林晚晚本来想讲讲这炸鲜奶的做法,可是眼前忽然闪过她第一次做炸鲜奶,四个秀儿吃得欢快的样子。 林晚晚的表情更失落了。 “算了,炸鲜奶不会做,那就给我热一壶牛乳吧。我妹妹吃的东西,让大厨看着做。” “哎,好嘞!小姐您稍等。” 林晚晚转过头看着窗外。 她有点后悔来醉仙楼了。 蔡神医最喜欢吃醉仙楼的烤鸭和烤鸡,之前逃荒的路上,她在空间里囤的烤鸡烤鸭都拿去给蔡神医吃。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蔡神医是“林晚晚”的爹。 后来两人相认之后,蔡神医的心思全都用在给她调理身体上,还特地叮嘱,她这副身子是遭过大罪的,以后喝茶只能喝温热的红茶,寒凉的绿茶绝对不能碰。 如今林晚晚依然保持着喝红茶的习惯,可是那个费尽心思给她调理身体的爹,现在在哪儿呢? “爹……晚晚好想您……” 林晚晚看着窗外的江色,不觉湿了眼眶。 妮妮不知道林晚晚这是怎么了,她虽然不懂事,但能感觉出林晚晚的情绪不对。 小肉手伸过来轻轻给林晚晚擦脸,林晚晚才知道,自己哭了。 她赶忙掏出帕子把脸擦干净。 那小伙计早就识趣地出去提茶水,见林晚晚的情绪稳定了,才提着茶壶走进来,一边给林晚晚斟茶倒水,一边观察着林晚晚的脸色,小心试探: “小姐,刚才跟着您的那位夫人也在外面——您看,可要她进来?” 林晚晚一点都不想跟赵氏一起吃饭。 但赵氏怀里还有个小妮儿呢。 小妮儿对陈清文亲热。陈清文喜欢小妮儿。 纵然初印象不好,可现在,林晚晚对这位小姑子也狠不下心来。 “算了,让她进来吧。麻烦跟后厨说一声,小孩子的饭食准备两份,我两个妹妹都要吃。” “得嘞!小的再给您多热一壶牛乳,小姐您出门可有带奶壶?咱们后厨有专门给小小姐们准备的用具,可需要上一套?” “不必了。”林晚晚又掏出一小块碎银子丢给小伙计:“帮我去买两个奶壶,开水烫干净。剩下的银子归你。” “谢谢小姐!”小伙计笑得见牙不见眼,赶紧把银子塞进怀里,出门的时候小声招呼赵氏:“你贴边进去,小姐心情不大好。” 赵氏点了点头:“多谢小哥。” 只是谢,没谢银。 小伙计撇撇嘴,赶紧下楼,吩咐过后厨之后,立马自己跑去杂货店,选了两个质量最好的奶壶,一共花了一百文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3章这件事,你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第2/2页) 那一小块碎银子足有七钱重,他只是跑趟腿,自己剩下一大半。 提着奶壶回到醉仙楼,赶紧去后厨,塞给厨娘十文钱:“把这俩奶壶用开水仔仔细细烫一遍,客人等着用呢!” 厨娘也得了实惠,自然干活儿麻利。 两只奶壶反复烫了四五遍,才控干水,又用干布子擦过,递给小伙计:“是那个要热牛乳的客人吗?可需要我把热牛乳灌进去?” “那必须的啊!赶紧的吧!” “哎,好。” 小伙计又去后厨催了一遍林晚晚的菜,然后赶紧把烤鸡烤鸭给林晚晚端上去。 林晚晚还失落着,也不理会赵氏和小妮儿。 直到烤鸭的香味儿窜进鼻子,怀里的妮妮按捺不住,林晚晚才回过神来。 小伙计端来了热水和毛巾,林晚晚抱着妮妮过去洗手,全程看都不看赵氏一眼。 赵氏也不敢多言,赶紧抱着小妮儿跟在后面,也洗干净手,还用热毛巾擦了一把脸。 热乎乎的毛巾贴在脸上真舒服啊!赵氏顺着脸擦到脖子,还抹了一把后背的汗,才把脏乎乎的毛巾丢回盆里,也不管小伙计一脸的嫌弃。 她现在可是尊贵的客人! 要吃烤鸭烤鸡的客人! 赵氏抱着小妮儿坐在桌前,面对着烤鸭和烤鸡,嘴里的口水就没停过。 可是林晚晚不发话,她就不敢碰。 林晚晚压根不搭理赵氏。 小伙计送来宝宝椅,林晚晚把妮妮放在宝宝椅上。伸手撕下两条鸡腿,一条去皮塞给妮妮,一条塞给小妮儿。 赵氏还在研究着怎么才能把小妮儿放进宝宝椅,林晚晚已经把另一只烤鸡的两条腿也撕下来,上面还连着大片的鸡胸肉。 她左右手开弓,吃相凶狠,仿佛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化为食量,全都吞进肚子里才甘心。 赵氏见林晚晚这个样子,也不敢抬头看她。 悄咪咪伸手过去想要撕一条鸡腿。 可是两只烤鸡全都没有腿了。 赵氏又想去撕一条鸭腿。 但是两只烤鸭一动没动,都是完整的。林晚晚不吃,她也不敢动啊! 想来想去,赵氏只能伸手冲着烤鸡去。 撕了一块鸡屁股。 林晚晚没搭理她。 鸡屁股虽然小,但也烤得焦香。赵氏吃了一口,馋虫立马勾出来了。 还想再吃,可是看了一眼林晚晚…… 她只能伸手,去又撕了一个鸡屁股。 香啊!太香了! 香得赵氏连小妮儿都顾不上,趁着林晚晚不注意,又把两只鸡头连着鸡脖子也撕下来,端到碗里啃得香甜。 小伙计不停地送菜进来,其中还有两个孩子的热牛乳。 妮妮和小妮儿闻到牛乳的香味儿就乐得直拍巴掌。 林晚晚赶紧把奶壶挪开,远离妮妮:“一会儿再喝,当心烫着!” 小妮儿那边也在冲着奶壶使劲儿,赵氏正闷头啃鸡脖子,根本顾不上女儿。 眼看着小妮儿的手已经勾到奶壶…… 第664章 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得完的 第664章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得完的(第1/2页) 林晚晚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奶壶:“小心!” 这时候的奶壶不是后世那种有乳胶奶头的瓶子,而是做成口小肚圆的陶罐,陶罐中间的部分做出一个尖嘴,方便小孩吸吮。 小伙计给林晚晚买的是奶壶中最精致的,陶罐做成奶牛的形态,有头有脚十分好看。 可饶是如此,若是不当心,那热牛乳还是容易从上面的罐口喷溅出来。 所以小孩子用奶壶,一定要有大人盯着才行。 赵氏刚才只顾着低头吃肉,压根不管小妮儿。 要不是林晚晚眼疾手快,只怕这一壶热奶全都要洒在小妮儿身上。 林晚晚这么一拦,倒是没烫着小妮儿,可是喷溅出的热奶全都洒在赵氏的脸上和手背上,烫得她嗷地一声跳起来。 小伙计吓了一跳,嘴里喊着对不起,忙出去找冰块和烫伤药。 “你别跑!”赵氏拉着小伙计的衣领发飙:“我们来吃饭,你给我们上这么烫的牛乳!这得亏是烫的我呀,要是烫到孩子,那还得了!我不管,你们店得赔偿我的损失!” 小伙计心里也气,他让厨娘热好牛乳装进去,谁能想到厨娘弄的牛乳这么烫! 这下可好了,把人给烫了。 这可咋办! 林晚晚冲着小伙计摆摆手:“你先去拿烫伤膏。” 赵氏见林晚晚说话了,她也不敢反驳,只能松开手,但狠狠地哼了一声:“你别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可记住你了!” 小伙计不敢多言,赶忙出去。 林晚晚把两只奶壶都挪开,才慢条斯理地坐下:“婶子,你也坐下。” 赵氏心里忐忑又委屈,嘴里咕哝着:“烫亖我了……可疼了!” “你也知道疼啊?”林晚晚冷笑:“我让他们送热牛乳给两个奶娃娃喝,他们送上来的牛乳这么滚烫,的确是他们失职。可是那热牛乳冒着热气呢!小伙计上奶壶的时候是从你面前绕了一眼的,你这么大个人了,就没看到吗?” “我……” “你什么你?你才是小妮儿的娘,是她的监护人,她的安全有你的责任!明知道这一桌子都是热饭热菜,你却不管孩子,只顾自己闷头干饭。这件事,你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现代的时候经常有那种新闻,小孩子在饭店里乱跑打闹,撞到服务员身上,把热饭热菜撞撒了,烫伤了就是店家的责任,父母都要狮子大开口,狠狠要一笔赔偿金。 可是饭店本就不是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地方,服务员也不可能为了防止孩子烫伤,就只给客人们端冷饭冷菜。 明明那些家长们的责任更大,可偏偏最终承担了一切的还是店家。 林晚晚可不惯着。 醉仙楼的责任她当然要追究,但赵氏的责任也不能就此抹干净。 “你是小妮儿的娘,你带着小妮儿出来吃饭,明知道这饭桌上的东西滚烫,可你只顾着自己闷头吃,你看过你女儿一眼吗?” “我……”赵氏脸红,“小妮儿……不是吃得正香嘛!” “她是吃得香,可是这烤鸡的皮是干脆的,小孩子未必咬得动!我给她鸡腿的时候你也看着呢,我是去了皮才给妮妮吃的,小妮儿的鸡腿呢?你给小妮儿去皮了吗?你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4章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得完的(第2/2页) “小妮儿只是个小奶娃啊,她吃到好吃的,哪儿还顾得上那么多!她以为她能吃得下鸡皮,你又不给她处理,结果——她不就噎着了!小妮儿是觉得嗓子干噎难受,才会伸手去拿奶壶!” “而这个过程中,你在干啥呢?”林晚晚毫不掩饰地嘲讽:“你吃了两个鸡屁股,又啃了两只鸡头。小伙计上奶壶的时候,你在啃鸡脖子。小妮儿伸手够奶壶的时候,你还是在啃鸡脖子!我离得这么远都能拦住小妮儿,你呢?要不是热奶烫到你手上,你还是在啃鸡脖子!” “我……”赵氏无言以对,只能又摆出那副委屈吧啦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是没想到……我……我……” “行了,你也别说话了,好好反省自己吧!” 林晚晚懒得搭理赵氏。 门外有人敲门,小伙计带着掌柜的一起上来。 小伙计显然也吓坏了,手里捧着药膏,身后还跟着一个厨娘,那厨娘就是烧奶的那个。 两人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给赵氏上药。这药膏是后厨备着的,虽然不是啥名贵药材,但治烫伤很有效,抹上就不疼了。 掌柜的手里捧着林晚晚那五十两银锭子:“实在抱歉,是本店的疏忽,让夫人受苦了,也让几位小姐受惊了。今儿这一顿算是小店请客,还望夫人和小姐们海涵。” 赵氏看到银元宝,眼珠子又亮了。 有心开口讹人,但对上林晚晚的视线,她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林晚晚也没有多为难掌柜,收了银子,吃了人家的饭,便也罢了。 只是接下来的时间,赵氏不敢再偷吃了。 她老老实实地看着小妮儿,小妮儿想吃什么,她都先夹到碗里试试温度,不烫了才给小妮儿吃。 小妮儿最爱吃一道铁板里脊,那铁板还滋滋冒着热气,里脊肉片在上面煎得滋啦滋啦响。 赵氏生怕烫着小妮儿,忙把这道菜往外推了推。 想了一下不对,这样不就推到林晚晚那边了。 就又往旁边拽了一下,这样离大家都远一点,谁都烫不着。 林晚晚看着,没说话。 这些个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得完的,慢慢来吧。 原本还想着走的时候再订两只烤鸭,让小伙计给陈清文送去。 可是出了这档子事儿,她再订烤鸭,只怕让人觉得她趁火打劫,只能暂时作罢。 两个小奶娃毕竟胃容量有限,吃了一条鸡腿,又吃了一条鸭腿,小肚子基本就满了。 后厨还专门给两个小娃娃上了两道一模一样的拼盘,里面是十几种小孩子会喜欢的吃食,都是软烂可口卖相又好看的。 妮妮吃了一口软香酥,林晚晚就不让她再吃了,而是端起菜肉粥,让她喝粥吃菜。 赵氏见状,也只能喂小妮儿喝粥吃菜。 第665章 黄皮子精散财了! 第665章黄皮子精散财了!(第1/2页) 等林晚晚和两个孩子都吃饱了,赵氏才敢动筷子,吃点残羹剩饭。 一边吃一边暗戳戳嘀咕,这小黄皮子精可真能吃,两只烤鸡,两只烤鸭,就给她剩下一堆骨头架子,十几道菜也都吃得只剩一个盘底。 可即便如此,盘底菜也是菜。 赵氏就着盘底菜,吃了三大碗米饭,盘底的汤汁都留着拌饭了。 剩下的骨头架子和两个小娃娃没吃完的拼盘,赵氏用布子包起来:“这些带回家,晚上也是一顿好饭咧!” 林晚晚没拦着,节约粮食是传统美德。 临出门的时候,赵氏又有些不甘心,问:“咱们这就走了?” “那不然呢?”林晚晚问,“这一顿饭要一百多两银子,人家给你免了。那一份烫伤药膏,起码也要个几两银子,人家也都送给你了。这件事本身也有你的责任,人家给你这么多赔偿,你还不满意吗?那你想怎样?要不我在这坐着等你,你去跟店家理论?” 说着还真就作势要坐下。 赵氏立马怂了:“没……没有的事,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林晚晚白了她一眼,这人就这毛病,自己蔫坏,啥事都撺掇别人给她 敞开了肚子吃了一顿,林晚晚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妮妮吃饱了已经睁不开眼,抱着林晚晚的脖子迷迷糊糊睡着了。 但林晚晚还没舒服,便对赵氏说:“我去对面客栈开个房,你哄着她们俩午睡,我出去一趟。” “哎,好。”赵氏也不敢多言,只能顺从地跟着林晚晚去客栈,看着林晚晚开了间房,抱着俩孩子睡进去。 “你让小二送些热水来,自己洗一洗,一会儿她们俩睡醒了,也给她们洗个澡。” 这些都是免费客房服务,洗完了还不用自己打扫,不用白不用。 赵氏搓着手有些不安,但林晚晚没理她,叮嘱她照顾好孩子,便转身离开。 东市买糕点,西市买绒花,南市买香茶,北市买棉被。 茶叶和棉被一半让小伙计送去清风书院给陈清文,另一半她走到没人的巷子里,转头就收进空间。 花了几十两银子,林晚晚的心里总算是舒服多了。 远远看到三爷爷的牛车等在路边,车上还没什么人,林晚晚眼珠一转,去旁边店里买了一大包糕点,然后笑眯眯地过来。 “三爷爷,这会儿不忙?” 三爷爷见是林晚晚,也笑了:“丫头,去看过清文了?” “嗯,看过了,清文哥哥在书院过得很好,我放心。”说着把糕点递给三爷爷:“爷爷,这个是送给弟弟们的,您收着!” “哎呀这可使不得!”隔着油纸,三爷爷都闻到香味儿了。看包装就知道这东西不便宜,他一个大人,哪儿能总占孩子的便宜! “这是我谢谢您的,您拿着吧!”林晚晚面露哀伤之色:“我得谢谢您,愿意帮我和清文哥哥。” 三爷爷也跟着叹了口气:“孩子,那家人……哎,爷爷是外人,不好说啥。反正你跟请问说,以后往返都搭爷爷的车,爷爷不收他车钱!” “谢谢三爷爷,不过……” 三爷爷秒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5章黄皮子精散财了!(第2/2页) “放心,要是陈家人看到了,我肯定是说要收车钱的!清文那孩子憨厚老实,爷爷会护着他的!” “谢谢爷爷!那麻烦爷爷在这儿等一下,我们一会儿搭您的车回去。这个……” 林晚晚指了指糕点,三爷爷立即用车辕上的布子包起来:“放心,爷爷懂。” “好,那谢谢爷爷了,一会儿见!” 林晚晚告别三爷爷,转头往客栈走。 走到僻静的巷子口,她左右看了一眼,从怀里摸出个小包袱来,鼓鼓囊囊的,挎在胳膊上。 赵氏看见她推门进来,眼神一下子变得复杂,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又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脸上的表情换了又换,最后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来。 林晚晚扫了她一眼,见她鬓角还湿着,碎发贴在额头上,想来是趁着刚才那会儿工夫洗过澡了。床上两个小丫头早就醒了,干干净净地并排坐着,你戳我一下我推你一把,玩得正欢。看见林晚晚进来,两张小脸齐齐仰起来,奶声奶气地喊:“姐姐!” 林晚晚走过去,伸指头刮了刮妮妮的鼻尖,又捏了捏小妮儿肉嘟嘟的脸蛋,两个丫头被逗得咯咯直笑。 正闹着,小二提着两桶热水敲门,热腾腾的水,雾气袅袅地往上飘。这是林晚晚刚刚叫的服务。 陈家只有木盆,没有洗澡的浴桶,洗着不舒服,所以她要在客栈洗干净了再回家。 林晚晚从包袱里掏出两件新衣裳丢给赵氏:“给两个孩子换上。” 自己则转身去净房洗了个热水澡,又从包袱里翻出一身干净衣裳换上,湿漉漉的头发用帕子绞了绞,披散在肩上。 赵氏刚给小妮儿和妮妮换好衣裳。 两个孩子的衣裳一样大小,一样的款式,只是颜色不同,一个粉红,一个鹅黄。 赵氏心中窃喜。 虽然这小黄皮子精脾气大了点,有时候还无理取闹,还爱打人,但是出手是真大方! 小妮儿这件衣裳虽然样式简单,但却是细葛布的,这东西比粗麻布更轻薄透气,质感甚至可以媲美丝绸,一件要七八百文呢! 之前看那小黄皮子精自己穿细葛布的时候,赵氏就羡慕得很,后来看妮妮也换上了细葛布,她心里就更恨。 可如今自家小妮儿也有细葛布的衣裳了,赵氏心里立马就不恨了。 还挺欢喜! 见林晚晚从净房出来,赵氏连忙凑过去,伸手去够她换下来的衣裳:“给我,脏衣服拿回去,我给你洗。” 林晚晚也没拦,由着她把衣裳收走了。她转过身,从包袱里又摸出两样东西——是两根亮闪闪的丝带,一头系着米粒大小的碎珠花,做工说不上多精致,但胜在颜色鲜亮讨喜。 她招手把两个丫头叫过来,一根亮橘色的系在妮妮头上,一根洋红色的系在小妮儿头上。 两个小不点互相看着对方头上的珠花,稀罕得不得了,你摸一下我的,我碰一下你的,小嘴咧得合不拢。 那碎米珠不值几个钱,底座虽是银的,也薄得跟纸片似的,镇上铺子里随便就能买着。 可赵氏看见林晚晚给小妮儿也戴上了一模一样的珠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第666章 又怎样?如何呢? 第666章又怎样?如何呢?(第1/2页) 这可是小妮儿的第一件首饰! 黄皮子精给她家小妮儿也送首饰了! 虽说那朵小小的珠花也就是她的指甲盖那么大,可那也是珍珠白银啊! 赵氏激动得手都哆嗦,话都不会说了。 今儿个她跟黄皮子精一起去了镇上最大的酒楼吃饭,接着黄皮子精还带她来客栈开房休息,她在这儿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 之后小黄皮子精还给小妮儿买了细葛布的新衣裳,还有漂亮的珠花——这不就是表示,这小黄皮子精对他们这几天的招待很满意,所以开始报恩了嘛! 赵氏心里头那股欢喜劲儿压都压不住,连收拾衣裳的手脚都利索了不少,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着。 她偷眼瞧了瞧林晚晚,又瞧瞧小妮儿头上那朵亮闪闪的珠花,心里的念头不知不觉就转了个弯儿——昨儿还当人家是来祸害家宅的坏黄皮子精,今儿瞧着,倒像是个面冷心热的好黄皮子精了。 “我累了,咱回吧。”林晚晚有点懒洋洋的。 其实她也不想回杏花村去。可是又不能一直留在青花镇。 留在镇子上,她就总想去看陈清文。 陈清文现在还没考上秀才,她不能总去打扰他。 再说,她还得帮陈清文调教家人呢! 赵氏回去的路上显然比来的时候更高兴,她主动提出:“咱们坐车回去吧!你们都是孩子呢,走着走太累了!” 林晚晚本来也没打算走回去,便从善如流,跟着赵氏去找三爷爷的牛车。 三爷爷依然很有默契地假装不认识林晚晚,收了她们二十文车钱,让她们上车。 这个时间还早,那些来赶集的,无论是来买东西还是卖东西,大多都还没准备回去。 牛车上空荡荡的,只有两个没见过的大婶。 不过三爷爷看到林晚晚上车了,就没再等,直接掉头回村——人家给了那么多糕点呢,咋不得有点优先权! 林晚晚上车之后也没什么兴趣搭话,只顾着低头逗妮妮。 那两个大婶倒是挺高兴的样子,见到赵氏还跟她打招呼:“哟,陈家嫂子,给小妮儿买新衣裳啦?你可真是疼闺女啊!” 赵氏憨憨地笑了一下,摆出她最能迷惑人的那副贤良淑德的样子。 “家里就这么一个丫头,可不是得疼着点儿。” “是啊,家里就这么一个闺女,可不是得疼着点儿!倒是儿子你有得多,疼不疼的也无所谓了。”林晚晚冷不丁一开口,赵氏又紧张起来。 这小黄皮子精这是又发什么难呢? 那两个嫂子不知道今早的事儿,也没见过林晚晚。 听林晚晚这么说,她们的眼神在赵氏和林晚晚身上打了几个来回,又对视了一眼,撇了撇嘴,没说话。 赵氏心里尴尬,但转念一想,尴尬一会儿算什么! 这小黄皮子精虽然嘴巴刁了点儿,可是出手大方。 小妮儿这一身衣裳,再加上珠花,咋说不得二两银子! 白得实惠的是她家,她管别人咋看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6章又怎样?如何呢?(第2/2页) 想到这里,赵氏又把自己哄好了。 她把小妮儿放在膝头,伸手轻轻逗弄着小妮儿头上的珠花,虽然小妮儿不知道娘在干啥,但她娘自己知道就行了。 那两个大婶闲着无聊,看到赵氏逗弄小妮儿,忍不住又开口:“哟,陈家嫂子,给小妮儿买珠花了?哎呀你可真是大手笔!这珠花看上去不便宜啊!” 另一个也道:“又是新衣裳又是新珠花的,陈家嫂子,你家陈大哥是发财了?” 赵氏这回学乖了:“跟他有啥关系!他一个糙汉子,大字不识一箩筐,卯大劲一天才能赚几个钱!这些都是托清文的福。” 赵氏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那两个嫂子自觉便觉得这是陈清文这个读书人赚了银子,都开始贴补家用了! 圆脸嫂子羡慕得不得了:“陈家嫂子,你可真是有福气!虽说你家清山和清云读书都没读出个什么名堂,可你家清文是个争气的啊!你看咱村里,谁家能供得起三个孩子开蒙!谁家开蒙的孩子能一年就考上童生!” 长脸嫂子也说:“别说是咱们村,就是放在整个青州府,清文都是这个!” 她竖起大拇哥对赵氏晃了晃:“陈家嫂子,你是个有福气的,你家清文有本事,又孝顺,以后啊,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陈清文,吹捧赵氏,林晚晚听到了也当没听到。 冷不丁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的机械音,还把她吓了一跳。 【叮咚!恭喜宿主又来一波奖励——不过这个奖励你也知道了——陈清文将是整个青州府最争气的读书人!】 林晚晚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废话!我自己的男人我还不了解?我家清文当然是最棒的!” 古代科考可比现代的高考严苛多了,她家清文一路考中秀才,又考上举人,若不是当初被奸人所害,陈清文早在她穿越过来之前就该升官发财了! 后来陈清文都官至二品了,竟然还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去考个状元回来——状元啊!那是谁都能考上的吗! 青州府多少年才出一个状元——可不就是她的清文哥哥嘛! 系统见林晚晚兴致不高,也有点讪讪的:【宿主,要不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哄你开心?你说,我尽量去办!】 林晚晚心中摇头:“我没有不高兴。” 【不,你有!你就是有!】 【我跟你是一体的,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你的喜怒哀乐!】 【宿主你不开心!】 林晚晚没有回答,她的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妮妮的小手,妮妮还以为林晚晚在逗她玩,笑得咯咯的,根本没有注意到,林晚晚的脸上并不是笑容。 她只是把唇角勾起来,眼睛弯下来,做出一个“笑”的姿势而已。 系统有些气急败坏。 【宿主,我不懂,你到底为什么又不开心?】 【你在现代的时候身价十位数都不止,还是网红大博主,几千万粉丝都那么喜欢你,身边又有爱你的下属和朋友——可是你不开心!】 第667章 瘟神林晚晚 第667章瘟神林晚晚(第1/2页) 【你总是想着大虞,想着陈清文,想着要回来。】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封建社会对你来说吸引力到底在哪儿。】 【在这里你虽然备受重视,但是宿主我也提醒你一句——你这么有本事的人,是皇帝最喜欢的,可也是最防备的啊!】 【这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就算你们一家子都官至一品,又怎样,如何呢?】 【你们的荣辱兴衰,还不是要看龙椅上那位的喜怒哀乐!】 【在这里,哪儿有你在现代活得滋润!】 林晚晚苦笑着没有回答。 她很想告诉系统,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要不是有系统的加持帮助,她都不可能过得轻松惬意。 如果没有系统,她在现代只怕早就死了。 就算在医院醒过来,一个没钱,还欠了一屁股债的普通社畜,她还能怎样?如何呢? 要不是自驾游的路上听到有人吹牛,才收获了系统奖励,她的枕霞听晚也不会开得那么顺利。 旁的不说,她一个外来户,想要在古街占据一席之地,这就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不过这些,她都没有对系统说。 因为林晚晚知道,系统是为了她好。 她的系统是真心实意对她好,也是真心实意希望她能过得开开心心的。 林晚晚也忍不住笑话自己——怎么就活得那么拧巴,那么矫情呢! 就像系统说的,她想要回大虞,那现在回来了。 她想见陈清文,那现在见到了。 她一直遗憾跟陈清文没有恋爱的过程,那现在两人算是青梅竹马,总算是有机会好好谈一场恋爱了。 系统都帮她帮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还想怎样?还想如何呢? 前一秒还臊眉耷眼的林晚晚,后一秒忽然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婶子,咱们今晚回去还做饼子吃吧!” 赵氏:??? 还吃饼子?家里的粮食你是一口都不肯放过啊! 林晚晚举了举手里的小包袱:“我买了肉呢!” 赵氏立马春光灿烂:“好!咱们做饼子!婶子给你做肉饼!” 对面的两个婶子又开始花样夸赞:“陈家嫂子,你可真是有福气啊!” “这小姑娘是谁啊?你家亲戚?我看着小模样挺俊的,该不会是你选的儿媳妇吧?” 赵氏的心头狠狠一跳。 她小心翼翼地瞅瞅林晚晚,见林晚晚并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的样子,才悄悄松了口气,赶紧拉着两个婶子换下一话题。 林晚晚和赵氏一行人回到家里,陈清山还在地头忙活。 当然,他就是提前回来,也进不来门。 陈家的大门让林晚晚给锁上了。 离家门还有七八丈远的地方,林晚晚就用意念把大铁锁收进空间。 赵氏抱着小妮儿回来,就见自家大门紧闭——可也只是紧闭而已。 赵氏心中不满,但想着刚跟林晚晚缓和了一下关系,也不能立马翻脸,便柔声嗔怪了一下下: “晚晚呐,以后出门,要记得把大门锁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7章瘟神林晚晚(第2/2页) 林晚晚故作无所谓:“怕啥!都是邻里邻居的,谁还能进你家门偷鸡蛋?” “这可说不好!”赵氏看了一眼还没走远的两个嫂子,生怕她们听到又要嚼舌根,便先带林晚晚进门。 然后才把门关上,小声说:“俗话说破家值万贯,咱们一家子都不在家,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林晚晚不置可否:“我不知道锁子在哪里。” “锁子在这儿,在大屋窗台上!钥匙在我身上。” 说着还拍了拍腰间。 林晚晚挑眉:这是拿她当自己人了? 赵氏想要拉着林晚晚去看锁子,林晚晚却轻轻扭身,挣脱了。 “我累了,回房休息了。” 林晚晚溜达了一天,是真的累了。可是妮妮睡了一下午还不累,咿咿呀呀地跟小妮儿难舍难分。 赵氏见状忙说:“累了你就去休息,妮妮就留在院子里,和小妮儿一起玩吧!” 林晚晚点点头,转身回房间休息。 陈老汉回来的时候,就见赵氏笑盈盈地在院子里逗妮妮和小妮儿玩。 陈老汉有些惊讶:“你咋把这个也哄上了?” 赵氏白了他一眼,压低了嗓子说:“人家借住在咱家,我哄一会儿咋的了?还不是应该的!倒是你,今儿个赚了多少钱啊?” 说到这个,陈老汉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原本陈老汉是想去隔壁村子帮人盖房子的,那边干活儿不累,还供两顿饭。 可是林晚晚管得那么宽,不让他去,非得逼着他去码头上赚钱。 陈老汉就动了心思,想要在镇上跟工友合租大通铺,一晚上十五文钱。虽说条件不如家里,但是不回家就能避开林晚晚这个瘟神,他的日子也能舒服点。 原本陈老汉在码头忙活一天,赚的钱足够让他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虽说每天去码头,赵氏都会给他带两个饼子,但饼子多干啊! 他午休的时候,都是去街口刘寡妇的羊肉汤店,花上十五文钱,来一碗热乎乎的羊杂汤,就着饼子一起吃。 剩下的钱,他自己也总能留一点儿,要么就是跟工友们玩两把,要么就是去买一块卤肉,回家的路上慢慢吃。 陈老汉甚至算计过,如果他留在镇子上,就跟赵氏说是为了多赚一点儿钱,到时候他就不跟工友们赌钱了,还有卤肉,也少吃点儿,他就每天喝一碗羊杂汤就行了,其余攒下的钱都给赵氏拿回家,这样他的日子还能清净点儿。 可是谁知道林晚晚那个瘟神是怎么知道码头做工能赚多少钱的! 她还说他在镇上养外室! 这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要是村里真有人信了林晚晚的鬼话,清山和清云还怎么讨媳妇! 陈老汉为了自证清白,只能硬着头皮,省下零嘴钱,把赚来的钱都拿回家,也不敢再想要在外面住的事儿了。 “喏,这是今天赚的。”陈老汉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钱袋,递给赵氏都时候还不忘夸张地揉了揉肩膀:“今儿个可把我累坏了。为了清文的事儿耽搁那么久,我去的时候,好活儿都让人分完了!” 第668章 今儿咋这么大方? 第668章今儿咋这么大方?(第1/2页) “可不是嘛,今儿为了清文,可是没少花银子,家里的钱都见底了!” 赵氏一边咕哝一边接过钱袋子,随手掂了掂,满意地塞进怀里,一会儿回屋再细数。 两口子都默契地把今天不太顺的事归结到陈清文身上,而刻意忽略了今天花钱更多的陈清云。 “咋不见清山?”陈老汉拉了个小板凳过来,坐在赵氏身边说话。 赵氏心疼里又带了点得意:“清山能干,知道家里的活儿指望不上别人,这不,自己在地里就多干一会儿。” 陈老汉也跟着感慨:“还是清山靠得住啊,要不是家里有他,我哪儿能那么放心地把家里的活儿都交给你们,哪儿能一年四季都在外面打工赚钱!” 村里的壮丁都是这农闲的时候才出去找活儿,那个时候劳动力多,自然也就廉价。 可是陈老汉不同,他家儿子多,干活儿的人手就多,即便是农忙的时候,也不用他守在地里。 农忙的时候码头上招不到工,给的工钱比平时高几成,有时候甚至能翻倍。 而且只有像他这样脸熟的长工,才能在码头捞到更多好处。 陈老汉就是抓紧这个时机,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有时候南来北往的商人随便甩给他一点儿好处,赚的都能赶上地里一年的收入。 比如前两年冬天,他就赶上一艘往京城运送绿菜的货船,那货船靠岸的时候丢了些烂菜叶子出来,冬天码头风大刺骨,来出工的不多,陈老汉就捡到了这个便宜,他把烂菜叶子捡到一起,足足有两大筐那么多。回家挑着品相好的洗干净,第二天卖给员外府,那一趟就赚了十两银子! 剩下品相不好的卖给小饭馆,冬天这都是金贵货,居然也卖了五两。 再剩下一些更差的品相的,自家吃一顿菜肉粥,在冬天里也是香的。 两口子坐在院子里,一派岁月静好的赶脚。 一起感慨着两个儿子有出息,大儿子陈清山扛起家中重担,二儿子陈清云以后又是手艺人,家里有这两个孩子,往后的日子肯定错不了。 半晌,听到小妮儿和妮妮嘎嘎的笑声,陈老汉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又是一阵叹气。 “清文要是也能像他哥哥们那么省心,咱家的日子不就更舒服了!” 赵氏眼神闪闪,用胳膊肘怼了陈老汉一下,小声蛐蛐:“他爹,你看小妮儿,好看不?” 陈老汉一向不太喜欢这个姑娘,姑娘长大了总是别人家的,自家还得贴补嫁妆,总不如儿子来得实惠。 平时陈老汉都不太关注小妮儿,今儿个进门这么久了,也没仔细看看闺女。 赵氏提起来,他才勉强看了一眼:“好看。” 随即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忍不住又把实现移过去,深深地看了一眼小妮儿,又看了一眼妮妮,忍不住勃然大怒。 “你这婆娘,真是越来越不像话!我在外面赚钱容易嘛!那都是我辛辛苦苦扛大包赚的,你就这么糟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8章今儿咋这么大方?(第2/2页) 赵氏也恼了:“我哪里糟蹋银子了?再说你一天就给我这么一点儿钱,我倒是想糟蹋,手里也得有啊!” “没糟蹋?你给一个小丫头片子穿金戴银的,这叫没糟蹋?” “这个——”赵氏反应过来陈老汉在气什么,忽然就笑了。 “你坐下,我慢慢跟你说。”赵氏伸手拉陈老汉,陈老汉偏偏跟她赌气。 “我不坐!气得肚子疼,坐不下!” “行,那你就站着,听我说。” “嘿!——”陈老汉来气了,一屁股坐下:“我偏要坐着!” 两人正拌嘴,林晚晚忽然推门而出:“吵什么吵!刚想休息一会儿就被你们吵醒了,这日子还要不要过!” 陈老汉一见林晚晚立马哑火。 赵氏今儿个却是不怕她了,还笑眯眯地迎上去:“没事儿没事儿,我们是说话大声了一点儿,我这就把他拉回屋去说话。姑娘,你睡你的——哦,晚上想吃什么?我还给你煮面好不好?” “不必了。”林晚晚皱眉:“晚上吃点清淡的,煮点粥吧,其他的你们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不过,不能再吵了!” “好好好,不吵,不吵!”赵氏又好言劝了半天,才把林晚晚哄进屋去。 回头就见陈老汉像见鬼了一样盯着自己:“他娘,你这是咋了?这小黄皮子精今儿又闹你了?” “哎呀你闭嘴!”赵氏连推带哄的把陈老汉拽进屋,才小声跟他嘀咕:“你没见妮妮和小妮儿穿戴都是一样的,只是差着颜色?” 赵氏这么一说,陈老汉才抻脖子看了一眼,果然。 “你这败家娘们儿咋还给那野丫头也买了一套!咱家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赵氏见陈老汉的声音越来越大,赶紧捂住他的嘴:“活祖宗你可小点儿声吧!一会儿把那小黄皮子精给惹出来,我可不哄了!” 陈老汉最怕林晚晚,听赵氏这么要挟,也只能把不满压下去,捏着嗓子赌气:“你呀你,可真是半点都不让我省心!” 赵氏这才神秘一笑:“你懂个屁!这新衣裳,还有那珠花,都是小黄皮子精送的!” “当真?”陈老汉的眼睛立马瞪圆了:“那小黄皮子精今儿个咋忽然大方了?” “还能是咋?当然是我哄得好啊!”赵氏得意地摇头晃脑。 “你走了之后,我们去书院看了清文,之后这小黄皮子精心情就不太好,我呢,也就一路走着,一路哄着,哄得她心花怒放,不光给咱小妮儿买了新衣裳、新首饰,还带我们去醉仙楼吃了顿好的呢!” 赵氏没敢说小妮儿差点被烫的事儿。 反正她自己手上那几个红印子现在已经消了,这种事,不提便不提了。 至于收下的那几瓶烫伤膏,回头卖给村里的郎中,或者报个花账说是自己买的,还能攒些私房钱。 陈老汉欣喜若狂:“那衣裳……那珠花……起码得二三两银子吧?她今儿个咋这么大方呢?” 第669章 太销魂了 第669章太销魂了(第1/2页) “岂止呢!”赵氏颇为得意:“她今儿个带我们去的可是醉仙楼!一出手就是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陈老汉咋舌:“你们一顿饭居然吃了五十两银子?吃的啥啊?” “哎呀也没什么好吃的,”赵氏故作平淡地说:“也就是醉仙楼的烤鸡、烤鸭、红烧鱼、排骨肉这些东西,随便吃了点儿。” “啥玩意儿?烤鸡和烤鸭都吃了?这还叫随便吃点儿?”陈老汉虽然没去过醉仙楼,但南来北往的商船他见得多了,那些个大老板来到青州府都喜欢去醉仙楼吃饭,还说要品鉴一下醉仙楼和什么五味楼的区别。 大多老板都说醉仙楼的烤鸭做得更地道,走的时候还要带两只。 陈老汉没吃过烤鸭,但是闻过味道,那香味儿,太销魂了! 今儿个听说那小黄皮子精带赵氏去吃烤鸭,陈老汉心里酸溜溜的不是个滋味儿。 他就说跟着一起去吧! 要是能跟着一起去,不就也能分条鸭腿! 赵氏只说自己去了酒楼,可没说她只捞到了鸡头鸭屁股。见陈老汉那样儿,赵氏心里更加得意了。 “瞧你!我去吃好吃的,还能忘了你们爷俩!”赵氏朝着灶房努努嘴:“剩了好些菜,我都带回来了,虽然烤鸡烤鸭的肉吃完了,但是鸡架和鸭架子还在,那个小火鸡说了,鸡架鸭架回来切块,生粉里面调点盐,裹在骨架上炸一下也好吃呢!” 陈老汉想了一下,还是摇头:“算了算了,又是面粉又是盐的,不都是钱啊!还要过油,咱家哪儿有那么多油!” 就算是有,也不能当着小黄皮子精的面露出来,得让她觉得家里啥都没有,才能继续赏给他们嘛! 再说了,今儿个才花了五两多银子送陈清云去学徒,在王木匠的铺子里,他们一家子还哭穷来着。 要是回来就吃这过油的东西,那不是就露馅了! “算了算了,反正就是点骨头架子,你给我热一热,我就那么吃就行。” “行,我一会儿去煮粥,再贴几个饼子,晚上你们爷俩就吃粥,吃饼子,还有鸡架和鸭架。还有点儿剩菜我也打包回来了,咱晚上就吃那个。” 赵氏没说剩下的只有给妮妮和小妮儿的菜,其他菜都让林晚晚给吃了,就连她自己也只吃了点儿残羹剩饭泡米饭。 陈老汉再从窗外看小妮儿那一身,心里也开始美:“哎呀你说这小黄皮子精今儿个既然能给咱小妮儿买东西,那明天是不是也能给咱家里添置点儿啥?” “这个,你别急,慢慢来!”赵氏这回也学乖了,“我发现这小黄皮子精虽然脾气不大好,但是吧,她也是真大方。只要顺毛捋,最后得了实惠的还是咱家!” 陈老汉深以为然:“毕竟她在咱家这么久了,也知道咱家都是老实人,信得过。那老话儿里讲的黄皮子报恩的事儿,估计也是让咱家给赶上了!” 两口子美滋滋地聊了半天,好像接下来林晚晚马上就要给他家盖大房了一样。 “哎呀那就快做饭吧,我也饿了。”今儿个没去刘寡妇那儿喝羊杂汤,陈老汉还真有点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9章太销魂了(第2/2页) “行,我做饭去,估计一会儿清山也就回来了。” 赵氏喜滋滋地去灶房做饭,陈老汉给她生火,小妮儿和妮妮在院子里玩。 陈老汉一边盯着火,一边看着孩子,越看越顺眼。 虽说那小黄皮子精的脾气大了点儿,但是对他女儿倒真是大方。 如果这小黄皮子精一直在他家住着,那小妮儿的衣裳,她不得一直负责? 小妮儿现在就是个奶娃娃,这衣裳最多穿一两个月就小了。到时候拿去卖旧衣裳,是一笔收入。 旧衣服卖了,小黄皮子精不得给小妮儿买新的? 新的衣裳,不又是一笔进项! 陈老汉越想越美,仿佛已经靠着卖女儿的旧衣服赚来金山银山了似的。 “哎,清山咋还没回?这天色可不早了!”陈老汉望了一眼门外。 太阳都落山了,下田劳作的人们也早就回家了,陈清山咋还没到家? 赵氏也觉得有点不安:“要不你去找找?” “行,我去地里看看。”陈老汉起身正准备出门,就见陈清山扛着锄头,臊眉耷眼地回来了。 “爹,娘。”陈清山闷闷地打了个招呼,把锄头丢进柴房,就一脸疲惫地说:“我累了,回屋躺会儿,饭好了叫我。” “哎!儿砸!”赵氏赶紧拉住他:“饭已经好了,你累成这样可不敢躺下,躺下了就起不来了!娘先给你打水洗把脸,咱们吃饱了再睡!” 陈清山的表情焉焉的,赵氏和陈老汉立马担忧起来,一个给儿子打水洗脸洗手,一个给儿子揉肩膀,哄着他先吃点儿再睡。 陈老汉一边给陈清山揉胳膊一边问:“咋了?地里的活儿干不动?要不咱就赁出去几亩地,收佃田虽然少了点儿,但总好过把你累坏了!” “爹,我不累。”陈清山不累,他从小就有一把子力气,而且特别喜欢干田里的活儿,是个好把式。 但是这几天的挫败感,实在是让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扛不住了。 这几天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乡亲们只要下地干活儿的,总能有意外收获。 唯独陈清山,啥都捞不着。 他不服气,昨天把周围能翻的地都翻了一遍,自家田里的活儿都不管了,可还是啥也没翻着。 今天他臊眉耷眼地想着,可能是昨天的姿势不对,要不就换个方向重新再来? 可是今天更气人了。 大家都在地里干活儿呢,居然从山上下来一群兔子! 这群兔子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绕过陈家的田地,直奔其他人家的田地里跑——还专门往人怀里跑,往锄头上撞! 原本都是来干农活儿的,可是白白就捡了几只大胖兔子! 乡亲们都乐得嘎嘎的,这个说回去红烧,那个说回去清炖。 唯独陈清山。 平日里还有陈清云跟他作伴,可是今天地里只有他自己。 别人家手里都提着兔子,只有他啥也没有。 陈清山那叫一个憋屈啊! 第670章 人哪儿能娶妖精呢! 第670章人哪儿能娶妖精呢!(第1/2页) 眼看着别人家这几天都被“外来之财”添得盆满钵溢,只有他啥都捞不着,陈清山心里老憋屈了。 但这种憋屈他回家是不会说的。 陈清山向来好面子,一直以来在家里的人设都是家中顶梁柱,是最能干的儿子。 如果这事儿跟赵氏说了,赵氏肯定要失望。 他受不了赵氏失望的眼神。 虽然赵氏不会打骂他,但那个眼神,比骂他还难受。 “没事儿,就是冷不丁清云走了,我有点想他……清云去学徒,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放心,清云机灵,嘴巴又甜,他不会让自己吃亏的。”陈老汉安慰着:“明儿我再去木匠铺看一眼。有咱们家人隔三差五地关照着,王木匠也不会对清云不好的。” “哟,今儿才送走,明儿就去看啊?陈家大伯,你对你这二儿子,可是真上心啊!”林晚晚一出来就听到陈老汉的话,忍不住出言嘲讽:“不知道清文哥哥每个月能得您几次见啊?您知道书院的大门朝哪儿开吗?” 陈老汉就这个毛病,一旦对上个能说会道的,他就哑炮。 见林晚晚出来了,陈老汉吓得儿子都不管了,赶紧钻进灶房:“我去生火。” 端着饭碗出来的赵氏一脸懵逼:“我饭都做完了,你生个哪门子的火?还不赶紧帮忙支桌子!” 陈老汉尴尬地咧咧嘴,赶忙低着头转身又往屋里跑。 “哎你个老东西!”赵氏在后面气得直跺脚:“你都进屋了,倒是把碗筷也端进去啊!” 陈老汉逃命一样的,进去就不肯再出来,赵氏也只能叹口气,转头笑着招呼林晚晚:“饭好了,咱吃饭吧!我这就给你打热水洗手。” “我去!”陈清山被林晚晚盯得如芒在背,赶紧蹦起来,先把自己洗漱的脏水泼到门外,再盛点热水把盆子刷一遍,还得让林晚晚看着,盆子是刷干净的。 然后才盛了一盆热水小心翼翼送过来:“给,洗吧。” 陈清山有点脸红,但这纯是吓的。刚才那么忙活一阵,又不敢手慢了,生怕这活阎王发脾气,所以才会脸红。 可是这一幕看在赵氏眼里,却有了别的想法。 晚上躺在床上,赵氏跟陈老汉小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陈老汉吓得跳起来:“你说啥?让清山娶了那个小黄皮子精?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黄皮子精啊!妖精能当儿媳妇吗!” “喊什么喊!”赵氏瞪眼:“那你倒是说说看,娶个正经人家的姑娘,能给你摸出五十两银子请你吃饭?能给你摸出二两银子给闺女买新衣裳和珠花?能让你饭桌上有肉?” 陈老汉被赵氏唬得闷声不语。 赵氏又放柔了声音说:“再说了,这事儿你咋知道咱清山不乐意呢?你没见清山今儿个去给林晚晚打水的时候,脸都红了!” 陈老汉迟疑了。 赵氏又加一把劲儿:“再说了,清山今年也十七了,也该说媳妇了!这个小黄皮子精虽然看上去岁数小了点儿,可是不打紧啊!咱这几年可以先把她当闺女养着,刚好也让清山和她培养一下感情。等过两年,小黄皮子精长大了,再让他们圆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0章人哪儿能娶妖精呢!(第2/2页) 陈老汉还是迟疑:“这……能行吗?那小黄皮子精不是喜欢咱家清文吗?” “能行不能行,你不得试试!”赵氏瞪眼:“再说了,她那是喜欢清文吗?她不是因为清文救了她妹妹,所以才对清文亲近嘛!等以后相处的日子久了,她知道了咱家清山的好处,不就喜欢清山了!” 陈老汉依然迟疑:“那她万一还是不喜欢清山呢?” 赵氏咬咬牙:“那就让她嫁给清文!反正是个送财的,咱家儿子多,嫁给谁不是嫁!清文虽然没有清山跟家里亲,但他性子软和,那小黄皮子精给他的,他肯定也忘不了家里啊!不管那小妖精嫁给咱家谁,得利的不都是咱老陈家!” 这会,陈老汉深以为然:“说得对!不管跟谁过日子,咱都是她长辈!她就是再跋扈,也不能把长辈如何了!” “可不是咋滴!” “那就这么办?” “嗯!打明儿起,我就找机会撮合撮合她和清山——当然,这也得看咱清山乐意不乐意。要是清山不乐意,这事儿就罢了,那小黄皮子精还是给清文留着。” 陈老汉还是有点迟疑,嘀嘀咕咕地说:“我觉得还是不靠谱……那小妖精能一直留在咱家?你咋能保证她会一直给家里贴钱呢?” “哎呀你是老爷们儿不懂这些,我这两天跟她相处下来,对这小黄皮子精的脾气算是摸透了,她呀,得顺毛捋!”赵氏神秘一笑:“你呀,就瞧好吧!接下来的日子,我还得哄着她给咱家拿银子呢!” 两口子在屋里嘀嘀咕咕,压根就没想到,他们已经被人听了窗根。 陈清山本来是起床上茅厕的,听到爹娘房间里有动静,半大的小子就起了坏心思,想来听窗根,却没想到听到这么炸裂的消息。 爹娘想让他娶那小黄皮子精? 这还是人干事儿嘛! 他可是人! 人哪儿能娶妖精呢! 陈清山吓得赶紧钻回自己的房间,第二天天不亮就扛着锄头下地了。 就连早饭都没在家吃,就捏了两块昨晚剩的饼子,带了一罐子热水,就跑了。 赵氏起来还奇怪:“清山今儿个是咋了,咋这么勤快呢?” 陈老汉自以为是地说:“还用问,肯定是地里的活儿太多,他怕干不完呗!要我说啊,咱家这些田,还是赁出去一半算了。” “赁什么赁,赁出去,佃粮才能收几斗!”林晚晚总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出来,怼得陈老汉屁都不敢放一个。 陈老汉见林晚晚出来了,大气不敢喘一下,赶紧胡乱喝了一碗粥,揣上两块饼子,出门上工去。 林晚晚还不忘在他身后叮嘱:“去镇上的路不远,走着去就行,别坐车了!一趟十文钱,一天就是二十文,一个月要六钱银子呢!家里有矿啊让你这么折腾!” 赵氏起初并没有算过这个账,被林晚晚这么一叫,她也开始肉疼了。 第671章 你走不走?不走我可就跟着你了 第671章你走不走?不走我可就跟着你了(第1/2页) 赵氏站在灶房门口一边系围裙一边跟陈老汉说话,语气那叫一个体贴周到。 “他爹啊,去镇上最多半个时辰的路,现在天色还早,你就自己走着去吧!晚上还能多拿回二十文钱,这都是为了咱家的日子过得更兴旺。他爹,你就受累吧!” 话说得漂亮,里里外外全是为这个家着想,可陈老汉一听这话,心里头那叫一个哀嚎。往日去镇子上工,他都是搭三爷爷的牛车,虽说花几个铜板,可好歹不用自己迈两条腿。现如今倒好,连这仨瓜俩枣都得省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商量商量能不能坐车,一抬眼就看见林晚晚正站在院门外头,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瞅着他。 那眼神的意思明明白白的:你走不走?不走我可就跟着你了。 陈老汉把到了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咽回去,哭丧着脸,赶紧挎上布包出了门。走了几步,到底不甘心,回头看了一眼——林晚晚还站在那儿,一动没动,脸上那笑纹丝不变。陈老汉后脊梁一紧,脚底生风,再也不敢磨蹭了,闷着头一路小跑往镇子的方向去了。 林晚晚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嘴角勾了一下,心里头一阵冷笑。 如果这就算苦,那陈清文一个小孩子,来回走路上学,风里来雨里去的,又算什么!那孩子从小走到大,三年多也没人觉得他苦,倒是一个大人走半个时辰的路,就成了天大的委屈了。 她收回目光,转身进了院子。 赵氏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见林晚晚进来,脸上堆着笑凑过来,语气里头带着几分讨好的热络:“姑娘啊,今儿早上给你做的是菜肉粥。昨儿个本来说要吃肉饼,可是晚上回来你就没胃口了,也没做成。婶子一会儿给你做,好不好?” 林晚晚想了想,摆摆手:“算了,不想吃了。中午就咱们四个人,做点菜肉粥吃吧,好消化,小妮儿和妮妮都能吃。” 她从不贪图口腹之欲。在陈家作妖也只是为了收拾这些糊涂人,帮陈清文创造个舒舒服服的生活环境罢了。吃什么喝什么,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哎,好嘞!”赵氏欢欢喜喜地答应了一声,转身就去淘米切菜,手脚利索得很。 然而,这份欢喜并没能持续太久。 陈清云走后,家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以前家里最热闹的就是陈清云那张嘴,什么话都能接,什么玩笑都能开,有他在,陈清山好歹还能多说几句。 可如今兄弟俩一个拜师学艺,一个在地里刨食,家里头就剩下陈老汉、赵氏、林晚晚和两个奶娃娃。 赵氏原本习惯了家里叽叽喳喳的声响,冷不丁变成静音版了,浑身不自在。 更让她不自在的是陈清山的变化。 陈清山现在对林晚晚那叫一个怕,怕到什么程度呢?怕到连跟她打照面都不敢。每天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回来之后闷头吃饭,吃完饭就钻进自己屋里,别说主动说话了,林晚晚问一句他答一句,问两句他答半句,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赵氏看在眼里,心里头说不出的别扭。这还是她那个咋咋呼呼的大儿子吗?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1章你走不走?不走我可就跟着你了(第2/2页) 要是对着林晚晚始终是这个怂样子,那还怎么撮合他们的婚事! 可她又不敢说林晚晚什么,只能自己憋着。 陈清山也很崩溃,在家里不敢面对林晚晚,在外面还要面对村里接二连三的怪事儿。 这几天杏花村就跟过年似的热闹。今儿个这家在地里刨出几十斤花生,明儿个那家在墙角根底下挖出几十斤山药。 张三说他家后院突然冒出来一窝红薯,李四说他家地头边不知道谁给埋了一堆芋头。 杏花村家家户户都有意外之喜,人人都多得了几十斤粮食,唯独他陈清山,从早到晚猫在地里,连个菜根都挖不着。 他的失败固然可悲,但乡亲们的成就才真正让他眼红。 陈清山心里头那个急啊,火上房似的。眼看着别人家一筐一筐地往回搬东西,他地里的庄稼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德行,他能不急吗? 可急也没用。 他偷偷把自家地头地尾翻了个底朝天,连个野蒜苗都没找着。 回家之后脸色就更难看了,一声不吭,扒完饭就进屋。 赵氏看着大儿子那个丧气的样儿,心里也堵得慌。 以前家里两个儿子叽叽喳喳的,虽说有时候闹得烦人,可到底热闹。 如今倒好,一个远在镇上,一个在家装哑巴,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蚂蚁打架。 林晚晚这几天也不找事儿了,安安静静地带孩子、做饭、晒太阳。 赵氏琢磨着,总不能一直这么干坐着,越是闲得慌,心里就越发慌。 她就想着出门寻点活儿带回来做,浆洗缝补也行,帮人纳鞋底也行,好歹能挣几个铜板,省得自己一闲下来就想儿子。 可她这些天没上山,压根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那些村里的妇女们自从头一回采到松毛菌之后,这松毛菌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一夜之间在山里头铺天盖地地冒了出来。东边的松树林子有,西边的山坡上有,北边的沟沟坎坎里也有,好像整个杏花村后山都被松毛菌给占满了。 虽说头一天挖到松毛菌,林晚晚就告诉过她们,这东西晒干了卖给药铺比卖给干货店值钱。可是要想晒干菌子,怎么都得五六天。 起初几天,大家都没把林晚晚一个小孩子的话当回事儿, 可五天一过,第一批晒干的松毛菌出了货。 有人没把林晚晚的话当回事儿,这松毛菌依然卖给干货店,一斤干货也就换两百来文。 有人多了个心眼,没卖给干货店,而是拎着去了镇上的大药铺。 药铺掌柜抓了一把闻了闻,又掰开看了看成色,当场拍了板——一斤干松毛菌,二两银子! 消息一传回来,整个杏花村都炸了。 二两银子!以前采一季山货也卖不了这个数!如今上山转一圈就能挣好几两! 赵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隔壁的张大婶扯着嗓子在墙头喊她:“陈嫂子!陈嫂子!你听说了没?后山满地都是松毛菌!一斤干菌卖二两银子!” 赵氏手里的棒槌啪嗒掉进了盆里。 第672章 别人都能克服,就你家的男人非 第672章别人都能克服,就你家的男人非得让人伺候着(第1/2页) 赵氏赶紧擦了擦手,挎上篮子就往山上跑。 可等她到了松树林子里才发现,好地方早就被人占完了。那些手脚麻利的妇人天不亮就上山了,一个个眼疾手快,扒开松针就是一窝,跟捡豆子似的。 赵氏眼神本来就不如人家,又去得晚,只能跟在人家屁股后头捡漏。 别人扒过的松针堆里偶尔剩下几朵小的、藏在底下的,她弯着腰一棵树一棵树地翻,翻一天下来,手划了七八道血口子,衣裳也刮破了一角,才捡了不到三斤。 看着别人筐里满满当当二三十斤,她篮子里可怜巴巴的那一小把,赵氏心里头那个酸哟,跟喝了半瓶醋似的。 晚上回家,她把那三斤松毛菌往灶台上一放,蔫头耷脑地坐在门槛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林晚晚抱着妮妮从屋里出来,看了看那点菌子,又看了看赵氏那张苦瓜脸,难得地开了口:“两三斤不也是进项!你要是待在家里,还一文钱都没有呢。” 赵氏抬起头看她。 林晚晚走过去,用脚尖拨了拨那篮子菌子:“这两三斤湿菌,起码能晒出半斤干菌。半斤干菌就是一两银子——你去做浆洗缝补,一天能挣一两银子?你今儿个明明赚得比平日里多,还有啥不高兴?” 赵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对啊!一两银子!她帮人洗一筐衣裳才挣几文钱,缝一双鞋底才挣十几文,干一天累死累活也挣不到五十文。如今上山捡半天菌子就能换一两银子,这买卖划算啊! “晚晚说得对!”赵氏一下子来了精神,腾地从门槛上站起来,双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一两银子呢!我一天捡一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三十两!咱家这日子是能过好的!” 林晚晚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勾:“孺子可教。” 赵氏没念过书,压根不知道这句话啥意思。她听林晚晚的语气像是在夸她,高兴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屁颠屁颠地去收拾那些松毛菌了,又是洗又是晾,忙活得浑身是劲儿。 林晚晚抱着妮妮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赵氏那副乐呵呵的傻样,心里头冷冷地哼了一声。 哼! 也让你们感受一下,身边的人都有,只有你们没有,是个啥滋味! 陈清文一个人扛着这个家的时候,你们谁想过他的难处?如今轮到你们自个儿尝一尝“眼巴巴看着别人发财,自己连口汤都喝不着”的滋味了,倒知道着急了。 林晚晚低头亲了亲妮妮的额头,转身回屋去了。 身后传来赵氏哼着小调洗菌子的声音,欢快得跟过年似的。 …… …… 林晚晚每天都在掰着手指数日子,终于,陈清文要休沐回家了。 这天一大早,天都还没亮透,窗纸外头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林晚晚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房梁看了片刻,想到今晚陈清文就会跟她睡在同一个房间,忍不住抿嘴偷笑起来。 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了衣裳,又替妮妮把被角掖好,踮着脚尖溜出房门,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小丫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2章别人都能克服,就你家的男人非得让人伺候着(第2/2页) 才走到灶房门口,就见里头已经亮起了昏黄的油灯光。 赵氏披着件旧褂子,头发也没好好梳,正蹲在灶台前头生火,一根柴火塞进去又拿出来,吹得满脸是灰。 这些日子有林晚晚在背后鞭策着,陈家人确实勤快了不少。 赵氏也知道指望不上两个男人早起做饭,便自己摸黑起来忙活,好歹让陈老汉和陈清山吃了饭再出门上工。 见到林晚晚进来,赵氏愣了一下,手里的火钳子顿在半空:“姑娘,今儿咋起这么早啊?” 林晚晚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随口说:“哦,一会儿打算出去一趟。” 她故意不提陈清文今儿要回家的事儿,就想看看赵氏到底有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赵氏居然也没多问,把柴火塞进灶膛里,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你带着妮妮吗?要是不带的话,我就把妮妮和小妮儿都送去隔壁张婶子家里。她家老太太不出门,腿脚不好,但坐在炕上帮看两个娃娃还是使得的。” 林晚晚眼神闪了闪:“婶子一会儿也要出门?” “是啊!”赵氏一拍大腿,来了精神,“上山,采菌子去!” 说起采菌子,赵氏那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絮絮叨叨地打开了话匣子:“你是不知道,平时想采些松毛菌有多难,有时候跑一整天也就能碰到一小窝。可谁能想到这些天,山上的松毛菌跟野草似的,一个晚上就能长出一大片!我呀,这几天在偷着跟人家学手艺,看咋样能找到更多的松毛菌——你还真别说,昨儿个,我就摘了五斤多的湿菌子回来!”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都高了三分:“这虽说没有人家一大早起身就上山采摘的多,可毕竟家家户户的情况不一样。咱家我得给你大伯和大哥做饭,又有小娃走不开……” 林晚晚左耳朵听,右耳朵出。灶膛里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得她脸上明明暗暗,讥讽更深。 谁家的日子就容易了?家家户户不都是这样,上有老下有小的过日子! 像隔壁的张婶子,她每天起得比鸡还早,早饭都不吃的就上山。 家里虽然有个婆婆,可那婆婆眼睛坏了,眼神还不如张文涛呢,留在家里又能做个啥? 还不是张大伯天不亮就起来烧火做饭! 这样的家庭不在少数,别人都能克服,就你家的男人非得让人伺候着! 林晚晚耐着性子等她唠叨完,才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婶子上山,打算什么时辰回来啊?” 赵氏正往锅里添水,闻言头也没回,语气里头透着掩饰不住的高兴。 她今天不用赶着中午回来给林晚晚做饭,能多采好几个时辰,可把她美坏了。 “你既然要出去,那我今儿个就多采一会儿。”赵氏把锅盖盖上,转身拿了个篮子放在灶台边上,“那些个捡山货的最多过了午时就都下山了,我琢磨着比她们多采两个时辰,赶在天黑前回来就成了。今儿个怎么不得让我采个十斤八斤的!” 第673章 这小黄皮子精,说话怎么这么戳 第673章这小黄皮子精,说话怎么这么戳人心窝子(第1/2页) 林晚晚捏了捏拳头,指节咔吧响了一声。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火气压下去,又问了一句:“那晚饭呢?晚饭咋办?” 赵氏呵呵一笑,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晚饭简单,昨儿烙的饼子还有剩的,我再煮一锅粥。待会儿看看山上有啥野菜,我再摘一篓子回来,调拌一下就是一盘菜。咱晚上吃简单一点儿——你要是吃不惯,我再给你蒸个鸡蛋羹。” 林晚晚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她做了两个深呼吸,腮帮子鼓了又瘪,瘪了又鼓,才耐着性子把话又重复了一遍:“就这么简单一顿饭吗?” 赵氏终于听出点不对劲儿来了,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得没心没肺的:“那还咋吃?咱寻常百姓家不都是这样过的!” 她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小黄皮子精馋肉了,赶紧补了一句:“你别急啊,等我这一批干菌子卖掉换了银子,就去肉铺割肉,回来给你炖肉吃!” 说着说着自己还盘算起来了:“镇上的肉铺贵,我去隔壁村里找屠户买,还能便宜几文钱。炖了肉,咱家里改善改善伙食,还能给清云也送去些……清云这孩子离家这么些日子,也不知道瘦了没……” 林晚晚冷嗤了一声:“不光没瘦,还又长高了呢!” “你这姑娘,惯会说笑话!”赵氏嗔怪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头还带着点“你这孩子真调皮”的宠溺,居然愣是没看出来林晚晚已经不高兴了,“我儿离家还不到半个月,哪儿能长得那么快!” 林晚晚冷笑连连,抱着胳膊往门框上一靠:“上次去书院看清文哥哥,他也不过才离家两日,你不是说他又长高了?” 赵氏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 灶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着。赵氏手里的锅铲顿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表情换了好几换,最后挤出一个讪讪的笑来。 心里头那个悔啊——这小黄皮子精,都多少天没提陈清文了,她还以为这事儿翻篇了呢!这会儿咋又提起来了! 可她心里也明白,林晚晚本来就是来报陈清文的恩的,绕着弯子提陈清文,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她赶紧转移话题,声音干巴巴的:“清文那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是一天一个样……” 林晚晚的笑意更冷了,那笑纹挂在嘴角上,像是冻住了一样:“原来婶子知道清文哥哥在长身体啊?那想必婶子也准备好给清文哥哥送肉补身体了吧?” 赵氏这下彻底僵住了。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气袅袅地升起来,把她那张心虚的脸熏得朦朦胧胧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搪塞过去,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从没注意过这个儿子。 真的,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陈清山,第二个想到的是陈清云,第三第四个才轮到陈老汉和她自己。 后来有了小妮儿,赵氏更是把这个女儿捧上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3章这小黄皮子精,说话怎么这么戳人心窝子(第2/2页) 至于陈清文……那孩子是她丢掉的,后来虽然养大了,可他从小就懂事,从来不争不抢,给什么吃什么,不给也不闹,久而久之,她就真的想不起他了。 如今被林晚晚当面戳破,赵氏才觉得后脊梁一阵一阵地发凉。 她低着头,假装在搅锅里的粥,耳朵根子却红透了。 林晚晚靠在灶房门框上,抱着胳膊,嘴角那抹冷笑纹丝不动。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也格外冷。 “婶子,“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个字都像小刀子一样往赵氏心口上扎,“你是不是觉得,清文哥哥反正不争不抢,反正他懂事,反正他也不会跟你闹,所以你就可以当他不存在?“ 赵氏手里的锅铲攥得死紧,指节泛了白。 “一碗水端不平,这我理解。十个手指头还有长有短呢,当娘的偏心哪个孩子,那都是常事。” 林晚晚慢慢走过来,在灶台边站定,歪着头看赵氏,“可婶子你这碗水偏得也太离谱了吧?陈清山和陈清云在家里的时候,你天天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吃的,清文哥哥一个月回来三,你连他哪天回来都记不住?“ 赵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两下,小声嘀咕:“那不是……那不是清文在书院吃得好嘛……“ “吃得好?“林晚晚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直接笑出了声,“婶子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你一个月给清文哥哥交多少束脩,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就那么点儿银子,他能吃个什么! 书院的大灶饭,清汤寡水的,一个月能见两回肉星子就不错了。 清文哥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到晚读书费脑子费精神,你倒好,一句‘吃得好‘就把自己摘干净了。“ 她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直直地盯着赵氏的眼睛:“再说了,就算书院吃得好,那是书院供的,跟你有一文钱的关系吗?你做娘的不给孩子送一口吃的,还有脸说人家吃得好?“ 赵氏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臊得能煎鸡蛋。 她心里头那个憋屈啊——这小黄皮子精,说话怎么这么戳人心窝子! 可她偏偏又不敢顶嘴,因为林晚晚说的每一句都是实打实的大实话,她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林晚晚看她那副窝囊样,冷笑一声,换了个语气,慢悠悠地接着说:“婶子,我再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听听有没有道理。“ 赵氏抬起头看着她。 “你如今瞧不上清文哥哥,觉得他一个读书人不能下地干活儿不能挣钱养家,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家里头,真正能让你将来扬眉吐气的,就是清文哥哥。“ 赵氏愣了一下。 “陈清山和陈清云再能干,也就是个种地的、做木匠的。种一辈子地能种出个什么来?做一辈子木匠能做出个什么来?可清文哥哥不一样。” 第674章 清文几日休沐你都不知? 第674章清文几日休沐你都不知?(第1/2页) 林晚晚的声音放低了,却更沉了:“他要是考上秀才,你这个做娘的就是秀才的娘。他要是考上举人,你就是举人的娘。 他要是将来中了进士做了官,你就是官老爷的娘——到时候村里谁见了你不喊一声‘老夫人‘?谁家办席不把你请到上座?” 灶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赵氏的眼神变了。 林晚晚把她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冷笑,嘴上却还在继续:“可你要是现在把他的心伤透了,将来他飞黄腾达了,你猜他还认不认你这个娘?” 她顿了顿,补了最后一把火:“这戏文里可是没少说,京城的达官贵人最喜欢榜下捉婿。 清文哥哥长得好,又有才华,到时候让人家榜下捉婿给捉走了——嘿,人家爹娘还挺疼他,你说,他会不会把对双亲的依赖转嫁到岳家身上? 别到时候人家当了大官,风风光光地回来接亲娘去享福。你们家呢?好容易供出个官老爷,孝敬的却是别人家的爹娘! 你只能趴在墙头上看着人家的轿子从你家门口过去——那时候你再后悔,可就晚了。” 这话也不算林晚晚唬人,后来陈清文脑子清明之后,的确是对蔡神医这个岳丈大人更孝顺。 当然,也是因为陈老汉和赵氏太不像话了。 赵氏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眼前甚至出现了林晚晚描述的画面——陈清文穿着官服,骑着高头大马,前呼后拥地从村道上过去。她站在自家门口伸着脖子张望,陈清文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去了隔壁张婶子家,把张婶子扶上了轿子。 只因为张婶子曾经偷偷塞给他一个鸡蛋,陈清文就认了人家做娘…… 那个画面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赵氏心口上。 “我……我……”赵氏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这就去割肉,炖好了给清文送过去!” 她说着就要解围裙,动作急得差点把灶台上的碗碰掉。 林晚晚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现在去?大早上肉铺还没开门呢。” 赵氏的手一顿,愣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晚晚松开手,语气淡淡的:“你先做饭,吃了饭再去。割了肉回来收拾收拾,下晌再炖。 还有,肉炖好了不用你送,清文哥哥明儿个休沐,婶子,这个,你这个做娘的,不会不知道吧?” 赵氏的脸更红了,嗫嚅道:“知道……知道……” “还有,清文哥哥喜欢吃红烧肉,这肉要做得浓油赤酱的才香,婶子,这个,你这个当娘的,不会不知道吧?” 赵氏的脸一直红到脖子根,嗫嚅道:“我……我当然知道,我知道……知道……” 她其实不知道。 赵氏实在太不关心这个儿子了。 陈清文上学从来不用她送,休沐也不用家里接,每回到了日子就回来,回来的路上还要去山上捡两捆柴。到家里还要把这十日里赚的钱交给家里一点儿,有时候是十几个铜板,有时候能有二三十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4章清文几日休沐你都不知?(第2/2页) 她从来就没问过陈清文爱吃什么。更加没问过,陈清文这些银子都是怎么赚来的,他既要给自己交束脩,又要贴补家里,那他日常生活还够不够? 每次做好饭摆上桌,陈清文都是默默地吃,吃完默默地收拾碗筷,从来不挑嘴,从来不提要求。久而久之,她就真的不知道这个儿子到底喜欢什么了。 可当着林晚晚的面,她不敢说不知道。 林晚晚看出了她的心虚,也没戳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头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赵氏低头搅粥,搅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讨好地问:“那……那清文既然是明天休沐,这肉就明天再炖吧,免得今晚炖好了他吃不到新鲜的,明儿个就……” 就剩不下什么了。 林晚晚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 她看着赵氏那张一脸无辜的脸,缓缓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婶子,你连清文哥哥的休沐日都记不住?” 赵氏懵了。 林晚晚继续道:“书院逢十休沐,今儿个是初九。清文哥哥今天下午就到家了。——不是明天!” 灶房里安静了足足有五个呼吸的时间。 赵氏手里的锅铲“啪嗒”一声掉进了锅里,溅起一小片热粥,烫得她一激灵,可她连喊疼都忘了,整个人呆愣愣地站在那里,脑子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嗡嗡作响。 今儿个是初九? 今儿个是初九! 陈清文今儿个就回来了? 她猛地扭头去看灶房角落里那堆柴火——不多了,只剩下一小捆,撑死了够烧到明天。 是了,陈清文每次休沐回来都会捡好多干柴,在柴房码放得整整齐齐,还按日子分摞,烧完这些柴,清文刚好就回来了! 所以,清文真的是今天回来! 赵氏心慌了。 要是陈清文今天回来,有这小黄皮子精盯着,她就得在家和面蒸馒头、劈柴、烧水、做饭……可她还打算上山采菌子呢! 赵氏站在灶台前,急得直搓手。 她偷眼看了看林晚晚的脸色,那张小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没表情,赵氏心里越没底。 她生怕惹恼了这个小姑奶奶,万一这丫头又要在家作什么妖,她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可是松毛菌这个东西,错过这阵子就没了啊! 她纠结了半天,终于壮着胆子开了口,声音又轻又软,跟做贼似的:“姑娘啊……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儿个上午我先上山采菌子,下午回来我去割肉,反正清文傍晚才到家,不耽误事儿……” 林晚晚没说话。 她只是靠着门框,安安静静地看着赵氏,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赵氏见她没吭声,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又赶紧补了一句:“我保证下午一定去割肉!割最肥的五花肉!回来我就收拾,明儿个一早就炖上,清文一睁眼就能闻着肉香!” 林晚晚还是没说话。 第675章 多亏了晚晚 第675章多亏了晚晚(第1/2页) 林晚晚盯着赵氏不说话。在心里头盘算着这十天来赵氏的表现。 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到后来的稍微松动,再到如今能主动想办法两头兼顾——虽然这“两头兼顾”里头的偏心眼儿还是明晃晃的,但好歹,赵氏总算把陈清文放进她的安排里头了。 至少,她没再把陈清文忘得干干净净。 林晚晚垂下眼皮,在心里掂量了掂量。 如果按照这个节奏继续调教,赵氏这棵歪脖子树也不是掰不正。慢是慢了点,好歹在往直了长。可要是哪天她又犯浑把陈清文抛到脑后了…… 林晚晚捏了捏拳头。 那就只能继续她的铁拳政策了。 她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一眼满脸忐忑的赵氏,终于开了口:“行。上午采菌子,下午割肉。清文哥哥傍晚到家——晚饭,我要见着肉。” 赵氏如蒙大赦,连声应道:“哎!哎!见着肉!一定见着肉!” 她转过身去盛粥的手都在哆嗦,一半是松了那口气,一半是心疼那买肉的钱。 可想想林晚晚说的那些话——秀才的娘,举人的娘,官老爷的娘……赵氏又把心一横。 这肉,割了! 林晚晚看着赵氏那副又心疼又咬牙的模样,嘴角微微一勾,转身出了灶房。 清晨的风从院子外头吹进来,带着露水和草木的味道。 林晚晚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看天。 今儿个是个大晴天,太阳正从东边的山头往上爬,金灿灿的光铺了满地。 林晚晚伸了个懒腰。 她的清文,终于要回来了! …… …… 吃过早饭,林晚晚看着赵氏把妮妮和小妮儿都送到了隔壁张奶奶家。 张奶奶腿脚不好,眼神也不济,能扶着墙走路,但出不了门。不过坐在炕上看两个奶娃娃还是使得的。一边纳鞋底一边拿个布老虎逗两个孩子玩,妮妮和小妮儿咯咯咯笑得跟两只小母鸡似的。 林晚晚放了心。 又看着赵氏把背篓往肩上一挎,抄起镰刀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嘴里还念叨着“今儿个非得采够十斤”,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她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 她回了趟屋,从空间里摸出几样东西揣好,然后锁上门,晃晃悠悠地往村口走。 今儿个天气好,日头明晃晃的,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林晚晚背着手走在村道上,嘴里哼着小曲儿,调子是她自己瞎编的,不成章法,反正高兴就行。 村口的老槐树底下,三爷爷正蹲在车辕上抽旱烟,老黄牛在旁边甩着尾巴吃草。听见脚步声,三爷爷抬头一看,见是林晚晚,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哟!丫头!又要去镇子?” “三爷爷早上好!”林晚晚人没到声先到,脆生生的嗓音跟小铃铛似的,听得老头心里头熨帖得很。 她走到车边,把背篓往车板上一放,自己跟着也爬了上去,拍了拍手上的土:“上爷爷的车!” 三爷爷乐呵呵地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别进腰里:“好嘞!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5章多亏了晚晚(第2/2页) 林晚晚在怀里摸了摸,掏出几个铜板来递过去。三爷爷赶紧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别别别!丫头你收着!上回你给爷爷那一大包糕点,起码得二两银子!爷爷哪儿还能厚着脸皮收你车钱!” “三爷爷,一码归一码。”林晚晚把钱又往前递了递,“糕点是我孝敬您老人家的,车钱是车钱。今儿个您不收我的,明儿个别人看见了也不给,您这牛车还拉不拉了?” 三爷爷还要推辞,旁边忽然传来脚步声,是村里两个婶子挎着篮子过来了,其中一个还朝三爷爷打招呼:“三叔!今儿个还去镇上不?捎我们一程!” 三爷爷愣了一下,看了看林晚晚手里那几枚铜板,又看了看正往这边走的两个婶子,终于叹了口气,把铜板接过来揣进怀里:“得,你这丫头,嘴皮子利索,爷爷说不过你。” 林晚晚笑眯眯地收了手,在后头坐安稳了。 两个婶子上了车,一个姓刘,一个姓王,都是上回一道去镇上卖菌子的老熟人。 刘婶子看见林晚晚,眼睛一亮,立马从篮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过来:“晚晚也在啊?来来来,婶子今儿早上烙的葱油饼,还热乎着呢,你尝尝!” “婶子太客气了!”林晚晚也不推辞,笑眯眯地接过来,油纸包一打开,葱香和面香混在一块儿扑面而来,她大大方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竖起大拇指,“好吃!婶子这手艺,镇上卖饼的都赶不上!” 刘婶子被她夸得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旁边的王婶子也不甘落后,从怀里摸出两个煮鸡蛋塞过来:“晚晚,这是自家鸡下的,个头大着呢,拿着!” 林晚晚接过来,鸡蛋还带着温乎气儿,握在手心里暖烘烘的。她笑着道了谢,把鸡蛋仔细收好。 陆陆续续又上来两个人,都是村里的熟面孔。这些人见了林晚晚都亲得很,这个塞一把炒花生,那个递两个野果子,林晚晚来者不拒,全都笑眯眯地收下了。 她收得心安理得。 这些人能想着给她东西,是因为她之前指点了他们一条赚钱的路子——把松毛菌晒干了卖给药铺,而不是便宜卖给干货店。 就这一句话,让村里好些人家凭空多赚了十几两银子。这点子吃食,她拿着不亏心。 牛车晃晃悠悠上了官道,几个婶子叔伯在后头坐着聊天,话题自然是绕不开松毛菌。 “你们家晒了多少了?我家估摸着能有个七八斤干的了!” “七八斤?那你家能卖十几两银子了!我家才五斤多,不过也够买好些东西了!” “我寻思着卖了菌子,先把家里的屋顶修修,漏雨漏得不成样子了。” “我家那口子说要给我买根银簪子,我说拉倒吧,攒着给娃明年交束脩……如今咱仓里有粮,手里有钱,这不也琢磨着,把小娃子送去识几个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第676章 要啥来啥 第676章要啥来啥(第1/2页) 刘婶子说得兴起,还拍着大腿跟林晚晚念叨:“晚晚啊,多亏了你!要不然咱们都不知道那松毛菌那么值钱!你是咱们杏花村的福星!” 林晚晚只是笑,不说话。 可她脑子里头可没闲着。 【叮咚!~恭喜宿主,刘翠花炫耀修屋顶,奖励青砖一车、石灰两袋。】 【叮咚!~恭喜宿主,王秀兰炫耀买银簪子,奖励银簪一根,成色普通但款式新颖。】 【叮咚!~恭喜宿主,张大牛炫耀给娃交束脩,奖励碎银五两。】 【叮咚!~恭喜宿主,李三叔炫耀要盖新房,奖励宿主三间大瓦房。】 一条接一条的系统提示音在她脑子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林晚晚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这趟车搭得值,光是这一路上的奖励,就够她美上一阵子了。 虽然都是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没有之前那种大件,可架不住多啊! 这些人七嘴八舌地咋咋个没完,一会儿功夫,她又白得了十只鸡鸭、一对银镯子、三匹细棉布,外加一堆杂七杂八的日用品。 【宿主,】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来,带着点儿邀功的意味,【你之前不是说想在这边给自己安个家么?房子刚好来了!两进小院儿,本统体贴啊,知道你惦记陈清文,给你找的房子位置在南街的一条侧街,离书院走路一炷香。怎么样,满不满意?】 林晚晚心里头乐开了花,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牛车到了镇上,林晚晚跟众人道了别,跳下车。 她今儿个来镇子上,可不是为了闲逛的。 她是来接陈清文的。 书院逢十休沐,今天正好是陈清文回家的日子。 已经许久不见她的清文,林晚晚心中热得像烧了一团火。 她先拐去了街口的糕点铺子,要了一包桂花糕、一包绿豆酥,都是刚出炉的,隔着油纸都能闻到香甜气。 又去醉仙楼买了两只烤鸡、两只烤鸭,都用荷叶包了,油汪汪的,香气勾人。 路过包子铺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又买了两屉肉包子,热腾腾的,隔着布兜子都能感受到那股烫手的暖意。 买着买着,她看见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把子,上头插着一串串红艳艳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日头底下闪着光。 林晚晚脚步一顿。 系统笑话她:【你啥时候见过陈清文吃糖啊?他那人,从小到大就不沾甜食。】 “那是后来的他。”林晚晚盯着那串糖葫芦看了片刻,伸手从草把子上拔了两串下来,一枚铜板一枚铜板地数给小贩,“我从没见过他年少时候的样子,自然不知道他吃不吃糖。他现在才十二三岁,放在现代,小学都还没毕业呢,怎么就不馋这一口了?” 她把两串糖葫芦小心地用油纸裹好,又拐进一家杂货铺,买了一包松子糖。 系统哼了一声:【你就宠他吧。】 “自个儿爷们儿自个儿宠!”林晚晚笑了笑,没搭理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6章要啥来啥(第2/2页) 买完了现成的吃食,她又去了一趟粮铺,称了十斤小米,又去香料铺子挑了几样香料——八角、桂皮、小茴香,都是些寻常料,铺子里都有,价钱却是比后世贵得离谱。 好在林晚晚有系统,每天日进斗金,花都花不完,买这些香料,她一点都不在乎。 可她想做的东西,光靠铺子里这几样可不够。 不过还好,之前刚刚发现自己又能回到大虞的时候,林晚晚就囤了好多东西在空间里,其中就有不少的调味料。 她又清点了一遍空间里的调味品,孜然粉、辣椒面、五香粉,花椒油,应有尽有。 【宿主这是要做什么?】 “小米锅巴。”林晚晚把东西拢进包袱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东西解馋又顶饱,还不怕放凉。清文哥哥晚上读书饿了,抓一把就能垫垫肚子,比啃冷饼子强。” 系统沉默了一瞬,语气有点复杂:【你还记得他爱吃这个?】 “怎么不记得。”林晚晚把包袱系好,挎在肩上,继续往前走。 口罩那几年,外头出不了门,大家都在家里琢磨吃的。林晚晚闲得无聊,就跟着网上学了怎么做零食。 后来到了大虞,她给家里人做过几次,发现她的家人们跟她一样,都是五香嘴,都喜欢吃零食。 林晚晚做过沙琪玛,小米锅巴,还做过辣条、炸薯片。 想到从前的事,林晚晚忍不住笑出声:“我做的零食最受欢迎。我爹一边嫌弃说吃糖太多伤牙齿,一边吃得比谁都快。女儿们什么都喜欢,沙琪玛、辣条、锅巴,来者不拒。只有清文哥哥——”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只有他,什么都不挑,给他什么他都说好。可我知道他最喜欢小米锅巴。有一回我做了别的小零食,他嘴上说好吃,可盘子里剩了小半。第二天我又做了锅巴,他吃得干干净净。” 系统没说话。 林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袱,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别人家先结婚后恋爱,那都是两口子相敬如宾,感情一点一点培养出来的。我们可倒好,我直接穿到他小时候来了——这叫什么?夫君养成记?” 系统终于没忍住:【你羞不羞?人家还是个孩子!】 “孩子怎么了?十二三岁放在古代,再过两年都能说亲了!这么好的清文,我不得先定下来!”林晚晚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步子却轻快了许多。 拐过街口,林晚晚正琢磨着再去布庄给陈清文挑双鞋袜、买顶帽子。 上次匆匆忙忙的,她只顾着给陈清文买新衣裳,可却忘了这些东西。 她一边盘算着一边往前走,忽然听见旁边一条窄巷子里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 那哭声压得很低很低,像是什么人把嘴捂住了在哭,可越是压抑,听着就越叫人心头发酸。 林晚晚脚步一顿,偏头往那巷子里张望了一眼。 巷子又深又窄,两边的墙高得遮住了大半的天光,里头黑洞洞的,看不清到底什么情况。 第677章 你就不怕有诈? 第677章你就不怕有诈?(第1/2页) 哭声断断续续地从深处飘出来,像一只迷了路的老猫在叫唤。 林晚晚只看了一眼,便迈步往里走。 系统第一个炸了毛,声音直往她脑子里蹿: 【宿主你站住!】 【你一个小姑娘家的,这么深这么黑的巷子,你就这么说进就进?】 【你就不怕里面有诈!】 【万一是人贩子设的套呢?】 【万一是劫道的拿哭声做引子呢?】 【你就算有点本事也不能这么莽啊!】 “放心,”林晚晚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抬脚就往巷子里走,“不怕,我有你。” 系统:…… 【你有我有什么用!我又不能替你打架!】 “你之前不是奖励我不会遇到坏人,即便遇到了也能逢凶化吉嘛。”林晚晚随口胡诌了一句,人已经走进了巷子口。 系统恨不得翻个大白眼,可惜它没有眼睛。 【特么的本系统也算是被你拿捏了!】 【麻蛋!随便自己一吹居然也能得到奖励!】 【行吧你就作妖吧!反正你以后不会遇到坏人,即便遇到了也能逢凶化吉!】 系统的声音带了几分气急败坏,林晚晚心里偷笑。 她的小系统脾气很好的,一会儿就没事了。 巷子里确实暗,外头明明是晴天大太阳,可一进这巷子就跟进了地窖似的,凉飕飕的,还带着一股潮乎乎的霉味。 她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角落里蜷着两个人影。 是两个老人。 一个老头,白发苍苍,背佝偻得跟张弓似的,身上的衣裳补丁摞着补丁,好几处都磨得透亮了。 他蹲在一个破烂包袱旁边,手里攥着一块帕子,正在给老伴儿擦脸。 旁边墙根底下靠着个老太太,就是他老伴儿,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脸色蜡黄蜡黄的,眼睛闭着,嘴唇干得起皮,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含混的呻吟。 老头一边擦一边抹眼睛,肩膀一耸一耸的,刚才林晚晚听到的哭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林晚晚站在巷子口看了片刻,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两人旁边,声音放得又软又轻:“老爷爷?你们这是怎么了?” 老头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泪花和警惕。他下意识地把老太太往身后挡了挡,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你……你是……” “路过的。”林晚晚朝他和善地笑了笑,伸手入包袱,从空间里摸出一个水囊递过去,“别怕,我就问问。你们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水囊是从前逃荒的时候留在空间里的,里面是热乎乎的羊奶,见老头不接,她便把水囊的盖子打开,让羊奶的香味儿散发出来。 “老爷爷,给老奶奶喝点儿吧,这是羊奶,对身体有好处的!” 老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她是个小姑娘,怀里还抱着一堆吃食,不像坏人,这才慢慢松懈下来,可那眼泪却止不住了,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接过水囊,先小心翼翼地喂老太太喝了两口,才用袖子抹了把脸,絮絮叨叨地说起了他们的来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7章你就不怕有诈?(第2/2页) 原来这两人是隔壁清河县的,姓林,老头叫林大强,老太太姓刘,嫁到林家四十多年了。 他们本来有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壮实,大儿子会木匠,二儿子会打铁,小儿子最机灵,读过几年书,在县里给人做账房。 “日子过得好好的啊……”老头说着说着又哽咽了,攥着水囊的手指节泛白,“三个儿子,三个儿子……都是好孩子……” 五年前朝廷征兵,一纸文书下来,三个儿子全都被带走了。 大儿子走的时候媳妇刚怀上,二儿子订了亲还没来得及办酒,小儿子才十七岁,走那天还笑着说“爹娘等我回来给你们带京城的点心”。 可一个都没回来。 半年后,大儿子阵亡的消息传回来。 大媳妇急火攻心动了胎气,两个都没保住,老林家的坟头又多了座新坟,里面是大媳妇和未出世的孙子,还有大儿子的衣冠冢。 这三口人生前不能在一起,死后总该让他们一家团圆。 一年后,二儿子阵亡的消息传回来,刘氏吐了一口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她就是那时候病倒的。 一股火顶在心口上,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整个人一下子就垮了。 先是没日没夜地哭,哭到眼泪都干了,然后就是吃不下东西,整个人眼看着一天瘦一圈。后来开始心口疼、喘不上气、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吃什么药都不见好。 林大强把家里的地卖了,把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掏空了,带着刘氏跑了好几个县城看大夫。可大夫们各有各的说法,有的说是心疾,有的说是郁结,有的开了方子,有的扎了针,钱花出去不少,刘氏的身子却一天比一天差。 林大强心里明白,如今刘氏还能吊着一口气,全凭小儿子的音讯。 可是两年过去了,村里陆续有人回来,断胳膊的、瘸腿的、瞎了一只眼的,可林家的小儿子却没了音讯。 林大强跑去县里问,跑去府里问,跑了一趟又一趟,得到的答复都一样——名单上没名,人也没回来,不知道是死是活。 “前些日子,有人跟我说在青花镇看见我们家老三了……” 林大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忽然亮了一瞬,可那亮光很快又黯淡下去。 “说老三没死,就是腿瘸了,在街边上给人修鞋。我连夜带着老婆子赶过来,找了半个月……找遍了青花镇的大街小巷,问了多少人,可哪儿有老三的影子啊……” 他低下头,枯瘦的手攥着刘氏的手,声音越来越低:“许是看错了,许是人家认错了……找了半个月,连根头发丝都没找着……” 他们家的劳动力都被抓壮丁的拉走了,林大强赚的钱又都贴补给刘氏吃药,如今家里捉襟见肘。 到青花镇找了半个多月,身上的银子都花光了。 起初还能住在最便宜的客栈的柴房里,可现在,他们连柴房都住不起了,只能找了个背风没人的死胡同,先在这里将就几天。 第678章 你看见我家老三没? 第678章你看见我家老三没?(第1/2页) 刘氏大概是被他的哭声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林晚晚蹲在旁边,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丫头……你看见我家老三没?高高的,瘦瘦的,下巴上有个痦子……” 林晚晚心里头酸得厉害,轻轻摇了摇头:“奶奶,我没看见。” 刘氏又闭上了眼,眼角滑下一滴泪来。 林大强怕林晚晚担心,赶紧摆摆手:“丫头你别管我们了,我们好着呢。就是前天晚上下了场雨,老婆子淋了雨又烧起来了。我昨儿个把最后一件棉衣卖了,换了药,喝了之后烧退了些,可今儿早上又起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没事,没事,天暖和了,扛扛就过去了。” 林晚晚低头看了看他们身边那个干瘪的包袱,里头只剩两件单衣裳和半块硬得能砸核桃的干饼子。 她心里头跟刀绞似的。 这三个儿子上了战场一个都没回来,老两口变卖家产千里迢迢来找人,可人没找到,刘氏病得爬不起来,林大强连棉衣都卖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里刚买的肉包子、桂花糕、绿豆酥一股脑儿全塞进林大强怀里:“爷爷,这个你们先吃着。” 林大强慌得直摆手:“丫头使不得使不得!你自己买的,我们怎么能要……” “拿着。”林晚晚不由分说地按住了他的手,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塞进他掌心里,“我陪你们先去找个客栈,开间房,安顿下来,老爷爷你在去找个大夫给老奶奶看看,我瞧她这烧不能再拖了。” 林大强盯着掌心里那块银子,嘴唇哆嗦了好半天,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砸在银子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丫头……你是个好人啊……你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你叫什么,林大强子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得报答你……” “要想报答,也得先把病治好再说!” 林晚晚蹲在巷子里,看着那对老夫妻蜷在墙角的模样,心里头实在不是滋味。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拉林大强的胳膊:“老爷爷,别在这儿蹲着了,起来,先跟我走。“ 林大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林晚晚已经弯下腰去扶刘氏。刘氏烧得迷迷糊糊的,身子软得像团棉花,林晚晚一个人扛不住,回头瞪了林大强一眼:“愣着干啥!搭把手啊!“ 林大强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地上那几件破行李拢了拢,扛在肩上,赶紧上前跟林晚晚一左一右把刘氏架了起来。 老太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架在两个人中间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能倒的样子。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巷子,拐过街口,林晚晚抬眼就看见不远处挂着“悦来客栈“的幌子,便直接扶着人往那边走。 客栈门脸不大,一楼摆着几张桌子当饭堂,几个客人正坐着喝茶吃面。柜台后头站着个中年掌柜,正低头拨算盘珠子,旁边有个十四五岁的小伙计,肩上搭着块白抹布,正百无聊赖地擦桌子。 林晚晚扶着人推门进去,小伙计抬头一看,先是瞅见林大强和刘氏——一个破衣烂衫满头白发,一个面黄肌瘦眼皮耷拉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利索的地方,跟街面上讨饭的没啥两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8章你看见我家老三没?(第2/2页) 小伙计眉头当场就皱起来了。 再一看林晚晚,虽然穿得还算齐整,可毕竟是个半大丫头,手里也没拎什么像样的东西。 他上下打量了两眼,直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摆着手就往外赶人:“去去去!本店客满了!上别处去!“ 那语气,跟赶苍蝇似的。 林晚晚扶着刘氏的手紧了紧,脸上却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她腾出一只手伸进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来。 那银子白花花的,足有十两重,在客栈大堂的日光底下闪着润润的光。 她手一扬,那锭银子不偏不倚地飞出去,稳稳当当地砸在小伙计怀里,砸得他胸口一闷,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间上房。“林晚晚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再送几桶热水上来。我奶奶病了,赶紧去请个大夫——老人家半路丢了行李,再去成衣铺给我买两套衣裳回来,里衣外裳都要。还有,吩咐后厨送点热乎的、好克化的吃食,粥啊汤啊面啊都行,看着办。快点儿。“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平平地看着小伙计,既不瞪眼也不呵斥,可小伙计被她那双眼睛一看,后脊梁莫名其妙就紧了,脑门子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赶紧把那锭银子攥住,点头哈腰地应了一声“哎哎哎“,转身就跑去柜台找掌柜。 掌柜的倒是见过世面的,看了银子也没多话,利索地开了间上房,让小伙计领着人上楼。 小伙计一路小跑带路,等把林晚晚一行送进房间安顿好了,才“噔噔噔“地跑下楼来。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头擦算盘珠子,见小伙计下来,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说了句:“以后记得,人不可貌相。“ 小伙计臊得脸一红,也不敢顶嘴,赶紧跑去后厨吩咐备饭烧水,又跑出去请大夫,顺道儿拐去街口的成衣铺买了里外两身衣裳回来,估摸着身量买的,倒也还算合身。 大夫来得很快,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郎中,背着个药箱,进门先看了看刘氏的脸色,又搭了脉、看了舌苔,问了几句症状,诊断还是老一套——郁结于心、气血两亏、又染了风寒,内外夹攻,所以才高烧不退。 开了个方子,叮嘱了几遍“放宽心“、“别劳神“,便提着药箱走了。 小伙计手脚麻利地跟上去:“先生您把方子给我,我去抓药,就在咱们后厨煎好了再给客官送上来!“ 林晚晚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后厨的厨娘很快送了热水上来,两个大木桶冒着腾腾的白气,房间里一下就暖和了。 林晚晚摸出一块碎银子塞进厨娘手里,客客气气地开口:“劳烦婶子帮我奶奶洗个澡。老人家淋了雨,身上潮得不行,洗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裳,能舒服不少。“ 第679章 不知生死那就是还没死 第679章不知生死那就是还没死(第1/2页) 厨娘得了银子,又听林晚晚说话客气,自然是满口答应。 她手脚麻利地帮刘氏脱了脏衣裳,仔仔细细地擦了身子洗了头,又换上小伙计买回来的干净衣裳。 刘氏虽然还在烧着,可热水一泡,整个人松快了不少,皱巴巴的脸上好歹有了点活气。 林晚晚见小伙计还算细心,连里衣都给买了。 虽说成衣铺子的里衣料子粗糙得很,针脚也大,可总比老两口穿着那身潮乎乎、硬邦邦的破衣裳强。 她把刘氏在床上安顿好,被子掖得严严实实的,又转头看林大强。老头子还穿着那身破衣烂衫站在墙角,搓着手,脸上全是惶恐和不知所措,活像一只被突然挪了窝的老鹌鹑。 “爷爷,你也去洗洗。“林晚晚指了指另一个桶里还冒着热气的水,“水还热着,洗完了换身干净衣裳。后厨一会儿送饭来,等吃了饭、喝了药,人的精神头才能养回来。“ 林大强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半天只挤出一个“哎“字,眼睛却红了。 他转身去屏风后头洗漱的时候,林晚晚在床边坐了下来。 趁着林大强不在,她伸手探进袖子里,从空间里悄悄摸出一颗回春丸来。 这药丸是之前系统奖励的,她给蔡神医留了一大半,自己还有十颗。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一颗药丸下去,保管刘氏药到病除。 不过,恢复得太快也不行。 毕竟刘氏都病了这么多年了,病去如抽丝,得一点一点来。 而且这治病救人的恩情,总不能算在那山羊胡子身上。 她想了想,只掰了大约十分之一,捏碎了,放进桌上的水碗里搅了搅。 “奶奶,喝口水。“她把碗端到刘氏嘴边,扶着她的头慢慢喂了下去。 刘氏迷迷糊糊的,本能地张嘴吞咽,温热的药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只过了片刻功夫,她那皱巴巴的眉头就舒展了些,原本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缓下来。又过了一小会儿,她睁开眼,浑浊的老眼里头竟有了几分清亮的光,哑着嗓子喃喃道:“怪了……还没喝药呢,这病仿佛就去了一半……“ 林晚晚笑着把碗放下,给她掖了掖被角:“等一会儿后厨把药煎好了送来,喝了药,病就全好了。“ 刘氏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洇进了枕头里。 林晚晚替她把泪擦了,坐在床沿上,斟酌了一下,才开口说话。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干脆利落,放软了许多,却字字恳切。 “奶奶,爷爷,我有些话想跟你们说。你们听听在不在理。“ 林大强刚从屏风后头出来,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还湿着,听见林晚晚说话,赶紧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 “我知道,三个儿子上了战场一个都没回来,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受不了。奶奶这病,说到底就是心口上那口气顶着了,出不来也下不去。” 林晚晚看着刘氏的眼睛,声音轻轻的:“可你们想想,官家说了,那阵亡的名单上没有你小儿子的名字——没名字就是不知生死,不知生死那就是还没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9章不知生死那就是还没死(第2/2页) 刘氏的眼皮颤了颤。 “是,你们跑了一趟青花镇,没找着人,心里头难受。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呢?万一那天是有人看岔了,万一老三真的就在青花镇哪个角落头修鞋呢?万一他不止伤了腿,还伤了别的地方,不回家只是怕拖累你们呢?你们俩要是把身子骨熬垮了,真到了老三找回来的那天,他扑了空,连爹娘的面都见不着,那他一个人往后可怎么活啊?“ 林大强的嘴唇抖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拿袖子使劲擦也擦不干。 “再说了,“林晚晚把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就算、就算真的找不着人,日子也总得过下去。三个儿子战场上拼过命,那是你们的骄傲,不是你们的债。奶奶你这病,三分是风寒,七分是心病。你把心放宽了,身子才能好。身子好了,你还能多活几十年——多活几十年,就多几十年的盼头。万一哪一天,你的小儿子就推门回来了呢?“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后厨煎药的味道从楼下飘上来,苦丝丝的,混着热水蒸腾的潮气,在屋子里慢慢弥漫开来。 刘氏枕在枕头上的脑袋轻轻动了动,那只枯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林晚晚的手。 手心烫得厉害,可那一点力气,攥得紧紧的。 “丫头……“她哑着嗓子,声音细得像根丝线,“你说得对……我得活着……我得留着这口气,等他们回来……“ 林大强蹲在床边,把脸埋进手心里,呜呜地哭出了声。 可那哭声跟之前在巷子里头不一样了——虽然还是哭,却好像一下子没那么重了,像是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被人撬开了一条缝。 小伙计的动作倒是麻利,没一会儿功夫就把药熬好了端上来。 药碗搁在托盘里,旁边还放了一小碟蜜饯,说是怕苦,给老太太压嘴用的。 随后又利索地把净房的洗澡水倒了,收拾干净,后厨的汤面条也送了上来,热腾腾的两大碗,汤面上飘着葱花和油花,切着细细的肉丝,还卧着两个溏心荷包蛋,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晚晚看着林大强把刘氏扶起来靠在床头,又亲手把面条端到老太太面前,一筷子一筷子地喂她吃。 林晚晚的回春丸虽然只用了一点点,但刘氏的病却已经去了一半。 她的高热已经退了,精神头虽然还不行,但好歹能张开嘴了,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吃了小半碗面条,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林大强自己囫囵吞了剩下那碗面,连汤带水喝得干干净净,碗底舔得比洗过的还亮。 林晚晚等他吃完了,又把药碗端过去,盯着刘氏把药喝了。 药苦,刘氏皱着脸,老太太的嘴瘪了瘪,差点呕出来,林晚晚赶紧把那碟蜜饯塞进她手里:“奶奶,含一颗,压压苦味。” 刘氏含了颗蜜饯,眉头慢慢松开了。 第680章 安排得不错 第680章安排得不错(第1/2页) 林晚晚这才站起来,把被子给她往上拉了拉,一直盖到下巴底下,掖得严严实实的。 她拍了拍被面,语气里头带着三分认真七分玩笑:“奶奶,吃了药就盖上被子好好睡一觉,把汗发出来。要是被褥潮了湿了,就叫小伙计再送干净的过来——咱是给了银子的,你们要是不用他,那我这银子可就白花了!” 刘氏攥着被角,眼圈又红了。 林晚晚转头又跟林大强交代:“还有一日三餐,我会吩咐小伙计把饭送到房间里来。如果不是吃饭的时辰饿了,你们就自己跟小伙计说,让他们送饭来。咱们银子都给了,可千万别亏着自己。想吃什么都开口,别心疼钱——我刚才给了小伙计那么大一块银锭,你们就是一口饭不吃,那银锭也是退不回来的。” 林大强的眼泪又下来了,抬手使劲擦,擦了又掉,掉了又擦,最后干脆不擦了,任凭泪水顺着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往下淌:“孩子……你对我们的恩情,我几辈子都报答不完啊……” “先别说那些。”林晚晚摆了摆手,“还是那句话,就算要报答,也得先把身子调养好再说!奶奶这病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回来的,你们就在这儿安心住着,大夫该看就看,药该吃就吃。别的事儿,以后再说。”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估摸着书院也快散学了。 她便跟老两口告了别,嘱咐他们好好休息,说“我明天再来看你们”。 又再三强调了“银钱的事不用操心,首先把身体养好”,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下了楼,小伙计正在柜台边上擦桌子,林晚晚过去又吩咐了一句:“楼上那两位老人,一日三餐按时送,热水、汤药不能断,缺什么少什么你记在账上,回头我一块儿结。伺候好了,有赏。” 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丢给小伙计:“今儿的活儿办得利索,赏你的。” 小伙计接了赏钱,赶紧点头哈腰地应了,比方才殷勤了何止十倍。 林晚晚出了客栈的门,拐过街角,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在心里头喊了一声:“系统,给我开个导航模式,让我看看我新得的房子什么样。” 【得嘞!】系统的声音透着股子得意,【宿主请跟我走——】 林晚晚眼前浮起一道半透明的光路,弯弯绕绕地穿过两条街,把她引到了南街的一条侧巷里。 巷子不深,走进去约莫二十步,左手边就是一扇黑漆木门,门板不算新,但收拾得干净,门环擦得锃亮,铜扣上没有一点绿锈。林晚晚推门进去,眼前豁然一亮。 两进的小院儿,前面临街是个铺面,虽然不大,但方方正正的,做点小生意绰绰有余。 铺子后面连着个院子,院子当中一口青石井台,井圈磨得光滑圆润,打水方便得很。 左边是柴房和灶房,灶台是新砌的,铁锅锃亮,案板菜刀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右边两间厢房,门窗都刷了新漆,朝南的窗子敞着,日头正好照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0章安排得不错(第2/2页) 正中三间主屋,林晚晚推门进去,里头的布置简简单单却样样不缺——一张拔步床,床头立着个樟木衣柜,窗下摆着一张书桌,桌上还有一方砚台、几支新笔。被褥枕头叠得整整齐齐,薄的一套,厚的一套,在床头码成两摞。 林晚晚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位置好,离书院走路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方便得很。 家具炊具全都配齐了,连铁锅都是开过的,上面有一层养护的油脂,一看就是系统提前打点好的。 她检查了一遍,现在缺的就是粮食和衣裳。 不过这事儿不急,这两天先让老两口在客栈住着。 那边有人伺候,刚好让他们缓一缓,养养身子。等他们安顿好了,她再腾出手来收拾这个院子也不迟。 【怎么样?满意不?】系统邀功似的问了一句。 “满意。”林晚晚大大方方地点头,“办事靠谱,回头给你加鸡腿。” 系统哼哼了两声,听着美滋滋的。 林晚晚锁好院门出来,看了看天色,估摸着书院差不多散学了。她加快脚步往书院的方向走,拐过街口就看见了那扇熟悉的黑漆大门。 学子们正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的背着书箱,有的夹着书册,说说笑笑的,年轻的脸上全是散学回家的轻松劲儿。林晚晚站在门口踮着脚尖往里头张望,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陈清文。 他今天换了那身旧衣裳,青布长衫洗得发白,边角都有些毛了,可穿在他身上依然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他身边那个兴高采烈眉飞色舞的少年就是张文涛,两人好像正在讨论着什么。 林晚晚心头一热,兴冲冲地迎上去,远远就喊了一声:“清文哥哥!” 陈清文抬头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跟三月里的日头似的,暖融融的:“晚晚妹妹?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呀!”林晚晚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今天是休沐日,我当然要来接你回家!” 陈清文看着她的笑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还没出声,张文涛就抢先一步站过来:“你就是晚晚妹妹?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啊!” 陈清文狐疑:“你们认识?” “当然不认识!”林晚晚赶紧给张文涛打眼色:“我才来过书院两次,怎么会认识文涛哥哥呢?” 陈清文更加狐疑:“你没见过他,就知道他是张文涛?” 林晚晚:…… 系统哈哈大笑:【宿主,你也有栽的一天!】 林晚晚赶紧转移话题:“清文哥哥,我给你买了糕点,你快尝尝!……呀!我的糕点呢?” 林晚晚摸着瘪瘪的布袋,才想起来,刚才在巷子里碰见那对老夫妻,她把买的糕点、包子一股脑儿全塞给人家了。 “哎呀!”她一拍脑门,懊恼得直跺脚,“遭了!没给清文哥哥留糕点!” 第681章 来都来了 第681章来都来了(第1/2页) 陈清文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没事,我也不是非要吃什么糕点不可。走吧,我们回家。” “不行!”林晚晚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来都来了,怎么能空着手回去!我们再去买!” “不要了,何必非得花那份银子。” “哎呀没关系,”张文涛又插嘴:“你就让晚晚妹妹给你买吧!” 陈清文的表情再次狐疑起来,林晚晚赶紧给张文涛使了个眼色,拉着陈清文离开。 生怕多留一会儿,张文涛就把她资助陈清文的事儿全都说出来。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陈清文又折回街上,熟门熟路地钻进糕点铺子,又要了一包桂花糕、一包芝麻酥、一包蜜三刀,足足包了三包,沉甸甸地拎在手里。 “哎呀,还有松子糖!” 林晚晚又拉着陈清文去买糖,陈清文失笑:“我都多大了还吃糖?” “不光是你,还有我啊!有妮妮,有小妮儿,我们不都是孩子嘛!” 林晚晚娇嗔着又买了一包松子糖,往包袱里放糖的时候才想起来之前还有两串糖葫芦在空间里,赶紧借着这个动作把糖葫芦拿出来,塞了一串给陈清文手里。 “吃啊清文哥哥,这个可好吃了!”一边说一边咬了一口糖葫芦,嗯~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林晚晚笑着眯起眼睛,陈清文的心里忍不住软了。 “我不吃零食……” “这个可不是零食,这是药材!”林晚晚一本正经地说:“山楂,《本草》说它‘味酸甘,性微温,入脾、胃、肝三经’。能够消食积,散瘀血,驱绦虫,治肉积、症瘕、痰饮、痞满、吞酸,滞血痛胀。外面裹的那层糖,是冰糖。冰糖味甘,性平,入脾、肺二经。补中益气,和胃润肺,止咳嗽,化痰涎。” 她拈起糖葫芦,在光下转了转: “单用山楂,性子太急,酸烈,容易伤胃气。冰糖的甘缓正好中和它的酸烈,一消一补,不伤正,才算是药食同源的正法。 所以呀,这不是零嘴儿,这是药!吃一串,开胃消食;吃两串,肚子舒坦。我这是在——在治病呢!” 陈清文被她似是而非的道理逗笑了。 旁边一个五六岁的奶娃娃咬着指头,也把林晚晚的话听进去了,立马拉着妈妈不走:“娘亲,糖宝要吃糖葫芦!糖葫芦是治病的!” 一边说一边拍着肉嘟嘟的小肚子:“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治病呢!糖宝吃了糖葫芦,肚里就没有虫了!” 旁边的妇人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奶娃娃的鼻尖:“你呀,肚里是一只大馋虫,哪里有喂得饱的时候!” 小奶娃害羞地嘟嘟嘴:“那人家吃饱了,馋虫就不闹了嘛!” “一根糖葫芦能管多久呢?还不是吃了又馋,馋了又要吃!” 妇人虽然这么说着,可还是牵起小奶娃的手:“走吧,娘带你去买糖葫芦。” 小奶娃立即说:“买两根!给弟弟也带一根!” 妇人笑问:“晌午不是跟弟弟吵架了,还说以后都不认那个臭弟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1章来都来了(第2/2页) 小奶娃羞赧地低下头:“那我是哥哥嘛!哥哥总要大度一点的!铁蛋是弟弟,糖宝要让着弟弟的!好东西,当然要跟弟弟一起分享啊!” 陈清文的目光一直粘在那对母子身上,直到他们走到街角转弯了,才收回目光。 回过神,正对上林晚晚清亮的视线。 “清文哥哥。”林晚晚什么都没问,陈清文却忽然忍不住倾诉的欲望。 “小时候……大概是我四五岁大的时候吧,有一天我上山捡柴,回来的时候从另一条路下山,正遇上赶集回来的爹娘,带着大哥二哥。 大哥二哥手里各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得香甜,我看得好眼馋……” 陈清文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林晚晚却敏感地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一丝酸涩。 “大哥二哥边吃边玩,娘就在一旁叮嘱他们:‘快点吃,在回家之前吃完,省得清文看到了跟你们要……’” 陈清文有点委屈:“我从小到大没跟哥哥们抢过任何东西,真的!” 林晚晚忽然上前一步,抱住陈清文:“我信你!我的清文哥哥是最好的,坏的是他们!清文哥哥,不要用别人的错误去惩罚自己!” 陈清文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小脸一红,不知所措。 可是林晚晚却没有贪图这短短一瞬间的温暖,转而拉着他的手笑眯眯地说:“走,再去买两串糖葫芦,给妮妮和小妮儿带回去!” 路过包子铺的时候又停了一脚,买了四个热腾腾的肉包子,三个递给陈清文,一个自己拿着。 “你一个我一个,三爷爷两个。”她掰着手指数,“齐了!” 陈清文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手里捏着那个还烫手的肉包子,低头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化开,烫得他轻轻吸了口气,脸上的笑却更深了。 两人拎着东西去巷子找三爷爷。 老头儿正蹲在车辕上抽旱烟,见两个孩子大包小包地过来,乐呵呵地帮他们把东西接过去放好。牛车晃晃悠悠地上了官道,两边田里的稻子已经开始泛黄了,风一吹,金浪滚滚的。 陈清文坐在车板上,手里攥着林晚晚塞给他的松子糖,低头看了半天,轻声问了句:“晚晚妹妹,你今天买这些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没多少。”林晚晚摆摆手,她靠着车栏,歪头看陈清文,“你不要担心啦,我已经找到家人了!” 陈清文猛地抬起头看她,目光里有欣喜,可是更多的却是不舍。 “真的,”林晚晚迎着日光眯了眯眼,语气轻快得很,“我只是舍不得你,所以才赖在你家不走。过两天我就要回家了,这些权当是我报答你们家这几天收留我的。” 陈清文张了张嘴,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目光落在手里的松子糖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牛车咕噜咕噜地往前走着,三爷爷在前面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风把田里的稻香吹上来,甜丝丝的。 过了好半天,陈清文才轻轻“嗯”了一声,把那包松子糖慢慢收进了怀里。 第682章 生分 第682章生分(第1/2页) 或许是出于对林晚晚的惧怕——当然,也或许是那番“将来当了大官接谁不接谁”的话确实戳中了赵氏的心窝子——他们回来的时候,院子里的肉香隔着老远就飘过来了。 那香味浓得霸道,混着葱姜蒜和八角桂皮的辛香,被灶膛里的热气一催,满院子钻。 就连陈清文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低声说了句:“今儿家里炖肉了?” 林晚晚弯了弯嘴角,没接话。 推门进院子,赵氏已经把妮妮和小妮儿从张奶奶家接回来了。 两个小丫头正蹲在院子里的枣树下头,一人手里攥着根小树枝,在土里戳蚂蚁窝,戳得不亦乐乎。 听见院门响,两张小脸齐刷刷抬起来,见是林晚晚和陈清文,立刻把小树枝一扔,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扎着小手就跑过来了。 “姐姐!哥哥!”妮妮跑得最快,一头扎进林晚晚怀里,小脑袋在她腰上拱来拱去。 小妮儿慢了一步,见妮妮占了先,眼珠子一转,转头扑进了陈清文怀里,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哥哥抱!” 陈清文弯腰把她捞起来,小丫头搂着他脖子就不撒手了,小胖腿还在他腰上蹬了两下,跟只树袋熊似的。 林晚晚那边也把妮妮抱起来了,两个小姑娘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忽然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尖尖亮亮的,跟两只小母鸡成了精似的。 林晚晚腾出一只手,从袖子里摸出那两串糖葫芦来。红艳艳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日头底下一晃,闪着琥珀色的光。 两个小丫头立刻不笑了,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过来,小嘴张成了两个圆圆的“o”形。 “一人一串。”林晚晚把糖葫芦分给她们,又补了一句,“先舔糖,别咬山楂,慢点吃,都是你们的。” 妮妮和小妮儿哪里还听得进去话,一人攥着一串糖葫芦,你舔一口我咬半颗,酸得小脸皱成一团,偏偏又舍不得吐,含在嘴里龇牙咧嘴的,活像两只偷吃了青橘子的小猴子。 酸劲儿过了,甜味儿漫上来,两个小丫头又美滋滋地眯了眼,你吃一口我的,我尝一口你的,一边吃一边咯咯笑。 林晚晚看着她们笑了一阵,才扭头看陈清文。他已经放下书袋,挽了袖子,往灶房那边去了。 灶房里热气腾腾的,赵氏正围着灶台转,锅盖揭开一条缝,白气直往上扑。 陈清文站在灶房门口,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娘,我回来了。” 赵氏早就看见他了。刚才院子里两个丫头叫唤得那么欢,她能听不见? 可她手里忙着炒菜,头也没回,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陈清文也没多说什么,放下书袋,自觉地去灶膛前头坐下,拿起火钳夹了根柴火塞进去,帮赵氏烧火。 灶房里安静得很。 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地炖着,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偶尔溅起一朵小小的火星。 赵氏翻炒着锅里的菜,陈清文低头添柴,两个人各忙各的,一句话都没有。 林晚晚靠在灶房门口看了一会儿,都觉得这气氛尴尬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2章生分(第2/2页) 亲娘跟亲儿子,待在一个屋子里,居然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这叫什么母子? 倒是赵氏看见林晚晚站在门口,脸上立马换了表情,眉眼都舒展了:“晚晚!你猜我今天采了多少菌子?” 林晚晚走进灶房,在灶台边上站定,配合地问了句:“多少?” “十二三斤呢!”赵氏得意得下巴都扬起来了,一边翻菜一边絮叨,“我可跟你说,今儿个我特意多捡了一会儿,比昨儿个还多呢!”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又带了点惋惜,“村里的老人儿说,这松毛菌估摸着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以后可能就没了。” 她说着撇了撇嘴,颇有些遗憾的架势。 她还指着靠这松毛菌赚够三十两银子呢,怎么东西说没就要没了! 林晚晚倒是不以为意,随口接了一句:“松毛菌没了还有别的菌子嘛。山上的菌子那么多,说不定还能碰到别的能入药的呢。” 赵氏眼睛亮了亮:“真的?还能有别的不?” “怎么没有。”林晚晚掰着手指数给她听,“牛肝菌、鸡枞菌、羊肚菌,只要认得,都能卖钱。就算没有能入药的,采些能吃的回来,也是给餐桌添道菜。顺便还能捡些柴火,也不算跑空。” 赵氏听完,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可那笑容里明显带着敷衍。 她心里头还是懊恼。 她是认识菌子不假,可认识的不多。 小时候倒是跟着家里人上山采过,可那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 后来嫁到陈家,这些活儿就更轮不着她了。 以前是有婆婆在,婆婆上山采山货,她在家里带孩子。后来婆婆没了,陈清文就长大了,能干活儿了,就换成了陈清文每天上山采菌子、捡柴火。 赵氏算一算,自己已经有十几年没正儿八经上过山了,手脚早就不如那些天天在山里转的人利索。 可赵氏心里头不认这个理。 她觉得问题不在自己,而在于其他人——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有什么好东西为啥不能多让让她呢! 之前那个小黄皮子精讲的什么神灯故事,不是也说要共同富裕嘛! 这些人一看就是没听过神话故事、不懂礼数! 这些话她不敢在采山货的时候说——那些婆娘们一个个都凶得很,她要是敢开口抱怨,非得被她们啐一脸不可。 回来也不能跟林晚晚说,万一这小姑奶奶听了又要笑话她。 于是她只能在林晚晚转过头去逗两个小丫头的时候,把目光转向灶膛前那个沉默烧火的儿子,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各家各户都采了不少松毛菌,都赚了大钱呢……这回咱家落后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埋怨:“你要是这几天没去书院多好,正好能去多采点菌子回来。人家采得多的,一家人一起,一天能捡五六十斤呢!五六十斤湿菌子晒干了就是十一二斤的干菌,能卖二十多两银子呢!你偏要去读书,白白错过了这赚钱的机会!” 第683章 这口气替他叹的 第683章这口气替他叹的(第1/2页)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陈清文脸上,明明暗暗的。 他攥着火钳的手指紧了紧,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也没回嘴,只是闷声不响地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 不读书是不可能的。 陈清文虽然平时没什么脾气,平日里被赵氏怎么使唤都不吭声,唯独读书这件事,他必须坚持到底。 哪怕家里一文钱都不给他出了,他也得自己供着自己读下去。 童生还不够,至少,要考到秀才。 山长跟他说过,童生最多只能在村里带几个孩子启蒙,若是考到了秀才,就能去书院做先生。 做先生就有月俸,赚了银子就能继续读书,继续参加秋闱和春闱。 这条路再难,他也得走下去。 他不能因为赵氏一句“你要是没去书院多好”就动摇——他那双握着书卷的手,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拿锄头了。 林晚晚抱着妮妮站在灶房门口,把赵氏那几句嘀咕一个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她也没进来替陈清文说话,只是歪着头看着灶膛前那个沉默的少年,心里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口气替他叹的。 灶房里的肉香还是很浓,可林晚晚忽然觉得,这香味里头掺了点什么别的味道,有点堵得慌。 林晚晚在灶房门口站了片刻,看着陈清文闷头烧火的样子,心里头那口气堵得不上不下的。 她想了想,干脆抬脚走进灶房,直接走到灶台边上,伸手就去掀那炖肉的锅盖。 一股白气猛地蹿上来,裹着浓油赤酱的肉香扑了满脸。 锅里头是满满一锅红烧肉,五花三层,在酱色的汤汁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油亮亮的,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赵氏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来拦:“哎!还没熟呢!还得再炖一会儿!” 林晚晚也不理她,一只手挡开赵氏的手,另一只手伸进袖袋里,从空间里摸出几块黄澄澄的饴糖来,手指一松,饴糖便落进了滚沸的肉汤里。 “别——”赵氏惊叫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捞,可饴糖一遇热就化了,眨眼间便融进了汤汁里,连个影子都捞不着了。 赵氏眼睁睁看着那几块糖消失在锅里,心疼得嘴角直抽抽,声音都变了调:“哎呀!好好的饴糖怎么丢锅里了!那东西多贵的!” 她心里头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一斤饴糖的价格能买差不多二十斤粳米呢! 林晚晚方才那一把饴糖,少说也得有二三两,那可就是几十文钱! 几十文钱就这么化在一锅肉里了,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赵氏捂着心口,觉得自己心都在滴血。心里琢磨着这一锅肉汤说什么都得拌着饭蹭着饼子全吃咯,一滴都不能剩! 林晚晚却不以为意地把锅盖又盖上了,拍了拍手上的糖渣子,语气云淡风轻的:“婶子这就不懂了吧。大户人家炖肉里面都要放糖,加了糖的肉,颜色红亮,味道鲜嫩还不腻,这是官家的老太太们最爱的口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3章这口气替他叹的(第2/2页) 一句“官家的老太太们最爱”,赵氏的嘴立马就被堵上了。 她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个弯——官家的老太太爱吃?那她要是学会了这道菜,将来陈清文中了举人,她做了老太太,是不是也得吃这个?那她是不是现在就得学着怎么做? 赵氏这么一想,心里头那股肉疼劲儿居然莫名其妙就散了。 她甚至还挺了挺胸脯,抄起锅铲翻了两下肉,那架势,仿佛自己已经是官家老太太了。 林晚晚看着她那副昂首挺胸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趁热打铁地开了口:“婶子,清文哥哥还要温习功课呢。他如今功课紧得很,有时间就要多读书,才能尽快考上秀才呀!灶房里有我呢,你不用他烧火了。” 她说完压根不给赵氏反应的时间,转身就去灶膛前头拽陈清文。 陈清文正攥着火钳发愣,被她一把拉起来,手里还沾着灶灰:“晚晚妹妹,我……” “你什么你!快去温书!”林晚晚不由分说地推着他往外走,到了灶房门口又回头朝赵氏笑了一下,“婶子,今儿个清文哥哥刚回来,让他歇歇,灶上的活儿我来搭把手就行。” 赵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晚晚已经把陈清文一路推出了灶房,穿过了院子,推进了他的房间门口。 陈清文被推得踉跄了一步,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他回头看着林晚晚,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今日回来没有捡柴,这会儿又不帮娘生火,一会儿大哥回来怕是要骂……” “你怕他作甚!”林晚晚直接打断了他,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推了一把,把他推进了房间里面,“好好读书,外面有我!谁要是敢骂你,你让他来找我说话!” 陈清文被她推进屋,脚下一顿,看了看那张破旧的书桌。 桌面上摆着林晚晚今天买的糕点,甜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林晚晚也跟着看了一眼那张桌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糕点放在桌上,陈清文就没地方读书了。 她一边收拾着把装糕点的小布包拿下来,暂时放在床头,一边小声嘀咕:“王木匠的工期也太长了……” “新的桌子还没弄好……”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太满意,“今儿个还得用这个破桌子。”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隔壁——陈清云那张桌子倒是空着没用,方方正正的,比陈清文这张好得多。 可她想了想,还是把目光收了回来。 就凭陈清云那个人品,今儿个陈清文但凡敢用一下他的桌子,明儿个那新桌子来了,就绝对进不了陈清文的屋。 陈清云有的是歪理邪说把东西讹到自己手里。 “算了,”林晚晚叹了口气,又朝陈清文笑了笑,“清文哥哥你再将就一天。等下次休沐日,一切都会变好的。” 如果下一个休沐日桌子还做不好,林晚晚就把陈清文接到自己的小院儿去! 第684章 晚晚是妹妹 第684章晚晚是妹妹(第1/2页) 林晚晚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里头盛着一种让人没法不信的笃定。 陈清文看着她,心里头那点不安定的东西忽然就落下来了,他点了点头,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林晚晚反手帮他把门带上了,然后转过身,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地穿过院子。 两个小丫头还蹲在枣树底下舔糖葫芦呢,糖衣化了大半,黏糊糊地沾了满脸,她走过去一人塞了两块蜜三刀,拍拍两个小脑袋:“吃吧吃吧,吃了别乱跑,坐着慢慢嚼。” 妮妮和小妮儿得了点心,美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乖乖坐在门槛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 林晚晚这才乐呵呵地又进了灶房。 赵氏哪儿敢真让她干活儿,见她进来,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把人往外推:“马上就做好了,你别进来了!沾染一身的油烟味儿多不好。你陪妹妹们玩去吧,一会儿做好饭我叫你。” 林晚晚也没跟她客气,由着赵氏把自己推出了灶房。 不过临出门之前,她忽然转身,从袖子里摸出最后一块蜜三刀,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赵氏嘴里。 赵氏一愣,嘴巴被甜得黏糊糊的,下意识地嚼了两下,甜滋滋的味儿在舌尖上化开来,一直甜到了心窝里。 她含糊不清地想说什么,可嘴里塞着东西说不出来,只能拿眼睛看林晚晚。 林晚晚冲她笑了笑,转身拿了张小板凳,就坐在灶房门口,既能看到妮妮和小妮儿,又能跟赵氏说上话。 赵氏站在灶台前,嘴里含着那块蜜三刀,甜味儿一丝一丝地渗进牙缝里。 她低头看了看灶台上那锅还在咕嘟的红烧肉,又看了看陈清文紧闭的房门,刚才那句“没捡柴”的埋怨,不知不觉就咽回去了。 而此时的陈清文坐在房间里,书袋打开了,课本摊在面前,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房间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馨香,不是糕点铺子那种甜腻腻的味儿,也不是灶房那种油盐酱醋的烟火气,而是一种清清爽爽的、像是花果和皂角混在一起的暖香。 那香味儿丝丝缕缕地从床铺的方向飘过来,从他坐的这张椅子上、从他面前的桌面上、从他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无处不在地包围着他。 他当然知道这香味儿是从哪儿来的。 他的床铺这些天一直都是林晚晚睡着。他的被褥里裹着她的气息,他的枕头上有她压过的印子,就连他坐的这把椅子上,仿佛都残留着她坐过的温度。 陈清文的耳根子腾地一下红了。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书,可一行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都没看进去。 平日里背得滚瓜烂熟的句子,如今横看竖看都像是不认识的字,在纸上摇摇晃晃地跳着,怎么都抓不住。 他抬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胡思乱想什么呢……晚晚是妹妹!” 他压着嗓子对自己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训斥自己。 可那股馨香还在。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吸完之后更后悔了,那香味儿顺着鼻腔钻进来,钻得更深了,简直要钻进骨头缝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4章晚晚是妹妹(第2/2页) 陈清文腾地站起来,一把推开了窗子。傍晚的风从外头灌进来,带着田里的稻香和土腥气,总算把那屋子里的馨香冲淡了一些。他站在窗前迎着风站了好一会儿,等脸上的热退了,才重新回到书桌前坐下。 这一次,心总算静下来了。他重新拿起书本,开始一字一句地背书。 院子外头,陈清山扛着锄头推门进来了。 他今儿个在地里转了一天,又是翻土又是锄草,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仍然是啥也没落着。 隔壁的李老三今儿个从地里刨出一窝野山药,足有二十多斤,他远远看着就眼红,可自家地里翻了个底朝天,连个山药须子都没翻着。 他满肚子火气无处撒,一进院门就看见妮妮和小妮儿蹲在门槛上,一人手里攥着一块蜜三刀,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串快吃完了的糖葫芦,小嘴巴嚼得油汪汪的,甜香味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陈清山的火气腾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上,锄头往墙上一摔,“咣当”一声响,两个小丫头吓得一哆嗦,蜜三刀差点掉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陈清山的嗓门大得像打雷,“家里这是有金山银山了,咋还吃上糖葫芦了!一个女娃子,不饿死就行了呗!” 妮妮和小妮儿哪里见过这阵仗,小嘴一瘪,眼眶里立马蓄满了泪,眼看就要哇哇大哭。 院子里的林晚晚正跟赵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听见陈清山那一声吼,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她腾地站了起来,面色不善。 赵氏也听见了,心里头“咯噔”一下,赶在林晚晚开口之前就冲了出去。 她一把拽住陈清山的胳膊,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干啥呀清山!跟妹妹咋还能这么说话呢!” 陈清山梗着脖子还想顶嘴,一抬眼就看见林晚晚正站在院子里。 那张小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可那双眼睛冷冷地看着他,跟两把冰刀子似的,直接扎在他脸上。 陈清山到了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全咽了回去。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陈清山被林晚晚那双眼睛盯着,后脊梁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没啥……” 他低头看了一眼门槛上两个小丫头手里的蜜三刀,咽了口唾沫,语气还是带着点不死心的酸味儿:“娘,今儿咋想着买糕点?我的那份呢?” 赵氏赶紧小声解释:“不是娘买的,是晚晚买的。” 一听说是林晚晚买的,陈清山那点不甘心立马就泄了。 他闷声不响地弯下腰,把摔在地上的锄头捡起来,规规矩矩地放进柴房里靠墙角立好。 那动作那叫一个老实巴交,跟方才摔锄头骂人的简直判若两人。 可他放好锄头一转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屋敞开的窗户——陈清文正坐在窗前的书桌边专心读书,外面的嘈杂丝毫没有影响到陈清文。 第685章 大佬们,对不起啦 第685章大佬们,对不起啦(第1/2页) 晚霞的余晖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陈清文身上,安安静静的。 陈清山刚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又蹿了上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边,也不进门,就隔着窗子朝里头嚷嚷:“一家子都在忙活,偏就有那不长眼的装死的!自以为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呢?假模假式地装用功!这都几年了,你倒是考个秀才回来啊!” 话音还没落—— “啪!” 一声脆响,干净利落。 林晚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面前了。陈清山只觉得眼前一花,脸上就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他整个人都懵了,捂着半边脸站在那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赵氏也懵了。她明明就站在旁边,可林晚晚是怎么从灶房门口蹿到陈清山面前的,她居然一点儿都没看清!那速度比老母鸡啄人还快!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拦,可手伸出去的时候,巴掌已经落了地。 陈清山捂着脸,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下一句。 不光说不出啥,陈清山甚至不敢用恶毒的眼神瞪林晚晚。 他所有的不满都只能硬生生压在心里,化成委屈和不甘,还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那眼神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滑稽。 “装努力?”林晚晚收回手,拍了拍掌心,像是拍掉了什么灰,语气冷得能结冰碴子:“清文哥哥从开蒙到现在也不过才读了四年书,他已经是童生了。” 她抬眼,目光像两把小刀子一样扎在陈清山脸上:“陈清山,听说你也读了三年书?那你是不是也能考个童生回来?” “我……”陈清山的嘴张着,我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啊不对,我说错了。”林晚晚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清文哥哥不是读书四年才考上童生,他是才上了一年学就考上了童生。之前只是在家听你和陈清云读书,他都能记住好些东西——” 她往前逼近一步,陈清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陈清山,现在清文哥哥读书给你听,你能背下来几句啊?你倒是说说,‘兄友弟恭’你懂吗?‘礼义廉耻’你认得全吗?” “这……”陈清山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想反驳却找不到一句话。 他那点底子自己心里清楚——三年书读下来,除了会写自己名字和“天地玄黄”几个大字,剩下的全还给先生了。 让他背什么之乎者也,他连《三字经》都背不全! 赵氏见林晚晚还要往前,生怕她又动手抽儿子,赶紧挡在陈清山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晚晚啊,你消消气,消消气……清山他就是嘴笨,不会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她又转头看了陈清山一眼,压着嗓子骂了一句:“还不快进屋去!杵这儿等挨揍呢!” 陈清山如蒙大赦,捂着半边脸扭头就要往自己屋里钻。可林晚晚哪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5章大佬们,对不起啦(第2/2页) 她伸手一拦,把赵氏的胳膊一拉,直接把赵氏拽到了自己这边来。 “婶子,你先别护着他。我今儿个这话是替你说的。” 赵氏一愣。 林晚晚拉着她的手,语气忽然放软了,变成了推心置腹的那种亲近:“婶子你想想,你家这三年,供陈清山和陈清云去书院读书,每人每月二两束脩,一年就是二十四两,三年就是七十二两。 他们两个人加起来足足花了家里一百四十四两银子!——就着还没算笔墨纸砚和烛火钱! 要是全都算在一起,三年咋不得花你二百两! 二百两银子啊!咱村一亩肥田才四两银子,二百两银子能买多少地?能盖多大的房子? 您劳心劳力地供着他们读书,可结果呢?” 她指了指陈清山:“三年读下来,连个童生都没考上,也就是比文盲多认识几个字。这二百两银子砸进水里还能听个响儿呢,砸在他们俩身上,连个屁都没听见!” 赵氏的脸色变了变。她以前从来没算过这笔账,如今被林晚晚这么一扒拉,心里头忽然揪了一下。 二百两银子……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这些银子有她和陈老汉成婚之后挣的,也有公婆当年留在的家底。 想想墙洞里所剩无几的银两,再想想这打了水漂的二百两银子。 赵氏头一回觉得在大儿子和二儿子身上花钱,是那么的让人肉疼! 林晚晚又加把火:“二百两银子要是没浪费的话,婶子你是不是也能添置一套像样的头面?哪怕只是银的,那也是你的体面啊! 咱老陈家的日子在村里不算差,可是你看看你的穿戴——人家隔壁张婶子耳朵上还有一对儿银耳钉呢!将来人家儿女说亲,这亲家看了,不也是人家老张家的体面!” 赵氏摸摸自己光秃秃的耳朵脖子和手腕子,心里更不是个滋味了。 林晚晚再接再厉,语重心长地拍着赵氏的手背:“婶子你就是心太软,总是独自一人流泪到天亮。 你无怨无悔地供着这几个儿子读书,可他们呢?哪儿有那份儿心思! 但凡他们早早说自己不是那块料,你何必每月花二两银子送他们去书院!就在村里找个老童生开蒙识几个字,一个月二百文钱就足够了!” 系统忍不住了:【宿主!版权!】 林晚晚:“哎呀对不起嘛!就是临时套用几句,对不起啦大大们!” 系统:【哼!~】 她顿了顿,声音又拔高了一点:“省下来的银子,不光能把家里好好拾掇拾掇——屋顶漏了修屋顶,墙皮掉了抹墙皮——还能更好地供着清文哥哥读书!你是不知道,外头有多少人羡慕咱老陈家出了个童生呢!” 赵氏嘴唇动了动,心里头其实还是不太以为然。 毕竟陈清文不是她在乎的儿子,让她把银子从老大老二身上挪给老三用,她心里头那杆秤怎么都拐不过弯来。 第686章 旁人想要这个福气还得不到咧 第686章旁人想要这个福气还得不到咧(第1/2页) 林晚晚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急,话锋一转,换了个路子:“婶子你再想想啊——清文哥哥这四年是怎么过的?他可是要一边读书一边干杂活儿,饶是如此,人家也一年就考上了童生!要不是干杂活儿占的时间太多,说不定现在早就考上秀才了!” 赵氏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咱青州府一共才几个秀才啊?一巴掌都数得过来的!”林晚晚越说越来劲,语气里带上了三分夸张七分真诚,“便是那城里的大户人家,听说谁家要是出了个秀才,那也是恭敬得不得了!路上遇见了,那也是下轿来给秀才行礼的!要是家里有个喜事,能请来秀才老爷,那都得跟县太爷一样——得坐上座!” 她凑到赵氏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神秘兮兮的:“秀才的娘,比县太爷的娘还尊贵呢!你想想,到时候谁见了你不喊一声老夫人?谁家办席不把你请到上座?那排面,那气派……” 赵氏的脸慢慢地红了。她眼前又浮现出那个画面——陈清文穿着官服骑着高头大马,她坐在轿子里,两边的人都朝她行礼问安,一口一个“老夫人”…… 她咽了口唾沫,心跳咚咚咚地快了好几拍。 林晚晚看着她那副心动的表情,知道火候到了。 这些话里头虽然掺了不少胡说八道和夸张修辞,可赵氏哪儿懂那些个! 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村妇,对官场上那些规矩一窍不通,林晚晚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赵氏站在那里,眼珠子转了好几转,最后深吸一口气,猛地回过头,朝着陈清山的屋子方向瞪了一眼,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死小子……供他念了三年书,连个屁都没念出来……早知道就送他去跟他弟弟一块儿学木匠了……” 林晚晚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一勾。 成了。 “哎呀婶子,你也别气了。“林晚晚拉着赵氏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三分劝慰七分循循善诱,继续拱火。 “就算是送去学木匠,不也得五两银子的贽见礼?到时候要是学不成,你这反而又搭进去五两呢!“ 赵氏一听,顺着林晚晚的思路就拐过去了,越想越觉得有理:“对啊!读书那么简单的事儿,他都读不明白,更别提学手艺了!那木匠活儿多累多苦啊,又是锯又是刨的,他那笨手笨脚的样儿,别再把手指头给锯了!“ 系统终于憋不住了,在林晚晚脑子里炸了毛: 【读书简单????】 【听听,她说的是人话吗???】 【读书要是简单,那不得遍地都是状元郎啊!!!】 【从古至今读书都从来没有简单过!!!】 【你知道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点多少盏油灯、秃多少支毛笔、掉多少把头发吗!她倒好,张嘴就是‘读书简单‘——】 “小统统息怒吧。“林晚晚在心里头慢悠悠地安抚了一句,“赵氏有一点倒是没说错——读书的确简单,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只要坐在教室里拿本书摇头晃脑就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6章旁人想要这个福气还得不到咧(第2/2页) 系统:【???你怎么也——】 “可是她说得也不对。“林晚晚话锋一转,“读书简单,但是想要读好书太难了。即便是在我们现代的时候不也那样,想考个高中容易,可想考个好高中,太难。想考个大学容易,可想考个好大学,再选个好专业,太难太难了——就这,还是扩招之后的结果呢。“ 系统沉默了一瞬,语气忽然有点闷:【别提扩招……你一提我就想骂人。】 “咋?你还是个有故事的统统?” 【我不告诉你!】 它们系统也是要考核上岗的好嘛! 可是它连续二十年笔试考核都是第一名,却偏偏总是在面试环节说它不合格被刷下来! 要不是那个什么狗屁扩招,把那群笔试连一半分数都拿不到的统二代扩进来,他的上岗之路能有这么坎坷嘛! 系统心里委屈,它还不能说。 因为系统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上级监听,如果被上级知道它对考核制度的不满,只怕它这几十年的寒窗苦读又要作废了。 林晚晚心里头也莫名一阵恶心,赶紧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重新把注意力拉回赵氏身上。 她脸上挂着笑,换了个语气,又甜又糯地接着说:“其实如今这样也挺好,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婶子你有福气啊,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大儿子虽说读书不行吧,可是他能种地,能给你把家里的地照顾好,二儿子学个手艺能赚钱,三儿子将来考上秀才就能让你当太太!“ 她说着说着,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赵氏耳边:“有这样三个哥哥护着,咱小妮儿长大了,还不得嫁个官家当太太去! 到时候小妮儿出嫁,八抬大轿,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女婿穿着官服骑着高头大马来接亲,见了您和叔父,恭恭敬敬跪下磕头叫一声‘岳父岳母‘——那场面,啧啧啧……” 赵氏最疼的就是小妮儿,平时恨不得把闺女揣在心口上护着。 如今听林晚晚这么一描述,她眼前立马就浮现出画面了——小妮儿长大了,出落得水灵灵的,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坐在花轿里,外头敲锣打鼓的,女婿是个年轻俊俏的官老爷,下了马就跪在她面前,恭恭敬敬地喊她“娘”…… 赵氏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了,咧开老大一个弧度,眼角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晚晚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亲热和慈爱:“果然还是姑娘贴心,说的话都说到我心坎子里去了!” 林晚晚笑眯眯地回握着她的手:“那也是婶子会生养,旁人想要这个福气,还得不到咧!” 几句轻飘飘的马屁拍下来,赵氏那叫一个熨帖,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透着舒坦。 她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转身的时候裙摆都带起一阵风,干活儿似乎都更来劲儿了。 她三两步走到陈清山房门口,也不敲门,直接哗啦一声把门推开了。 第687章 翻脸比翻书还快 第687章翻脸比翻书还快(第1/2页) 陈清山正躺在床上挺尸,累了一整天,刚躺下歇了没一会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个激灵蹦了起来,差点从床上滚下去:“娘!您干啥啊!” 赵氏站在门口,叉着腰,看大儿子的眼神里居然带了几分从前没有过的厌恶和不耐烦:“这么大的人了,回家也不知道帮忙干活儿,就知道犯懒!你以后可咋找媳妇!” 陈清山一脸委屈:“不是娘让我休息的嘛!我在地里干了一整天活,回来你让我歇会儿的呀!” 他这话没错。 方才陈清山骂完人挨了巴掌之后,赵氏确实挥着手说了句“回屋歇着去”,他才老老实实进来躺下的。 怎么才一会儿工夫,娘翻脸比翻书还快? 再说了——陈清山在心里头腹诽——还说啥找媳妇啊,你们不是打算让我娶了那个小黄皮子精嘛! 可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连嘴皮子都不敢动一下。 他偷眼往门口看了一眼,林晚晚就站在赵氏身后不远的地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看着挺甜,可陈清山怎么看怎么觉得后脊梁发凉。 他生怕自己要是敢把这话说出口,林晚晚不乐意了又要来扇他,那巴掌的滋味他可不想再挨第二回了。 于是他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连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走:“我我我这就去扫院子!娘您别生气!我这就干活儿!” “扫什么院子!院子干干净净的,没见家里没柴了嘛!还不快去捡一捆柴回来!” “啊?现在去啊?”陈清山哭丧着脸。 太阳都快下山了,山上面阴冷阴冷的,还有蛇虫鼠蚁,哪个会在这时候去捡柴啊! 可是陈清山头回见娘对他这么凶,心里有不满,居然也不敢说,只能低头嗯了一声,琢磨着去北山那边先捡一捆回来烧着,不够的,明天让陈清文上山捡柴去! 赵氏哼了一声,看着他慌慌张张跑出去的背影,回头看了林晚晚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炫耀的意味:“你看,这孩子就是欠收拾!以前我咋就没发现呢!” 林晚晚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 以前你当然发现不了,以前你惯着他们的时候多舒坦啊,哪儿舍得使唤? 现在不过是换了个角度,从“心疼儿子”变成了“指望儿子出息好给自己挣脸面”,心态一变,看人的眼光自然就不一样了。 再看陈清山那个德行,林晚晚心中鄙夷:赵氏心疼的这俩儿子,性子果然也像赵氏,欺软怕硬的。稍稍一吓唬,这不就乖乖听话了! 她转身往灶房走,路过窗边的时候,隔着窗子看了一眼屋里的陈清文。少年还坐在书桌前读书,外头闹翻了天也没影响到他。 林晚晚站在窗边看了片刻,嘴角弯了弯,转身进了灶房。 灶台上的红烧肉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加了饴糖之后果然颜色红亮了不少,在汤汁里翻着油润润的光,看着就让人馋。灶房里的香气更浓了,混着柴火的热气,暖烘烘地扑面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7章翻脸比翻书还快(第2/2页) 林晚晚掀起锅盖又看了一眼,拿锅铲轻轻翻了两下,肉块颤巍巍地在汤汁里滚动,酱色均匀地裹在每一块五花肉上,肥瘦相间的纹理被糖色衬得格外分明。 她满意地把锅盖盖上,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根细柴,拍了拍手上的灰。 赵氏见林晚晚进了灶房,她自己便去翻腾今天摘的湿菌子,把已经晒了好一会儿的菌子翻个面继续晒。 这些菌子都是钱呐!她今天摘的晒干了起码能卖四两银子呢! 四两银子就能给清文交两个月的束脩,有了这四两银子,清文起码在这两个月里就不用干那么多杂活儿,还得给人家抄书。 只要清文安心读书,早日考中状元,她不就能早早当太太了! 赵氏越想越美,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曲儿,干活儿更加轻快了。 灶房外头两个小丫头吃完了蜜三刀,又蹲在枣树底下逗蚂蚁,小妮儿正拿树枝戳一只爬得慢吞吞的蚂蚁,嘴里还念叨着“跑呀跑呀,再不跑哥哥就剁你啦”。 林晚晚听着外头的动静,靠在灶台边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 北山坡那边路不好走,杂草丛生,坡陡石头多,捡柴的人嫌费脚力,鲜少去那边。 陈清山今儿个在地里忙了一整天,实在不想再上山下山地折腾,便拐去了北山坡。 那边没人抢,柴火虽说是湿的多,但胜在好捡,他抡开膀子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就捆了老大一捆,压在背上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都塌下去半边。 湿柴火不经烧,烟大,回去要挨骂。陈清山心里头有数,又咬着牙捡了一小捆干柴,捆在湿柴上头,好歹回去能应付交差。 可背上了柴,他反倒不敢回家了。 他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蹲着,把柴捆靠在树干上,自己缩在阴影里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揪地上的草叶子。 太阳一点一点地往西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就在那儿干耗着,一直耗到远远看见陈老汉的身影从镇子方向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他才猛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爹!”陈清山喊了一声,脸上挤出一个热络的笑来,“我特地来接你呢!” 陈老汉停下脚步,先是看了看儿子那张殷勤的脸,又低头瞟了一眼他身后那捆柴,眉头就皱起来了:“咋轮到你出来捡柴?清文不是快回来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陈清山那股子委屈劲儿顿时全涌上来了。 他垮着脸,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怨气:“爹你不知道!人家早就回来了!现在可了不得了,在屋里坐着呢,书一摊,笔一提,跟个少爷似的!家里这么多活儿,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娘还护着他,我说他两句还被……” 他想说“还被打了一巴掌”,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丢人,硬生生咽回去了,改口道:“还被娘骂了一顿!我这干了一天的活儿,腰都快折了,回来还得去捡柴,你看我这手——” 第688章 真拿自己当少爷呢 第688章真拿自己当少爷呢(第1/2页) 陈清山把手掌摊开,掌心里几道红印子,还有一处磨破了皮,隐隐渗着血丝。 陈老汉也跟着伸出手来,掌心朝上,老茧厚得像层硬壳,好几处都磨得发白了,虎口裂了口子,看着比陈清山那几道红印子惨多了。 “这不都一样么!你以为就你累?我今儿个在码头扛了一天的包,肩膀都磨破了!” 他说着揉了揉自己的肚囊,眉头又皱紧了几分。 其实今儿个肩膀倒还好,真正难受的是腰——中午他没忍住,去刘寡妇的羊肉汤摊子上喝了一碗汤。 谁想到刚坐下就起了大风,刘寡妇那棚子被吹得摇摇晃晃的,眼看着就要塌。 他当时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上去搭了把手,帮着修棚子。 结果棚子的木梁掉下来,砸在他腰上,虽说不算太严重,可也青了一大片。 刘寡妇倒是感激,给了他一大碗羊肉汤不说,还塞了两个羊肉馅饼。他中午吃得舒服,到现在肚子都不饿。 可问题在于,刘寡妇这个活儿是白干的,一文钱没赚着,还伤了腰。以至于今儿个又没赚够二百文。 陈老汉一想到回家要面对林晚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有赵氏那张拉得老长的脸,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似的,一步都不想往前迈了。 父子俩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心思。 于是两个人极有默契地放慢了脚步,一步三蹭地往家挪。 陈清山背着柴,陈老汉空着手,两个人走得不比蜗牛快多少,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废话。 “爹,今儿个码头人多不?” “还行吧。” “活儿多不?” “凑合。” “您累不?” “累。” 对话干巴得跟晒干了的柴火似的,一掰就碎,可两个人谁也不想加快脚步。 再慢的脚步也总有挪到家的时候。眼看着院墙的尖顶都从树梢后头露出来了,两个人恨不得走一步退两步。 偏偏这时候,隔壁张婶子端着一盆水出来了,哗啦一声泼在自家门口的土路上,一抬头就看见了他们爷俩,立马热情地招呼起来:“哟!老陈大哥回来啦!还不赶紧回家去!” 她手里端着空盆,另一只手叉着腰,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你家炖肉的香味儿都飘到我家来啦!我说你家真是疼儿子啊,知道清文回来,还特地炖一锅肉!这等着咱清文考上秀才,你家还不得天天吃肉啊!哈哈哈哈哈……” 张婶子笑得满脸褶子,语气里带着七分打趣三分艳羡。 陈清山低着头,对着地面啐了一口,声音压得极低:“我家吃肉关你啥事儿!肉汤都轮不到你!” 陈老汉倒是挤出了一个笑,冲张婶子点了点头,可那笑容僵在脸上,跟糊了层浆糊似的,转头往院子走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炖肉了?咋还能趁着清文在家炖肉呢! 以前家里也炖肉,可那不都是趁着清文不在家的时候才做的吗! 那孩子在家的时候,他们顶多割半斤肥肉炼了油,油渣炒个菜就算改善伙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8章真拿自己当少爷呢(第2/2页) 可今天这香味儿,浓得从院子里往外飘,隔着老远都能闻见,这得炖多少肉啊! 陈老汉越想脸越黑,脚步也沉了三分。 推门进院子的时候,林晚晚正端着一只碗从灶房出来,见到父子俩,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赵氏听见动静,探头从灶房里出来,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招呼:“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赶紧洗手,吃饭了!” 陈老汉没说话,闷着头往灶房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正屋那边瞟了一眼。 陈清文的窗户还开着,少年坐在窗前,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动着,日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勾勒出一道安静的轮廓。 陈老汉的目光在那道轮廓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弯腰去舀水洗手,水瓢碰着缸沿,发出沉闷的声响。 灶房里的肉香一股一股地往外涌,热乎乎的,裹着糖色和八角桂皮的厚重味道。 陈老汉吸了吸鼻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可脸上的表情却是说不出的别扭。 赵氏在灶台后面忙活着,一边往大海碗里盛肉,一边嘴里还念叨着:“今儿个晚了点儿,都饿了吧?赶紧坐,都坐下,马上就好了!“ 陈清山把柴捆往柴房门口一丢,也凑过来洗手。 他偷眼看了看灶台上的碗碟,那么大一海碗的红烧肉,浓油赤酱,散发着勾人的香味儿。 陈清山的眼睛亮了亮,可随即又看到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 陈老汉和陈清山洗完手,进屋坐下,陈老汉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陈清文的房间那边看了一眼。 陈清文读书是真的半点不受外界影响,他还没出来。 赵氏端着红烧肉进屋,抬头看到陈老汉的表情不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朝那边喊了一嗓子:“清文!吃饭了!” 没反应。 陈清山忍不住撇嘴:“吃个饭还得三催四请的,真拿自己当少爷呢!爱吃不吃!” “你说啥?我没听清。再说一遍。”林晚晚慢条斯理地走进来,笑眯眯地一步一步朝着陈清山过来。 陈清山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腾地站起来:“我……我说清文读书太专心了听不到。我……我去叫他!” 话都没说完,陈清山撒腿就跑,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追着他似的。 跑到陈清文窗边,陈清山下意识就想吼,可是抬头对上林晚晚似笑非笑的眼神,他满眼的戾气和不满全都硬挤成一个尴尬的笑容,声音也柔和了八度:“清文呐,还用工呢?待会儿再学吧,吃饭了!” 陈清文这才回过神,温和地笑着答应:“好的,谢谢大哥。” 顿了一下又问:“大哥是哪里不舒服吗?” 陈清山:我哪儿都不舒服! 一开口:“大哥哪儿有不舒服!我弟弟今天回来了,我高兴,这人一高兴啊,就哪儿哪儿都舒服!” 陈清文:??? 舒服,还笑得这么丑? 第689章 你肯定藏私了! 第689章你肯定藏私了!(第1/2页) 陈清文收拾了桌上的笔墨,去灶房打水洗手,擦干之后才走进正屋。 他走到桌边,规规矩矩地朝陈老汉行了个礼:“爹。” 又朝赵氏行了个礼:“娘。” 然后才在自己惯常坐的那个角落里坐下来。那个位置在桌子的最边上,离菜最远,伸手够不到中间的肉盘子,得站起来才能够着。 但是陈清文是读书人,他学过的礼仪规矩,不允许他在饭桌上站起来夹菜。 林晚晚瞥了一眼那个位置,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把那碗红烧肉端到了陈清文面前,又给他夹了两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碗里。 “清文哥哥,吃啊!婶子特地给你做的!” 陈老汉坐下来还没扒两口饭,就看见林晚晚把碟子里那几块最好的红烧肉一块不落地全夹进了陈清文碗里。 五花三层,肥瘦相间,酱色裹得匀匀的,油亮亮地堆在米饭上头,冒尖儿了都。 他眉头一皱,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终于没忍住开了口:“我挣点钱不容易,你就这么败!有银子要省着花,哪儿禁得起这样吃喝!” 赵氏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 她赶紧看了一眼林晚晚的脸色,见那位小祖宗面上倒还算平静,只是眉梢微微挑了挑,赵氏心里头那根弦立刻绷紧了,连忙抢在任何人开口之前接过话茬: “这有啥!清文难得回家,还不得吃点儿好的!咱家可就清文这么一个读书人,将来儿子出息了,还能少了你的肉!” 她一边说一边使劲儿朝陈老汉使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的——老东西你可闭嘴吧,没见那小祖宗脸色又不高兴了! 陈老汉被她瞪了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闷闷地低头扒饭,可脸上那表情还是带着不痛快。 赵氏心里头也在滴血。 今儿个她也是咬碎了牙才割了这么大一块肉,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昨晚上她亲眼看见林晚晚在鸡窝旁边溜达,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着“吃这个还是吃那个”,那眼神在她那几只下蛋母鸡身上转来转去的,跟挑菜似的。 想起林晚晚之前就说要吃白毛鸡,赵氏当时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连夜翻来覆去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肉铺割了这块肉回来炖上。 炖肉就炖肉吧,总比吃她的下蛋鸡强。 她如今也是一天能赚一两银子的人了,割一块肉虽然心疼,可到底还能咬牙忍了。 要是她的下蛋鸡没了,那才叫真的亏! 不过话说回来,肉炖了也吃了,林晚晚倒是真没再打她那些鸡的主意。赵氏这么一想,又觉得这块肉割得值了。 再加上…… 赵氏抿嘴偷乐。 可陈老汉心里头那口气还是不顺。 他不敢当着林晚晚的面说什么,只能压低了声音咕哝给赵氏听:“清云不在家,这肉就没必要割这么多,割一半就行了!都是银子买的,省点儿不好吗……” 他声音虽然低,可林晚晚的耳朵尖得很。她筷子一顿,抬起头来,故意提高了声音:“怎么,陈清云的胃口很大,很能吃肉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9章你肯定藏私了!(第2/2页) 陈老汉被问得一噎,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赵氏赶紧打圆场:“没,没有!清云很乖的,不挑食。” “不挑食,是好孩子。”林晚晚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颇为赞许的笑容,然后话锋一转,“那下次陈清云回来就不用做肉了,摘点野菜蘑菇啥的弄两盘菜,再做点粗粮饼子就得了——反正他很乖,不挑的嘛。” 赵氏脸上的笑僵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林晚晚那双笑眯眯的眼睛,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清山在旁边扒着饭,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咕哝了一句:“清文也不挑食呢!” 陈清文夹饭的筷子一顿。 “那能一样吗?”林晚晚挑眉瞪了陈清山一眼,赶紧又夹了一块红烧肉,直接塞进陈清文的嘴里,“清文哥哥是读书人,读书人费脑子,不得好好补补?” 陈清山撇了撇嘴,声音虽然小但语气里满是不服:“读书人多个啥!” 林晚晚的筷子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看着陈清山,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看着甜,可话里的刀子却磨得飞快:“读书人以后赚的银子,你别花。” 陈清山被她这一句话堵得差点噎住,嘴里含着饭愣是咽不下去了。 “清文哥哥如今只是童生,一个月都能赚四两多银子供着自己读书。”林晚晚掰着手指数给他听,“陈清山,你有那个本事,也一个月拿回四两银子给我瞧瞧啊!” 她顿了顿,忽然换了副表情,语气也变得笑眯眯的,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陈清山后脊梁一阵发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听说这几天在村里下地的乡亲们都挖到不少好东西,花生红薯山药土豆,有人家都挖了几十斤了。陈清山,你挖到什么了?” “我……” 陈清山嘴里的饭终于咽下去了,可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张了张嘴,“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这几天他最大的心病就是这个。 全村上下,东头的李老三挖了二十斤山药,西头的王大勇刨了三十斤花生,就连村尾那个瘸腿的赵老六都从自家后院墙角翻出一窝红薯,唯独他陈清山,把自家那几亩地翻了个底朝天,连个野蒜苗都没找着。 可林晚晚根本不管他这个。她忽然瞪圆了眼睛,语气里带着三分惊讶七分怀疑:“陈清山,你不会是在藏私房钱吧?” 陈清山傻眼了:“我哪儿有!” “怎么没有!”林晚晚一拍桌子,“这些天村子里家家户户都能挖到红薯、山药、花生、土豆,你家地里也一样能挖到,怎么就你什么都没挖到?” 陈清山急了,脸涨得通红:“我真没挖到!” 林晚晚压根不信,歪着头打量他:“没挖到为啥每天回来这么晚?地里现在又没多少活儿,你天天耗到天黑才回来——你肯定是挖到好东西私藏起来!” 第690章 不信,去看看 第690章不信,去看看(第1/2页) 林晚晚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越说声音越大:“对!就是这么回事儿!你挖到好东西然后拿去镇子上偷偷卖了换钱,所以每天回来那么晚!” 陈清山急得都快站起来了,筷子往桌上一拍,嗓门也高了:“我没有!我真没有!” “不信!”林晚晚根本不听他解释,转头一把拉住赵氏的胳膊,语气又软又亲热,“婶子,你是不是也不信?” 赵氏:“???” 她正埋头扒饭试图假装自己不存在,冷不丁被点名,筷子夹着的一块肉停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看了看林晚晚那张诚恳的脸,又看了看陈清山那张急得要哭的脸,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灶火上烤。 林晚晚压根没给她考虑的时间,继续道:“婶子你要不现在就去地里看看——陈清山他每天在地里忙活那么久,庄稼肯定长得很好,也没杂草!可如果地里的庄稼没长那么好……” 她眯起眼睛,哼哼了两声,那笑容意味深长:“那就证明——他在夹带私藏!” 陈清山的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赵氏被他俩夹在中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筷子上的那块肉抖了半天也没送进嘴里。 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把肉往嘴里一塞,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吃饭吃饭……明儿个我去地里看看……” 陈清山“嗷”了一嗓子,整个人趴在了饭桌上,生无可恋。 林晚晚见缝插针,趁着陈清山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的空档,手起筷落,又给陈清文夹了几筷子肉。 酱色的肉块堆在他碗里,冒了尖儿,颤巍巍地摞着,米饭都看不见了。 陈清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座小山,很想说一句“晚晚妹妹你多吃点,我在书院现在有肉吃”,可林晚晚正忙着跟陈家这几个人掰头,一个接一个地怼,嘴巴跟上了弦似的,他实在插不进嘴去。 他索性也不说了,只管闷头扒饭。 他知道林晚晚做这些都是为了他。 要不是为了给他撑腰、给他挣脸面、给他抢那口肉吃,林晚晚犯得着在陈家“作威作福”吗? 人家一个小姑娘,图什么? 不就是图他陈清文能好过一点! 这个时候他必须坚定地跟林晚晚站在同一战线,否则岂不是辜负了晚晚妹妹的一片美意。 是以,无论陈老汉如何瞪眼,无论陈清山如何不满,无论赵氏如何肉疼,陈清文一概视而不见,埋头专心吃他的饭。 碗里的肉一块接一块地送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吃相倒是斯文,可速度一点儿不慢。 只有偶尔看到菜碗里有一块特别漂亮的肉——肥瘦相间、酱色油亮、形状也规整——他会不动声色地夹起来,趁着林晚晚正跟人说话的时候,悄悄放进她碗里。 林晚晚正说到兴头上,低头一看碗里多了块肉,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夹起来就吃了。 两个小丫头在旁边也没闲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0章不信,去看看(第2/2页) 妮妮和小妮儿每人抱着一只小碗,碗里各有一块肉,是林晚晚方才给夹的。 小妮儿人小鬼大,乌溜溜的眼珠子在陈清文和林晚晚之间转了两圈,见哥哥姐姐互相夹菜,立马甜丝丝地叫了一声:“哥哥!” 陈清文低头看她,小妮儿又用小胖手指了指妮妮的碗,奶声奶气地说:“空了!” 妮妮正埋头跟碗里的肉搏斗,冷不丁被点名,一脸不解地抬起头来。 她筷子上还扎着半块肉,嘴里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小嘴儿油嘟嘟地泛着光,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陈清文,那模样又懵又无辜。 陈清文被她俩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摸了摸小妮儿的脑袋:“小妮儿真乖,学会兄友弟恭了。”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妮妮的碗里,温声道:“喏,这是小妮儿关心妮妮的肉肉,妮妮要吃完哦!” 妮妮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吃完!”然后埋头又跟那块肉较上劲了。 小妮儿见妮妮得了肉,眼珠一转,赶紧把碗里剩下的半块肉一股脑全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圆鼓鼓的,跟只偷了食的小仓鼠似的。 她使劲儿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高高举起空碗,举到陈清文面前,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哥哥!小妮儿,也空了!” 陈清文忍俊不禁,又给小妮儿夹了一块肉放进碗里:“小妮儿也吃,吃饱饱长高高。” 林晚晚在旁边看着,也赞许地给小妮儿和妮妮各夹了一块肉:“都是好宝宝,多吃点!” 小妮儿如愿以偿又得了一块肉,高兴得嘎嘎乐,小胖腿在凳子上一蹬一蹬的,跟只偷到了香油的小老鼠似的。 陈清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越看越不顺眼,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两下,低声咕哝了一句:“一个丫头片子有啥稀罕的,长大了还不是别人家的!” 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饭桌上谁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晚晚耳朵尖得很,筷子一顿,立马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陈清山:“你倒是男娃子,留在家里有啥用呢?捡个柴火都捡不好,弄一堆湿柴回来,可咋烧?” 陈清山吓得一缩脖子,后脊梁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明明记得放柴火的时候特意避开了这小丫头的视线,她是怎么看见的! 可他心虚又不敢反驳,只能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林晚晚哪肯就这么放过他,筷子往桌上一放,掰着手指数给他听:“种地种地你不行,捡柴捡柴你不行,家里活儿你是一手不伸,爹娘的忙你是半点都帮不上,陈清山,你倒是说说看,你一个大小伙子在这个家里有啥稀罕的?你倒是能留在家里,可你除了浪费粮食和布料,还能干点儿啥!” 陈清山的脸已经红得能滴血了,脑袋恨不得埋进碗里。 陈老汉终于看不过去了,放下筷子替儿子辩解了一句:“清山是干农活儿的好把式!家里的田,都亏了清山!” “哦?真是好把式?”林晚晚挑了挑眉,语气意味深长。 第691章 咋,日子不过了? 第691章咋,日子不过了?(第1/2页) “好把式还会怕让婶子去田里巡视?陈清山,你的地,真的种得那么好?” 林晚晚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陈清山:“那咱吃饱了一起去看看?反正今天晚上吃肉,吃饱了也要消食,咱一起去地头溜达溜达呗!刚好也看看咱的庄稼长啥样了,这不马上也要收割了!” 陈清山的头更低了,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他心里头已经在盘算着明天一大早天不亮就起来,扛着锄头去地里锄草,得把那几垄长势不好的庄稼好好拾掇拾掇,要不然真影响了收成,爹娘肯定要责备。 赵氏见气氛有点僵,正要开口打圆场,陈清文忽然轻轻放下了筷子。 他动作不大,可桌上的人都下意识地看过来。少年坐得端端正正的,脸上的表情温和如常,声音也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饭桌上:“爹,娘,我这次月考成绩不错,又是第一名。” 赵氏一愣。 “山长破例准许我去甲字班旁听。” 赵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虽然她不太懂“甲字班”是啥意思,可她听明白了“山长破例”这四个字——能让山长破例的事儿,那必然是好事! 她激动得连筷子都放下了,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真的?那可太好了!” 陈清文轻轻点了点头,继续道:“甲字班的老师都是举人出身,尤其是孟先生,他教出过三个探花郎呢。” 赵氏听到“探花郎”三个字,眼睛更亮了,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又想起林晚晚说的那些话——陈清文考上秀才、考上举人、考上进士、考上探花郎,她赵氏就成了探花郎的娘,金银珠宝数不完,放榜那天一品大员们打破了头要榜下捉婿,连公主都要哭着喊着嫁给她儿子……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放烟花了。 “清文呐,”赵氏的声音都在发颤,“你可真是咱家最出息的孩子!爹娘以后可就指望你啦!” 她说着居然主动伸出筷子,挑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陈清文碗里,动作里带着十二分的殷勤和讨好。 陈老汉被赵氏带动着,难得地也对陈清文笑了笑,不太自然地夹了一块肉搁过去,嘴里还硬邦邦地说了句:“来,多吃点。” 陈清文看着碗里忽然多出来的两块肉,轻轻应了一声:“谢谢爹,谢谢娘。”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很,可坐在旁边的林晚晚分明看见他的耳根子微微红了一下。 陈清山在旁边撇着嘴,终于把憋了半天的话说了出来:“有啥好炫耀的!一个旁听生,有本事你当正式学生啊!” 陈清文转过头看着他,语气依然淡淡的,不卑不亢:“正式生,分数也不是不够,本来甲字班的学生就是取成绩最好的人进去。 只是这束脩,一个月就要五两银子——比现在还多三两。 我一个月抄书做零工,也就只能赚得三四两银子,一半买笔墨,一半交束脩。 若是去甲字班做正式生,那就得……” 他没把话说完。 但桌上的人都听明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1章咋,日子不过了?(第2/2页) 之前一个月二两束脩,家里都只给他出一半。如今若是进甲字班做正式学生,一个月五两束脩,家里起码得补贴四两银子。 四两银子呢! 陈老汉觉得自己的肩膀忽然又疼了起来。 他一个月拼死累活,扛包搬货,最多也就挣个六两多银子。 要是给陈清文拿去一大半,他还能剩啥? 还能去刘寡妇摊子上喝羊肉汤?想都别想! 他夹菜的手顿在半空中,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赵氏的笑也慢慢收了回去,眼神游移不定地飘向别处。 四两银子……她如今一天采菌子能赚一两,可那菌子眼看着就要没了。再说了,就算一天一两,刨去家用也剩不下多少,让她一个月拿出四两给陈清文交束脩…… 赵氏的心疼病又犯了。 饭桌上忽然安静下来,只有两个小丫头还在嘎嘎地吃着肉,浑然不知大人们之间那微妙的气氛。 林晚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也没急着说什么,只是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谁也没注意到。 陈清文自然也把家里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他低着头继续吃饭,偶尔抬头,也是给林晚晚和妮妮、小妮儿夹菜。 林晚晚笑眯眯地吃饭,接下来的时间都每人敢说话。 陈清山怕再说话大家真的要去地里查看。陈老汉怕说多错多真的要给陈清文贴补束脩。 赵氏则是担心藏起来的好处被人发现。 直到吃完饭,也没人再说那些个有的没的。 吃过饭,赵氏主动让陈清山收拾碗筷:“清文呐,你就别干活儿了,赶紧回屋读书,家里活儿不用你!清山,你赶紧的,跟娘收拾桌子!” 陈清山好大不乐意,但是一抬头对上林晚晚的目光,吓得他赶紧低下头。 陈老汉刚打算躺下歇会儿,门外就听到张婶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陈嫂子,我来还你碗!” 赵氏赶紧迎过去,两人叽叽喳喳在门口又客套半天。 张婶子不光是来送碗,还送来几个她今儿上山摘的野果子。 山上的野果虽然酸多甜少,但总归是个稀罕物。 赵氏接了果子,转身去灶房清洗,迎面就对上陈老汉问询的脸。 “她来还啥碗?” “哦,这个啊,咱炖的肉,给老张家送去了一碗。”顿了一下赵氏又说:“今儿个我不是上山了嘛,晚晚也出去了,家里没人,就让张婆子给看了大半日的孩子。” 陈老汉听她这么说更加不满:“都是邻里邻居的,就看了半日孩子,还至于给一碗肉!你可真是吃饱了撑的!” “不止呢!”林晚晚笑眯眯地走过来说:“不光送过去一碗肉,还送了一碟子糕点,有桂花糕、芝麻酥,还有蜜三刀!” “啥玩意儿?还送了糕点?”陈老汉肉疼,忍不住埋怨赵氏:“你这婆娘,越发没有规矩,这日子是不过了是咋!一斤糕点能买多少斤米呢!” 第692章 子女不睦,多半是因为做父母的 第692章子女不睦,多半是因为做父母的在这些小事上拎不清(第1/2页) 陈老汉不知道那糕点是哪儿来的,陈清山是知道的。听说给隔壁老张家都送去了一盘,陈清山忍不住埋怨:“娘,你这是做的啥事儿么!我都还没吃上呢,你咋就给隔壁送去了!你偏心清文也就罢了,如今小妮儿也这么高的待遇,这个家难不成就我不受待见!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啊!” 赵氏委屈:“不是……” “不是啥呀不是!那小妮子都说了,你送了!你都没给我一块,你就给隔壁送去了!老张家一群穷鬼,他们吃得明白嘛他们!你送了不也是白瞎!” 陈老汉也跟着埋怨:“炖肉他们闻到味儿了给送一碟也就罢了,你还送一碗!送肉不够,还要送糕点!家里有多少银钱才能够你这样败花!” “是啊娘,就算你不舍得给我吃糕点,总得给清云留点儿吧!你咋能这样办事儿呢!”陈清山心里委屈:“子女不睦,多半是因为做父母的在这些小事上拎不清!娘,您这样我可是会伤心的!” “子女不睦,多半是因为做父母的在这些小事上拎不清……”林晚晚重复了一遍陈清山的话,抿嘴笑道:“陈清山,不错嘛,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么有文采的话,看来那三年书没白念。” 陈清山对上林晚晚就是个哑炮,一句多余的都不敢说,刚才还硬着脖子,这会儿又怂了。心里还琢磨爹娘琢磨的那个事儿自己说啥都不能松口,要是真让他娶这么个玩意儿回来,以后的日子还有得过? 他可是堂堂男子汉,可不能一辈子窝窝囊囊的过日子! 林晚晚嘲讽道:“这糕点是我买的,自然是我想给谁就给谁,怎么,你们有意见?” 陈老汉和陈清山赶忙摇头。他们可不敢有意见。 林晚晚又道:“本就是乡里乡亲的住着,大家有事儿互相帮衬一把,之前那上山采菌子赚钱的营生,也是张婶子叫了,婶子你才知道的。要是没有张婶子吆喝那一嗓子,你能知道这等好事儿?” 赵氏也赶紧附和:“可不是咋的!这乡里乡亲的住着,靠的就是你帮我一把,我帮你一把,大家伙儿的感情才越处越亲,远亲不如近邻嘛!晚晚这事儿做得体面又敞亮,以后咱家要是再有个啥事儿,老张家不得上杆子帮衬!” 陈老汉小声嘀咕:“咱家能有个啥事儿?” 赵氏瞪他:“清山今年都十七了,你说能有啥事儿!” 儿子娶媳妇可是家里头等大事,尤其还是长媳。旁的不说,房子总得粉刷一遍,院子也得平整平整。 还有鸡窝、柴房、灶房…… 哪儿哪儿不都得规整规整! 这些活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雇人嘛,划不来。自家做嘛,又做不完。 到时候可不就得靠着邻居们帮衬! 老张家别的没有,壮劳力可是有七八个。 这壮劳力可是村里生活的底气。 陈家虽然儿子也不少,可是一个去做了学徒,一个去书院读书,陈老汉又去码头赚钱。 这家里面就等于只剩下陈清山一个能干活儿的,这哪儿够用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2章子女不睦,多半是因为做父母的在这些小事上拎不清(第2/2页) 赵氏就是考虑到这一层,林晚晚提出要给张婶子送肉送糕点,她虽然肉疼,却也没拦着(主要是不敢拦)。 再说,这小黄皮子精虽然对旁人出手大方,但对她也不差。 或许是她这两天表现好,所以小黄皮子精才会给她那个…… 赵氏收了心思,对陈老汉规劝:“如今这送都送了,你要是再挂相,我这礼可就白走了!” 陈老汉忍着心疼,当着林晚晚的面又不敢说啥,只能重重地一跺脚,转身回屋歇着去。 陈清山也想回屋,可是林晚晚就那么盯着他,他不敢。 只能去灶房继续烧水,供一家子人一会儿洗漱。 要是以往,林晚晚早就回屋歇着了。 可是今儿个这小黄皮子精也不知道吃错啥药了,非得跟进灶房。 “陈清山,你今儿不是捡了好多柴嘛——晚上烧水,你就用你刚捡的柴吧——那捆小的别动,用那捆大的!” “啊?那个……那个明天再用呗……”陈清山哭丧着脸,这小黄皮子精咋这么能折腾呢!那捆大的看着多,可是是湿柴,烧起来烟大呛人还不起火,他得费多大功夫才能把水烧开啊! 可是林晚晚这个活阎王盯着,陈清山不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把干柴抱出去,把湿柴抱进来,一根一根不情愿地塞进灶膛。 而林晚晚则在起烟之后第一时间跳出灶房——她又不傻,烟,可是有毒的! 陈清山见林晚晚走了,就想去换干柴,可是林晚晚的声音冷不丁传过来:“陈清山!我看着呢!” 陈清山吓得一哆嗦,赶紧重新钻回灶房,继续捏着鼻子忍着烟气烧湿柴,心里却把陈清文骂了个遍。 “明儿个说什么都得让清文去捡柴!凭啥他就能在房间当少爷!说是能考上秀才——那不也得考上了再说!没考上秀才,还不就是个屁!” 这些话陈清山也就只敢在心里嘀咕,家里如今有那个无处不在的林晚晚,他是半点废话都不敢说。 另一边,陈老汉看着赵氏带着妮妮和小妮儿在炕上玩,心里也是老大不乐意。 “小妮儿就算了,你把这小杂种也弄来干啥?” “嘘!”赵氏狠狠瞪了陈老汉一眼:“别说这话!妮妮聪明着呢,能听懂!再说她又不在这屋睡,就是过来跟小妮儿玩一会儿……” 赵氏压低了声音对着两个孩子手里努努嘴:“要不是这样,小妮儿能再得两块蜜三刀?” 陈老汉不满地揉着肩膀和腰:“我累了一天了,你把这俩玩意儿放炕上,让我咋歇着?我这腰和肩膀都累得够呛,你也不说给我揉揉!” 赵氏嗔怪地瞪了陈老汉一眼:“平日里也是干一样的活计,今儿也没见你多赚几个铜板,咋就这么娇贵了?还揉揉……躺下吧,我给你揉揉。” 一边说一边把妮妮和小妮儿往炕头挪了挪,让陈老汉躺下,把外衣脱了。 “哎呀他爹,你这是咋搞的?” 第693章 晚上想和你说说话 第693章晚上想和你说说话(第1/2页) 赵氏从床头柜里翻出那瓶用了大半的药油,倒在手心里搓热了,一下一下地按在陈老汉腰上那块黑紫色的淤伤上。 那伤看着就吓人,拳头大的一片,紫里透着黑,周围还肿着,难怪他今儿个走路都拧着劲儿。 “咋整的啊?“赵氏一边揉一边皱眉,“你扛大包是用肩膀,咋能伤到腰呢?“ 陈老汉趴在炕上,脸埋在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他们卸货的时候不小心,砸到我腰上了。“ 他当然不能实话实说。难道要跟赵氏讲,他是去给刘寡妇修棚子被木梁砸的? 那还不得被赵氏扒下一层皮来! 他闷声趴着,疼得龇牙咧嘴,嘴上还得撑着:“这腰伤成这样,我估摸着十天半个月都用不上劲儿,码头的活儿我是干不成了……“ 赵氏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陈老汉赶紧接着说:“不如我还是去隔壁村看看,看他们还盖不盖房子。虽说一天五十文少了点儿,可也比家里没进项的强。“ 赵氏想了想,手上的动作又继续了,语气居然还挺痛快:“行,行,去隔壁村盖房子我还不用给你弄吃食,倒也省事儿了。那明儿个你就去——赶早去!都耽搁这么多天了,人家未必要人,你早去,人家见你勤快,说不定还能给你匀个活儿。“ 陈老汉心里头刚松了半口气,可紧接着又不痛快了——赵氏居然连句“你歇歇吧“都没说,就这么痛快地把他打发去隔壁村了? 他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我伤成这样,你也不说容我在家歇歇?“ 赵氏一听这话,眉头就竖起来了,手指头不轻不重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啧!你看你这老东西,咋还没事儿找事儿呢!去隔壁村盖房子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又不是我逼着你去的!你要是不想去,那就别去呗!明儿跟清山一起下地,咱家还有地呢!那地里的活儿也不能都推给清山一个人。刚好,这几天清山总是没精打采的,明儿你跟着他下地,看看到底是咋回事,是不是庄稼长得不好,娃心里难受了?“ 陈老汉听着赵氏在耳边叨叨叨个没完,心里愈发烦躁。 白天在码头累了一天,晚上回来被老婆子念经,腰还疼着,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 他翻了个身想要躲开她的唠叨,可一转头,脸正好对着赵氏伸过来的那双脚。 那脚丫明明昨天才洗过,也不知咋搞的,今儿居然还是一股酸臭的味道直钻进鼻子。 平日里他倒也习惯了,婆娘身上常年带着股汗味儿和柴火味儿,闻了这么多年早就没感觉了。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股酸臭味格外刺鼻,熏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转悠起了刘寡妇的身影——那窈窕的身段、勾人的双眸、柔声软语的一声“陈大哥”、还有身上那股奶香奶香的羊肉味儿…… 陈老汉心猿意马地咽了口唾沫,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今晚把小妮儿送清山那屋去吧。“ 赵氏正给他揉腰的手一顿,一脸不解:“送清山那屋干啥?清山也要休息,再说他自己都是孩子呢,哪儿会照顾妹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3章晚上想和你说说话(第2/2页) 陈老汉翻过身来,伸手捏了捏赵氏的脚踝,眼神里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晚上想和你说说话。“ 赵氏迟疑了一下,随即老脸一红,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低声嗔怪:“老不羞的东西!伤了腰还想着那事儿……还是算了吧,别逞强,伤腰可不是小事儿,你好歹养两天。“ 陈老汉哪儿肯罢休,拉着她的手不放,铁了心今晚要“说说话“。 赵氏被他缠得没法子,含羞带怯地半推半就:“那也不能放清山那屋,等小妮儿睡了,放外屋……一样。“ 陈老汉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儿了,嘴里催促着:“那还不赶紧的!天都黑了。“ 赵氏红着脸白了他一眼,又把手心里剩下的药油搓热了给他揉了揉,才收拾了药瓶起身。 她抱着已经睡着的小妮儿出了门,趿拉着鞋把孩子放到隔壁正屋里,接着又把睁不开眼的妮妮也抱起来,往陈清文那屋去。 陈清文屋那边灯还亮着。 赵氏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晚晚正坐在书桌边上,双手托腮,痴迷地看着陈清文。 陈清文坐在书桌前,就着桌上一根细得可怜的蜡烛头在看书。那蜡烛头只有半寸长了,火苗黄豆大小,晃晃悠悠的,照得满屋子半明半暗。 赵氏抱着妮妮进来,也没多说话,把睡着的丫头往小榻上一放,盖了张小薄被,就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脚步有点急,连门都没关严实。 林晚晚瞥了一眼赵氏匆忙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那屋还亮着的灯,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陈清文,见他还借着那点昏暗的光线读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怎么不点蜡烛?“ 陈清文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低声说:“蜡烛是山长资助的,不好拿回家来。“ “那我送你的夜明珠呢?“ 陈清文顿了一下,放下书,小心翼翼地从书箱最底层翻出一个小包裹。 那包裹裹了好几层布,他一层一层地打开,动作轻得跟捧着一碗水似的。 最后一块帕子掀开的时候,房间里忽然亮起一团柔和的微光——那夜明珠有鸽子蛋大小,莹润润的,在暗处散着清透的月白色光芒。 “在这儿。“陈清文捧着那颗珠子,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林晚晚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不用?“ 陈清文垂下眼皮,声音轻轻的:“我不舍得用,太珍贵了。“ 林晚晚盯着他看了片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又心疼的意味:“你这是逼着我拿出压箱底的看家宝啊!也罢!“ 她说着伸手入怀——其实是从空间里摸东西。 等她把手抽出来的时候,掌心里托着一颗实心球那么大的夜明珠。 那珠子通体浑圆,色泽温润,光芒比陈清文手里那颗亮了何止十倍,一拿出来整个屋子都被照得跟白天一样亮堂堂的,连墙角那点蛛网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694章 你要是嫌小,我还有更大的 第694章你要是嫌小,我还有更大的(第1/2页) 陈清文手里的那颗小珠子顿时黯然失色,衬得跟颗鱼眼珠子似的。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合不拢:“这……这……“ 林晚晚倒像是很平常似的,把大夜明珠往他面前一递,语气轻描淡写的:“两颗珠子,你选吧,用哪个?要是都不用,我就只能跟家里商量着,给你拿个更大的来了……“ “别!“陈清文赶紧伸手拦她,声音都变了调,“别拿了!“ 这颗夜明珠已经够让他忐忑不安了,还要换更大的? 那他今晚就不用睡觉了,从今往后每天只想着如何照顾好这颗夜明珠就行,哪还有心思读书? 他认命般地伸出手,把手里那颗小的小心翼翼包好收回去,又把那颗大的接过来放在桌上。大夜明珠一落桌面,整个房间瞬间通明如昼,连桌面上木纹里的每一个细孔都清晰可见。 陈清文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颗明晃晃的夜明珠,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正若无其事逗妮妮玩的姑娘,心里头那滋味说不清道不明。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最后只能低头翻开书本,借着那团柔和明亮的光继续抄书。 可笔尖落在纸上,第一个字就写歪了。 林晚晚抱着妮妮靠在床头,看着陈清文那副又珍惜又忐忑又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她这位夫君是不知道,二十年后他的书房里,那可是一根蜡烛都没有。 自从到了枕霞别业,陈清文书房里的照明全都换成了夜明珠——三五颗大大小小的珠子错落着摆在书架上,白天吸收了光,晚上就温温柔柔地亮着,满屋子都是暖白的光。 虽说那时候已经习惯了林晚晚的大手笔,但陈清文每次看到新添的夜明珠还是会忍不住皱眉,说什么“太破费了“、“留着给你打首饰多好“。 她每次都拿同一句话堵回去:“烛火伤眼睛!反正夜明珠家里有的是,为何不用呢?“ 陈清文就说不过她了。 眼前这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还不太会掩饰自己的心思,把那份忐忑和珍惜全写在了脸上。 林晚晚靠在床头看着他,心想,慢慢来吧。 等他将来真的用惯了夜明珠读书,再回头看这昏暗的蜡烛头,怕是连他自己都要觉得好笑呢。 妮妮在床上翻了个身,小嘴嘟囔了两句梦话,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屋子里的夜明珠光柔柔地洒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安安静静的。 第二天早上,全家老小起来的时候,不约而同地都揉着腰。 林晚晚靠在床头活动肩膀,觉得后脊梁跟打了结似的。 昨晚上她为了让陈清文能有地方上床睡,抱着妮妮紧贴着墙根缩了一宿,半边身子都挤在墙缝里,一晚上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这会儿一活动,骨头咔吧咔吧响,跟散了架似的。 妮妮也难受,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小脸皱巴巴的,嘴里哼哼唧唧地要哭不哭。 林晚晚昨晚上怕她滚下床,箍得死紧,小丫头一宿没翻成身,今早起来浑身不舒坦,小短腿蹬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4章你要是嫌小,我还有更大的(第2/2页) 陈清文那厢更别提了。 他昨晚上还是恪守礼仪,没碰那张床,趴在书桌上凑合了一宿。 可那书桌本就摇摇晃晃的,桌腿垫了瓦片也不稳当,他趴在上面跟睡在船里似的,稍微动一下整张桌子就吱呀乱响。 一夜下来,脖子僵了,肩膀酸了,腰更是跟断了似的,起来的时候扶着桌沿缓了好半天才站直。 陈老汉和赵氏那屋的动静就更不消说了。 昨晚上陈老汉非得跟赵氏“说说话“,可腰上那伤偏偏不争气,动一下呲一下牙,眉毛拧成一团。 赵氏起初还热切着,后来见他疼得满脸汗,便不太满意地说了一句“实在不行就算了“。 可她忘了一件事——男人不能说不行。 为了证明不是不行,陈老汉豁出命来折腾了一回。 结果倒好,发挥得不咋地吧,腰伤更是直接雪上加霜,本来还能走路,今早起来连翻身都费劲了。 赵氏半夜起来给他揉药酒,折腾了大半宿,自己也累得腰疼腿疼胳膊疼,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 最可怜的是小妮儿。 赵氏昨晚上光顾着伺候陈老汉了,忙活完之后倒头就睡,把外屋小榻上的闺女忘得干干净净。 可怜小妮儿一个人在外屋那张硬邦邦的小榻上蜷了一整夜,身上只有一条单薄的小被子,早上被冻醒的时候小脸都白了,爬起来找娘,两条腿麻得直打晃,扁着小嘴哭了好几声才把赵氏吵醒。 妮妮呢,被林晚晚箍了一宿,小胳膊小腿也酸得不行,跟小妮儿两个小姑娘碰了头,你揉揉我的胳膊我揉揉你的腿,两张小脸都皱巴巴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家里唯一一个舒舒坦坦睡了一整晚的,就只剩下陈清山了。 他昨晚上倒头就着,呼噜打得震天响,一觉睡到天亮,精神头足得很。 这回都不用林晚晚发话,赵氏自己就指使开了。 她扶着腰从屋里出来,一看灶房冷锅冷灶的,脸就拉下来了,朝陈清山那边喊了一嗓子:“清山!赶紧的,烧火做饭!全家人都指望你了!“ 陈清山正蹲在院子里揉眼睛打哈欠,听见这话不乐意了,嘴一撇:“不是还有清文么!我今儿个在家干活儿,那清文上山捡柴去!捡不回十天半个月的用量就别吃饭!“ 陈老汉也在旁边帮腔,腰疼得他站都站不直,可嘴上不饶人:“清文呐,这本来就是你的活儿。你说说家里就这么几口子人,你不干活儿,难不成都指望你老子娘?“ 陈清文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屋檐下活动僵硬的脖颈,听见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转过身,预备去拿墙角的柴刀。 一只手拦住了他。 林晚晚从屋里出来,怀里还抱着没睡醒的妮妮,另一只手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看也不看就丢进了赵氏怀里。 第695章 清文哥哥你看,妮妮又长高了呢 第695章清文哥哥你看,妮妮又长高了呢(第1/2页) 那银子不大不小,约莫七八钱的分量,落在赵氏手心里凉丝丝的。 “清文哥哥要读书。“林晚晚的语气淡淡的,可里头那不容商量味儿比明火还旺,“这柴火你们要么自己上山捡,要么花银子在村里收。总之再让我看到有人指使清文哥哥干活儿,我定不饶了他。“ 她说着目光从陈老汉脸上扫到陈清山脸上,又从陈清山脸上扫回赵氏脸上,最后落在赵氏手心里那块银子上。 赵氏捏着那块银子,心里头一喜。 七八钱的银子呢! 村里也有樵夫上山砍柴拿去镇子上卖的,一捆柴最多卖个三四百文钱。 要是在村里直接收了,二百多文就能买上一捆。 毕竟村子就靠着山,村里人都是自家进山去捡柴,谁会花银子买呢? 樵夫挑到镇上去卖,要么自己扛着柴火走上大半个时辰,要么就是搭牛车,一个人十文钱,柴火也要五文钱,回来还得十文钱。 再加上耽搁的功夫,倒不如在村里便宜出了。 赵氏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两捆柴最多花个五钱银子,自己还能剩个两三钱。 她脸上立刻堆起笑来,语气比方才热络了不知道多少:“柴火的事儿我来安排,放心,保证不会影响清文读书的。“ 她转头又朝陈清山吩咐:“清山呐,早上打两个鸡蛋蒸鸡蛋羹,给你弟弟妹妹们吃。还有,煮两个水煮蛋,晚晚要吃水煮蛋!你和你爹有昨晚剩的饼子,再熬口杂粮粥,热乎的喝完了赶紧该上工上工,该下地下地!“ 陈清山一听只有自己和老爹吃剩饼子,嘴又撇起来了,可看了看赵氏手里那块银子,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琢磨着,自己今儿个要是好好干,一会儿娘是不是就能让他去买柴?那他就能趁机攒点儿私房钱了…… 为了银子,他忍! 他麻利地钻进灶房,生火烧水,打了两个鸡蛋搅散了上锅蒸,下面水里放了两只洗干净的鸡蛋。 又热了剩饼子熬了杂粮粥,手脚倒是比往常利索得多。 不多会儿早饭就上了桌,热腾腾的鸡蛋羹端到陈清文和两个小丫头面前,黄澄澄的嫩嫩的,上头还淋了一勺酱油。 林晚晚面前是两只没剥皮的熟鸡蛋——林晚晚这人矫情,吃鸡蛋不让别人碰,非得自己剥皮。 陈清山和陈老汉面前是两块干巴巴的剩饼子和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杂粮粥。 陈清山没顾上抱怨,三两口扒完了饭,就腆着脸凑到赵氏跟前,嬉皮笑脸地搓着手:“娘,买柴的事儿,我去吧!我知道哪儿有樵夫,会砍价,保管买的又多又好!“ 赵氏呵呵一笑,那笑容里头带着三分慈爱七分精明:“清山啊,你还是去照顾庄稼吧。娘琢磨着晚晚说得对,今儿个让你爹去地里帮衬你一天,娘下晌也去,自家的庄稼,总归还是得用点儿心思的好。“ 陈清山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陈老汉更是一脸诧异,饭都顾不上嚼了:“我今儿个下地?我这腰……“ “对,下地。“赵氏笑眯眯的,语气听着温和,可那双眼睛里头的算计一点儿没少,“先陪着清山下地,然后再去隔壁村子看看能不能找个活儿。要是人家人满了,那你就上山捡柴,刚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5章清文哥哥你看,妮妮又长高了呢(第2/2页) 陈老汉张了张嘴,看了看自己的腰,又看了看赵氏那张笑盈盈的脸,到了嘴边的“我伤着呢“愣是没敢说出口。 陈清山的脸也垮了。 买柴的事儿没捞着,私房钱也没戏了,还要被他爹盯着下地干活儿。 他偷眼瞄了一下陈老汉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儿,心里头那个烦啊。 赵氏把两个男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也不理会,转身去招呼两个小丫头吃鸡蛋羹了。 她心里头通透得很——昨晚上这老东西折腾了一宿,腰伤更重了,今儿个不让他下地干点活儿,他怕是要躺炕上养十天半个月。 那怎么行! 家里少了一个人进项,她上哪儿找补去? 再说了,清山那小子这几天总是没精打采的,地里的庄稼到底长啥样了,她也该去亲眼看看。 正好让这爷俩互相盯着,谁也偷不了懒。 林晚晚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喝着粥,把这一家子人的眉眼官司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舀了一勺鸡蛋羹,吹了吹热气,喂给怀里还在揉眼睛的妮妮。 妮妮张嘴接了,小嘴吧唧吧唧嚼了两下,忽然抬起头朝林晚晚咧嘴笑了一下,奶声奶气地说了句:“好吃!“ 林晚晚也笑了,又舀了一勺递过去。 抬头一看,陈清文正老老实实地捏着半块饼子啃,面前的鸡蛋羹纹丝不动,连勺都没碰一下。 那饼子是昨晚剩的,硬邦邦的,他一口一口地掰着往嘴里送,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得倒是认真,可面前那碗黄澄澄、嫩生生的鸡蛋羹就跟不存在似的。 林晚晚心里头那股火苗“噌“就蹿上来了。她伸手把陈清文面前的碗拽过来,二话不说挖了半碗鸡蛋羹倒进去,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清文哥哥,吃完!“她把碗又推回他面前,语气里头带着不容商量的霸道,“吃鸡蛋补脑子,多吃点才能考秀才!“ 陈清文被她这一通操作弄得愣了一下,看了看碗里多出来的鸡蛋羹,又看了看林晚晚那张绷着的小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出声,低头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系统憋了一早上了,终于没忍住,声音在林晚晚脑子里幽幽地响起来:【我说宿主,咱别提这事儿了行不?】 【你这跟后世的家长有啥区别?天天跟孩子说“多吃点长大个儿以后考大学养妈妈“——你这不就跟那副嘴脸一模一样嘛!】 林晚晚心里头一虚,吐了吐舌头。 好像是有点过了。 她刚才那语气那架势,活脱脱就是个逼孩子吃饭考状元的虎妈,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面目可憎。 她赶紧话锋一转,换了个轻快的话题,转头去逗妮妮:“清文哥哥你看,妮妮又长高了呢!“ 第696章 不怕清文管不了,最怕春秀恋爱 第696章不怕清文管不了,最怕春秀恋爱脑(第1/2页) 林晚晚说着捏了捏妮妮的小肉腿,小丫头正抱着勺子跟碗里的鸡蛋羹搏斗,被她一捏痒得咯咯直笑,勺子差点飞到桌子对面去。 系统又忍不住了,啧了一声:【宿主你也是个不会聊天的。除了这句还能聊别的不?什么“长高了““变漂亮了““又乖了“——你这些话跟我小时候过年走亲戚听到的那些客套话有啥区别?】 林晚晚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我倒是想问他在书院的生活,可是那是能在陈家人面前说的事儿吗?“ 【那你不会问点别的!你没谈过恋爱啊?】 林晚晚被她这一句话扎得心虚得理直气壮:“我当然没有!“ 她是真没有。 在现代的时候一直母胎solo,活了二十多年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 到了大虞就已经是傻子的妻子和四个孩子的娘了,她和陈清文的感情都是后面一点一点培养出来的,哪儿有什么恋爱的机会! 人家是先恋爱后结婚,她倒好,先当娘后恋爱,顺序都是反着来的。 如今她倒是想恋爱,可是俩人加起来才凑够一个法定年龄——她这个身子十岁,陈清文不到十三,放到现代俩人都还没上初中呢! 她也不好动手啊! 系统感受到她那一脑门子的纠结,暗戳戳地提示了一句:【宝儿,这里是大虞,不是现代,你俩不用凑什么法定年龄。你这个岁数找人家的,多了去了!你没在大虞待过?】 林晚晚:“呵呵,我可谢谢你了。“ 【还有,陈清文马上就满十三岁了。你又不是没在大虞待过,你家春秀和香秀十二三的时候,上门来相看的可不少!你没忘吧?】 林晚晚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春秀。 香秀! 她心里头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方才还在跟系统斗嘴的轻松劲儿一下子全没了,脑子里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上次只听说清文去查了那个沈砚书,也不知道最后处理得如何。 沈老有没有识破沈砚书的本性? 春秀有没有看穿沈砚书的人品? 那可是她的女儿啊! 她最喜欢的大女儿,悉心调教精心教养的女儿! 【宿主放心,】系统大约是感受到了她情绪的变化,语气收起了玩笑,变得温和了许多,【你想想最后一次见到陈清文的时候,他可是两江总督!土皇帝一样的人物,想弄走一个沈砚书还不容易?】 “我不是担心清文弄不走沈砚书。“林晚晚在心里叹了口气,“我是担心春秀……“ 女孩子要是恋爱脑犯了,那可真是什么都挡不住。 林晚晚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大学同学的面孔来——她叫她小恋姑娘吧。 小恋姑娘爸爸在机关工作,妈妈是大学教授,舅舅做生意,小姑在国外,家境相当不错。 小恋姑娘本人也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大学里追求的人排着队。 谁能想到她最后居然接受了一个凤凰男的追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6章不怕清文管不了,最怕春秀恋爱脑(第2/2页) 那个男生虽然成绩很好,但家境贫寒,连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每天去食堂也只能吃馒头和五毛钱的菜。 偏偏小恋觉得他好,每天追着人家去食堂,凤凰男打一个五毛钱的白菜,她就打四个荤菜,然后故意坐在他面前说吃不完,请他一起吃,“不吃就是浪费粮食”。 凤凰男起初还客气几句,后来索性连五毛钱的饭菜都不打了,每天心安理得等着小恋打好饭菜送到他面前。 还有牛奶水果,送来就收,连句谢谢都没有。 以前还穿着打补丁的衣裳的人,自从和小恋姑娘确定了关系之后,浑身上下都是名牌,甚至用上了水果手机! 同宿舍另一个女孩看不下去,特地在网上下载了好几套电视剧和配套小说送给小恋,让她看看凤凰男的真面目。 可小恋姑娘偏就像着了魔一样,觉得其他人都是偏见、势利眼、见不得她过得好。 大三那年,小恋的爸爸安排她去下属单位实习,凤凰男进了一家私企实习。 毕业之后小恋顺利留下转正,凤凰男却只是结束了实习期,前程一片渺茫。 那时候连不太爱说话的林晚晚都劝了一句:名校毕业生就算找不到太好的工作,总归不会失业。 既然家境不好就别太挑剔,先就业再择业,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谁不是这样? 只有像赵澄海、席漫滢那样,有家庭兜底的,才能任性地选择是在家备战考公考研还是所谓的“休息一下再上班“。 其他人即便是不喜欢拿到的offer,可是想想每个月的开销,想想这些年家里的负担,还不是选择先工作赚钱养家! 大家都懂的道理,小恋就是看不明白。 她在家哭着闹着让她爸爸给凤凰男落工作。 她爸爸本就看不上那男生,便提了个条件:办法不是没有,他刚好帮老同学的孩子落了工作,老同学给了五十万。对凤凰男他要的不多,三十万,拿来就给落工作。 小恋爸爸说的全是实情,可小恋就觉得她爸爸不近人情、故意刁难,在家里又是绝食又是割腕地折腾了几天,后来直接离家出走了——就连她爸爸给她安排好的工作都不要了! 半年后小恋回来,拍给她爸妈一张检验单——怀孕了,你们看着办吧。 为人父母就算是嘴巴再硬也是心疼子女的。 小恋爸妈就算再不喜欢那个凤凰男,可女儿怀孕了,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只能低头妥协。 凤凰男一分钱没花,顺利进了国企,接着又“考“上了小恋妈妈的研究生。 结婚的事全是小恋家出钱张罗的,凤凰男就一句话:我没钱,一切从简。 小恋家只有这一个女儿,舍不得她受委屈,花了大价钱办了豪华婚礼,蜜月还是小恋姑姑和舅舅出钱让他们去国外玩了一个月。 小恋原本那个国企的金饭碗没了,她爸爸重新给安排的工作比之前的收入少了一半,职级也降低了,可小恋觉得这都是为了爱情,她无怨无悔。 第697章 幻相? 第697章幻相?(第1/2页) 从那以后,林晚晚就再没见过小恋姑娘。 同学会上倒是听吴敏君提起过她的近况——婚后并不幸福,凤凰男大男子主义,还家暴。 小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离婚。 小恋爸妈为了让女儿少遭罪,只能对凤凰男的所有要求无条件答应。 凤凰男一路升博,工作上三年就升了处级,之后倒是不对小恋动手了。 可小恋的性格却变得唯唯诺诺,生了女儿之后产后抑郁,现在只能靠吃药维持生活。 凤凰男有个乡下的表妹过来给他们带孩子,小恋的工作也辞了,可家里却又有了二胎。 倒是那个凤凰男一路青云直上,如今都是副处级了。 林晚晚知道产后抑郁很严重,但如果得到很好的照顾,根本不至于把人折腾成废人。这其中有多少是凤凰男的故意,那就说不清了。 她不怕陈清文搞不定沈砚书,她怕的是陈清文搞不定春秀。万一春秀钻了牛角尖,万一那孩子做出什么不顾后果的事…… 林晚晚不敢往下想了。 春秀是家里的老大。年幼的时候爹傻了,娘又不扛事儿。 等到林晚晚穿过来,一家子又在逃荒,又是折腾。 好容易安定下来,才过了一年多的消停日子,林晚晚和陈清文就都进京去了,剩下她带着三个妹妹和外公生活。 虽然有梅欣欣在吴州照应,可终究不如母亲在身边…… 想到女儿们,林晚晚就觉得心里揪着疼。明明不是她亲生的,可这种感觉就像有人在用钝刀子在她身上割肉一样,一下一下的,不见血,可疼得钻心。 “秀儿……娘的秀儿……“ 她低着头,嘴唇几乎没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妮妮那张圆嘟嘟的小脸居然一点点地变化着,肉肉的小下巴变尖了,眉眼长开了,头发也长了——最后竟成了一个娉娉婷婷的少女模样,弯着眉眼朝她笑。 可不就是她的春秀! 林晚晚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眼前的人。 那个少女比她记忆里拔高了一截,眉眼长开了,褪去了稚气,出落得亭亭玉立,可那双眼睛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亮晶晶的,弯弯的,里头盛着满满当当的孺慕和惊喜。 她站在几步开外,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 “娘……您又回来啦!“ 春秀猛地扑进林晚晚怀里,一把抱住她,力道大得像要把人嵌进骨头里去。 林晚晚被她撞得往后趔趄了半步,后背差点撞上门框,只觉得肋骨都被勒得生疼。 “娘,您别再走了!“春秀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又闷又哑,像嗓子眼里堵了一团棉花,“娘,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娘……娘您快回来吧……“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直抽气,眼泪把林晚晚肩头的衣料洇湿了一大片。林晚晚被女儿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心口猛地一揪,赶紧扶着她的肩膀把人拉开了一些,低头去看她的脸:“怎么回事啊秀儿?怎么哭成这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7章幻相?(第2/2页) 春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通,林晚晚这才听明白。 原来她那副身子自从在枕霞别业“闪现“了一回之后,整个人就像从世上蒸发了一样,彻彻底底不见了踪影。 当时陈清文刚给她洗过澡,用巾子仔仔细细地把她擦干了,正弯着腰把她抱起来往床上去。 人还没放稳呢,怀里忽然就一轻——满当当的一整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陈清文两条手臂还维持着托抱的姿势僵在半空中,怀里只剩下一团空气和几滴没擦干的水珠。 之后陈清文把枕霞别业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下人都问了个遍,甚至动用富兴镖局的人手在整个大虞撒网寻找。 可林晚晚那副身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像是从来就没存在过一样。 “娘,您到底去哪儿了啊?“春秀哭得直打嗝,攥着她的袖子不松手,“爹都急疯了……他把衙门的事儿全放下天天找您,人都瘦了一大圈,眼睛都凹下去了……“ 林晚晚心头像是被人拿手狠狠攥了一把,酸胀得喘不上气。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闪现都是这副魂不附体的样子,连自己的身体都保不住。她只能拉着春秀的手:“走,去找你爹!“ 她想带着女儿去找陈清文,告诉他她没事,告诉他她一直都在,还要当着他们父女俩的面,把沈砚书那个人的事儿掰开揉碎说清楚。 然而,就跟上回一样,她动不了。 她刚拉着春秀往前迈了一步,脚下就像生了根似的定在了原地,再往前一寸都挪不动。 她又试,还是不行,周围像有一道透明的墙把她圈在了一个看不见的笼子里,她往前走就被弹回来,往后退又被顶住,左右也挣不脱。 母女俩试了三四次,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春秀急得又要哭,林晚晚颓然地松了手,苦笑着摇了摇头。 “秀儿,娘可能跟以前一样,留不下多久了。“她捏着女儿的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硬生生撕下来的,“可是你别怕,娘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的。你相信娘。“ 她伸手把头上那支白玉竹节簪摘了下来——那簪子通体温润,是陈清文用自己写话本子的钱买了玉,回来亲手雕刻给她的。 这是她最喜欢的物件之一,贴身戴了许多年。即便回到现代,她的头上也每天簪着这只发簪。 她把簪子塞进春秀手心里,又拢了拢女儿的手指头让她攥紧。 “把这个交给你爹。告诉他,娘其实一直都和你们在一起,只是你们看不见娘而已。让他别急,他急,娘只会更急。让他照顾好家里,照顾好他自己,然后——想娘的时候,就看看这支簪子。娘陪了他一辈子了,以后也还会接着陪。“ 春秀攥着那支簪子,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可用力点了点头。 “还有,春秀,那个沈砚书……“ 第698章 再见春秀 第698章再见春秀(第1/2页) “娘,您别说了,我知道。“春秀哽咽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抬起头来,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居然带了点儿倔强的清亮,“娘,我都懂。沈砚书不是良配,他以前对我都是故意算计。我不会再理他了!爹已经把他送进京读书去了,沈外公也再没提起过这个人。娘您放心,我不会犯糊涂的。“ 林晚晚看着她,看着女儿脸上那道还带着稚气的倔强劲儿,心里又酸又暖。 她伸手替春秀把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心疼:“好孩子,苦了你了。娘不在你身边,这些事只能你自己多看、多想。想不明白的就问问你爹或者梅姨——他们见过的人比你走过的路还多,虽然可能说话不中听,可全都是为了你好。“ “娘,我懂,我都懂!“春秀使劲儿点头,又猛地拉住她的手,指节都攥白了,“娘您能不能留下?您不要走行不行?“ 林晚晚看着她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心口绞痛得说不出话来。她猛地伸手把女儿再次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闷闷的:“娘也舍不得你们啊……可是——“ 可是这天杀的狗系统,到底要折腾她到什么时候! “秀儿,别哭。“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压下去,声音放得又稳又笃定,“你听娘说。娘一直都在你们身边陪着你,只是不知为何总有一个结界把娘困住。可你要相信娘——娘既然能冲破结界来看你一次,就能冲破结界来看你们很多次。总有一天,这个结界会被彻底冲破,娘会和你们永远不分开的。“ 春秀把脸埋在她怀里,用力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娘,我知道。我会告诉爹,告诉外公,告诉梅姨,告诉妹妹们……我们都等着您……“ “秀儿……“ 林晚晚张开嘴还想说什么,忽然觉得身体一轻,像被人从背后猛地拽了一把,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眼前那道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把春秀的脸彻底吞没了。 白光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然后她就听见了陈清文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一点点拉近,带着慌张,带着担忧。 “晚晚妹妹?晚晚妹妹?“ 林晚晚猛地睁开眼,日光晃了她一下,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从饭桌上离开了,正站在院子中央,脚下是踩实了的黄土,头顶是那棵歪脖子枣树,灶房里的炊烟还在袅袅地升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空空如也。可那支白玉竹节簪的触感还留在指尖上,凉丝丝、滑润润的。 “晚晚妹妹,你怎么了?“陈清文走到她面前,眉头拧得死紧,干净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林晚晚的面色十分古怪,她看了看陈清文,又扭头看了看灶房门口探出来的几颗脑袋——赵氏正满脸疑惑地张望,陈清山缩在她身后鬼鬼祟祟地偷瞄——才转头问陈清文:“清文哥哥,我怎么会在这儿?刚才不是还在吃饭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8章再见春秀(第2/2页) 陈清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可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刚才吃着饭,你忽然就不说话了。后来我娘跟你说话,你也是回答得前言不搭后语。我大哥趁机凑过来跟你要饭伙钱,你……“ 林晚晚一个激灵,声音都高了八度:“我怎么了?我给他钱了?“ 天啦噜! 要是被陈清山要到钱,林晚晚得恶心成什么样! 陈清文摇了摇头,眼里的担忧更甚:“没有。你刚站起来的时候他就在那儿说了,可你没理他。后来他还要再开口,结果你走到院子中间忽然站住了,然后就开始哭,哭得很伤心,眼睛直勾勾的跟变了个人似的——我大哥当场就缩回去了,再不敢提银子的事儿。“ 林晚晚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被那个不要脸的占了便宜去。 可那口气还没吁完,她又猛地想起什么,伸手就往自己头上摸去。发间空空荡荡的,那支白玉竹节簪果然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银簪把头发别着。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不是梦。 她真的看见了春秀,真的跟女儿说了话,真的把那支簪子交给了她。 林晚晚站在院子中央,日头明晃晃地晒着她,可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晚晚妹妹?“陈清文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到底怎么了?你的脸色很差,白得跟纸一样。要不要回屋躺一会儿?“ 林晚晚看着他。眼前这个少年眉眼干净,才十三岁的年纪,个子还没长开,下巴尖尖的,笑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儿腼腆。 可她知道他后来会长成什么样子——沉稳的、温润的、肩膀宽阔的有担当的男人。 林晚晚鼻子一酸,眼睛猛地就热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揉眼睛,声音压得又低又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一会儿就好了。“ “清文哥哥,明日送你回书院,我也想去镇子上再转转。”林晚晚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随意得很,“顺便看看你的新家具打得如何了。” 赵氏本来缩在灶房门口偷听,耳朵贴得跟门板都分不开了。 听见“镇子上”三个字,她整个人跟被针扎了似的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窜到院子里,脸上堆着笑,声音热络得能烫死人:“我跟你们一起去!刚好我也去送送清文,再看看清云。要是家具打好了,我也好叫个车,把家具拉回来!” 林晚晚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就那么不咸不淡地瞅着赵氏。 赵氏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头发毛,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赶紧又补了一句:“清文呐,娘这些日子攒了十来个鸡蛋,娘给你做成茶叶蛋,茶叶蛋有盐,天热也不怕放,你带去书院吃!”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的,还带着几分慈母的温柔,要不是林晚晚知道她底细,差点就信了。 第699章 这个规律好啊! 第699章这个规律好啊!(第1/2页) 不过这话确实踩到了林晚晚的点上。 她的表情松动了一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虽然那弧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可赵氏是什么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一眼就捕捉到了。 赵氏心里头暗喜,觉得自己已经摸透了这小姑奶奶的心思——只要她对陈清文好,林晚晚就能对她好。 这个规律可太好使了! 就比如昨天,林晚晚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对银耳环来,随手就塞给她了。 虽说那耳环小了点儿,约莫只有七八钱的分量,可那也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而且那银耳环的做工着实精致,上头的缠丝细得跟头发丝似的,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赵氏拿在手里掂量了好半天,心里头估摸着,若是卖去银楼,起码能换一两银子。 这事儿她连陈老汉都没说,拿了两块碎布头小心翼翼地把耳钉包起来藏进炕洞里,谁都不知道。 换了的银子,还不都是她自己的私房钱! 赵氏心里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她心里明镜似的,陈老汉不喜欢小妮儿。 那老东西满脑子都是“儿子才能顶门立户”“儿子才是壮劳力”“儿子才能开枝散叶”,对闺女从来都是爱答不理的。 可赵氏最爱的就是小妮儿. 那是她的老来女,更是她的心尖肉,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小妮儿将来能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她也得多攒点儿私房钱啊! “那就这么定了,明儿一早走。”林晚晚拍板。 按照以往的惯例,今天是陈清文休沐在家的最后一天,他应该上山捡柴,而且不是捡一趟两趟,得一趟一趟地往山上跑,把家里的柴房堆得冒尖儿才行。 得攒够家里十天半个月的柴火,还得顺便捡点儿山货回来给家里添菜。 可今天林晚晚护着,谁都不敢吱声。 “清文哥哥,你去读书吧。”林晚晚把陈清文往房间里推:“家里的活儿不用你管,你安心读书就好。” 陈清文站在原地,居然有点手足无措。 他攥了攥衣角,耳朵根子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我……还是去干活儿吧。” “用不着你!”林晚晚拦着。 赵氏也赶紧跟着拦:“对对对,清文你歇着,家里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可陈清文还是尴尬地站在原地,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他是真的不习惯这样。 过去的十几年里他在家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即便是奶奶还在世的时候,他也是要帮着奶奶干活儿的,劈柴、挑水、烧火、喂鸡,什么活儿都得干。 昨日已经闲了一天,今日再闲一天,他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的,不踏实。 林晚晚看了他这副模样,眼波流转,忽然有了主意:“清文哥哥,既然你闲不住,那不如我们进山?” 【那啥,宿主,你也要去采松毛菌吗?那玩意儿你认识吗?】系统忍不住插嘴。 “我不认识。”林晚晚在心里面回答得理直气壮,“不过无所谓,我和清文上山,就当郊游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9章这个规律好啊!(第2/2页) 她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画面——翠绿的山林,清亮的小溪,找一块平坦的大石头铺上野餐垫,把她空间里那些存着的点心、果子、肉干全摆出来。 陈清文坐在她旁边,她给他倒茶,他给她剥橘子,两个人边吃边聊,什么束脩什么科举什么家务事,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 想法很美好。 可是现实很骨感。 赵氏今儿个也要上山,一听林晚晚说要进山,那双眼睛噌地就亮了,笑得见牙不见眼:“上山好!上山好!咱一起做个伴儿,还能多采些菌子!” 她转头就朝陈清文嚷嚷:“清文呐,这松毛菌五斤湿菌能出一斤干菌,一斤干菌就能卖二两银子呢!你今儿个要是能捡十斤菌子,这一个月的束脩不就出来了!” 话音还没落,陈清文当真就转身去墙角背起了背篓,还顺手抄了一把小铲子,动作干净利落:“好的娘,我这就上山。” 林晚晚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这个赵氏,就是没安好心! 现在山上都没多少松毛菌了,别说是赵氏这种半路出家的,就是那些天天泡在山里的老手,如今一天最多也就能采到五六斤湿菌子。 她倒好,张嘴就给陈清文定了十斤的目标! 林晚晚太了解陈清文了。 陈清文这辈子都是认死理。 赵氏给了目标,他今天不捡到十斤松毛菌是不会回来的。 山上的菌子本来就不多了,十斤?怕是得把整座山头翻个遍! 她看着陈清文已经迈开步子往院门口走了,背篓在背后晃晃荡荡的,那副干劲十足的样子拦都拦不住。 林晚晚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快步追了上去。 “清文哥哥你等等我!” 系统在她脑子里幽幽地叹了口气:【唉,行了行了,别气了。人家赵氏好歹用的是‘爱‘的大旗,你还能说什么?再说了——你也别光想着郊游了,不跟着上山,你怎么盯着你男人?这山上万一碰上个采菌子的小姑娘呢?】 林晚晚:“……你闭嘴吧你。” 小妮儿和妮妮一大早就被赵氏送去了隔壁张婶子家。 张奶奶虽然腿脚不利索,可坐在炕上看孩子还是使得的。 昨儿个赵氏送了红烧肉和点心过去,张奶奶的孙子吃得满嘴流油,今儿个老太太明显热络了许多。 还给两个丫头缝了个布袋子,里面装了几个用碎布头做的沙包,让她们在炕上丢着玩儿。 两个小丫头一人抓着个沙包,你扔给我我扔给你,嘎嘎嘎地笑成一团,跟两只小鸭子似的。 林晚晚也背了一个背篓,不过是最小号的,搁在她背上看着跟个玩具似的,里面塞一个糖丸西瓜就顶到边了。 这小背篓可有年头了,是陈清山小时候陈老汉编给他玩的,做工粗糙得很,边上的藤条都没修齐整,好些地方扎着手。 后来有了陈清文,这背篓就成了他的劳动工具。 第700章 这个都不算最值钱 第700章这个都不算最值钱(第1/2页) 陈清文小时候每天背着这个小背篓,跟奶奶一起上山采山货,装着一篓子的蘑菇野果回家。 再后来陈清文长大了,换了大背篓,这小背篓就在柴房角落里积了灰。 直到有了小妮儿,赵氏才把它翻出来,上下缠了一圈碎布头防扎手,留着小闺女当玩具。 今儿个赵氏翻出这个小背篓递给林晚晚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晚晚啊,你头一回上山,背这个轻省些,不累腰。” 林晚晚接过背篓看了两眼,心里头叹了口气。 上面缠的碎布头花花绿绿的,什么颜色都有,看着倒是热闹。 她也没嫌弃,往肩上一挎,转身就走。 赵氏哪儿敢真让她干活儿?给她找这么个小背篓,就是让她背着玩儿的意思。 赵氏心里头门儿清——这小祖宗肯跟着上山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你还真指望她弯腰撅屁股地挖菌子? 做梦呢! 林晚晚也确实没打算干活儿。 她背着那个巴掌大的小背篓,与其说是上山采山货,不如说真真儿就是来郊游的。 一路上走走停停,看见路边开了一丛紫莹莹的野花,就蹲下来摘两朵别在耳朵后头。 瞧见有蝴蝶扑棱着翅膀从眼前飞过去,她扔了背篓追着跑了几步,虽然后来蝴蝶没抓着,可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比日头还亮堂。 她遇着乡亲的时候更来劲,不管认得不认得,远远就笑眯眯地喊一声“叔”“婶”“大爷”,把人家喊得一愣一愣的。 有个拎着竹筐的大娘被她喊住了,回头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哎呀!你是不是就是那个——那个教咱们卖松毛菌的小闺女?” 林晚晚笑得跟朵花似的:“大娘记性真好!就是我!” 那大娘立刻热情得不得了,把竹筐往地上一放就拉着林晚晚的手来回拍: “哎哟哟,可算见着真人了!我跟你讲啊,上回多亏了你,我家那三斤干菌子卖了六两银子!我给我家老头子买了副新拐杖,还给我孙子扯了块布料做新衣裳!” 说着又从筐里翻出两个红彤彤的野果子塞给她:“来来来,尝尝这个,山上摘的野山楂,虽说是酸了点儿,可腌一腌就能做山楂糕,下饭得很!” 林晚晚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咬了一口,酸得她眯了眯眼,可笑容一点没少:“好吃!大娘手气真好,摘的果子都是最红的!” 大娘被她夸得心花怒放,拉着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才走。 旁边的几个婶子也凑过来了,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这个说“晚晚你真聪明”,那个说“晚晚你以后有啥好事儿可别忘了婶子”,还有人挤眉弄眼地看了看走在前面几步远的陈清文,嗓门压得低低的,可那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晚晚呐,你跟清文这是……” 林晚晚大大方方地回了一句:“我跟清文哥哥上山采菌子呀!” “哟哟哟,清文哥哥!”几个婶子捂着嘴笑成一团,互相使着眼色,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看吧我就说这俩孩子有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0章这个都不算最值钱(第2/2页) 走在前面的陈清文耳朵根子红得能滴血,背篓的带子都快被他攥烂了,可他一句话也没反驳,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赵氏在后面跟着,脸上挂着笑,可心里头那滋味复杂得很。 几个婶子又转头朝她嚷嚷:“陈嫂子你有福气啊!你家清文读书读得好,晚晚又聪明又乖巧,以后你家好日子在后面呢!” 赵氏笑得脸都僵了,嘴上连连说着“哪里哪里”、“孩子们还小呢”,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这话说得,好像林晚晚已经成了她陈家人一样。 这要是真成了陈家人……赵氏又想起之前的盘算。既然这小妮子看不上陈清山,那要不就换陈清云?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的婶子们蹲在树根底下扒拉松针,翻出一小窝松毛菌来,个个欢喜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林晚晚凑过去看了一眼,笑眯眯地指了指其中几朵:“婶子,这几朵品相好,晒干了能卖好价钱。旁边那几朵发黑了的就别要了,药铺不收的。” 婶子们连连点头,那认真的模样跟在听先生讲课似的。 赵氏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着,一个字都不敢漏。她现在把林晚晚的话当金科玉律,生怕错过了任何能赚钱的消息。 正埋头翻找的时候,有个婶子忽然抬头问了一句:“晚晚啊,你懂得真多!除了松毛菌,这山上还有没有别的值钱的菌子啊?” 林晚晚想了想,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其实松毛菌还不是最值钱的。要是大家伙儿能找到长得像黑色的小鹿角那样的菌子,那才值钱呐!”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抬头看着她。 “炭角菌?那是啥?”大伙儿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一个个面面相觑。 林晚晚便耐心给她们讲解起来:“此物也叫乌灵参,生于白蚁废弃巢穴之下,得地气之精华,能安神定魄。读书人吃了还能增强记忆,很多疑难杂症也是用它做药引子。” 这可真不是她瞎编的。 当年蔡神医给陈清文配的药里,就有一味乌灵参。 那时候陈清文还傻着,吃了大半年这个药,确实一天比一天清明。 蔡神医说过,这东西长在深山老林的白蚁窝底下,找起来不容易,可一旦找到了,就是顶顶值钱的好东西。 “乌灵参?”有个婶子皱着眉头琢磨,“既然叫参,那是不是跟人参差不多?” “比人参还稀罕呢。”林晚晚点点头。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话:“那人参可值钱了!我在镇上药铺见过,小拇指那么细一根就要好几两银子!” “人家那是山参,野生的,可不是种出来的。要是这乌灵参也跟人参一样值钱——” “一斤能卖多少银子啊?”有人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 林晚晚噗嗤一下就笑了:“一斤?您还想捡一斤?这菌子一年只长一季,想得一朵已然不易,哪儿那么容易就得了一斤去!” 第701章 还有更值钱的呢 第701章还有更值钱的呢(第1/2页) 大家一听这东西这么少,热情顿时灭了大半,几个婶子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林晚晚不慌不忙,等她们这股子失望劲儿稍微过了,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嘛——物以稀为贵。这东西一钱便值一两黄金呢。” 话音刚落,人群就跟炸了锅一样。 “啥玩意儿?你说啥?” “夺少?你刚才说夺少?” “一钱?一两黄金?” “一两黄金是多少银子?” “十两!一两黄金能换十两银子!” “我的娘诶!那要是我找着一钱——不,半钱!半钱就够我过一个月了!” “想找到半钱也不容易呢!”林晚晚笑眯眯道:“乌灵参难寻,但那东西压秤,一小支怎么都有个三五钱重了。” 婶子们的眼睛全都亮成了灯笼,连呼吸都粗了几分。 一小支就有三五钱重? 那岂不是只要找到这乌灵参,至少也能卖个三五十两银子! 山里人有时候也能挖到药材,以前卖过最值钱的是黄精,那时候就听人说“一两黄精一两金”,挖到一块黄精就能顶地里一年的收成。 如今这乌灵参居然比黄精还贵? 那还等啥! “白蚁窝!她说长在白蚁窝底下!” “我知道哪儿有白蚁窝!后山那片枯树林子里就有!” “那边也有!我上回还看见一大片白蚁啃过的树桩子!” 几个婶子跟上了发条似的,背篓往肩上一甩,撒丫子就往深山里钻,一边跑还一边热火朝天地幻想。 “我今儿个说什么都得捡上二两乌灵参!” “我运气好,说不定能捡个半斤!” “我上次还看到一个老大的白蚁窝,比磨盘还大!说不定就跟捡松毛菌似的,一下子能让我采到十几斤呢!”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婶子嗓门最大,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晚晚!回头找到乌灵参了婶子给你包个大红包!”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她们风风火火地冲进林子,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婶子慢点儿跑!路滑别摔着!” 她脑子里头,“叮咚”“叮咚”的声音响个不停。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二两乌灵参采摘机遇!奖励已入空间,请注意查收。】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半斤乌灵参采摘机遇!奖励已入空间,请注意查收。】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十九斤乌灵参采摘机遇!奖励已入空间,请注意查收。】 前面的人叽叽喳喳地吹着牛,后面的林晚晚脑海里就叮咚叮咚地响成一片,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她嘴角的弧度越弯越大,美得差点合不拢嘴。 赵氏在后面急得直跳脚。 这帮子狗东西,听了她家晚晚的指点,去找那乌灵参都不知道招呼她一声! 一个两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就没影了,留她一个人站在山路上干瞪眼。 她忍不住凑到林晚晚身边,压着嗓子抱怨:“有这好事儿咱在家偷偷说就行了嘛!你何必告诉这么多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1章还有更值钱的呢(第2/2页) 林晚晚不以为然地看了她一眼:“告诉你有这乌灵参,你就能找到白蚁窝了?” 赵氏被她一句话堵了个结实,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咕哝了半天才小声嘀咕了一句:“找不到可以慢慢找嘛……也不至于让旁人抢了去……” “你有这个埋怨的功夫,倒不如赶紧跟上她们。这主意是我出的,她们要是找到白蚁窝,挖到乌灵参,还能瞒着你?” 林弯弯此言一出,赵氏立马提着篮子飞奔跟上,也顾不得陈清文和林晚晚留下干啥。 林晚晚懒得理她,拍了拍手上沾的草叶子,转头去看陈清文。 那少年正站在路边一棵松树底下,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们这群人闹腾,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背篓还空空的挂在背后,里头一根草都没装进去。 林晚晚朝他跑过去,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小背篓在肩上蹦蹦跳跳的:“清文哥哥!咱们往里头走走!我给你看个好地方!” 陈清文看着她跑过来的样子,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轻轻点了点头:“好。” 林晚晚拉着陈清文的手,沿着那条几乎被荒草吞没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坡走。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丛都快合拢了,枝枝叉叉地刮着衣裳,脚下踩着的不是硬实的土路,而是厚厚一层腐烂的落叶,踩上去软塌塌的,像踩着棉花。 陈清文走了一小段,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晚晚妹妹,这里是去后山坡的路。后山坡那边只有湿柴和水沟,也没有蘑菇,没人去的。“ 他语气里带着点迟疑,像是怕扫了林晚晚的兴,可又觉得不说不行。 村里人谁不知道后山坡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捡柴嫌柴湿,采菌嫌菌少,连兔子都不爱往那边跑。 赵氏让他捡十斤松毛菌,他原本打算去东边那片松林碰运气,可林晚晚拉着他偏往这边走,他心里头那点盘算全被打乱了。 “没人去?“林晚晚脚步不停,回头朝他眨了眨眼,笑容里头带着几分狡黠,“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喜欢没人去的地方!“ 陈清文被她那一笑晃了一下神,耳朵根又开始发热了。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难怪你会走丢呢……“ 林晚晚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路边的藤蔓绊倒。 “哎呀,“她稳住身形,理直气壮地拽了拽他的衣襟,“这不是为了找乌灵参嘛!你想想,大伙儿都往深山里跑,个个都挤在一处,那深山里的乌灵参还轮得到你我?咱们就是要不走寻常路,说不定另辟蹊径会大有收获呢!“ 陈清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到底还是说不过林晚晚,只好跟着她继续往后山坡走。 可他脑子没闲着,心里还在琢磨那十斤菌子的任务要如何完成。 乌灵参长在白蚁窝里,可白蚁窝不是遍地都有的,得碰运气。 后山坡这么多朽木枯树,说不定真能撞见一个? 再说,今天大伙儿都奔着乌灵参去了,那松毛菌不就没人抢了? 第702章 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第702章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第1/2页) 他要是能在这边捡到些松毛菌,哪怕凑不够十斤,好歹能有个交代。 他越想越觉得这条路也不是全无希望,脚步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他侧过头看了看林晚晚,忽然主动伸出另一只胳膊:“山路难走,你扶着我的胳膊,走慢些。“ 陈清文本来的意思是,林晚晚虚虚地搭着他的胳膊就好,万一脚下打滑了也能借力站住脚。 他把胳膊伸出去的时候,心里头想得明明白白的——就是扶一下,纯粹的照应,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 可林晚晚眼里的陈清文,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少年“。 那是她未来的夫君。 夫君伸出胳膊来,她还客气个啥! 她二话不说,把抓着的陈清文的衣襟松开,小手搭上陈清文的手心,直接跟陈清文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十指紧扣。 五根手指穿进他指缝里,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气息从皮肤相接的地方一点一点地传过来。 陈清文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脸从耳朵根开始红,一路红到脖子根,红得连后颈都透了粉。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晚、晚晚妹妹……“ “还是拉手手吧,“林晚晚笑眯眯的,故意忽略他那副红透了的样子,拉着他就往前走,“拉手走得更稳!“ 陈清文被她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迈,脑子里嗡嗡的,手心全是汗,偏偏又舍不得把手抽回来。 他只能低着头假装在看路,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林晚晚走在他旁边,心情好得不得了。 山里的空气清凌凌的,带着松脂和腐叶混在一起的味道,闻着就让人舒坦。 头顶的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碎碎的日影,在身上跳来跳去。 她拉着陈清文的手走了一小段,忽然停住脚步,指着一丛开在路边的小白花问:“清文哥哥,这朵是什么花?“ 陈清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定了定神,声音还有些发紧:“这是山茶花,不过是野生的,开得小了些。家养的能开碗口那么大,这个就比铜钱大不了多少。城里面有人专门养茶花,据说可以养出一株多色,甚是好看。“ 林晚晚凑过去看了两眼,又指着另一棵树上垂下来的藤蔓:“那这个呢?“ “野葛藤。“陈清文总算找回了一点平常的从容,“根可以入药,藤能编筐,叶子可以喂猪。村里的老人说,闹饥荒的时候还拿葛根磨粉吃,虽然涩口,好歹能顶饿。“ “你知道得真多。“林晚晚转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系统忍不住酸溜溜来了一句:【我说你装能不能装得像一点?你连乌灵参都知道,会不知道葛根?】 “我乐意!”林晚晚笑眯眯地看着陈清文。 陈清文被她看得又有些不自在了,垂下眼皮看着脚下的路:“从小跟奶奶上山,她一样一样教我的。“ 林晚晚听了这话,心里头忽然软了一下。 她没再追问,只是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继续往前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2章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第2/2页) 后山坡果然没什么人来。路越走越荒,草越来越深,有些地方的灌木已经长得比人还高了,得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 林晚晚却一点都不觉得累,也不觉得烦,反而觉得这荒僻的山野比什么热闹的集市都有意思。 她一会儿问“这是什么鸟在叫“,一会儿问“那棵树的树皮为什么是红的“,陈清文都耐心地一一回答,声音温温润润的,像山涧里的溪水一样平缓。 林晚晚这些年难得有这么轻松开心的时候。 在现代的时候,她是那个沉默寡言的背景板,什么热闹都凑不上去;穿越到大虞之后,又是逃荒又是安家又是养孩子,每天睁开眼就是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再后来跟皇室掺和上,破事儿更是一件接着一件,脑子里永远绷着一根弦。 她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操心,只是安安心心地走一段路,牵一个人的手。 她走着走着,嘴里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 调子是她从现代带过来的,那首歌叫《小幸运》,她大学的时候听过很多遍,就连手机铃声都是这首歌。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旋律自己就从她喉咙里往外钻,她哼了两句,索性放开嗓子唱了出来。 “我听见山风穿过松林的声音,“ “我听见溪水绕过石头的回应,“ “可是我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 “因为它停在你眼睛——“ 她的声音在山里散开来,清清脆脆的,带着她这个年纪特有的透亮。陈清文走在她旁边,一开始只是安安静静地听,可听到“停在你眼睛“这一句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一拍。 林晚晚没注意到,接着往下唱。 “遇见你的时候还不懂回应,“ “离别了才觉得刻骨铭心,“ “为什么没有发现遇见了你,“ “是生命最好的事情——“ 她的声音在山谷里飘着,被风裹着送到远处的树梢上又弹回来。 她唱歌的时候没有看陈清文,眼睛望着前方的山路,望着一路蜿蜒的绿意,嘴角挂着笑,整个人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也许当时忙着采茶和织锦,“ “忙着追逐山间的流萤,“ “人理所当然的忘记,“ “是谁在山路那头,回头看了我眼睛——“ 陈清文忽然攥紧了她的手。 林晚晚的歌声顿了一下,转头去看他。他没看林晚晚,目光直直地望向前方的山路,下颌绷着一条紧致的线,耳根又红了。可他握着她的手一点都没松,反而比方才更用力了些。 林晚晚弯了弯嘴角,继续往下唱,声音更轻了些,像是只唱给身边这个人听的。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原来我们和山风曾经靠得那么近——“ 山风恰好在这时候吹过来,穿过松林的缝隙,带着松脂的清苦和野花的甜香,扑了两人满头满脸。 第703章 与你相遇,好幸运 第703章与你相遇,好幸运(第1/2页) 陈清文的衣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林晚晚的发丝拂过他的胳膊,痒痒的,像是有人拿羽毛尖儿轻轻扫了一下。 “那为我对抗寒冬的树荫,那陪我淋的雨,“ “一幕幕都是你,一尘不染的真心——“ 唱到这儿林晚晚忽然收了声,像是发觉自己哼得有点太认真了。 她低头笑了笑,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换了个轻快的语气:“怎么样?好听吗?“ 陈清文沉默了一会儿。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可林晚晚听得清清楚楚。 “与你相遇,好幸运。“ 她最后唱了一句,然后偏过头看着他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笑容比头顶的日头还亮堂。 陈清文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到底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默默地把她的手又扣紧了一点,脚下踩过一片湿漉漉的苔藓,带着她绕开了那处滑脚的石块。 山里的日光照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树影斑驳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明一暗的,像是时光在轻轻地跳着舞。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那条越来越窄的山路继续往后山坡深处走。 路边的草木越来越密,头顶的树冠把天光遮了大半,四周暗沉沉的,只有碎碎的日影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晃成一片一片的金斑。 林晚晚心情好得很,嘴里还在哼着那首没唱完的歌,步子轻快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陈清文走在她旁边,手还跟她扣着,虽然耳朵根还是红的,可至少说话利索了不少,一路上给她指认各种花草树木,什么“这棵是苦楝树果子能入药”“那边那丛是野薄荷摘一片叶子嚼了能提神”,林晚晚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凑过去闻一闻摘一摘,跟个撒欢的小兽似的。 后山坡果然没什么人来。 路上连个脚印都少见,枯枝败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偶尔还能惊起几只藏在草丛里的山雀,扑棱棱地飞起来,把林晚晚吓一跳又逗得她哈哈大笑。 “清文哥哥你看,那边有棵好大的松树!”林晚晚忽然指着前面不远处喊了一声。 那棵松树确实大,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皮皴裂得像老农的手掌,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树底下的松针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松脂特有的清香。 陈清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这棵松树少说也有一百多年了,底下说不定真有菌子。” 他说着松开了林晚晚的手——他方才一直没松,这会儿要弯腰去扒松针,才不得不放开了。 他蹲下身,一手拨开表层的枯松针,一手握着那把随身带的小镰刀,小心翼翼地翻找。 林晚晚站在他身后不远,歪着头看他认真翻找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 一条青黑色的东西从松树根部的枯叶堆里猛地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鞭子抽过来,直冲林晚晚的脖颈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3章与你相遇,好幸运(第2/2页) 林晚晚瞳孔骤缩。 那是条蛇。三角脑袋,通体青黑带暗纹,鳞片在阴暗的树影底下泛着冷光,嘴里吐着血红的信子——毒蛇! “蛇!” 林晚晚尖叫了一声,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把它收进空间里去。她跟系统绑定这么久,收个蛇应该是分分钟的事,她意念一动就能把那条毒蛇凭空挪走。 可陈清文比她更快。 他听到林晚晚喊声的同时,余光已经瞥见了那道弹射而来的黑影。 千钧一发之际,他右手攥着的那把镰刀猛地往上一撩,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正正劈在那条蛇的七寸处! “噗“的一声闷响。 蛇身被砍得偏了方向,半截身子摔在地上,翻腾着扭了两下,信子还在嘶嘶地吐。 可陈清文根本没停,镰刀跟着追过去,第二刀结结实实地剁在了蛇头上,镰刀尖扎透了蛇颈,把那颗三角脑袋钉进了泥土里。 蛇身剧烈地抽搐了几息,终于不动了。 整个过程连两个呼吸都不到。 快得像一阵风刮过,林晚晚还没来得及把“收进空间”的念头完全落实,那条蛇就已经成了陈清文镰刀下的死物。 林晚晚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看着陈清文——那个她印象里文文弱弱、连吵架都不会大声的读书少年——此刻正单膝跪在松树根前,右手的镰刀还钉在蛇头上,刀柄攥得骨节发白。 他胸膛起伏得厉害,额头上沁出薄薄一层汗,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里头全是来不及散尽的锐利。 “清、清文哥哥……”林晚晚的声音有点发飘,“你……” 陈清文这才像是回过神,低头看了看镰刀底下那条已经彻底不动的蛇,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喉咙里滚了一下,才站起来。他拔出镰刀,在树干上蹭了蹭刀身上的血,声音还算稳:“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晚晚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咬到?” “没有。”陈清文摇了摇头,把镰刀收好,“我方才看到那堆枯叶动了一下,就留了个心眼。果然——” 他话说了一半没再说下去,可林晚晚听明白了。 他早就看到枯叶堆里有异动,心里有了防备,才能在蛇弹出来的瞬间反应那么快。 林晚晚后知后觉地后怕起来,攥着他的袖子不松手:“你太莽了!万一没砍中呢!万一那蛇反过来咬你呢!” “那也不能让它咬你。”陈清文的声音轻轻的,说得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林晚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才十三岁的少年,明明腿都在打颤了——她注意到了,他左边的膝盖在极轻微地发着抖,他自己大概都没发觉——可方才那两刀又狠又利落,一分一毫都没有犹豫。 她眼眶有点热,声音软得不像自己:“清文哥哥……你又救了我。” 第704章 狼! 第704章狼!(第1/2页) 陈清文被她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脸上的镇定立马就破了,耳根又开始泛红,低头去踢地上的蛇:“没……没有,应该的。” 他说完弯腰把那条蛇拎起来,蛇身软塌塌地垂着,足有两尺多长,分量不轻。 他想了想,把蛇卷了两圈塞进自己背篓底下,用几张宽大的树叶盖住了。”蛇胆能入药,蛇皮也能卖钱,别浪费了。” 林晚晚看着他那副认真盘算的模样,噗嗤一下笑出来:“你方才砍蛇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陈清文没回话,背起背篓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伸手:“来,我拉着你,这边的路更难走。” 林晚晚把手递过去,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路边开始出现一些散落的石块和腐木,杂草渐渐少了,地势也开阔了些。 林晚晚正跟陈清文说笑,左脚往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一踩——忽然脚下一空,整条腿往下陷去! “啊!”她惊叫了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往下倒。 陈清文的手一直没松,感觉到她那边一沉,猛地往后一拽。 林晚晚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拉得往前扑过来,一头撞进陈清文怀里,两人绊在一起跌跌撞撞地退了两步才稳住。 “别动!”陈清文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一只手揽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攥着她的胳膊,把她整个人紧紧箍在怀里。 林晚晚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心跳咚咚咚地砸着,又急又快。她想抬头看,却被陈清文按住了后脑勺。 “别动,你脚下——” 林晚晚低头一看,后脊梁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她方才踩空的那块石头旁边,半埋在腐叶和泥土里的,是一只锈迹斑斑的捕兽夹。 铁齿张着,锋利的尖牙在暗光里泛着冷寒的光,方才她的脚要是再偏一丁点,那只脚踝就被咬进去了。 “这里怎么会有捕兽夹……”林晚晚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陈清文这才松开她,蹲下身子,拿镰刀柄把那块石头拨开,又扒拉了几下腐叶,露出捕兽夹的全貌来。 是那种老式的铁夹子,锈得厉害,一看就是被人遗弃了很久的。 “不知道是谁放的,年头不短了。”陈清文站起来,踢了一脚那夹子,“不过锈成这样,机关应该也钝了,踩上去未必能合拢,但还是小心些。” 他说完转过头看林晚晚,两人的视线一碰,同时想起方才那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两张脸一齐红了。 林晚晚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赶紧别过头假装在看远处:“那个……我没事,走吧。” 她往前迈了一步,忽然“咦”了一声,指着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清文哥哥你看那边——” 灌木丛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灰褐色的皮毛,低伏的身体,一双冷绿色的眼睛在暗光里幽幽地亮着。 是狼! 一匹孤狼。 那狼体型不算特别大,可腰腹收得很紧,四肢修长,一看就不是饿了好些天的那种瘦弱货色。 它正压低了身子从灌木丛里慢慢探出来,嘴巴微微咧着,露出一截森白的牙尖,目光直直地锁在两人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4章狼!(第2/2页) 林晚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蛇还好说,一条蛇再毒也就那么点大,陈清文一镰刀就能解决。 可狼不行。 那是狼! 成年孤狼的战斗力能把一个壮年男子扑倒在地,陈清文一个才十三岁的文弱书生,手里除了那把镰刀什么都没有。 “完蛋……”林晚晚在心里头狂喊,“系统!系统!你要搞英雄救美也不能总是让我犯险啊!这玩意儿你能帮我收吗!” 系统急得直跳脚:【不行啊宿主!捕兽夹不是我放的,这狼也不是我放的!我能给你奖励能给你房子能给你银子,但不能帮你打架啊!我可是一坨数据!数据懂吗!】 林晚晚想骂人。 她下意识地往陈清文身后缩了缩,压低声音:“清文哥哥,你别动,我——” 她话没说完,陈清文已经把手里的背篓轻轻放了下来。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动了对面那只狼。 他把镰刀攥在右手里,左手缓缓地、缓缓地伸到身后,朝林晚晚摆了摆,意思是“退后”。 林晚晚不想退,可她也知道这时候添乱只会坏事,只能咬着牙往后退了两步。 那匹狼见他们动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前爪往前探了一步,后腿微微下压——那是准备扑击的姿势。 陈清文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种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笃定:“晚晚妹妹,你看那边。” 林晚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方才那个捕兽夹的位置,半埋在土里,铁齿张开着,被枯叶遮去了大半。 “看到了?”陈清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林晚晚的脑子转得飞快,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狠狠地一点头:“看到了。” 狼动了。 它猛地发力,四爪蹬地朝两人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张开的嘴里露出两排尖利的獠牙,直奔陈清文的咽喉而去! 陈清文在狼扑过来的瞬间侧身一闪,镰刀横在身前挡了一下,“当”的一声脆响,狼爪拍在刀面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可他没退,脚下快速变换了方向,朝右侧移了两步。 狼扑了个空,落地后迅速转身,绿眼睛死死盯着陈清文,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陈清文又往右侧退了半步。 “来啊。”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跟林晚晚说话,“这边。” 那匹狼像是被他激怒了,四爪一蹬再次扑了上来。这一回陈清文没有硬挡,他猛地往旁边一滚,镰刀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整个人贴着地面翻了出去。狼从他头顶上方掠过,落地的位置偏了半丈,正好踩在那片半埋着捕兽夹的枯叶堆上—— “咔!” 一声沉闷的金属咬合声。 狼的前腿被铁齿死死咬住,巨大的疼痛让它发出尖利的嚎叫,整个身体疯狂地挣扎扭动,泥土和枯叶被搅得四下飞溅。 第705章 活爹,你可别胡咧咧了! 第705章活爹,你可别胡咧咧了!(第1/2页) 可那铁夹子虽然锈得厉害,一旦合上却咬得死紧,狼挣了几下都没挣脱,反倒让铁齿陷得更深,鲜血顺着铁齿往下淌,洇湿了它脚下的泥土。 陈清文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全是泥土和草屑,镰刀还攥在手里,刀面上多了几道深深的爪痕。 他喘着粗气,看着那只还在挣扎嚎叫的狼,没有上前。他就那么站在几步开外,垂着刀尖,胸膛剧烈起伏着。 林晚晚跑过来的时候腿都在软,一把扶住陈清文的胳膊:“清文哥哥!你——你受伤了没有?” “没有。”陈清文的声音哑了一些,可还是稳的,“它没碰到我。” 林晚晚上下检查了一遍,确定他真的没事,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着那只已经被捕兽夹制服了的狼,后知后觉的害怕涌上来,两条腿又开始打颤。 “你太厉害了……”她喃喃道,“你一个文弱书生,怎么敢跟狼正面周旋……” 陈清文壮着胆子,捏紧镰刀上前,趁着那狼不防备,在它的头上狠狠劈了两刀,把狼结果了。 之后又捡起几片树叶,把镰刀上的血擦净,然后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终于露出了方才一直绷着的脸底下那点真实的表情。 他的嘴唇有点发白,额头上全是汗,掌心还在微微发抖,声音也终于不那么稳了:“我……我只是个文弱书生,面对凶兽哪儿能不怕……” 他忽然伸手捂住了胸口,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连声音都变了调:“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晚晚妹妹你扶我一下,我腿软……” 林晚晚看着他这副模样,跟方才那个冷静引狼踩夹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又心疼又想笑,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你方才那么英勇,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怕呢!” “怕的。”陈清文老老实实地承认,声音还有点发飘,“我怕得要死,可是——”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那双干净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惊惧,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我更怕你受伤。” 林晚晚的鼻子又酸了。 她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背篓,把那匹狼和蛇都收拢在一起。 狼已经死透了,铁夹子咬在它前腿上,血迹都干了一半。再加上陈清文的补刀,脑浆都迸出来了。 林晚晚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狼皮虽然破了个洞,但整体还算完整,硝制一下能卖个好价钱。 她掰着手指数了起来:“狼肉不好吃,太柴,可狼皮鞣制之后能卖钱,冬天铺在炕上暖和得很,卖去皮货铺子也值不少银子。蛇更不用说了,蛇肉能做菜,炖汤鲜美得不得了,蛇皮蛇胆都能入药,一整条卖给药材铺子人家都抢着要——” 她一回头,却见陈清文还站在原地,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没了血色,胸口还在一鼓一鼓地喘着。 他方才那副从容冷静的模样彻底散了,这会儿剩下的全是一个十三岁少年劫后余生的后怕和虚脱。 林晚晚忍不住笑了,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清文哥哥,你刚才不是很英勇吗?这会儿怎么又吓得脸都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5章活爹,你可别胡咧咧了!(第2/2页) 陈清文苦笑了一下,声音还带着点哆嗦:“那不一样……方才是一口气撑着,现在那口气泄了,就、就不行了……” 林晚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知道,陈清文骨子里还是那个文文弱弱的读书少年,怕蛇怕狼怕老鼠,说不定还怕黑。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蛇弹向她的那一瞬间毫不犹豫地挥出了镰刀,在狼扑向他们的时候冷静地计算了每一步。 他把所有的胆子都用在保护她这件事上了,用完之后自己就泄了气,连走路都打晃。 “走吧清文哥哥,”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把那个不大的背篓拎起来,“今天收获不小,蛇有了,狼也有了,这么大一条蛇,蛇皮蛇胆起码能换七八两银子了。再加上狼皮,今儿的收获可真不小!咱们回去让婶子给你炖蛇羹补补。” “不行,我还没采到菌子呢……起码得采摘一篓子……” “可是篓子满了啊!” “狼和蛇可以用藤条捆起来,菌子必须采!” 他脸上的苍白还没完全退下去,可那双眼睛却固执得厉害,他看了看那棵老松树的方向。 “不能走。”他说,声音不大,但里头有股子犟劲儿,“来都来了,总得去松树底下看看。我娘说了,今天要捡十斤菌子。” 林晚晚愣了一下,看着他:“你都这样了还惦记那十斤菌子?” “惦记。”陈清文老老实实地点头,“再说了,刚才那蛇是从松树根底下窜出来的,说明那棵松树底下生态好,旁边肯定有菌子。万一有一大窝呢?哪怕不是松毛菌,多采些其他菌子,给家里添菜也好。” 话虽这么说,可是陈清文的腿一个劲儿打颤,林晚晚索性挽住他的胳膊,右手包住陈清文的右手:“我扶着你走!” 陈清文被她挽着往前走了两步,腿确实还在发软,可被她牵着的那只手慢慢不抖了。 林晚晚故意跟他说话逗他分散注意力:“清文哥哥,这都不是我遇到最大的凶兽,我还遇到过……” 【停!打住!】 系统急忙叫停。 【祖宗!】 【我的活爹!你可别胡咧咧了!】 【你是不是忘了,现在的你已经今非昔比,你随便炫耀一下,吹个小牛,我这个系统就会给你相应的奖励!】 【我可跟你说嗷——之前你能那啥,那是因为有佟诚达和忠勇仁义,你现在要是把那玩意儿招惹过来——你可别往我空间里放嗷!】 【我告诉你:那玩意儿就算进了空间也是凶兽,照样把你空间折腾得烂糟的一大片!】 【你要是不心疼你空间里这些宝贝,你就收!】 林晚晚立马收回话头,硬生生一转:“我还遇到过会吃小虫子的花呢!别看那小花不起眼,可是它吃虫啊——你说多吓人!” 第706章 星星眼 第706章星星眼(第1/2页) 陈清文想了一下,认真道:“《辰州异草录》里倒是记录过一种草, 说‘辰州以西,深山有草,叶分两瓣,缘生锐刺,状如兽吻。其色碧绿,边缘微红,日暖时叶片大张,如仰掌待物。 有蝇蚋落于叶心,触其茸毛,叶片遽合,刺缘交错,若齿啮之。须臾复开,虫已化为水,仅余空壳。 土人谓之‘虫食草’,采其汁,可消痈肿。然此草性烈,须慎用。’ 晚晚妹妹,你见过的可能是这种草,也是能入药的。” 林晚晚立马又双手托腮对陈清文展露星星眼:“清文哥哥好棒啊!清文哥哥真是博学多才!” 【啧!~】 【我说你不觉得假吗?你一个认识乌灵参、知道松毛菌的人,会不知道这些药材药用?】 林晚晚理直气壮:“此刻,我可以不知道!” 林晚晚又不是傻子,知道再说下去对自己没好处,便转移了话题。 两人走到那棵老松树底下。树冠遮了一大片天光,树影底下阴凉凉的,空气里全是松脂的清苦味儿和腐叶的潮气。陈清文松开林晚晚的手,蹲下身来拿镰刀柄拨开表层的松针,刚扒了两下,手指就顿住了。 松针底下,密密麻麻地挤着一窝松毛菌,灰褐色的菌盖跟枯叶几乎是一个颜色,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可一旦把上面那层浮土拨开,那些胖嘟嘟的菌子就像被掀开了盖子的宝匣,一朵挨着一朵簇拥在一起,个个饱满圆润,品相好得挑不出毛病。 “这么多!”陈清文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里头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林晚晚凑过来一看也乐了,二话不说蹲下来跟他一起摘。 她虽然不太认得菌子,但松毛菌还是认识的。 学着陈清文的样子拿小刀贴着土皮把菌柄割断,一朵一朵码得整整齐齐。 陈清文摘菌子的手法又快又稳,一片一片地清过去,动作利落得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林晚晚好奇地问他怎么这么熟练,他头也不抬地答了一句:“从小跟奶奶上山,奶奶教的。” 林晚晚没再追问,手上的活儿却没停。两人闷头摘了小半个时辰。 等那片松针底下的菌子被清理干净的时候,陈清文的背篓里已经装了满满一大篓子湿漉漉的松毛菌,沉甸甸地往下坠,估摸着得有十五六斤的份量。 “行了,”陈清文掂了掂背篓的分量,脸上露出一丝踏实的神色:“够了。” 这么多松毛菌,晒干了起码有三斤,三斤就是六两银子,比他抄书一个月赚得还多,都顶得上家里半年的进项了。 林晚晚立马高兴地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土:“那咱回吧!从后山坡绕回去,那边路近。” 陈清文点点头,两人沿着来时的方向又拐了个弯,往后山坡的方向走。 后山坡的路果然比前山难走,草丛密得几乎把路都盖住了,好些地方得拿镰刀劈开灌木才能挤过去。 林晚晚走在前面,一边拨草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心情好得不行。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林晚晚忽然停住了脚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6章星星眼(第2/2页) “清文哥哥你看那边——”她指着前面一棵半枯的树根。那棵树的根部裂了一道大口子,朽木颜色深得发黑,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小片细碎的白色颗粒,在暗色的泥土里格外扎眼。 陈清文凑过去蹲下,拈起一颗碎屑在指尖捻了捻:“是白蚁啃过的木屑。” 他的目光顺着树根往下移,在根部一处微微鼓起的土包上停住了。 那土包不大,约莫两个拳头并拢的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泥壳,旁边还有几只米粒大的白蚁在忙忙碌碌地爬进爬出。 “在这儿。”陈清文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 他放下背篓,拿镰刀尖轻轻拨开土包表层的泥壳。泥壳剥落之后露出来的是白蚁巢穴特有的层叠结构,枯朽的木纤维一层压着一层,中间有好几处空洞。 他把手伸进去慢慢探了一圈,指尖触到一块硬硬的东西,跟周围的朽木触感完全不同。 他慢慢地、慢慢地把它掏了出来,在衣摆上蹭了蹭表面的泥土。 巴掌大的一块,通体乌黑油亮,形状弯弯曲曲的像一只缩小了的鹿角,表面带着细密的纹理,沉甸甸地压在手心里。 乌灵参! 林晚晚凑过来一看,眼睛一下子亮得跟点了灯似的:“这么大一块!” 【啧!~】 【宿主,你的惊讶可真浮夸!】 【一点都不走心!】 【这半斤乌灵参不就是系统我给你的奖励里面的一小部分嘛!】 【你接着伸手往里面探,里面还有呢!你还有十九斤零二两的奖励在里面!】 知道这里有乌灵参,林晚晚暗暗记下,并没有急着去挖。 反正迟早都是她的,这些乌灵参她别有妙用。 陈清文捧着那块乌灵参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品相完整、没有虫蛀,才用干树叶一层一层裹好了,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最底下。 他站起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表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林晚晚,嘴角动了动,最后轻轻说了一句:“晚晚妹妹,你真是个福星。” 林晚晚弯着眼睛笑:“那是你运气好。” “不是运气。”陈清文摇了摇头,“是你。你来了之后,什么都变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跟平时说“菌子该这么摘”一样寻常的语气,可林晚晚的耳根子却不争气地热了一下。 她赶紧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远处的山头,声音拔高了半度:“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天马上热起来了,咱们进山可是没带吃食,晌午还得回家吃。” 陈清文把背篓重新背好,两人沿着后山坡的小路慢慢往下走。 正午的阳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前一后地叠在铺满落叶的山路上。 院门虚掩着,陈清文推门进去的时候,赵氏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菌子。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来,那张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沮丧和懊恼,嘴角耷拉着,眼睛里一点光彩都没有,跟谁欠了她百八十两银子没还似的。 第707章 我儿砸牛啊! 第707章我儿砸牛啊!(第1/2页) 今儿个赵氏跟着那些婶子们满山跑了整整一上午,累得腰都快折了。 那些手脚麻利的婶子们收获可不少——有的挖到了拇指粗的乌灵参,有的挖了两三块红枣大的,最厉害的那个王婶子居然挖到一块比两根拇指加起来还粗的,当场在山上就嚷嚷开了“这一块少说能卖三十两银子”。 赵氏跟在人家屁股后头捡了半天漏,从别人翻过的土堆里找到指甲盖那么一点点大,可怜巴巴地搁在手心里都快看不见了。 她当时那个心啊,凉得跟掉进了冰窟窿似的,回来一路上把王婶子骂了八百遍“狗东西不知道让让人家”。 可这会儿她抬眼一看陈清文,目光忽然顿住了。 陈清文的背篓沉甸甸的,堆得冒了尖儿,上面盖着厚厚一层松针。她放下手里的菜就站起来凑过去,伸手掀开松针一看——满满一篓子松毛菌! 个个肥嘟嘟的品相好得不得了,少说也有八九斤! “哎哟!”赵氏的声音一下子就高了八度,跟被掐了脖子的老母鸡似的,“清文!你——你捡了这么多菌子!” 陈清文把背篓放下来:“运气好,碰到一大窝。” 赵氏高兴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又伸手翻了翻底下的松针,忽然碰到一个用树叶裹着的小包。她打开一看,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巴掌大的一块乌灵参,乌黑油亮的躺在枯叶中间,跟块黑宝石似的,沉甸甸地压在手心里。 “这——这——”赵氏结巴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是乌灵参?这么大一块?这得有半斤多重了吧?” “还有这个呢!”林晚晚把藏在身后的死蛇和狼举起来,吓了赵氏一跳。 赵氏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这……这也是清文弄回来的?” “蛇是清文哥哥杀的,狼也是清文哥哥杀的。”林晚晚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后山坡遇到的,毒蛇直奔着我就来了,清文哥哥两镰刀就把它劈死了。狼更厉害,他把狼引到捕兽夹那儿,一脚踩了机关——” 她说到一半发现赵氏的脸已经白得跟纸一样了,赶紧改口:“反正就是,清文哥哥特别厉害,身手利索得很。” 赵氏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蛇又看了看狼,最后看了看陈清文。那个她印象里一向闷声不响、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儿子,此刻安安静静地站在院子里,身上沾着泥和草屑,袖口裂了一道口子,手里还攥着那把刀刃上带着暗色痕迹的镰刀。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挤出一句:“清文你……你没受伤吧?” “没有。”陈清文摇了摇头。 赵氏看着那些菌子、那块乌灵参、那条蛇和那匹狼,心花怒放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她一把从陈清文背上拽下背篓就往灶房里钻:“娘给你做好吃的!今晚好好补补!清文你今天累着了,快进屋歇着去!哎呀我的清文可真棒,居然采到这么多值钱的菌子。” 林晚晚在旁边笑眯眯地点头:“婶子,今天进山的人是不是都挖到乌灵参了?你也采到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7章我儿砸牛啊!(第2/2页) 赵氏的脸又垮了一下,酸溜溜地说:“是挖到了一些……可人家的都是拇指那么点大的,我的才指甲盖那么一点点……” 不过酸气很快就被喜气冲走了:“还好我家清文有本事,采蘑菇都比旁人采得大!” 她看着手里那块乌灵参,眼睛都在放光,“这个得值多少钱啊……怕是能卖上百两银子……” 林晚晚跟着她进了灶房,看了看那条蛇说:“婶子,做蛇羹吧。蛇肉鲜得很,给清文哥哥补补身子。” 赵氏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那条青黑色的蛇,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这东西咋做啊?我、我没弄过……” 林晚晚看她那副又怕又馋的模样,也没勉强:“那就不做,明儿直接一整条蛇卖给药铺,蛇皮蛇胆都值钱。今晚给清文哥哥杀鸡炖肉补一补,一样的。” 赵氏听见“杀鸡”两个字,心口又疼了一下。 她那几只下蛋母鸡是她的命根子,每天一两个蛋攒着换油盐的。 可回头看看那篓子菌子和那块乌灵参,她咬咬牙把心疼咽回了肚子里:“行!杀鸡!不过,不吃咱家的,咱家的鸡会下蛋,还是得留着。晚晚你帮我看着火,我这就去抓鸡!” 赵氏一边说一边解了围裙,先进正屋,把那块乌灵参藏好,然后摸了一把铜钱就往外走,步子快得跟一阵风似的。 “我去老张家接妮妮和小妮儿,顺便在她家抓只鸡回来。老张太太眼神不好干不了活儿,就在家里养鸡,养得多,不差这一只,还便宜些,五十文就够了。” 她说完踩着碎步就出了门,风风火火的,裙摆都带起一阵风。 林晚晚没跟着去,不过听到隔壁院子时不时传来赵氏夸张得大笑,猜也能猜得出,赵氏肯定跟隔壁在炫耀。 至于是炫耀松毛菌,还是炫耀乌灵参,又或者是炫耀陈清文文武双全,那就不得而知了。 等赵氏把两个小丫头接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只绑了脚的大公鸡。 那鸡肥嘟嘟的羽毛油亮,一进院子就扑腾了两下。 赵氏麻利地按在案板上手起刀落,放血拔毛开膛,没多会儿就下锅炖上了。 “这鸡先炖着,晌午来不及吃,晌午咱们揉面,烙肉饼吃!” 赵氏原本是想做个炒蘑菇,再弄点杂粮粥,就和着就是一顿饭。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陈清文拿了这么多值钱玩意儿回来,她要是再不表示表示,林晚晚那小妮子能让她消停了才怪! 赵氏从面缸里舀了一勺白面,先把面和好放在灶台边等着发面。 她知道林晚晚喜欢吃发面饼,不喜欢吃死面的,这做饭宁可麻烦一点,也要做得让林晚晚吃着顺心顺口。 接着又在另一个小锅里准备煮粥:“晚晚,你想喝白米粥还是杂粮粥?” 第708章 不想送了 第708章不想送了(第1/2页) 林晚晚其实挺喜欢喝这种原生态杂粮粥的,不过陈清文回来了,她定然是要好吃的。 “白米粥吧,配饼子更好吃。” “好,那咱们中午就白米粥配肉饼,我再凉拌一个野菜,再炒个香葱鸡蛋,咱们娘几个就这么吃!” 赵氏忙得乐呵呵的,又摸出一把铜板塞给陈清文:“清文呐,去村头张屠户那儿割二斤肉回来,要肥瘦相间的,七分肥三分瘦,娘要做肉馅儿。” 林晚晚抢先一步接了铜板:“我去买肉,清文哥哥回房间读书去!” 陈清文今天吓坏了,林晚晚可不舍得再折腾她的少年郎。 陈清文被她推回房间,林晚晚伸手摸了摸妮妮和小妮儿,让她们自己在院子里玩,不准大声叫,不准吵到哥哥读书,然后笑眯眯地往外走。 路过陈家的田地,还特地看了一眼,见陈清山在地里撅屁股干活儿,林晚晚就觉得心情特别舒畅。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这回不用林晚晚主动,他们就主动招手跟林晚晚打招呼了。 “晚晚呐,这大晌午的咋不回家歇着呢?” “婶婶,我要去买肉,张屠户家怎么走啊?” 这婶子今天刚得了一块拇指大的乌灵参,高兴得见牙不见眼,赶紧给林晚晚指路:“那边,直着走就到了!” 想了一下又问林晚晚:“晚晚呐,这乌灵参,真能卖上价?” “那必须能啊!”林晚晚拍着胸脯说:“婶子您放心,镇子上的药铺要是不收,或者给的价格不公道,那您就给我,我按照一钱乌灵参一两金的价格收——反正这东西对读书人开智有好处,我留着给我家清文哥哥补身体!” 听说有人兜底,这几个婶子心里就更踏实了。 上次林晚晚说松毛菌能卖给药材铺,就没说错。这次估摸着也不会错。 大伙儿又说了几句闲话,才各自回家。 林晚晚这一路上又收获了不少问候,还有鸡蛋、野果、蘑菇之类的小东西,都是大伙儿答谢她又给指出一条赚钱的路子的。 林晚晚也都收着,手里拿不下了就跟婶子借个篮子,回头再还回来就是。 到了张屠户肉铺,林晚晚一眼看中了那条最好看的五花肉。 案板上那块五花肉,肥瘦相间得像画上去的。 三层肥,两层瘦,一层叠一层,白是羊脂白,红是桃花红,整整齐齐码在那里,像幅没落款的工笔画。 刀切过的横截面上,肥肉晶莹透亮,瘦肉纹理细密,肥的地方润得能沁出油来,瘦的地方紧实得像小姑娘攥着的拳头。 林晚晚一眼就挪不开眼了,心里头只有一句话:这块肉,拿回去炖土豆,能香死半条街。 她立马笑眯眯跟张屠户打招呼:“老板,我要买肉!” 张屠户没见过林晚晚,不过他婆娘提起过,老陈家的老三在山里捡了个迷路的姑娘,那姑娘认识药材,带着大伙儿赚了不少钱。 他婆娘平时在铺子里帮忙,听大伙儿说起这事儿,也跟着捡了不少松毛菌,卖了七八两银子呢! 虽说这肉铺也赚钱,可是谁还嫌钱咬手。 这不,刚听说林晚晚又指了一条路,说找什么乌灵参,他婆娘二话不说,立马背着背篓提着镰刀上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8章不想送了(第2/2页) 如今看到这么个钟灵毓秀的姑娘,穿得也不像村里人,张屠户就猜到她的身份。 “你是老陈家的晚晚吧?” “老板好眼力,正是我!” “哎呀晚晚你可是咱村儿的大福星!哈哈来,这块肉叔叔送给你吃!” 说着一刀下去,切了一块子七分肥三分瘦的肉递给林晚晚,这一块差不多有一斤多。 林晚晚也不客气:“谢谢老板叔叔!我还要那块五花肉,那个多少钱?” 张屠户其实有点不高兴了,给你一块肉就得了呗,还顺着又要一块五花肉,你说这五花肉我是要钱呢还是白给呢? 不过表面上并没挂着:“这猪肉各处的价格不一样,五花肉最贵,这块有个三斤多,要六七十文钱了。” “行,给我包起来。还有那块。”林晚晚眼尖,一下子盯上一条里脊肉。 她不爱吃肥肉,里脊才是最香的。 五花肉晚上炖土豆,里脊她要做锅包肉,酸甜可口,陈清文很爱吃这个味儿。 还有张屠户送的这块肉,太肥了,她得往里面加点瘦肉。 “这块我也要。”林晚晚指着一块几乎都是瘦肉的说。 大虞的百姓肚子里没啥油水儿,吃肉也都是挑肥肉多的买,解馋。 有的人家用肥肉烤油,熬出来的猪油可以炒菜,猪油渣拌饭、做馅儿、炒菜都香呢! 可是林晚晚又不是大虞人。 她就是要吃瘦肉。 一口气点了好几块肉,点得张屠户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这么多肉,他可送不起。 林晚晚把手里捏着的铜板哗啦一声放在案板上。 张屠户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这么多肉,才给这几个铜板,他亏大了! 早知道这小妮子不懂啥叫见好就收,他刚才就不送肉了! 林晚晚也没管张屠户的脸色,看着案板上的铜板嘀咕了一句:“就这么点儿钱,够买啥的啊!陈家婶子可真抠!” 一边说一边伸手入怀,从空间里摸出一块银子,足有一两多重。 “啪”地放在一堆铜钱中间,双手往前一推,“哗啦”一声,真好听。 “老板叔叔,这些银钱,可够了?” 一抬头,就对上张屠户还没管理好的表情。 张屠户是真没想到林晚晚会补银子,还出手这么大方。 林晚晚则是一点都不见怪。 本来就是初次见面毫无交情,估计这张屠户一家也是去采了菌子,才会提出送她一块肉,却不是跟陈家有什么交情。 毕竟陈家那抠搜样子,也不像能跟一个屠户有交情的。 林晚晚笑眯眯地说:“若是够了,那我就拿着肉走了哦!” 走了两步,又顿了一下:“哦对了老板叔叔,您收猪的时候可以跟那些养殖户说一声,小猪若是留着养大了卖肉的,不如在刚出生七到十天左右就请劁猪匠来骟了,如此肉质更鲜美,无腥臊,还能长得更肥壮。” 张屠户的眼睛欻地亮了:“当真?” 第709章 有钱也得婆娘家先赚 第709章有钱也得婆娘家先赚(第1/2页) 林晚晚用力点头:“自是当真!我在《博物志》里看过,我家那边也是这样养猪的,猪肉就是比咱们这边的更好吃呢!” 张屠户琢磨着,这事儿要是跟养殖户说了,万一小猪死了,他还得担责任。 不如先去跟岳丈大人说一声,岳丈家里也是养猪的,昨儿刚好有一窝小猪出生。 刚好用这窝猪崽子做实验。若是味道真那么好,长得又壮实,那这事儿得先可着婆娘族里的人先赚钱。 同样都是猪肉,她们村的猪肉味道更好,那就能卖得更贵。 哪怕一斤多卖一文钱,一头猪也有三百文呢! “好,叔叔记住了,多谢你啊晚晚——哎你等会儿!” 林晚晚给的银子只多不少,张屠户忙拿起两根棒子骨给她一并塞进篮子里:“拿回去煲汤喝!” “好,谢谢叔叔!” 林晚晚提着一大篮子的肉,笑眯眯地往回走。 还没进院子,就闻到灶房里穿出来的肉香。 肉香,混着葱姜的辛味,热气腾腾地往外涌。 妮妮和小妮儿闻着味儿就跑进了灶房,踮着脚尖往锅里看。 赵氏一边赶她们一边骂“别烫着”,还是从锅里捞了一小块鸡胸肉,撕了两条塞进她们嘴里,剩下的又丢回锅里继续炖。 两个小丫头嚼着热乎乎的鸡肉,美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一抬头看到林晚晚,赵氏忙招呼:“晚晚回来啦,肉买回来啦?我看看……呀!咋买了这么多?那张屠户今儿是开眼了?” “什么人家开眼了,那是我买的!” 林晚晚并没有说张屠户送肉的事儿。 要是说了,保不齐赵氏以后就得挟恩图报,每次去买肉都得让人家给点儿添头。 “我琢磨着清文哥哥爱吃红烧肉,咱们晚上再做一次。昨儿那盆肉太肥了,这块肉漂亮,炖这个。还有这块瘦的也炖进去。” 林晚晚一边往外挑拣一边说:“这块瘦肉给我留着,一会儿我亲自做一道菜。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听说是林晚晚花钱买的肉,赵氏立马不心疼了,开始琢磨: “那晚上就还是蒸白米饭。做个红烧肉,再炒一盘青菜。咱还有鸡汤鸡肉,又是丰盛的一顿饭! 这大骨棒子一会儿敲碎了熬汤,咱们明儿个吃肉汤面!” 林晚晚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赵氏就开始忙活做饭。 其实鸡肉熟的快,中午也能吃得上。 但是陈老汉和陈清山都不在家,赵氏不舍得鸡肉上桌。 林晚晚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但是没戳破。 中午这么吃也很丰盛了,再说陈清文受了惊吓,晚上还是要多喝点鸡汤补一补。 这鸡汤嘛,自然得多炖一会儿才更有营养。 赵氏在那边剁馅儿烙饼,林晚晚在这边做锅包肉。 林晚晚把那块通脊肉搁在案板上——张屠户今早刚杀的年猪,脊背上最直溜的那一条,通体鲜红,没有一丝多余的油脂。 她刀锋斜斜地贴着肉的纹理切下去,切成手掌心大小的薄片,厚薄像一片铜钱叠起来的高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9章有钱也得婆娘家先赚(第2/2页) 切好的肉片拿刀背轻轻拍了几下,肉片微微松散开,边缘薄得透光,铺在粗瓷碗里,加一点点盐、花雕酒、酱油腌制备用。 她往大灶里添了一把松枝,火苗蹿起来,锅烧得冒了青烟。这是关键——锅不热透,肉片下锅就粘。 她舀了一勺猪油滑进锅里,油在铁锅表面铺开,泛起细密的油花。 盆里早已调好了面糊:半碗红薯粉,加了一点点水,搅成能挂住筷子头的稠度。 她把腌制好的肉片一片片丢进面糊里滚一圈,每一面都均匀地裹上薄薄一层浆。 肉片贴着锅边滑进去——“滋啦啦”一声响。 油花翻腾起来,白烟从灶口涌出来,混着猪肉的焦香和面糊被炸透的那种粮食的香味。 锅包肉是两遍炸的。 第一遍,中火慢炸。肉片在油里慢慢变色,边缘微微泛黄,就捞出来搁在竹筛里沥油。 等油温再升一升,把肉片倒回去复炸。 这时候油锅里的声音变得脆了——不再是“滋啦”,而是“噼啪”,像小雨打在瓦片上。 复炸十几息,肉片就变了样:外壳金黄酥脆,边缘翘起来,透过那层薄壳能看见里面白嫩嫩的肉色。 炸好的肉片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像一排金色的瓦片叠在一起。 调汁是最后一步。铁锅里的热油倒出去大半,只留一点底油。 倒入米醋——是用去年秋收的糯米酿的,酸里带一点回甘——加上一勺白糖,筷子搅着,等汤汁在锅里冒起细密的大泡,变得黏稠,能挂在筷头上不往下掉。 姜丝和葱丝先下锅爆香,再把炸好的肉片倒进去,飞快地翻两下。 若是现代做饭,林晚晚还会加一些切得细细的胡萝卜丝和甜椒丝,不过这边没有,也只能作罢。 酸甜的酱汁裹住每一片肉,颜色从金黄变得红亮,像渡了一层琥珀色的光。 盛进盘子里,撒上一把香菜段。 另一边烙饼的赵氏忍不住往这边抻脖子:“晚晚你这是做的啥东西?咋这么香?” 这香味儿,把鸡汤的香味儿都给盖住了。 林晚晚把盘子端起来给她看,盘子里金黄金黄的一片,散发着霸道的酸甜香气。 赵氏看着这菜愣了一瞬:“这……这比城里馆子做的还像样吧?” 林晚晚夹起一片递到她嘴边:“尝尝咸淡。” 赵氏咬了一口——外壳酥得掉渣,咬开后里脊肉嫩得出水,酸甜的汁在舌尖化开,油而不腻。 她嚼了嚼,咽下去,忍不住眯着眼睛竖起大拇指说了句:“晚晚你可真牛,这手艺,能开馆子了。” “说不定我家就是开馆子的呢?”林晚晚笑眯眯道,:“我家的事儿,我偶时候记得,有时候不记得。不过看我身上不缺银子,我家应当是挺有钱的吧?” 赵氏连连点头:“晚晚肯定是城里的大户小姐!” 心里却说你个小黄皮子精还挺能装的,不记得你头天来我家的时候有多落魄了? 这银钱虽好,但也是后来才变出来的。 赵氏心里已经笃定——这林晚晚,绝非人类! 第710章 走? 第710章走?(第1/2页) 午饭就这么“简简单单”凑合了一顿。 陈清文果然跟后来一样,很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菜,不用林晚晚夹菜,他自己也夹了两块。 妮妮和小妮儿更是吃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赵氏吃得停不下嘴,吃了一块还想再吃一块。 要不是林晚晚一个劲儿给陈清文夹菜,倒是大半都要进了赵氏的肚子。 吃饱喝足,众人各自回屋午歇。 林晚晚抱着妮妮想了一下,转过头笑眯眯地对赵氏说:“婶子,晌午,我和妮妮跟你睡吧!” 赵氏受宠若惊,忙把炕拾掇了一下,让林晚晚和妮妮躺在这儿睡。 林晚晚其实一点都不想睡正屋,正屋有股怪味儿,不像陈清文的房间那么清爽。 可是她若是回房间睡觉,陈清文中午就又只能趴在桌上小憩。 清文还要读书呢,不能总是睡不好。 林晚晚抱着妮妮躺在大炕上,心里琢磨着,要不明儿就不回村子了,直接回她的小院儿? 不行! 明儿得去取陈清文的家具。她要是不跟着,只怕这新家具进不了陈清文的房间。 她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不过林大强和刘氏倒是可以先住进去。 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林晚晚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陈清文已经开始读书,赵氏在院子里晒松毛菌。 林晚晚这个闲人就只剩下哄孩子的活儿了。 小妮儿这段时间在林晚晚的调教下,倒像是换了个性子,跟妮妮一样乖巧可爱,也不霸道了,也不使坏了。 林晚晚心中感慨:果然是没有熊孩子,只有熊家长,孩子只要好好调教,没有天生的怀种。 天色擦黑的时候,陈老汉和陈清山回来了。 爷俩进门的时候都是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儿。 陈清山累得话都不想说了。 前阵子光顾着琢磨“不劳而获”的美事,地都荒废了。 今儿个在地里锄了一整天的草,草是锄干净了,人快废了。 陈老汉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腰伤还没好利索,码头的活儿铁定干不了了,去隔壁村子找活儿。 人家大工已经招满了,只剩下帮工还有个缺,一天三十文管两顿饭。 三十文就三十文吧,总比在家闲着强。 可他心里头不痛快——不是嫌钱少,是怕回家又被林晚晚讥讽。 他腰伤成那样了她都不让歇,要是再赚不着钱,还不得被她那张嘴给说死? 可他一进院子就闻到了浓郁的炖鸡味儿,脸色当场就黑了。 他压着火气进灶房,看见灶台上炖着一大锅鸡肉,汤都熬成奶白色了,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香气能把房顶掀了。 案板上还放着一条漂亮的五花肉,咋的,昨天刚吃完肉,今儿还做? 他手里的布包往桌上一摔:“咋又杀鸡了?昨儿刚吃了一顿红烧肉,今儿又炖鸡——咱家这是过日子呢还是过年呢!哪有钱这么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0章走?(第2/2页) 赵氏正往锅里撒盐,被他这么一吼也来气了,手里的盐罐子往灶台上一顿: “清文今儿个上山拼命了你知道不?他又是杀蛇又是宰狼的,林晚晚差点让蛇咬了!我炖只鸡给他补补怎么了?你那三十文钱够买只鸡腿的不?够的话我给你三十文你买只鸡腿回来我看看!” 陈老汉被堵得噎了一下,这才注意到灶房角落里的东西——一条青黑色的蛇盘着身子搁在旧麻袋上,旁边是一头灰褐色的狼,前腿上咬着一只锈铁夹子,脑袋上一道镰刀劈过的痕迹触目惊心。 他的嘴张了张,到了嗓子眼的“败家”两个字硬生生咽回去了,换成了一句:“这……这哪儿来的?” “清文弄回来的。”赵氏的腰杆子都直了几分,“我儿子杀的,怎么了?” 陈清山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先是被那条蛇吓得缩了缩脖子,又看了看那头狼,脸上全是难以置信:“清文杀的?他一个读书人整天拿笔杆子的,能杀蛇宰狼?他连鸡都不敢杀!” “怎么不可能?”林晚晚从里屋出来靠在门框上,语气淡淡的,“清文哥哥每天干的活儿可不比你少,他也是一身的力气,你以为他在家劈柴挑水是白干的?真到了要紧时候,人家比你顶用多了。” 赵氏也指着灶房角落说:“狼和蛇就在这儿,你们自己看嘛!那蛇脖子上的口子,那狼脑袋上的伤——难不成还能是我杀的?我在山上转了一天就捡了指甲盖那么点大个乌灵参,蛇在哪儿狼在哪儿我都不知道!” 陈老汉蹲下来凑近看那条蛇。 蛇颈处一刀齐斩,切口平整利落,分明是拿锋利的镰刀一刀劈断的,力道又狠又准。 他又去看那头狼,狼脑袋上确实有一道镰刀留下的致命伤,跟捕兽夹的齿痕完全不一样——狼是踩了夹子之后被人补的刀,下手干脆果断,没给狼挣扎的机会。 他抬头看了陈清山一眼。 陈清山也正看着他。 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对了一下,都没说话。 可他们脑子里同时转过了一个念头——陈清文这武力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那以后还是别欺负他了。 万一哪天把人逼出血性来,闹不好这镰刀就冲着他们来了…… 爷俩不约而同地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像是有什么冷风从后颈吹过去。 陈清山率先缩回了灶房,老老实实去洗手盛饭,一个字都没再多说。 陈老汉也闷声不响地蹲到了灶台边,把布包里的三十文钱掏出来放在灶台上,算是“上缴”了今天的收入。 赵氏看了看那三十文钱,又看了看灶房角落里的蛇和狼,再看看灶台上那锅香喷喷的炖鸡,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舒心的笑容。 “都别站着啦,洗手吃饭!晚晚,去叫清文出来吃饭啦!” 直到林晚晚出了灶房,陈老汉才敢壮着胆子小声嘀咕一句:“炖鸡也就算了,咋又炖肉!昨儿不是刚吃过肉嘛!还有这白米饭,昨儿吃,今儿还吃?日子不过了!” 这会儿林晚晚不在,赵氏也就不用装了。 第711章 今晚,我跟你睡 第711章今晚,我跟你睡(第1/2页) 赵氏笑眯眯地凑到陈老汉耳边小声嘀咕:“你懂个屁!这肉是那小黄皮子精买的,咱们不吃白不吃!今儿个她给买肉咱不吃,明儿她就不买了!” “她给咱买的肉?”陈老汉的眼睛一瞪得滴溜圆:“这小黄皮子精咋这么大方了呢?” “嗐,你没听我说嘛——那条蛇差点咬了她,又是清文救了她!这救命之恩,还不值一条子肉?” 赵氏颇有几分得意:“还有两根棒子骨呢!明儿我炖汤,咱还能吃几顿肉汤面!” 陈老汉还是肉疼:“这白米白面的也不少花钱呢……” “傻瓜!”赵氏把乌灵参的事儿跟陈老汉说了一遍,陈老汉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我滴妈呀,这哪是小黄皮子精啊——这是财神奶奶啊!” “可不是咋的!这财神奶奶还真旺!那半斤乌灵参咋不得卖五百两银子!还有这狼皮、这蛇,这不都是钱!这财神奶奶供着咱,你又何必执着于啃野菜饼子!” 陈老汉:我才不执着于啃野菜饼子呢!那糟心玩意儿谁爱啃谁啃! 陈老汉心里头那道坎儿总算迈过去了,主动蹲在灶台边给赵氏生火。 赵氏满意地抿嘴微笑。 晚饭的肉就这么糊弄过去了,不过中午他们吃了锅包肉的事儿,赵氏可是一个字都没敢露。 要是让陈老汉和陈清山知道她做了肉却没给他们留,那还不得把房顶掀了! 那爷俩啥都好,就是嘴上不饶人,一个比一个能念叨。 她笃定陈清文不会说,林晚晚更不会说。 至于妮妮和小妮儿?两个奶娃娃就算想说,牙都没长齐呢,说话漏风漏得跟筛子似的,谁会当真! 赵氏越想越踏实,手里的菜叶择得飞快,嘴上还不自觉地哼起了小调。 晚上这顿,既然是小黄皮子精掏的钱——赵氏方才偷偷算了账,那块乌灵参就算只卖一百两,也够她家吃十年的肉了——那当然要好好吃一顿。 她自觉已经摸透了林晚晚的心思,只要她对陈清文好,林晚晚就能对她好。这个规律可太好使了,好使到她恨不得把陈清文供起来。 饭桌上赵氏格外卖力,筷子跟长了眼似的往陈清文碗里一趟一趟地送肉。 酱色的红烧肉块在筷尖上颤巍巍地晃着,落进陈清文碗里堆成了小山。 陈清文低头看了看碗里冒尖儿的肉,又抬头看了赵氏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出声,默默夹起来吃了。 林晚晚坐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赵氏每夹一块给陈清文,就也要夹一块给陈清山。 她做得不动声色,一双筷子左右开弓,给小的夹完给大的夹,雨露均沾得跟洒水似的,面上看不出半分偏颇。 陈清山本来还不高兴,见娘给自己夹的肉比给陈清文的大,才咧嘴笑了,把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林晚晚并不介意这些细节。 赵氏和陈老汉宠着老大老二那么多年,那是根深蒂固的习惯,就跟山上的树长了几十年一样,你不可能指望一斧子就砍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1章今晚,我跟你睡(第2/2页) 如今能一碗水端平,已经不容易了。 要是说从今往后就一颗心全都偏向陈清文——他们就算是做得出,林晚晚也不信呐。 她只是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下,心里头明镜似的。 吃过饭,赵氏赶紧把陈清文往他屋里推,嘴里还念叨着:“清文你快去歇着!今儿累了一天了,早点睡,明儿还要回书院呢!” 她一边说一边把陈清文手里的碗筷抽走,动作利落得跟抢似的,“家里的活儿有你爹和你大哥呢,用不着你操心!” 陈清文被她推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林晚晚一眼。 林晚晚朝他点了点头,他这才转身回屋去了。 陈老汉正蹲在灶房门口揉他那条伤腰,听见赵氏说“家里的活儿有你爹和你大哥”,脸上的褶子都皱到一块儿去了,可到底没敢吭声,闷着头一瘸一拐地去灶台后面烧水。 陈清山刚吃完饭,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赵氏撵起来去挑水,扁担往肩上一搁,嘴里嘟嘟囔囔地出了门,可脚步倒也没慢多少。 赵氏自己也没闲着,刷碗扫院子喂鸡,又把晾晒在院子里的松毛菌一篓一篓地收进来。 晚上露气重,白天的日头再好,到了夜里潮气一浸,菌子就不脆了,晒不成干货,还容易长毛。 她把菌子整整齐齐地码在灶房角落的竹匾上,拿干布盖好,又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直起腰来,长长地松了口气。 拾掇完这些,她正准备进屋歇口气,刚一进正屋的门,就看见妮妮正和小妮儿在炕上玩儿,两个孩子现在成了最好的玩伴,恨不得一天到晚黏在一起。 林晚晚笑眯眯地坐在炕沿上,那双大眼睛弯弯地看着她,里头带着一种赵氏看不懂的光。 “婶子,”林晚晚的声音甜滋滋的,“今晚我跟你睡。” 赵氏愣住了,脚底下的步子一绊差点没站稳:“为啥啊?你跟妮妮不是睡清文那屋睡得好好的嘛!” “清文哥哥的床太小了,”林晚晚歪了歪头,“新床还没拉回来,我们三个挤在一起实在睡不下。昨晚上我贴着墙睡了一宿,腰都僵了,妮妮也被我箍得动弹不了,早上起来哼哼唧唧的不乐意。” 赵氏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她确实不太情愿——她晚上还想跟陈老汉说说话呢! 这两天又是蛇又是狼又是乌灵参的,她满肚子的兴奋和算计还没来得及跟老头子掰扯清楚,要是林晚晚睡过来,她还怎么跟陈老汉“夜话“? 她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琢磨出一个主意来:“你们要是睡不下……那你去清云那屋睡?清云的床大,那屋也宽敞,你带着妮妮睡绰绰有余。” “我不要!”林晚晚果断拒绝,连想都没想,语气斩钉截铁的。 开玩笑呢!她是陈清文的媳妇,将来是要嫁给陈清文的,睡陈清云的床算怎么回事! 第712章 那就更不行了 第712章那就更不行了(第1/2页) 这事儿万一以后被陈家人拿来作文章,说她跟陈清云不清不楚的,她说都说不清! 她虽然是个现代人,可在大虞待了那么多年,什么规矩什么忌讳她心里比谁都明白。 赵氏见她拒绝得这么干脆,脸上有些挂不住,可又不敢跟她硬顶着来,只能换了个法子: “那要不你和妮妮还睡清文那屋,让清文去清云那屋睡?反正清云不在家,床空着也是空着。” “那就更不行了!” 林晚晚一本正经地板起脸来,语气里头带着十二分的郑重: “清文哥哥已经习惯在他自己的房间学习了,那张书桌、那个窗子、那道光线的角度,都已经被他身体记住了。 你换个屋子换张桌子,光线也不对了,桌椅高矮也不合适了,他心里头不踏实,读书的专注力就会受影响。 影响一天两天可能看不出来,可日子久了呢?万一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明年考秀才,婶子你后悔不后悔?” 赵氏被她这一套一套说得有点发懵:“读书而已……在哪儿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林晚晚瞪圆了眼睛,拿自己那套现代育儿学理论一顿猛砸。 “孟母三迁没听说过?环境的影响可大了!你是没见,那富裕人家为了让子孙好好读书,特地买个庄子买个宅子呢! 就为了让孩子有个清净的不被打扰的读书环境!那叫什么? 那叫‘书香门第’的讲究!咱们虽然没那条件买庄子,可总不能连孩子一张书桌的摆放都随随便便吧!” 她说着忽然眼珠一转,换了个笑眯眯的表情,声音也软了下来: “哎呀婶子,我也不是为难你,既然你非得要清文哥哥换地方读书,那不如这样—— 既然让清文哥哥换房间住会受影响,那这受的影响总得补上来吧? 刚好今儿个捡了乌灵参,不如就把那乌灵参熬汤给清文哥哥补补脑子吧! 那东西最是安神定魄、增智健脑的,清文哥哥喝了,保准把换房间那点损失全补回来!”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往灶房方向走,那架势活像要去动那块乌灵参了。 “哎哎哎别别别!”赵氏一个箭步冲上来拦在她面前,两只手张开跟母鸡护崽似的,“晚晚你别急!别急!” 她额头上都冒汗了。一钱一两黄金的乌灵参啊! 家里总共才巴掌大那么一块,按照这小祖宗做事的惯例,她要是真去熬汤,那还不得把一整块都扔锅里! 她今儿可是亲眼看着了,王婶子挖的那块还没她家大呢,都嚷嚷着要卖三十两银子。 她家这块巴掌大的,少说也值上百两!要是让林晚晚一锅汤给煮了,她上哪儿哭去! 赵氏的心尖尖都在颤,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百两银子和陈老汉那点子“夜话”,哪一个重要?那还用说吗!眼下老头子哪有乌灵参重要! 她咬咬牙,转身就往门口走,正遇上陈老汉要进屋。 赵氏不客气,把老头子往外一推:“你今儿个睡清云那屋去。” 陈老汉冷不丁被推了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干啥啊?我为啥要睡儿子屋里?我晚上还想和你‘说说话’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2章那就更不行了(第2/2页) 赵氏老脸一红,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等清文的家具拉回来了,咱俩天天晚上说话。今儿个你先委屈委屈,睡清云那屋。” 陈老汉脸上的褶子皱得更深了,还想再争辩两句,赵氏直接瞪了他一眼:“快去!” 陈老汉看着自家婆娘那副不容分说的架势,再看看屋里头林晚晚正抱着妮妮笑眯眯地看过来,打了个哆嗦,到底没敢再多说,闷着头去陈清云的屋里了,那背影说不出的委屈和窝囊。 林晚晚看着他那副模样,撇嘴笑了一下。 她才不会让陈清文去住陈清云的房间呢。 就凭她了解的陈清云那点人品——那家伙心眼子比蜂窝还多,陈清文今天但凡敢住进他的房间,他就敢嚷嚷着说自己屋里的家具被陈清文弄坏了,死乞白赖地要求两人换家具用。 就算陈清云屋里的家具还新着,林晚晚也还是嫌弃——九九新那也是二手货! 林晚晚才不会让陈清文用二手的。 她的清文,必须用新家具。所有东西都得是新的、好的、干干净净没人碰过的。 赵氏送走了陈老汉,又回屋把被褥重新铺了铺。 炕上原本只有两套被褥,现在多了林晚晚和妮妮的,她又加了两套。 四床被子叠在一起把炕占得满满当当。 赵氏把两套被褥挨着铺好。 妮妮和小妮儿两个丫头凑到一起,玩得老兴奋了。 见赵氏铺被子,两个小奶娃齐刷刷倒进被窝,你摸我一下我踢你一脚,又咯咯咯咯地笑起来了。 妮妮翻了个身就去抓小妮儿的脚丫子,小妮儿不甘示弱地滚回来拍妮妮的肚子。 两个人在炕上你追我赶地滚来滚去,笑得跟两只撒欢的小狗似的,把被子都蹬散了。 赵氏坐在炕沿上看着她们闹腾,嘴里骂着“别闹了别闹了快睡觉”,脸上的笑却压都压不住。 两个小丫头闹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终于累得不行了。 妮妮先撑不住,头一歪倒在枕头上,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人就没了动静。 小妮儿见她不动了,自己又蹬了两下腿,也没劲儿了,咕咚一声躺下来,两个小脑袋挨在一起,齐齐关机,呼吸很快就匀实了。 赵氏把小妮儿抱到自己身边。小妮儿本来已经睡着了,被抱起来的时候迷糊地睁了一下眼,看见是娘,又闭上眼吧唧了两下嘴,乖乖地趴在赵氏怀里不动了。 赵氏轻手轻脚地把两个小丫头摆好,各自盖上小薄被,掖了掖被角。她看着妮妮那张圆嘟嘟的小脸,又看了看自家小妮儿挨着她睡着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其实有妮妮在也挺好的。起码小妮儿有个伴儿。 以前家里就小妮儿一个小的,整天缠着她要抱要哄,她忙着干活儿的时候小妮儿就一个人蹲在地上玩蚂蚁,孤零零的。 三个儿子除了陈清文,其他两个并不亲近妹妹。 第713章 得赶紧采购 第713章得赶紧采购(第1/2页) 如今有了妮妮,两个小丫头凑在一块儿,什么都不用干光是互相看着就能笑半天。赵氏想着想着,嘴角又翘起来了。 林晚晚在炕的另一头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炕烧得热乎乎的,新铺的褥子软绵绵的,被窝里还带着日头晒过的干爽味道。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赵氏——那女人正弯着腰替两个小丫头掖被角,昏黄的油灯光照在她侧脸上,把那些常年日晒留下的纹路照得柔和了几分。 林晚晚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炕上并排躺着四个人,挤挤挨挨的,被窝里暖意融融的。 院子外面偶尔传来一声狗叫,远处的山野里夜鸟在咕咕地低鸣。 灶房角落里的蛇和狼已经处理好了,晾在竹匾上的松毛菌正安安静静地收着潮气,那块用树叶裹着的乌灵参被赵氏藏在了米缸底下。 这一天过得太长了。又是蛇又是狼又是乌灵参的,好像把三天的日子都塞进了一天里头。 林晚晚翻了个身,听着旁边两个小丫头细细的呼吸声和赵氏逐渐沉下去的鼾声,嘴角弯了弯。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次能留多久,但若是这段时间能改变赵氏和陈老汉对陈清文的态度,那么即便她再穿回现代,陈清文的日子也会好过起来的。 …… …… 虽然嫌弃赵氏房间的味道,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赵氏对妮妮和陈清文的态度有好转,还是因为给林晚晚换了新被褥,林晚晚居然睡得很安稳。 自从这次穿越到大虞,她每天不是担心陈清文,就是照顾妮妮,睡觉都得竖起一只耳朵,生怕趁她睡着了被陈家这几口人算计。 终于睡个好觉,林晚晚只觉得神清气爽。 甚至连鼻尖的气味都变得馨香起来。 睡足了心情总会很好,她美美地翻了个身,半睁开眼,看了一眼同床共枕的人,稀里糊涂说了一声:“早安梦辞。” “早安晚晚。早上吃什么?” “我再睡会儿……” “好。” 林晚晚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猛地想到什么,震惊得从床上蹦起来大叫:“啊——” 吓得韩梦辞也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捂着胸口跟着大叫:“啊——” 林晚晚:“怎么是你啊——” 韩梦辞:“这里是我家啊——” 林晚晚:“我怎么会在这儿啊——” 韩梦辞:“不是你自己跟过来的吗啊——” 林晚晚:“那咱俩怎么睡一块儿了啊——” 韩梦辞:“是你非得把许攸踢开跟我睡的啊——” 林晚晚:“那你捂胸口干嘛啊——” 韩梦辞:“不知道啊先捂着啊——” 两人对着啊啊大叫了半天,林晚晚才渐渐收了声音。 韩梦辞见她不喊了,自己也慢慢收了声音,还优雅地捋了捋头发,淡定道:“输人不输阵。” 林晚晚喊得嗓子都劈叉了,不过回到现代还是记得,第一件事就是钻进韩梦辞的豪华卫生间,美美地蹲个坑,再痛痛快快洗个澡。 虽然这幅身子在现代没受委屈,但她的灵魂不行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3章得赶紧采购(第2/2页) 每天去旱厕已经让她痛苦至极,她无限怀念现代干净的卫生间。 哪怕回不来现代,即便是在大虞,她后来住进枕霞别业,那个厕所也是豪华的5a级别。 林晚晚也是住进枕霞别业,才知道,原来古代贵族上厕所都这么讲究。 他们讲究的是一个“雅”字,常百姓家绝不会想到,这五谷轮回之所,也能修得如同仙境。 枕霞别业的厕所不叫厕所,叫“御净轩”,一处御净轩占地就有两亩。 红木雕花的门窗、镀金镶银的净手龙头、汉白玉的石座,甚至有观赏鱼池与落地盆景。 迎面是一架八折的紫檀屏风,嵌着螺钿,画的是《兰亭修禊图》。绕过屏风,地上铺着青砖,砖缝以白灰抿得一丝不苟。 恭桶是上等檀香木精心打造,外形雕成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以红宝石为眼,螺钿错成鳞甲,四足为腿,鼓腹为盆,嘴含手纸。 器内铺有干松香木细末,用以吸收异味并便于清理,便盆如抽屉般可抽拉,内衬锡质里子以防渗漏。外有木框与软垫,确保坐感舒适。 御净轩内四角各置一只铜熏炉,炉中烧的是苏合香,烟气袅袅,把整间屋子熏得温润沉静。 如厕时还可使用干枣塞鼻以防异味,如厕后还有温水和澡豆净手,甚至还要换一身衣裳,一点异味都不带。 后来随着陈清文去京城,反而不敢如此奢华,但那厕所也依然是飘香四溢,简约的只是红木、汉白玉等材料,该有的规矩一点不差。 吃饭睡觉什么都能忍,唯有这一条,林晚晚怎么都忍不了。 她甚至琢磨着,要是能再回去大虞,青花镇那套小院儿的茅房她也得好好改造一下。 不说照着枕霞别业那个标准吧,但是起码得让她觉得身心舒畅。 想到大虞,林晚晚火速洗完澡,擦干水,裹着浴袍出来。 “梦辞,我衣裳呢?” “在你屋呢。”韩梦辞懒洋洋地躺下,她现在月份大了,身子重,虽然医生说让她多走走以后生产顺畅,但她实在是走不动。 林晚晚也不客气,韩梦辞家的客房装修的时候就是给她留着的,进去把衣裳换了,立马就要出门。 “哎哎你干嘛去?” “采购!” 既然随时有可能要回大虞,那她必须在空间里准备多一些物资。 辣条,薯片,锅巴,巧克力,烤鱼片,还有国民女神老干妈,以及杂七杂八的东西。 林晚晚走到门廊才想起来:“梦辞,我开车了吗?” “没有!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谁敢让你开车!”韩梦辞一边说一边站起来,从门口的洞洞板上摘下自家车钥匙。 “开我的吧,我跟你一起去,顺便唠唠,你这几天是咋回事儿。” 林晚晚挑眉:“我这几天很古怪吗?” “不是古怪,是像丢了魂儿一样!”韩梦辞正色道:“你会吃喝拉撒,会说话,会照顾生意,在外人眼里,你一点变化都没有。可是——我一眼就看出,晚晚,你失魂了!” 第714章 失魂 第714章失魂(第1/2页) “什么叫我失魂了?”林晚晚不解。 “这个嘛……”韩梦辞抓抓头:“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解释,不过我活了几千年,你该信我。” 林晚晚不置可否。 梅欣欣的时候就已经活了三千多年,算下来可能是人类刚刚开始说话,有部落群居的时候,这老妖精就存在了。 那时候的奇闻怪事可是不少,山海经里的故事现在不是也在逐步证实并非虚传嘛! “总之就是,你忽然之间像是少了一缕魂魄,虽然还能继续你的生活——甚至你的短视频账号都处理得很好,枕霞听晚的生意又扩张了!你还给员工们涨了两次工资呢!” “也就是说,”林晚晚一边开车一边思考:“我保留了我在这个世界的最基本的生活能力,留下的‘我’会按照从前的‘我’的生活惯性继续生活,但是熟悉我的人都会看得出,‘我’已经不是‘我’了,‘我’失去了最根本的灵魂?” “也不能说是最根本的灵魂吧……只能说,你那点灵性,没了。”韩梦辞一边回忆一边说,“大概两千多年前吧,我曾经穿越为妃,那个帝王就是经常会……会神游太虚,旁人都说他得了失心症,只有我看得出,他其实是穿越去了另一个世界。” 林晚晚挑眉:“你怎么那么笃定?” “观察咯!”韩梦辞理直气壮:“他废除奴隶制度,禁止奴婢买卖,很有人权观念。 推行“王田制”,把全国土地收归国有后分给无地农民,禁止私人买卖,很像现代的土地改革。 他还搞了“五均六筦”,由政府控制物价、发放贷款、管理工商业,甚至把盐铁酒等收为国营,跟计划经济有点像。 同时他鼓励发明创造,还亲自解剖人体,像个科学狂人——而且每一次超前的举动都是在他神游太虚之后,回过神来忽然来这么一下子!你说,他是不是穿越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他之前,都是以物易物,可是这位帝王他发明了最初的货币。”韩梦辞的声音逐渐放低,“当时我跟所有人一样,都不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可是我活了几千年,才后知后觉他的做法有多么超前。那个时期连正经的文字都没有,他的思想前瞻性又是从哪儿来的?” “所以,他可能是你遇到的第一个穿越者,带来了很超前的思维,而且对国家对人民都是有利的改革。不过改革手段激进、执行崩塌,最终造成了更大的灾难。” 林晚晚把车停下,韩梦辞往外看了一眼:“哎,不是去超市吗?” “我改变主意了!” 她如果真能再回到大虞,那她要带的东西太多了,还是来批发市场更合适。 城郊的批发市场,占地有上百亩,里面杂七杂八卖什么的都有。 眼见林晚晚要大干一场的样子,韩梦辞立马捂着肚子:“我不去!我怕累!” “行!”林晚晚交代:“那边有个小吃街,你去那边找个安静的店等我。” “不要!”韩梦辞指着另一边说:“那边有临时出租的库房,我去租个库房。你既然要买那么多东西,估计这辆小破车装不下。一会儿我租好库房给你发消息,你让人把东西运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4章失魂(第2/2页) 然后直接收进空间。 这边的库房有按日出租的,把东西放进库房,总比在大街上忽然一大坨消失不见的强。 “好,微信联系!”还好现代的林晚晚虽然失魂,但该带的东西都有带。 她一头扎进批发市场,就像扎进末世文小说里一样,大米,白面,食用油,各来一万斤。 她可还记得,当初刚穿越过去的时候,大虞可是接连几年的大灾年。 这些东西放在空间里不会坏,哪怕在大虞用不完,也能倒手卖掉——五味楼都能全收了。 还有胡椒,辣椒,八角,桂皮,各种香料,在现代都是白菜价,可是古代,胡椒是论颗售卖的。 每样来两万斤! 林晚晚爱吃的调味品,老干妈,豆腐乳,每样十箱。 接着穿到零食区,把喜欢吃的零食每样下单十箱。 又去日用品区,买了足够用上百年的日用品。 韩梦辞微信上发来一个定位,林晚晚买完东西直接让店家把东西送过去。 这些事说起来简单,真正操作起来却是跑了四五个钟头。 林晚晚一口气撑着,导航到韩梦辞租的库房,韩梦辞正悠哉悠哉地在门口的桌子旁坐着,桌上都是她点的外卖,吃得正香。 见林晚晚回来了,韩梦辞挑眉:“我说,大虞的日子我不记得有那么艰难啊,你买那么多火锅底料干嘛?” “吃。”林晚晚累得瘫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也不客气,抢了韩梦辞买的炸串就开吃。 “那几箱子蜡烛……总不会是给陈清文的吧?” “当然不是!清文读书用夜明珠。这些蜡烛我是捐赠给书院的。他在哪里读书,我就捐赠给哪里。”又把韩梦辞的麻辣烫扯过来,好久没吃这一口了,真香啊! 韩梦辞撇嘴:“别的也就罢了——我说你买这么多厕纸干嘛?” “还能干嘛?当然是上厕所用啊!”如果可能的话,她还想搬个抽水马桶回去呢! 至于那成山的桶装水,韩梦辞大概猜到了,也就没问。 林晚晚吃饱喝足之后,才有力气挥一挥手,把这些东西都收进空间里。 系统忍不住抱怨:【人家是吹牛炫富系统,你可倒好,给我整成储物系统了!】 “没办法,这不是没人吹牛嘛!” 林晚晚有些乏了,可她还想继续购物。 系统说得对,她这人就是拧巴。 之前穿越回现代,她天天茶饭不思地想要回大虞。 终于穿回大虞了,她又想念现代的吃喝玩乐各种享受。 “梦辞,我还想去超市。” “超市你还是晚一点去吧。”韩梦辞忽然正色:“晚晚,你这么久不在,不去看看你的枕霞听晚吗?” 林晚晚果断摇头:“不想看,一点都不想!” 第715章 回神 第715章回神(第1/2页) 枕霞听晚只是她的事业,又不是她的家,有什么好看的! 那里有系统的加持,还有韩梦辞帮忙照顾着,那边的员工也都把枕霞听晚当成自己的家一样,全心全意工作,林晚晚有什么可惦记的! 她还是想继续购物。 “这边没有水产,我还想去买点水产,还有水果,奶茶,螺蛳粉……” 韩梦辞已经记不清,大虞到底有多穷,居然能让林晚晚这个不注重口腹之欲的人,短短几天时间就开始疯狂购物。 林晚晚看了一眼韩梦辞,有点抱歉:“梦辞,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不。”韩梦辞淡定地起身,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两人吃剩下的垃圾。 库房已经空了,一会儿直接去门房那边退租就行。 韩梦辞没打算回去。 “晚晚,我不知道你会什么时候回去,但是如果你再回到大虞,我希望你能早一步找到富兴镖局,找到佟诚达,早一步跟他合作,早一步给他庇佑。” 林晚晚隐隐约约想起,梅欣欣曾经跟她说过,佟诚达身上有好多伤,其中最触目惊心的一条从左胸一直划到右腹,深可见骨。 她都不敢想,那时候佟诚达有多疼。更加不敢想,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佟诚达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记不清那个时候自己在哪里,是人还是牲口,她只能求林晚晚:“晚晚,你在青花镇,他也在青花镇,求你,帮帮我!” “好,我帮你!”林晚晚反手握住韩梦辞的手:“现代有你,我不担心,大虞有我,你也不用惦记,我一定保佟诚达平安无虞,让他跟你相认!” 倘若这次重来,再见到梅欣欣的时候,林晚晚定然不会再跑。 她要早早让他们有情人在一起。 韩梦辞就这么扛着肚子,陪着林晚晚又跑了一趟超市,两人说了好多体己话,又各自交代了好多各自的放不下。 眼看着到了傍晚,韩梦辞戏说:“既然今天不回‘那边’去了,不如我们去吃自助餐?还有什么是能跟自助餐一样,让你在一个地方同时吃到那么多种美食呢?” 林晚晚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那就去刚开业的那家,有八大菜系,还有火锅涮烤,海鲜也不限量,刚好给我解解馋。” “我把许攸也叫来,刚好吃饱了让他带咱俩回家。”韩梦辞掏出手机给许攸打电话,“哎我可跟你说啊,许攸现在管我管得可严了,我中午吃那啥的事儿,你可别跟他说!” “哪啥啊?”林晚晚一边停车一边逗韩梦辞,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没留意安全带没有及时收回,她的左脚脚尖勾在安全带上,一时不慎,重心失衡,身体猛地向前扑倒。 “啊——” “晚晚!” …… …… “这是咱家的事儿,凭啥都听那小黄皮子精的啊!” “要我说,这小黄皮子精如今失了魂,可能是好事儿——说不定那精怪已经走了,如今留下的只是个普通人!” “既然是普通人,那她不就没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5章回神(第2/2页) “没钱了咱还听她的干啥!” 林晚晚的眼珠转了转,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一个跟头居然把自己又摔回大虞了。 她不动声色地偷偷观察身边的人,赵氏,陈老汉,陈清山,还有陈清云。 小妮儿在赵氏怀里,妮妮又跟小可怜一样,委屈巴拉地坐在林晚晚身边。 陈清文不在。 这里也不是陈家。 看样子,应该是饭馆子。 好大一张圆桌,陈家人在那边,林晚晚和妮妮在这边。 桌上摆了七八盘菜,鸡鸭鱼肉全都有。 看样子是已经把狼和蛇,还有乌灵参全都卖了,陈家人手里有钱了,才来下馆子大吃一顿。 不过菜都摆放在圆桌的另一段,在陈家人面前。 林晚晚面前只有一只空碗,妮妮面前还有半个馒头。 另外半个在小妮儿手里。 林晚晚心中冷笑。 看来刚才自己的魂魄回到现代的时候,这边的林晚晚也“失魂”了,所以才会有她刚才听到的对话。 看样子,这段时间的调教也都白费了。 她不过才失魂几个时辰,陈家人就原形毕露。明明是陈清文打到的猎物,挖到的乌灵参,可是换了银钱之后,他们居然下馆子都不带陈清文。 林晚晚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窗外,天光大亮。 陈清文说过,只要在傍晚前回书院就行了,和陈家这几个一起下馆子,时间完全来得及。 只是陈家人半点没有带他的意思。 陈清山扯了条鸡腿,穷凶极恶地啃着:“娘,那小黄皮子精既然走了,新家具得给我!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没有新房子已经够委屈了,要是连套家具都没有,我还咋说媳妇嘛!” “给你给你,这套家具本来就是打给你的,你是咱家长子嫡孙,不给你给谁!”陈老汉一边说一边狠炫红烧肉,前两天有林晚晚盯着,他都没吃过瘾! “新家具给我,旧的也不给清文!”陈清山恶狠狠道,老二躲出去了,家里就只剩下他,数他挨打最多,干活儿也最多。 虽说吃肉也最多,可陈清山自动忽略不计。 “不给!”赵氏看了一眼陈老汉,笑眯眯道:“那小黄皮子精不是自己说的嘛,清文已经习惯了在他那个房间用那套破家具,这就说明那张桌子旺他!既然旺他,又何必换了! 来年咱家再起一间屋子,给你妹妹住。你那套旧家具,就先放在柴房,等新房子盖起来了,给你妹妹用!” 陈老汉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本来不想盖房子的,可是想想陈清山马上要说亲了,等成亲之后又要生一堆娃娃,家里的房子肯定是宽敞些,才好说媳妇。 便由着赵氏安排。 反正小妮儿只是个丫头,迟早都要嫁人的,那房子说是盖给小妮儿的,实际上怎么安排,还不是听他这个一家之主的! 陈清云一边大口吃肉一边说:“娘,您只给我带茶鸡蛋,咋不烙几张饼子呢?光吃茶鸡蛋多噎得慌啊!” 第716章 我什么呀? 第716章我什么呀?(第1/2页) 赵氏忙说:“娘这不是做给小黄皮子精看的嘛!下次,下次娘给你烙芝麻糖饼!” “那您可得多烙几张,师父家的饭菜都是给师父师娘吃的,我只能吃剩菜汤子就黑面饼子,那玩意儿剌嗓子,我可咽不下去!” 赵氏满脸愤慨:“怎么能给我儿吃那种东西!那是人吃的嘛!但凡是个有良心的,谁会让徒弟吃黑面饼子蘸剩菜汤!” “清文哥哥不是一直都这么吃吗?”林晚晚忽然悠悠开口。 陈家人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摆摆手不屑道:“清文那是吃惯了,他就那个贱命!清云哪儿受得了这个苦……哎呀我的妈呀!”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陈清山吓得想要从凳子上蹦起来,可是没掌握好分寸,没蹦起来,反而让凳子把自己绊倒,摔了个大头冲下的仰八叉。 “你……你……” “我什么呀?”林晚晚笑眯眯地扫视了一圈震惊到脸色发白的陈家人,悠悠地问:“你们刚才,说我是什么?” 赵氏等人赶紧捂紧嘴巴。 明知道这姑娘有古怪,也不敢当面说道啊! 万一这小黄皮子精真的发怒了,把他们一家给抽了魂魄弄成一屋子傻子,那可咋整! 赵氏眼珠一转,指着红烧鱼说:“哎呀晚晚呐,你不是说你想吃鱼嘛!我看这鱼细刺太多,正给你摘鱼刺呢!” 说着就把调羹里刚摘干净的一勺鱼肉递过来,谄媚地笑着:“来,你尝尝,这醉仙楼的手艺,看是不是又精进了?” 小妮儿一脸问号,这鱼肉不是给小妮儿的嘛? 怎么成了给姐姐的了? 林晚晚冷笑着并不接话,也不看那鱼肉一眼。 赵氏举着调羹笑得脸都僵了,对上林晚晚的眼神,她是真哆嗦啊! 小妮儿左边看看娘,右边看看林晚晚,中间又看看鱼肉,终于下定决心,手脚并用爬上桌,啊呜一口,就把鱼肉都吃了。 “放肆!这肉是给你吃的!”陈老汉怒斥小妮儿,实则是怕林晚晚生气,再迁怒于他们。 陈老汉肠子都悔青了。 今儿早上赵氏跟他说林晚晚好像换了个人儿似的,没了从前的机灵和跋扈,还有点怯懦的样子,就嘀咕着是不是黄皮子精已经走了,那他们就不用再惯着林晚晚和陈清文了。 陈老汉那时候还说,这小黄皮子精来得奇怪,走得也匆忙,说不定还会回来。 可是赵氏偏说是昨天的蛇和狼冲撞了黄皮子精,说那东西不会再回来了。 于是之前说好的要给陈清文的茶鸡蛋也不给了,还让陈清文在家干了一上午的活儿。 之后陈清文步行回书院,他们倒是一家子坐着牛车,晃晃悠悠来镇子上探望陈清云,又顺便看了看家具。 王木匠虽然脾气古怪,但是手艺是真好,一套家具已经打好了,还刷了亮油,今儿个就能拉走。 陈老汉也不着急,跟王木匠客套了几句,就带着陈清云出来,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去皮货铺子,先把那头狼卖了五百文,又去药铺,把蛇和乌灵参出手。 赵氏先把自己捡的一小疙瘩乌灵参拿出来试探价格,药房果然是按照一两乌灵参十两银子的价格收购的。 见状,她才拿出那只大颗的乌灵参。 这么大棵的乌灵参,品相又好,药房果断出了一百两银子的价格收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6章我什么呀?(第2/2页) 至于那条只卖了二两银子的蛇,现在陈家人已经不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了,大伙儿谁都不在乎。 手里有了银子,陈家人高兴,这才来醉仙楼吃饭。 赵氏有心把林晚晚和妮妮就这么丢在大街上不管了,可是林晚晚虽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变得小心翼翼,但却坚定不移地跟着赵氏,半步都不离开赵氏。 赵氏刚才还骂了林晚晚半天,在大街上还打了她两巴掌呢! 不过没敢打脸,就只在她胳膊上拍了两巴掌。 想到这些,陈老汉更加后怕。 得亏老婆子没打这小黄皮子精的脸。 要是按照陈清山和陈清云的意思,林晚晚以前怎么抽他们,他们现在就怎么抽回去,那现在小黄皮子精发现自己被打了,还不得剥了他们一家子的皮! 林晚晚可没打算就这么轻飘飘放过他们。 “昨儿拿回来的东西,都卖了?” 陈家人没人敢隐瞒:“卖……卖了。” “哦。”林晚晚慢慢伸出手。 赵氏:??? 陈家其他人:??? 林晚晚:“拿来。” 赵氏:“啥啊?” “跟我装糊涂?”林晚晚嘲讽:“那狼和蛇,还有乌灵参,都是我和清文哥哥弄回来的,如今卖了银子,你们想独吞?” 林晚晚的脸色倏地变了:“要是再不交出银子,我就把你们家的房子吹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系统小心翼翼地说:【宿主,你吹这个牛,本系统是不能给你变现的哦!】 【这个牛实在吹得太夸张了!孙猴子也做不到啊!】 “大圣做不到,铁扇公主能做到。他们要是不给我钱,我就把他们的房子收进空间——让他们什么都剩不下!” 显然,陈家这些人也都想到了那些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鸡鸭等物。 他们绝对相信,林晚晚说得出,她就做得到! 赵氏赶忙把怀里的银票掏出来:“在这儿呢在这儿呢!本来就是给你留着的。我就是替你踹一会儿。” “用不着!” 林晚晚一把拽过银票,反手丢进空间里。 一百两呢! 这些银子留着给陈清文赶考用,他就不用再浪费时间去抄书做工了。 收了银子,她又盯着桌上的饭菜。 赵氏赶紧把鸡鸭鱼肉往她这边挪:“你吃,你吃。” 林晚晚刚在那边吃了顿好的,并不饿,但她也不打算给陈家人留着。 “小妮儿,过来。” 小妮儿立马蹬着小短腿儿跑到妮妮身边,对林晚晚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 林晚晚毫不客气,挑着陈家人没夹过的地方,给自己和妮妮、小妮儿夹菜。 林晚晚回神了,陈家人就不敢造次了。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林晚晚把饭菜吃了个七七八八,只留下他们之前碰过的地方。 陈清山还懊恼:早知道这小黄皮子精这么讲究,刚才不如把每道菜都抓一遍! 吃饱喝足,林晚晚抱着妮妮起身就往外走。 “哎!晚晚,你就这么走了?” 第717章 就这么走了? 第717章就这么走了?(第1/2页) 见林晚晚要走,赵氏忙不迭地在后面叫了一声:“哎!晚晚,你就这么走了?” 林晚晚已经走到门口了,怀里抱着妮妮,听她这么一嗓子,顿住脚步回过头来。 赵氏正站在那一桌子杯盘狼藉跟前,两只手在衣襟上反复擦着,脸上那表情尴尬得跟踩了狗屎似的,嘴角抽了抽又不敢多说,拿眼珠子拼命往桌上瞟。 林晚晚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头带着三分无辜七分促狭:“那不然呢?我还给你跳个舞?” 赵氏被她噎了一下,脸上的肉都在抖,伸手指了指那一桌子残羹剩饭:“那……这……这个……” “哦,你说这个啊。”林晚晚笑眯眯的,眼角弯弯的,笑得跟朵花似的,可说出来的话却能把人气死,“谁点菜谁结账——这些菜可不是我点的,我不管。” 她说完抱着妮妮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利落,怀里的小丫头被她颠得晃了一下,赶紧伸手搂住她的脖子。 “等会儿!”陈清云原本缩在角落里看他娘跟林晚晚周旋,这会儿见她真要走了,屁股底下像装了弹簧一样“腾“地就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蹿到门口,张开双臂拦在林晚晚面前:“你别走!” 林晚晚脚步一停,抬眼看他,眉头微微蹙起来,声音不冷不热的:“怎么?想跟我比试比试身手?” 陈清云那两条胳膊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嗖”地就收回去了,往后退了半步,讪讪地笑着,脸上赔着十二分的谄媚:“我可没那个意思!我哪儿敢呢!只是许久没见晚晚妹妹了,想和你说说话。晚晚妹妹,不如再留一会儿?” “谁是你妹妹!”林晚晚眉毛一竖,脸上那原本文文秀秀的模样陡然间就变了,像是画皮揭了面,底下露出另一副面孔来。 她“啪”地一拍门框,那声音又脆又响,震得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震得陈清云忍不住后腿一步。 她怀里还抱着妮妮,可腰杆子挺得笔直,文秀的眉眼此刻拧成一股凶悍的劲儿,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却竖起了全身刺的猫。 “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大白天做起春秋大梦!谁是你妹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尊容——尖嘴猴腮、獐头鼠目,给姑奶奶提鞋都嫌你指头粗!你倒是说说看,我林晚晚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个窝囊废哥哥?再敢胡吣一句,我现在就去灶房提菜刀,咱们今天不见血不算完——你不是爱认亲吗?我送你下去跟阎王爷认个痛快!” 陈清云被她这劈头盖脸一顿好骂,吓得连连后退,后背都抵到墙根了还不自觉,嘴里结结巴巴地念叨:“女孩子要文雅!你这样……你这样……” “文雅个屁!”林晚晚狠狠啐了他一口,嗓门半点没收着,“你红口白牙哥哥妹妹的就是坏我名声!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你张嘴就喊‘妹妹‘,传出去旁人怎么想?你是存心要毁我清誉是吧?再敢‘妹妹‘长‘妹妹‘短地乱叫,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文雅‘——文雅就是把你这张贱嘴缝上,再把你扔进河里好好‘雅‘一‘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7章就这么走了?(第2/2页) 陈清云被她骂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一个字都回不出来。 他从没见过林晚晚这副模样。 之前在家的时候她虽然厉害,可好歹还端着几分稳当,说话做事到底留着余地。 今天这架势跟抄家似的,一点情面都不留,噼里啪啦一顿砸过来,把他砸得晕头转向。 他终于撑不住了,缩着脖子往旁边让了半步,把门口让出缝来。 林晚晚抱着妮妮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踩得地板“咚“一声响,头也不回地往街面上走。 身后传来陈家人七嘴八舌的声音,她一概充耳不闻。 反正他们不敢拦她。 出了醉仙楼,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天上,街道上的行人和小贩来来往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晚晚抱着妮妮站在街口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把方才那腔火气往下压了压。 她得去书院。她得亲眼看到陈清文好好的才能放心。 步子一迈开就不自觉地快了,怀里妮妮被她颠得直晃,小丫头有点害怕,赶紧伸出两条小短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叮嘱:“姐姐,不急,慢慢的。” “妮妮抱好姐姐,”林晚晚脚下半点没慢,“咱们去找哥哥!” 她抱着妮妮索性小跑起来。街上的人看一个半大姑娘抱着个奶娃娃在人群里穿来穿去,都纷纷侧目让路。 林晚晚跑得发丝都散了,碎发贴在额头上,可她顾不上那些,拐过两条街,清风书院的黑漆大门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她刚跑到门口,正想喘口气再进去,忽然一个人影从侧面猛地蹿出来,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哎呀对不起!” “哎呀对不住!” 两个人同时往后跳了半步,稳住身形抬头一看——对面站着的是个白白净净的少年,眉眼清秀,身量还没长足,正是张文涛。 他也认出了林晚晚,脸上的惊讶瞬间变成了惊喜,那笑容一下子明亮起来,跟日头底下开了花似的。 “晚晚妹妹!怎么是你!” 张文涛早就猜出治好他眼睛的就是林晚晚。 上回在书院匆匆见了一面,他不好当着陈清文的面多说什么,可心里头那笔账记得清清楚楚。 今日再见林晚晚,他二话不说把手里提着的食盒和身后的书箱往地上一放,整整衣襟,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朝林晚晚深深一揖。 “晚晚妹妹,请受文涛一拜。” 这一躬弯得实实在在,额头都快碰到膝盖了,姿势端端正正,一丝不苟。 街上有人路过看了两眼,他也不在意。 林晚晚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心里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躲闪,就站在原地受了他这一拜——她受得起。 治好张文涛的眼睛,等于改变了张家一家人的命运。 这一拜,她不心虚。 第718章 我要走了 第718章我要走了(第1/2页) “文涛哥哥快起来。”林晚晚等他直起身才开口,语气和缓了许多,“别这么客气。” 张文涛咧嘴一笑,弯腰把地上的书箱重新背上,食盒重新拎起来,拍了拍盒盖上沾的灰:“晚晚妹妹,你怎么来书院了?是不是来找清文?” “嗯。”林晚晚点了点头,“我想见见清文哥哥,可以劳烦文涛哥哥帮我叫一下吗?” “没问题!我刚好也要去找清文呢!”张文涛爽快地举起手里的食盒晃了晃,盖子底下透出一股浓郁的香味儿来。 “我娘包了好多饺子,猪肉白菜馅儿和羊肉芹菜馅儿,都是清文喜欢吃的,还带了好多陈醋——你是不知道清文吃饺子有多喜欢蘸醋,简直跟喝醋一般!我正打算给他送去呢!你等着嗷——我这就给你叫人去!” 说罢转身就跳进了书院大门,脚步又轻又快,跟只撒了欢的兔子似的。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朝她挥了挥手:“别走啊!马上就回来!” 林晚晚抱着妮妮站在书院门口,看着张文涛连跑带颠的背影消失在庭院深处,忍不住苦苦一笑。 清文最爱吃的不是白菜和芹菜馅儿,他喜欢吃荠菜猪肉馅儿,里面还要加点荸荠,增加爽脆的口感。 林晚晚之前没少说他,荠菜是穷人们糊口的野菜,陈大人就不能吃点儿别的? 可陈清文宁可多花些银两买荠菜,说就是喜欢这一口。 林晚晚何尝不知,陈清文不过是用这种手段想要多帮衬一下百姓,便也由着他。 明明自家庄子上也有荠菜,但还是让下人去乡间采买。 还特地叮嘱素心素玉,若是看到有百姓卖野菜,便多给些铜板买回来。 清文吃饺子的确喜欢吃醋,可他喜欢的不是这样只蘸陈醋。 他喜欢吃的蘸碟儿是陈醋里加一点点酱油,再加一点点糖,滴上几滴香油,还要有辣油和蒜泥、香菜末调味。 林晚晚每次给他调蘸碟儿都忍不住笑他,大男人怎么那么爱吃糖,蘸饺子都得加一点儿。 可是每次,林晚晚还是会亲手和面、调馅儿,亲手包一大盘饺子,再亲手给陈清文调一个加了糖的蘸碟儿,看着陈清文大口吃得香甜。 想起以前的事,林晚晚不由得又开始走神。 妮妮在她怀里拱了拱脑袋,仰起小脸问她:“姐姐,哥哥在里面吗?” “在呢。”林晚晚回过神来,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嘴角弯了一下,“马上就能见到了。” 正说着,书院里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清文从门廊那头快步走出来,步子迈得又急又快,袍角都带起了风。 他面上倒是端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那略显凌乱的发丝和微微起伏的胸口早就出卖了他——他方才那一路上怕不是小跑着过来的。 “晚晚妹妹!” 他一眼就看见林晚晚抱着妮妮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松了一口气。 “清文哥哥!”林晚晚笑眯眯地迎上去,仰着脸看他,眼角弯弯的,“我说过要送你回书院的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8章我要走了(第2/2页) 陈清文没答话,先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从头看到脚,从脚尖又看回头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又停。 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确认一遍才肯放心似的。 最后他的目光定在她眼睛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林晚晚耳根子都有点微微发烫了。 “清文哥哥……“她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视线小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无事。”陈清文终于收回目光,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头带着一种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松快,“没事就好。” 他不知道林晚晚方才经历了什么,可早上她那种恍惚失神的模样实在让他放心不下。 有心留下,但书院收假的时间到了,他若是不回来,山长定会处置,对于山长给他的各种优待,甲字班定然又会有各种议论纷纷。 这会儿亲眼看到她站在面前,活生生的、笑眯眯的、还能抱着妮妮小跑着来找他,他心里那块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可石头刚落下去,另一块又提起来了。 他想起方才陈家人对林晚晚的态度——陈清云那副涎皮赖脸的模样,赵氏那副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的嘴脸,还有陈清山和陈老汉那些不上台面的心思。 他自己被怎么对待都无所谓,反正十几年了早就习惯了。可他不能看着陈家人磋磨林晚晚。 晚晚妹妹之前自带锋芒的时候他倒不担心,她那张嘴能把人说得原地升天。 可今早那副恍惚失神的样子,万一陈家有人趁她迷糊的时候起了什么坏心思…… 陈清文越想越不放心,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来,塞进林晚晚手心里。 那银子不大,约莫一两出头的分量,温温热热的带着他身上的体温。 他攥着她的手把银子握紧了,声音虽然轻却十分笃定:“晚晚妹妹,这是我抄书赚的银子,不如……你和妮妮先找个客栈住上几日?“ 林晚晚低头看了看手心那块银子,又抬头看了看他。 陈清文心里头已经盘算好了——这块银子最多能住个三五日的客栈。 不过无妨,三五日的时间他又能抄书赚银子,就又能供着林晚晚和妮妮继续住下去。 虽说分心去抄书做杂工有点对不起山长的栽培,可晚晚妹妹是他带回家的,他得为她负责。 大不了晚上少睡两个时辰把功课补上,相信山长会明白他的苦衷。 林晚晚捏着那块银子愣了一瞬,随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怕她在陈家受委屈,想让她出去躲清静。 她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又酸又软的热意,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一两多碎银,觉得比什么金银珠宝都沉。 她忍不住失笑出声,把银子又塞回了他手心里:“清文哥哥,我不用住客栈啊。” 陈清文被她塞回来,愣了一下:“那你去哪儿?“ 第719章 你去哪儿? 第719章你去哪儿?(第1/2页)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想起来我的家在哪里了,只是那记忆一闪一闪的若隐若现。” 林晚晚歪了歪头看着他,声音轻快了几分:“我现在全都想起来了——清文哥哥,我要回家了。” 陈清文怔了一瞬,随即眼睛里亮了一下:“哦?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说“太好了“的时候声音平平的,嘴角甚至微微弯着。 可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头,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失落飞快地掠过,快得像湖面上被风掠过的涟漪,一眨眼就不见了。 林晚晚注意到了,可她假装没看见。 “清文哥哥,我想把妮妮也带走。”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丫头。 陈清文点了点头,温声应道:“好。” 他答应得没有半分犹豫。 倒不是担心养一个妮妮要多费钱——反正他抄书赚的银子养活一个小丫头绰绰有余。 他担心的是,如果没有林晚晚在,妮妮在陈家会过什么日子。 赵氏虽然对小妮儿上心,可对妮妮这个抱回来的外姓丫头,到底隔着一层。 万一哪天林晚晚不在陈家了,妮妮怕是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就跟从前一样,哪怕嗓子哭哑了,也没人理会。 他把妮妮捡回来,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可不是想带小丫头回来受苦受难的。 倒不如让林晚晚把妮妮带走,说不定还能在镇子上找到妮妮的家人呢。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捡到妮妮的时候,小丫头外头穿的衣裳破破烂烂的不合体,可里衣却是上好的细棉布,针脚细密得跟拿尺子量过似的,怎么都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倒像是有人故意把妮妮的外衣换了。 倘若妮妮真的是家境富裕人家的孩子,那她在镇子上能找到亲人的几率会更大。 总比留在陈家强。 林晚晚见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心里头又软了几分。 她把那块碎银重新塞回他手里,这次塞得紧紧的,不容他推回来。 “清文哥哥,以后不准你再浪费时间去抄书做工了。”她正色看着他,语气里头带着少见的郑重,“我会供你读书,你要把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放在读书上。抄书那种活儿,一天才能赚几个钱?浪费的光阴和时间,比那几两银子值钱多了。” 陈清文摇了摇头:“我怎么能要你供养?你一个小姑娘家的——“ “你就当我是提前投资啊!“林晚晚打断了他,笑嘻嘻地歪着头看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带着一种狡黠又认真的光,“等你考中秀才、举人、进士——等你做了大官,到时候你随手拉扯我一把,我得到的东西可比今天这点银子多多了。稳赚不赔的买卖,我为什么不干?“ 她说着故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的清文哥哥这么优秀,我这点投资,不亏!“ 陈清文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可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下巴微扬的得意模样,反驳的话到了嗓子眼又咽回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块被塞回来的碎银,攥在掌心里,热乎乎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9章你去哪儿?(第2/2页) “那……“他沉默了片刻,声音轻轻的,“那你要好好的。” “我当然好好的。”林晚晚抱着妮妮往后退了半步,朝他摆了摆手,“清文哥哥你进去吧,好好读书。下次休沐日,我来看你。” 她说得随意,好像“下次休沐日“是个板上钉钉的事儿,像是他们之间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次见面。 陈清文站在书院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她抱着妮妮转身往街面上走。日头照在她身上,把她那身半旧的衣裳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怀里的小丫头趴在她肩膀上朝他挥手,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哥哥再见“。 陈清文也挥了挥手。 他看着那个背影拐过街角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目光,低头又看了看手心里那块被塞回来的银子。 他把它放回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书院里的钟声敲响了,该回去上课了。 陈清文转身往里走,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可嘴角那一点极轻极淡的弧度,一直挂到廊下都没散。 …… …… 看过陈清文,林晚晚抱着妮妮转身就往客栈的方向赶。 她步子迈得飞快,怀里的小丫头被她颠得直晃悠,可妮妮乖得很,只是搂紧了她脖子一声不吭,小脑袋贴在她肩窝里,安安静静的。 林晚晚心里头暗叫好险。 还好她及时穿回来了。 要是她再晚那么一时半刻的,客栈里的林大强和刘氏岂不是被她给害了! 刘氏的病才刚好一点,老两口早就花光了积蓄,要是林晚晚没有及时赶过来,他们被客栈赶出去,老太太那本就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还不得一股火上来再病一场? 那她之前掏银子请大夫煎药费的那些心思岂不是全白费了! 她越想越后怕,脚下更快了几分,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了两条街。 到了客栈门口,她迈步进去的时候还在喘。 楼梯口遇上小伙计,小伙计一抬头看见是她,脸上立刻堆起笑来,那笑容里头还带着几分机灵的邀功味儿:“客官您好!您是来看那二位老人的吧?小的正准备给他们送吃食上去呢!今儿的药已经在火上煎着了,一会儿吃完饭,刚好吃药。“ 他说着还把手里端着的托盘往上举了举,好让林晚晚看清楚——托盘上摆着两碗清粥、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酱菜,清清淡淡的,连个油星儿都瞧不见。 林晚晚看着那点吃食,眉头当场就皱起来了,声音也冷了几分:“怎么只给送这点儿吃食?我给的银子不够?“ 小伙计被她这一问吓得赶紧摇头,脑门上的汗都冒出来了:“够够够,当然够!您给的那锭银子还剩下大半呢!不过您那二位亲戚说了,他们每餐只要吃这最简单的饭食就行,连阳春面都舍不得叫一碗。小的每次送过去,他们连门都不让进,直接就给退回来了,小的也是没办法啊!“ 他一边说一边拿袖子擦额头,那副又急又委屈的模样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第720章 能行吗? 第720章能行吗?(第1/2页)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心里头暗暗点头。 这小家伙倒是机灵,三言两语就把这几天的事儿交代得清清楚楚,既邀了功说“我一直在伺候着呢”,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说“不是我不给他们吃好的,是他们自己不要”,省得一会儿林晚晚进房间看到了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找他落埋怨。 “行,知道了。”林晚晚点了点头,语气和缓了些,“不过这等吃食不能再送了。去后厨说一声,送两碗鸡丝面上来,面要细的,汤要多,多加一份肉,鸡丝撕得碎一些。再炒两道小菜,一荤一素看着办,别太油腻。” “得嘞,小的这就去办!”小伙计麻利地应了一声,端着托盘转身就往厨房跑,脚步轻快得跟一阵风似的。 林晚晚抱着妮妮上了楼,走到那间客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来啦!”屋里传来林大强的声音,中气听着比前几天足了不少,脚步声也稳稳当当的,不似第一次见面时那种拖着腿走的虚浮。 林晚晚听了这声音,心里头便放了一半的心。等林大强把门打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又放了另一半。 虽然林大强的脸色还谈不上红润,两颊也没长出多少肉来,可起码不再是之前那种灰扑扑的死人之色了,眼珠子里头有了活气,嘴唇上也有了血色。 “姑娘!你来啦!”林大强看见门口站着的是林晚晚,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笑容里头带着实实在在的欢喜和感激,“快!快里边坐!” 他侧身把门口让开,又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老婆子!姑娘来看咱们了!” 刘氏正靠坐在床上,听见动静撑着身子要起来,林晚晚赶紧走过去扶住了她:“奶奶别动,躺着就好。” 刘氏和林大强身上已经换回自己的旧衣裳了。林晚晚之前给买的那两身新衣裳洗得干干净净地叠得整整齐齐,搁在床头,一看就知道是只穿了一天,自己的衣裳洗干净晾干之后就立刻换了回来,舍不得多穿人家的。林晚晚看着床头那两叠衣裳,心里头又酸又软,嘴上却什么都没说。 她在床沿边坐下来,伸手搭上刘氏的手腕,指尖轻轻按在脉门上。她有系统奖励的医学学习卡,自带神医技能,这一搭脉便清清楚楚地知道——刘氏的病已经去了大半,剩下的都是这些年忧思郁结伤到的底子,得慢慢养慢慢补,急不来的。 “恢复得不错。”林晚晚松开手,朝刘氏笑了笑,“再吃几副药,好好吃饭好好养着,将养个把月就差不多了。” 刘氏眼眶有点泛红,攥着她的手想说谢字,可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正好这时候妮妮在林晚晚怀里拱了拱脑袋,小丫头的圆脸从她肩头探出来,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个老人。 刘氏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妮妮吸引了,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摸了摸妮妮的小脸蛋:“哟,这是谁家的小丫头,长得可真招人稀罕!让奶奶好好看看——啧,这眉眼,这鼻梁,长大了妥妥是个美人坯子!” 妮妮被她摸了摸脸,也不躲,反倒咧开嘴朝她笑了,露出一排小米粒似的乳牙,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奶奶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0章能行吗?(第2/2页) 刘氏被她这一声“奶奶“叫得眼泪差点掉下来,赶紧拿袖子擦了擦眼角,手忙脚乱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用帕子包着的饴糖,剥了糖纸塞进妮妮手里:“好孩子,吃糖,吃糖!” 这糖还是上次见面,林晚晚塞给他们的。那些个糕点放不住,她和老伴儿就分着吃了。 这糖只要放在阴凉地就不怕,刘氏和林大强都没舍得动。 妮妮得了糖,美得眼睛都弯了,小口小口地舔着,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跟刘氏玩了起来。 不一会儿小伙计端着餐盘上来敲门了。 林大强去开门一看,托盘上换成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面条细白,汤汁清亮,上头铺着撕得细细的鸡丝和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旁边还有两碟小菜,一碟辣椒炒肉,一碟凉拌蕨菜,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林大强的脸色却变了,摆着手就要往外推:“这……这太破费了——“ 小伙计忙往旁边闪了一步,嘴里利索得很:“这是那位小小姐点的!您二老赶紧趁热吃吧,药快好了,一会儿我再上来送药。” 他说完把餐盘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出去了,动作麻利得林大强连推拒的机会都没有。 林大强看着桌上那两碗面,又看了看林晚晚,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刘氏也撑着身子坐起来,看了看那冒着热气的鸡丝面,又看了看林晚晚,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姑娘……我们欠你的已经够多了……“ “那就说说如何偿还吧。”林晚晚笑眯眯地开口,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正了正神色,跟林大强和刘氏慢慢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她说得认真又笃定,从杏花村说起,到日子如何安排,一条一条掰开揉碎了讲给他们听。林大强和刘氏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越睁越大,半晌才回过神来,齐声问了一句:“这样……行吗?” “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林晚晚笃定地点了点头,“如此,我们算是互相扶持,各取所需,咱们都能得了好处。你们不用觉得欠了我什么,我也不是平白施舍,往后日子长着呢,咱们是搭伙过日子的人。” 林大强和刘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纠结和动摇。 最终还是刘氏先开了口,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一股子郑重的分量:“姑娘,虽然话是这么说,各取所需,可终究是我们占了便宜。不过你放心,我们老两口都不是吃白食的人。” 她撑着身子坐直了些,看着林晚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老头子会做竹编,编筐编篓编簸箕,手艺不比街上卖的差。我会做茶果,糯米粉、豆沙馅、桂花蜜,这些我都拿手。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我们这做爷爷奶奶的,定然把你们照顾好。” 林晚晚听着她说的这些话,心里更加满意。 “既然如此,那便从现在开始。” 第721章 听我的,就能行 第721章听我的,就能行(第1/2页) “既然如此,那便从现在开始,你们是我的爷爷奶奶,我是你们的孙女晚晚。” 说完,站起身,认真地叫了一声:“爷爷,奶奶。” 虽然以前林晚晚也是这么叫他们的,可这一声,意义非凡。 刘氏不由得想起大媳妇肚里那个娃,鼻子一酸,眼泪又下来了。 林大强也一样,哽咽着想要扶林晚晚,自己却颤抖得厉害:“好孩子,好孩子……” 林晚晚笑得眉眼弯弯:“从现在起,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正在舔饴糖的妮妮忽然也来了机灵,脆生生跟着叫了声“爷爷,奶奶”。把老两口叫得又是哭又是笑。 “好了好了,一家人过日子可是要开开心心才好。”林晚晚伸手拍了拍刘氏的手背,笑眯眯地说:“爷爷,奶奶,先吃饭,面要坨了。一会儿吃过饭,再把药喝了,咱们就回家!” “好,回家!” 林大强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把筷子递过去,又给刘氏扶好枕头让她靠着,自己端了碗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呼噜呼噜地吃起面来。 刘氏也捧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着汤,热乎乎的鸡丝面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林晚晚抱着妮妮坐在窗边,看着老两口埋头吃面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世间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低头亲了亲妮妮毛茸茸的头顶,在心里头悄悄跟系统说:“统统,你安排的这老两口,靠谱!” 【那是啊!】系统的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得意和邀功,【咱谁啊!咱可是正经吹牛炫富系统,给你的,都是好东西!】 “呵呵。”林晚晚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想到之前那要命的二十九个妾夫,她就懒得吐槽系统了。 窗外日头正好,明晃晃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把满屋子照得亮堂堂的。桌上的两碗鸡丝面冒着袅袅的热气,刘氏和林大强面对面坐着吃面,偶尔抬头对视一眼,那眼底的光跟初见时已经判若两人了。 要是依着林晚晚的意思,今儿个客栈的房间先不退。 她带着林大强和刘氏先去小院儿那边看看,认认门,毕竟缺什么东西还得一样一样添置。 她虽然手头有银子,可添置物件儿总得去街上铺子里转一圈挑挑选选的,也是个累人的活儿。 林大强和刘氏的身子骨还弱,不如先在这边歇着——客栈里有人给做饭,有人烧热水,有人给熬药,床铺和屋子也不用自己收拾,多舒坦。 等过两日小院儿拾掇齐整了,再搬过去不迟。 可林大强和刘氏都是过了一辈子苦日子的实在人,一听这话连连摇头。 林大强拍着胸脯说:“别看爷爷上年纪了,年轻时候干啥都是好把式!丫头你放心,今儿个就把房子规制整齐,保管让你住得舒舒服服的!” 老两口也不知道那房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心里头琢磨着,若是老房子,总得趁着天还没冷透,先把灶坑透一透,炉灰掏出来,冬日里烧炕才暖和还不存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1章听我的,就能行(第2/2页) 还有窗户纸是不是得重新贴一贴,屋里墙壁也总得再糊一糊,烟囱要透,房子要扫。 还有不管是过日子还是洒扫,总归得要水,也不知道那院子里有没有水缸,若是有的话总得挑满。 再就是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哪一样不得现买! 刘氏和林大强想得差不离,心里头已经盘算开了,这个要添那个要置,恨不得立马就挽起袖子干活儿。 林晚晚见他们这副模样,知道拦不住了,便也只能答应:“行行行,那就今儿个搬!” 正说着,客栈的小伙计端着汤药上楼来了。他敲了门进来,先麻利地把药碗放在桌上,又把中午用过的碗筷收拾进托盘里,动作利落得跟行云流水似的。 林晚晚正好站起来跟他说话:“小哥来得巧,我们正要退房呢。” 小伙计听了赶紧点头:“成!您上次给的银子还剩下些,一会儿小的给您送过来。” “不必了。”林晚晚摆了摆手,又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约莫七八钱的分量。”剩下的你留着吧,这些天辛苦你了。我们这就退房回家,劳烦小哥帮我们把上次那个大夫请到南街芝麻巷十八号来,给我奶奶好好瞧瞧。” 她把银子往小伙计手心里一塞,又补了一句:“多谢小哥辛苦一趟。” 小伙计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块银子,眼睛都亮了一截。林晚晚上次给的银子剩下不到一两,再加上这些赏钱,这一天就赚了一两半!都赶上他一个月的工钱了!不过就是跑个腿的事儿,这买卖可太值了! 他连连点头,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哎呀哪里的话!客官您太客气了!小的这就去请大夫,保管给您把最好的大夫请来!”说完端着托盘就往外跑,步子轻快得跟踩着风火轮似的,一溜烟就没了影。 刘氏喝了药之后精神头更足了,利索地把客栈里那点行李收拾好——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是她自己那两件旧衣裳和一套换洗的里衣,叠得整整齐齐地裹在一块蓝布包袱皮里。林大强左手提着包袱,右手扶着刘氏,跟在林晚晚后面出了客栈的门。 客栈也在南街,离芝麻巷的小院儿并不算远,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黑漆木门安安静静地立在巷子里,门上还挂着新刷的桐油味,在日头底下泛着温润的光。 林晚晚从怀里掏出那把还崭新的铜钥匙,没有自己开门,而是转身递到刘氏手里。她弯着眼睛看着老太太,声音里头带着一种踏踏实实的欢喜:“奶奶,开门吧,咱们回家。” 刘氏的手抖得厉害,攥着那把钥匙好半天才对准锁孔。铜锁“咔嗒“一声弹开,她推开门,踉跄着迈过门槛,看着院子里那些整整齐齐的物什,看着井台上那只新木桶,看着灶房里冒出来的柴火气息,看着廊下晒着的阳光,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顺着满是褶子的脸颊往下淌,怎么也擦不干。 “老头子。”她哽咽着回头看了林大强一眼。”我不是做梦吧?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第722章 南街,芝麻巷 第722章南街,芝麻巷(第1/2页) 林大强也站在门槛上,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一切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怎么都不真实。他咬了咬牙,狠狠掐了自己大腿里子一下,疼得“嗷“一声叫出来,才咧着嘴又哭又笑地跟刘氏说:“真的!是真的!咱们真的又有家了!还有两个孙女!” 林晚晚抱着妮妮站在院子里,看着老两口一个哭一个笑的模样,心里头又酸又暖。她走过去拉了拉刘氏的袖子:“爷爷奶奶,别哭了。先看看家里短缺什么东西,咱们一会儿还要出去采买呢!” 刘氏这才赶紧擦了眼泪,屋里屋外地转了一圈。 直到看见小院儿的全貌,老两口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什么被褥枕头——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薄厚两套摞在那儿,连枕巾都铺得平平整整。什么锅碗瓢盆——灶房里铁锅锃亮,碗碟齐整,菜刀案板酱油罐子一应俱全,连灶台上的抹布都是干净的。更别提院子里那口青石井台了,井圈磨得光滑圆润,旁边还搁着一只新木桶,打水方便得很。 就连茅厕都跟别家不一样,不是那种恭桶,而是一个可以冲水的蹲坑,把粪水冲到后院儿的粪坑里,茅厕一点味道都没有。 林大强站在院子当中转了一圈,嘴巴半天没合上。刘氏扶着门框看了灶房又看卧房,看了卧房又看院子,脸上的表情跟做梦似的。 “现在咱们只需要买柴米油盐,这日子就能过起来了。”林晚晚笑眯眯地站在院子中央,伸手比划了一圈。 她说着又掰着手指头数给刘氏听:“不止呢!还有给奶奶熬药的药罐子,也得买个新的。还有咱们一家四口的新衣裳——爷爷奶奶一人两身换洗的,我和妮妮也各添两身。爷爷要做竹编,总得有竹子吧?奶奶要做茶果,是不是也得有糯米、糖浆、蜂蜜、豆沙这些?按照咱们约定好的,这些东西可都是要马上置办起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刘氏在堂屋里坐下,转身从桌上去拿茶壶,借着倒水的动作把上次那颗没用完的回春丸又捏了一点点放在茶里,不动声色地递给刘氏:“奶奶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咱们一会儿再出去采买。” 刘氏接过茶碗来喝了,只觉得那温热的茶水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浑身上下立马涌上来一股热烘烘的力气,原本有些发软的腿脚忽然间就有了劲头。 她还以为是认了个孙女儿,对未来有了盼头,心里头那股子欢喜劲儿把病气都冲散了,哪儿想得到是那碗茶里添了东西。 “这水,还热着?” “嗯,我刚才送清文哥哥去书院之后,回来烧了一壶水。” 【胡扯!你这热水从空间里拿的!】 “我能跟他们说我有空间?” 【那……不能。】 “所以,这水就是我烧的!” 林晚晚拉着刘氏和林大强坐下,把妮妮塞给刘氏怀里,自己坐在刘氏旁边,眉飞色舞地描述着日后小店开张的模样。 前面铺面里摆着林大强编的竹筐竹篓竹篮子,后面灶房里飘着刘氏做茶果的甜香气,妮妮在院子里追着鸡跑。 刘氏听得一腔热血怎么都压不下去,连带着林大强也跟着上头了,老两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越琢磨越觉得浑身是劲,恨不得现在就撸起袖子大干一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2章南街,芝麻巷(第2/2页) 她看得很仔细——灶台上的碗碟够不够用,米缸里有没有存货,炕上的被褥够不够厚实,药罐子得买个什么样的——心里头一样一样记下来,盘算得清清楚楚的。 老两口正商量着要先去买什么,院门就被敲响了。 林晚晚去开门,果然是客栈那个小伙计,身后跟着上次那位留着山羊胡的大夫,背着药箱,气喘吁吁的,一看就是被小伙计催着紧赶慢赶跑过来的。 大夫进了门,给刘氏认认真真地搭了脉。 他眯着眼睛按了好一会儿,忽然“咦“了一声,又按了按另一边,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惊讶:“老嫂子这脉象……恢复得这么快!跟三天前简直是两个人!莫非是老夫我医术又精进了?” 他越琢磨越觉得得意,捋着山羊胡子一脸自我陶醉的模样。 林晚晚赶紧在旁边接了话:“大夫您有所不知,爷爷奶奶之前是为了寻我才会忧思成疾的。如今我已经找到了,一家人团圆了,心病一除,病当然好得快啦!” 她可不敢让大夫误会是自己的医术。 万一这老头真以为自己妙手回春,以后传出去说自己是个神医,那可就要惹大麻烦了。 不是给她惹麻烦,而是给这大夫惹麻烦。 大夫听了她的解释,虽然心里还有点犯嘀咕,可也觉得这话说得在理。 他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好好休养““多吃些滋补的““别累着“,便背着药箱走了。 林大强送走大夫,回来就把背篓腾空,背上大背篓,往林晚晚跟前一站,腰杆挺得笔直:“丫头!走!爷爷陪你去买东西!” 刘氏也跟在后面:“我也去,有些东西我不亲眼看看不放心。” 林晚晚看着这对老两口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把妮妮抱回来:“那咱们一家四口一起去,刚好看看有没有木匠铺,给妮妮买个推车,以后这推车即便是妮妮长大不能坐了,也能推着出去买个菜啥的。好不好?” 妮妮搂着林晚晚的脖子,嘴里含着一块新得的饴糖,含糊不清地点头:“好!” 林晚晚笑了笑,四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她怀里抱着妮妮走在最前面,刘氏跟在她右手边,林大强走在最后面锁门。铜锁“咔嗒”一声扣上,林大强还特意拽了拽门环确认锁结实了,才快步跟上来。 午后的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把芝麻巷的青石板路照得发烫。 巷子窄,两边的墙高,日光照进来被切割成一条一条的光带,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远处街面上传来小贩拖长了声音的吆喝。 “卖糖葫芦嘞——” “新出锅的热包子——” 一声接一声的,听着就热闹。 今儿可是这个小家成立之后的第一次采买。 要想以后的日子过得舒坦,那今儿的采买就非常重要。 第723章 白记木器 第723章白记木器(第1/2页) 林晚晚心里门儿清,头一回置办家当,不能抠抠搜搜的,底子得垫厚实了。 有些东西你看着不起眼,可过日子缺了哪一样都别扭。 柴米油盐酱醋茶,锅碗瓢盆针线筐,哪样都得考虑到。 她一个日进斗金不缺钱的土豪,可不想跟着林大强和刘氏过苦日子。 走了没几步,刚拐出巷子口,她就瞧见路边有一间铺子。门脸不大,门口堆着好些半成品的木料,刨花卷了一地,空气里飘着松木和桐油混在一起的清香味儿。 门楣上挂着一块旧木匾,上头刻着“白记木器”四个字,字迹都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了。 林晚晚脚步一顿,偏头往里看了看。 铺子里面黑洞洞的,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锯子刨子凿子,靠墙摞着一排做好的桌椅板凳。 一个中年汉子正蹲在门口刨一块木板,刨花卷从刨子口翻出来,一卷一卷的,带着新鲜的木香。 “爷爷,奶奶,你们看多巧,咱们说要给妮妮买童车,这巷子口就有一间木匠铺呢!”林晚晚侧头看了林大强一眼。 林大强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间铺子,点了点头:“行,进去看看。爷爷帮你掌掌眼,木料这东西我懂几分。” 四个人便拐进了木匠铺。 那中年汉子抬头看见有客人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刨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脸上堆起笑来:“几位想看看什么?小店虽然不大,可桌椅板凳床柜箱子都能做,您几位随意看看,有相中的跟我说!” 林晚晚的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辆靠在墙边的童车上。那车做得倒还算工整,四个小木轮,车厢浅浅的,边上围了一圈栏杆,车厢里头还铺着一块薄薄的小垫子,看着能坐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林大强见林晚晚看那辆童车,便过去俯身看了看,伸手在车身上按了按,又在栏杆上掰了一下试试牢不牢。眯着眼把童车前后看了一遍,伸手掂了掂分量。 “老板,”林大强直起身来,“这童车怎么卖?” 店主白木匠见他们对这车感兴趣,赶紧走过来介绍:“老爷子好眼力!这车是松木打的,轻便结实,小孩子坐上去稳当得很!底下的轮子是铁箍的,耐磨,推起来也顺滑——您看这价钱嘛,八百文,不贵!” “八百文?”林大强挑了挑眉,又伸手在车身上拍了拍,”松木的八百文?老板您这价可开得有点高了啊。” 白木匠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赶紧解释:“老爷子,您看这做工,这栏杆都是榫卯结构,一根钉子都没用——” “我知道榫卯的好。”林大强打断了他,”可松木这东西软,天长日久的容易磨损,特别是底下的轮轴接口,松木的撑不了多久。我想要结实耐用的,最好能用个几年都不散架,可又得轻便,不能太沉——我们老两口岁数大了,推着孩子出门,太沉了费劲。” 白木匠听他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又变了变,琢磨了一下才开口:“那……要是换榆木的?榆木比松木硬实,也沉不了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3章白记木器(第2/2页) “榆木是比松木好,可榆木怕潮,咱们这儿多雨,一受潮就容易变形。”林大强摇了摇头,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您这轮子能不能换成包铁的?光铁箍的话走石子路太颠,孩子坐着不舒服。” 白木匠被他这几句话说得一愣一愣的,重新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一家人。 方才他们进芝麻巷十八号,白木匠就看到了。 那院子空置了许久,也没听说有牙人带着来看房子,就见他们一家搬进来。 原本那院子白木匠是准备买来自家住的,没成想被人抢了先。 方才白木匠也是存着晦暗不明的心思。可如今看这老头说话头头是道,一看就是个懂行的。 他那点忽悠的心思当场就歇了,老老实实地问:“那老爷子您说个章程,您想要什么样的料子,什么样的车,我好给您算个价。” 林大强方才气势还挺足,可是真说到花钱,心里又有点没底。 虽说他们老两口都有赚钱的本事,可现在毕竟是身无分文,吃的喝的都是人家晚晚的,这买东西花多少钱,不得听听人家晚晚的意见? 林晚晚见林大强看自己,立马笑眯眯地说:“爷爷方才说得对,这童车就是要结实耐用还得轻便灵巧,可不能像之前我的那个一样,后来我长大了,想推着车子跟奶奶去买菜,都觉重得很,稍微放点儿东西呀,我都迈不开步!” 说着亲昵地靠在刘氏肩上:“也难为奶奶那些年是怎么推着我出门的,这回可不能再犯那样的错。奶奶,您觉得呢?” 刘氏入戏可比林大强深,她现在是打心眼里把林晚晚和妮妮当成自己的孙女,所以这话说接就接了。 “对,对,我孙女说啥都对!” 林大强又蹲下来,把那辆童车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伸手在车架的连接处按了按,又拎起车架掂了掂分量,沉吟片刻才开口: “老板,我瞧着你这车架打的是松木,不过底下那根横梁是榉木的。榉木好,结实。你要是不嫌费事,这辆车的结构不动,把车架的松木换成榉木,轮轴接口处再加两个铁箍加固,轮子换包铁的——这样一辆车做下来,你开个价。” 白木匠被他这几句话说中了关窍,脸上的肉抽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着不起眼的老头子居然也是个懂行的。 他搓了搓手,盘算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榉木的料子贵一些,再加上铁箍和包铁轮子……这样吧,老爷子您也是明白人,我也不糊弄您——一两二钱银子,我给您做一辆结结实实的榉木童车,包用五年不变形。要是五年之内出了毛病,您拿来我免费修。” 林大强没急着应,回头看林晚晚。 林晚晚弯了弯嘴角,心里头飞快地算了算。 一两二钱银子,买一辆能用好几年的好车,值。 而且这白木匠说话实在,没有玩那种“榉木榆木傻傻分不清”的把戏,虽说开始有点小心思,但总体来说还是个本分人。 第724章 闲汉吴二 第724章闲汉吴二(第1/2页) “行。”她干脆利落地点头,又看了林大强一眼。 林大强当即道:“一两二钱,先付八钱定金,做好了我们再付余款。三天能做好不?” “用不了三天!”白木匠见他们答应得痛快,也爽快起来,“您几位明儿下午来取就成!保管给做得漂漂亮亮的!” 出门之前,林晚晚就把银钱给了林大强。 毕竟他们现在是一家人,若是跟着长辈出门,还让她一个小孩子掏钱,别人看了难免多想。 林大强从荷包里摸出碎银子数了八钱递过去,又嘱咐了一句:“栏杆间距别太宽,孩子的胳膊伸不出去就行。车厢里头的垫子做厚实些。” 白木匠一一应了,拿笔记在木板上的时候还忍不住多看了林晚晚两眼。 虽然刚才是林大强出面,但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家真正说话做主的,是这个小丫头。 这么个小姑娘,办事说话比好些大人还利索,而且周身的气度不凡,说不定这还是个大户人家? 不过他也没多问,收了银子就埋头干活儿去了。 林晚晚转身出了木匠铺,怀里妮妮搂着她的脖子,小脸上还糊着糖渍,仰着头问:“姐姐,车车是给妮妮的吗?” “是给妮妮的。”林晚晚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等做好了,姐姐和奶奶天天推着你出去玩,好不好?” 妮妮使劲儿点头:“好!” 第一件童车定了下来,林大强的腰杆子肉眼可见地挺直了几分。 他从木匠铺出来的时候脚步都稳当了不少,走在林晚晚旁边,虽然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可那神情活脱脱就是个当家做主的模样了——下巴微抬,目光沉稳,走起路来带风。 林晚晚看在眼里,心里头暗暗点头。 这老头是个能撑场面的,只要给他个由头,他就能把一家之主的架子端起来。 接下来去米铺。镇子南街拐角那家“福源米行“门脸不小,门口摞着好几只半人高的大木桶,里头分别装着粳米、籼米、粟米、糯米,白花花黄澄澄的铺了满眼。伙计正拿着木斗在给一个客人称米,见又有人进来,抬头招呼了一声:“客官随意看!米都在门口摆着,里头还有面粉杂粮!“ 林大强背着手走进去,先没急着开口,挨个儿在那几口米桶前头转了转,伸手抓了一把粳米在手心里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他看得很仔细,把每一样都过了遍手,最后才指了指左边那口桶:“这种,上等粳米,给我称五十斤。“ 伙计应了一声,拿大斗往布袋里装米。林大强又走到粟米桶前看了看,捻了两粒搁嘴里嚼了一下,点了点头:“粟米也来二十斤,要颗粒饱满的。“ 说完又转到里头面粉的柜台前,指着最上等的白面:“这个,五十斤。“ “好嘞!~” 伙计一边称量一边拿眼睛偷瞄林大强——这老头看着穿得普普通通,一开口就要的都是最贵的。 五十斤上等白面,比普通面粉贵了将近一倍,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舍不得买几回。 他又看了看跟在老头身后那个小姑娘,抱着个奶娃娃,笑眯眯地站在旁边也不说话,可那通身的气度,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4章闲汉吴二(第2/2页) 林大强付了银子,留了地址让伙计一会儿直接送去芝麻巷,转身出了米铺的时候脸上带着点得意。 这五十斤上等白面,可是他和老婆子这辈子头一回敞开了买。 接着又去布庄。 林晚晚说了,一家四口总得添两身新衣裳,刘氏和林大强各两身换洗的,她和妮妮也各添两身。 布庄掌柜一听是要做衣裳,先拿了几匹细棉布出来,又拿了缎子面儿的。 刘氏看价格就觉得肉疼,觉得那粗棉布的就挺好,最多买上点儿细棉布做里衣。 林晚晚摇摇头:“奶奶,如今日子好过了,您和爷爷穿得好,也是咱家的门面。” 最后挑了低调典雅的暗花缎,颜色也挑得素净,刘氏的是靛蓝和枣红,林大强的是藏青和墨绿,她自己的是水蓝和鹅黄,妮妮的是洋红和嫩粉。 细棉布也买了十匹,一家子做里衣足衣总是要用的。 “这些布料先包起来,我们回去自己裁。“刘氏站在旁边看着那一匹匹料子,眼睛里都在放光。 她做了一辈子针线活儿,料子好坏一摸就知道,林晚晚挑的这些布料,虽说不算顶顶好的,可比她这辈子穿过的任何一件衣裳都强。 林晚晚笑道:“何必劳烦奶奶!转角那边有几个婶子是代工的,芝麻巷那边也有专门的裁缝铺,回头让她们量了尺寸代工就是。” 刘氏有心说这个钱还是省了,不过林晚晚说,有那个时间留着做生意,能赚更多的钱。她便也不说什么了。 除了布料,还有成衣,林晚晚给每个人又买了两套成衣,都是最时兴的款式和料子。还有帽子、鞋靴。 她自己也买了六套,还给陈清文也从上到下买了两套,包括帽子鞋子全都买了。 布庄掌柜包好了料子,又额外送了两卷丝线和一包针。 那十匹细棉布还专门送了个篓子。 林大强把包袱接过来掂了掂,沉甸甸的压手,心里头又开始隐隐发疼,可看了看林晚晚那一脸坦然的模样,又把“太贵了“三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这么多东西,可不是他们这一队老弱妇孺能拎得动的。 林大强左手拎着布匹,右手提着几包点心,背上还背着个装满布匹的背篓,连腰都弯了。 刘氏身后背着装满杂货的背篓,手里还攥着一捆葱和几根山药,跟赶集回来似的狼狈。 林晚晚倒是有心帮忙,可她还抱着妮妮。 这可不行! 林晚晚赶紧朝林大强使了个眼色,下巴朝街边努了努。 林大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街对面的墙根底下蹲着几个闲汉,身上穿着半新不旧的短打,有的跟前还搁着个小筐。他们看见有人朝这边看,立刻坐直了身子,伸着脖子等活儿。 这些人虽然叫闲汉,可他们并非好吃懒做的闲汉,而是一种民间常见的职业。 第725章 大客户啊 第725章大客户啊(第1/2页) 这些闲汉都是古代的uu跑腿,林晚晚是知道的。 这些人游走于街巷之间,替人送信、代购餐食、排队占位,什么杂事都能干。 陪逛街代拎包也是一门生意,一天下来挣个几十上百文钱,比去码头扛包轻省些。 “爷爷,雇个人帮着拎包吧。“林晚晚走过去拉了拉林大强的袖子,“你看这些东西把您累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林大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雇个闲汉代拎包,一天少说也得一百文钱。 一百文啊!都够买好几斤肉了! 可再看看自己身上挂的那些大包小包,再看看林晚晚那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他把心一横,朝街对面招了招手。 一个面相老实的汉子立马站起来跑了过来,三十来岁,黑黑壮壮的,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布褂子,一过来就陪着笑问:“老爷有什么吩咐?“ 林大强被他这声“老爷“叫得浑身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帮我拿这些东西,跟着我们走一趟,今儿个一天。“ “得嘞!“那汉子又高又壮,利索地接过老两口身后的背篓,手底下一扭,居然把两个背篓全都稳稳地背在身后。 他又接过林大强和刘氏手里的大包小包,动作又快又稳,一看就是常干这个的。 “您几位放心,东西丢不了!我吴二在这一带跑了七八年了,老主顾都知道我靠得住。“ “行,我们今儿买的多,银钱上亏不了你的!” 有了吴二这个职业拎包人,林晚晚的购物热情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她抱着妮妮走在前面,看见点心铺子就钻进去,这个酥那个糕每样都来几块,嘴里还念叨着“不都尝尝怎么知道哪种最好吃“。 看见街边挑着担子卖菜的,她蹲下来挑挑拣拣,这个二斤那个二斤买了一堆,连那种认不出来的水灵灵的野菜都要了两把。 没走几步又碰见一个挑着担子卖小鸡小鸭的,竹筐里密密麻麻挤着毛茸茸的小黄球,叽叽喳喳地叫成一片。 刘氏的眼睛一看到那些小鸡小鸭就挪不开了,整个人跟被钉在那里似的,脚底下生了根一样。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小黄鸡的脑袋,那鸡崽仰着脖子蹭了蹭她的手指头,老太太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喜欢就买。“林晚晚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那一筐毛茸茸的小东西,“奶奶您想养就养,后院地方大着呢。“ 刘氏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那……那买几只?“ “一样抓十只。“林晚晚直接替她做了主,又转头看那卖鸡鸭的担子,“还有大鹅吗?精神的那种,留着看家护院。“ “有有有!“小贩赶紧掀开担子另一头的布帘子,露出两只雪白的大鹅来,昂首挺胸的,脖子伸得老长,见了人也不怕,还嘎嘎叫了两声,“这两只最精神!养熟了能看家,一鹅战三虎,凶着呢!“ 林晚晚当即拍板:“要了。“ 刘氏一边掏钱一边嘀咕:“那大鹅凶是凶,可太能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5章大客户啊(第2/2页) 一只好鹅的口粮都赶上一头猪了! “能吃不正好嘛!“林晚晚笑眯眯的,“吃得多长得壮,以后看家护院就靠它俩了。“ 小贩把小鸡小鸭装进一个篓子递过来,吴二立马接过,那两只大鹅脖子上拴着绳子,倒是乖巧,吴二牵着绳子,它们就跟着走。 此刻便是林晚晚都有些于心不忍,吴二身上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身后两个背篓,左手一兜鸡鸭外加两只大鹅,右手还有各种杂物。 可是吴二自己浑然不在意,他天生一副牛力气,即便是扛着这么多东西,整个人还是跟座移动的小山似的,脸上一点不耐烦的样子都没有,还笑呵呵地跟着往前走。 “爷爷,要不咱们再找个闲汉吧……” “不用不用!”吴二赶紧表态:“我能行!我拎得动!少东家放心,我的力气大着呢!” 说着像是为了显摆自己的力气,还特地原地转了两圈。 林晚晚只能说:“那行吧,回头给你双倍的工钱。” 听说工钱有双倍,吴二更高兴了。 以前比这重的活儿都干过,可是从没哪个雇主会主动提出给双倍工钱的! 今儿是他运气好,还真给捞着了! 有吴二兜底,林晚晚买东西更欢实了。 走到南北货铺子门口的时候,林晚晚又停住了脚步,拉着刘氏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奶奶,咱们进去转转嘛!“ 刘氏哪儿会说不,被她拉着就进了铺子。 南北货铺子里头花花绿绿的什么都有——大枣红糖干果蜜饯,还有各种刘氏连见都没见过的干鲜果子,黄澄澄的枇杷干、紫黑紫黑的桑葚蜜饯、油亮亮的糖渍金桔,摆得整整齐齐的。 林晚晚指了这个指那个:“爷爷我要这个!““奶奶我要那个!““这个也来点儿!“ 一路点过去,跟过年挑年货似的,一样都不落下。 林大强跟在后面,脸上还得笑呵呵地跟小伙计解释:“我们家最疼这个孙女,孙女要啥咱就得买啥。“ 说这话的时候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抽抽,心口更是疼得滴血——这玩意儿也太贵了!那一小包糖渍金桔就要两百文,换成粟米熬粥能吃多少天呢! 小伙计一边麻利地称量打包,一边拿余光偷看林大强付钱时的手。 他打定了主意要看好戏——嘴上说得那么好听,一会儿掏银子的时候看你还疼不疼孙女! 结果林大强把荷包摸出来的时候,虽然手指头确实在抖,可掏银子掏得半点不含糊。 几十两银子的东西,说买就买了,还特意嘱咐了一句:“包好一些,别压碎了。“ 小伙计当时就愣住了。 他在这南北货铺子里干了三年,见多了咬牙装阔气回头又嫌贵的客人,像这样大方得跟洒水似的还真不多见。 他赶紧手脚麻利地把东西包好,脸上堆的笑比方才真诚了十倍不止。 心里头已经把这家人的样貌牢牢刻在了脑子里——大客户!以后再来的话,得好好巴结着! 第726章 供货商 第726章供货商(第1/2页) 吴二在旁边看着也把这家人的底细记下了。 他在这条街上跑了七八年跑腿,什么人出手大方什么人抠抠搜搜他一看便知。 这家人买东西眼睛都不眨一下,以后肯定还有活儿。 他琢磨着得常去芝麻巷那边转转,说不定每天都能捡点活儿干。 旁的不说,今儿个买了这些鸡鸭鹅,那是不是还得垒圈?日后是不是还得铲屎?还有他家的恭桶那不得有人给倒? 他猜得还真没错。后来林晚晚真就把清理粪坑的活儿包给了吴二,一个月五两银子。 那活计虽然腌臜,可一个月五两银子,比他站街几个月赚得都多。 吴二靠着这份活计养活了一家老小,还供儿子念了书,那是后话了。 眼下林晚晚还没想到那么远。 她带着一家人在街上又转了小半个时辰,把该买的都买得差不多了——林大强做竹编要用的竹篾和工具,刘氏做茶果要用的糯米粉豆沙馅桂花蜜,还有药罐子也买了个紫砂的。 林大强本来还想省点钱买个陶土的,可林晚晚说了句“陶土的容易裂,紫砂的熬药更养人“,他二话不说就掏了银子。 采购完这些大件,吴二身上挂的东西已经堆成了小山,林大强自己也两只手都拎满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回走,路上行人纷纷侧目,以为是哪户大户人家在办年货。 回到芝麻巷的院子,吴二把东西一件一件归置好,轻手轻脚的,没弄坏一样。 林晚晚又指使他去醉仙楼买些吃食回来——今儿个忙活了一整天,谁都没心思再做饭了。 吴二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步子飞快,跟一阵风似的。 刘氏也没歇着,把那些小鸡小鸭从篓子里放出来,在后院找了个角落先圈着。 毛茸茸的小黄鸡小黄鸭一落地就叽叽喳喳地到处跑,刘氏蹲在地上看着它们,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大强更闲不住,找了院角一块空地就开始搭鸡鸭圈。 他做竹编的手艺这会儿派上了用场,竹子劈开削成条,编成围栏又快又结实,没多会儿就圈好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栅栏。 “爷爷,顺手搭个牲口棚吧,咱明儿个买头驴。家里总得有个车,拉货送货都方便,驴还能拉磨磨面,一物多用,划算得很。” 林大强和刘氏今儿个花钱都花麻了,林晚晚说啥他们点头应着就是。 正唠着,吴二拎着食盒回来了。他见林大强还在那儿忙活搭牲口棚,二话不说放下食盒就上手帮忙。 他是个干活儿的老手,手上有力气又麻利,林大强刚编好的竹篱笆他三下两下就固定稳当了,牲口棚的架子也搭得像模像样的。 林晚晚看他干活儿利索,心里头满意得很。 林大强一边干活儿还一边说:“有了驴车倒也方便,我做竹编总得去砍些竹子,这镇子上哪儿有那个!还是得去乡下砍了拉回来。” 林晚晚愣了一下:“您打算以后自己上山砍竹子?” “对呀!”林大强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以前的竹子都是我自己去后山砍的,挑粗的直的,砍回来劈成篾条,晾干了才能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6章供货商(第2/2页) 费功夫是费功夫,可胜在不花钱。咱这做生意可不是一天两天的活计,自然是能省则省。” “这话不对,做生意最重要的是时间成本,费功夫就是不划算。”林晚晚摇了摇头。 “您这身子骨好不容易养起来些,再天天上山砍竹子劈篾条,累着了怎么办? 咱们往后需求量大了,您一个人砍得过来?别竹编还没编出几个来,人先累趴下了。 再说了,还有那驴车的消耗呢!来回一趟,不得多吃草料!您上山砍一天竹子,那就少编了一天的竹器,少卖一天的银钱!” 林大强一听这话,干活儿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她:“那丫头的意思是……” “直接买竹子。”林晚晚干脆利落地说,“找个人专门给咱们供货,新鲜的、处理好的、劈好了的篾条,按斤按捆给钱。 咱们给价公道,自然有人愿意送。您只管专心做手艺,别把力气浪费在砍竹子上头。” 林大强咂摸了一下这个话,心里头转了两圈。他虽然心疼买竹子的钱,可仔细一想,也确实在理。 他这把年纪了,腰腿都不如从前,上山砍竹子一趟下来腰酸背痛好几天,活儿反倒耽搁了。 要真有人送货上门,他光坐着编,一天能多出好几倍的产量来。 “这倒是个法子……”他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可这上哪儿找现成的篾条去?咱们初来乍到,又不认识专门做这个的……今儿个卖竹篾那家的东西虽好,可是价格也忒高……” 他这话音还没落,旁边干活儿的吴二忽然就站起来了,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往前凑了半步,搓了搓手开了口:“老爷子!东家!这个事儿您别愁,我就能给您办!” 林大强一愣:“你?” “是是是!”吴二连连点头,那张黑黑的脸膛上满是热切和兴奋,“我岳父家就住在镇子北边的青竹岭,那边满山满岭都是竹子,好大一片,跟海似的! 我岳父年轻时就是靠砍竹子编竹器过活的,后来年纪大了才不干了。可他那手艺还在,人也认得哪些竹子好哪些竹子不好! 您要是需要,我每天一早去他那边拉一批过来,保准给您挑又粗又直的好竹子!您要是信得过,劈好了的篾条也行,我岳父自个儿就能劈!”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都高了三分:“您放心!我吴二办事最实在!给您送来的竹子绝对都是顶顶好的,价钱也比市面上便宜!您要是肯包给我,我保证每天都给您送足量的货,不用您老爷子再跑一趟山路!” 林大强听了这话,转头看了林晚晚一眼。林晚晚正抱着妮妮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吴二,那双眼睛里全是“瞧,我说什么来着”的光。 “爷爷,”她慢悠悠地说,“您看,现成的送货人就来了。青竹岭的竹子,那可是出了名的好。既然伯伯说他岳父能干,咱们不如就让伯伯先送一批来试试? 竹子好、价钱公道、送货又及时,咱就长期用他的。要是不行,咱再换人也不迟。” 第727章 东家放心 第727章东家放心(第1/2页) 吴二听她这么说,赶紧拍着胸脯保证:“东家放心!我岳父那人最实在不过了!他劈的篾条又匀又细,镇上原先好几家竹编铺子都找他买篾条,后来他年纪大了才不干了。可手艺还在呢!您要是用他的篾条,保管比外头买的好使!” 林大强见林晚晚都这么说了,又看吴二那副拍胸脯的模样也不像是吹牛,便点了点头:“行!那你明儿先送一批过来我看看。要真是好料子,咱们就把这桩事儿定下来。价钱嘛——” “价钱您看着给!”吴二麻利地接话,“我岳父说了,他老了不图赚钱,就图有人还惦记他这手艺。您给个实在价,他老人家乐还来不及呢!” 林晚晚在旁边弯了弯嘴角。 这事儿办得利索,竹子有人管了,篾条有人送了,林大强只管坐着安心做手艺,省下来的力气和功夫,足够他多做一倍的货出来。 吴二更是美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他在这街上跑了七八年跑腿,顶天也就是一天二三百文钱的收入,还不一定每天都有这么好的进项。 如今揽上了这桩长期的送货生意。虽说竹子的价钱是给他岳父的,可他岳父年纪大了,总不能每天两头跑。 他在中间跑腿送货,一笔一笔攒下来,一个月总多了个稳定的进项。 他心里头乐开了花,干活儿都带着风。 等人把活儿干完要走的时候,她叫住吴二,从荷包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今儿辛苦你了,这是今儿的工钱,多的算是赏你的。“ 吴二低头一看那块银子,少说也得有二两银子,比他跑腿半个月挣的还多! 有了今天小东家给的赏钱,他这些天攒下的钱都够他儿子添两件冬衣了。 他连连道谢,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揣着银子兴高采烈地出了巷子。 林晚晚看着他快步走远的背影,转身回了院子。 刘氏已经把食盒里的饭菜摆上桌了,两荤两素四个菜,热气腾腾的。 林大强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来,看着满桌子饭菜,又看看后院里那些安顿好的鸡鸭鹅,再看看堂屋里堆着的米面布匹和南北货,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褶子里都是笑。 “老婆子,“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刘氏碗里,“咱这日子啊,是真有奔头了。“ 刘氏没说话,只是埋头吃了一口饭,悄悄拿袖子按了按眼角。 天色晚了,林晚晚也不想回陈家,便带着妮妮在这边住下。 刘氏说让妮妮跟他们睡,省得林晚晚晚上睡得不踏实,林晚晚便把妮妮交给她。 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今儿个洗澡可麻烦了。 陈家那边好歹有赵氏烧了热水端进屋里,就算那水有时候不够热、赵氏有时候还嘀嘀咕咕嫌费柴火,可好歹有人给忙活着。 这边小院儿虽然样样齐全,可洗澡的浴桶还没置办呢!总不能蹲在木盆里凑合吧?那也太憋屈了! 林晚晚推门进了堂屋,刘氏正坐在炕沿上整理下午买回来的布料,见她进来便抬起头:“咋了?一脸官司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7章东家放心(第2/2页) 妮妮已经打瞌睡了,林晚晚坐在炕边,伸手摸了摸妮妮柔软的头发,小丫头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声又睡着了。 她笑着给妮妮掖了掖被角,长长叹了口气:“奶奶,咱家啥都好,就是差了件要紧东西——没浴桶。” “浴桶?”刘氏放下手里的布料,“没有浴桶,不是还有木盆么!你要是嫌不方便,明儿让你爷爷去买一个不就得了。” “买是要买,可一般的浴桶我不想要。”林晚晚歪了歪头,认真比划起来,“我要那种底下带个塞子的,拔了塞子水自己就流走了,不用一瓢一瓢往外舀。您知道倒洗澡水有多累人吗?满满一大桶,端着从屋里走到院子里,再哗啦泼出去,再来回走两三趟,胳膊都酸了。我在家的时候最烦的就是这个。” 刘氏听了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孩子倒是会享福。不过你说那种浴桶我以前在大户人家帮佣的时候见过,确实方便,人家还在底下接个木槽子直接通到院外头,连水都不用拎。” 她拍了拍林晚晚的手:“行,明儿让你爷爷去白木匠那儿说一声,打两个,你一个妮妮一个。” “不,打三个!您和爷爷也得有!” 林大强正好从门外进来,听见后半句便问:“打啥?谁要打啥?” “浴桶。”刘氏把林晚晚方才的话学了一遍,“你孙女说了,要底下带塞子的,拔了水自己跑,省得她倒水累着。” 林大强“哦”了一声,在门槛上磕了磕烟袋:“那有啥难的,明儿我去找白木匠说一声就成。他那手艺,做个浴桶不在话下。” 林晚晚点了点头,可脑子里还在转悠。 浴桶要打,铺子的牌匾也得做。今儿个大家商量了半天,都觉得这铺子既然要开,总得起个好名字,挂块漂漂亮亮的牌匾才行。 “爷爷,”她撑着下巴看林大强,“铺子的名字,您想好了没?” 林大强蹲在门槛上重新装了袋烟,吧嗒了两口才慢悠悠开口:“这事儿我想了一天了。铺名可不能随便起,太俗了人家记不住,太雅了人家又看不懂,得在中间找个平衡。你看街上那些铺子,什么‘福瑞祥’‘永兴隆’的,俗是俗了点儿,可人一听就知道是正经买卖。你要是起个什么‘听竹轩’‘品香居’,人家还以为喝茶的地儿呢。” 刘氏在旁边接了一句:“要我说啊,就叫‘林家铺子’,简单好记。咱家卖啥都写在里头了,谁都能看懂。” 林晚晚想了想,摇了摇头:“‘林家铺子’是好记,可太素了,跟街边卖杂货的小摊一样,撑不起门面。我想想——咱们又是竹编又是茶果的,跟竹子跟吃的都有关系……” 主要是这个林家铺子,总让她想起水果罐头。 “叫啥好呢……”可惜林晚晚是个起名废,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响亮的名字。 第728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第728章几家欢喜几家愁(第1/2页) 林晚晚琢磨了一会儿也没琢磨出个特别满意的,索性摆了摆手:“不急,大家伙儿再想想。要起就起个好听的,等想好了再去白木匠那儿刻匾。” 刘氏点了点头,又拿起布料比划起来,嘴里念叨着:“你慢慢想,反正店面还得拾掇几天,不急在这一时。” “奶奶!不是说好了这布匹找人代工的嘛!做针线活儿多费眼睛啊!” 刘氏笑了:“你爷爷一辈子穿的都是我做的衣裳,我亲手做的,他穿着才服帖!” 都这么说了,林晚晚便也没拦着。 林晚晚靠在炕头上,看着刘氏低头裁布的样子,又琢磨起铺子里该卖些什么。 竹编和茶果是定下来的。林大强和刘氏既然能靠着这两样手艺养活三个儿子,就表示人家的手艺确实拿得出手。 可是拿得出手,并不表示能赚到钱。 会竹编的人多了去了,至于茶果,有几户人家能吃得起那个? 而且,光这两样是不是有点单薄了? 她又想起自己会的东西来。 现代的时候她为了散心,自驾游的时候可是没少学这些民间工艺,酿酒酿醋都拿手,那手艺要是拿出来,满镇子的酒坊醋坊都得关门。 可那玩意儿太累人了,又是发酵又是过滤又是陈化的,长年累月地做能把人耗死。 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成了个围着酒坛子转的酿酒婆子。 她琢磨来琢磨去,最后定下了两样——手工蜡烛和香皂。 蜡烛能做各种颜色的,加点花草香料进去,点上之后满屋子都是好闻的味儿。 香皂更实用,洗脸洗手洗澡都能用,比皂角温和多了,洗完身上还香喷喷的。 镇上那些富户人家的女眷们最吃这一套,只要东西做得好,价钱标高些也照样有人抢着买。 除了这些高端的香皂蜡烛,还可以做一批平价的普通蜡烛和肥皂,让寻常百姓家也用得起。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兴致勃勃地开口:“爷爷奶奶,除了竹编和茶果,我还想加两样东西。” 刘氏抬头:“啥东西?” “蜡烛和香皂。”林晚晚坐直了身子,来了精神,“蜡烛我能做各种颜色的,还能加花香,点上之后满屋子都是香的。香皂洗脸洗手洗澡都行,比皂角好使多了。咱就做这两样,普通款式卖给平民百姓,高端熏香款,就专卖给镇上的太太小姐们。” 她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这些东西我全都会做,不用另请人。” 林大强和刘氏对视了一眼。他们虽然不太明白蜡烛和香皂具体是咋做的,可见林晚晚说得头头是道满脸笃定的样子,便也没多问。反正这孩子主意大,她说行那就行。 虽然老两口不会做蜡烛和香皂,但也都知道这玩意儿是金贵货。 说不定人家姑娘原来的家人就是做这门生意的,所以人家才小小年纪学了手艺呢! 要不,她哪儿来的那么多银子! 刘氏点了点头:“行,你说卖啥咱就卖啥。明儿让你爷爷去县衙打听开店的手续,我先做一批茶果出来,让街坊邻居尝尝,一来给新店做做宣传,二来咱刚搬过来,也跟邻居们交个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8章几家欢喜几家愁(第2/2页) 林晚晚听了连连点头:“还是奶奶想得周到!街坊们吃了咱家的东西觉得好,回头铺子开了他们就是第一批客人。除了茶果,还可以蒸几笼馒头,馒头里加上猪油和白糖,做出来的馒头又宣又软,可好吃啦!” 茶果不是所有人家都吃的东西,但馒头不一样。 谁家还不得吃饭,两文钱一个的馒头,那可是快消品! 虽然说里面要加猪油和白糖就提高了成本,但是一样的道理,他们家只要做出的馒头味道好,那生意也就比寻常馒头店卖得好,成本高,销量也高啊! “行,那明儿还得去买大蒸笼,还有猪板油。” “猪板油多买点,油酥包包子炒菜都好吃呐!再称几斤排骨,还有肉,您二老得好好补补身子,我和妮妮也得吃好一点儿啊!” 三个人围坐在堂屋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油灯的火苗稳稳地跳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拉得又长又软。 妮妮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小嘴微微张着,打起了细细的小呼噜。 林家小院儿里一片温馨祥和。 可杏花村陈家小院儿那边,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从醉仙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赵氏抱着小妮儿走在最前面,步子拖拖沓沓的,嘴里一句话都没有。 陈老汉跟在后面,腰还伤着,走一步咧嘴抽一口气。 陈清山走在最后,手里还攥着那把车上的草绳,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一家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跟刚从灵堂里出来差不多。 到了村口,三爷爷的牛车还停在老槐树底下等着。车板上摞着满满一车新打的家具,都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木黄色。三爷爷坐在车辕上抽旱烟,见他们来了便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上来吧,天黑前能到家。” 赵氏磨磨蹭蹭地爬上牛车,心里头算着包车的钱,心疼得直抽抽。 一百五十文啊! 以前进趟镇子一个人也就十文钱,一家人坐个来回几十文就够了的。 今儿个光拉家具就花了一百五十文,这还没算吃饭的钱——账上那张三两多银子的账单像个窟窿似的在眼前晃,赵氏越想越憋屈,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啥破酒楼啊三两银子一顿饭!抢钱呢!” 她不是第一次去醉仙楼,知道醉仙楼的酒菜就是那个价。 可关键是——她没钱啊! 卖蛇卖狼卖乌灵参的银子都让林晚晚拿走了,她们一家子身上夹起来凑不齐一百文钱! 醉仙楼是青州府最大的酒楼,背后的东家据说是府衙里的人物,势力非凡,绝不可能赊账。 小二杵在旁边等着,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可那笑里头透着一股“今儿个不把钱结了你们就别想走“的硬气。 第729章 她不回来了? 第729章她不回来了?(第1/2页) 赵氏被逼无奈,只能忍痛把林晚晚送给她的那对银耳钉掏出来当了,又把小妮儿头上那朵碎米珠花也薅下来当了,两样东西凑在一块儿,才算是把账平了。 只是如此一来,不光她亏了私房钱,还暴露了她有私房钱的事儿。 赵氏心里一个劲儿的忐忑,生怕陈老汉跟她翻后账。 陈老汉也上了车,板着脸坐在车板边上,腮帮子上的肉绷得紧紧的。 他不敢说赵氏啥——饭是大家吃的,账单也是大家一起欠的——可他心里头憋着一股火没处撒,便全撒在三爷爷身上了。 “三叔,”他扯着嗓子朝前面喊了一声,“咱村这车钱是不是比别的村贵啊?我咋听人说人家村进镇子才五文钱一个人?” 三爷爷头也不回,手里的鞭子甩了一下:“人家村离镇子近啊!你们杏花村多远?又是沟又是坎的,我这老黄牛走一趟多费劲儿你自个儿心里没数?” “那也不能差一倍吧……”陈老汉声音低了几分,可还是不甘心。 “你要是嫌贵,”三爷爷的嗓门比他更大,“下回你自个儿扛着家具走回去!一车家具你扛十里地试试,看腿不腿软!” 陈老汉被堵得哑口无言,闷着头不再吭声了。 可心里头还是翻来覆去地骂:见钱眼开的死老头,活该你没儿子送终! 可这话他到底没再说出口。 牛车吱吱嘎嘎地颠了一路,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一家人跳下车,赵氏快步回家取了钱,才跟三爷爷结清了车钱。 陈老汉付钱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一百五十文数了两遍才数对,看着那堆铜板落到三爷爷手里,心都碎成了八瓣。 车上的家具一件一件卸下来,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子当中,书桌、椅子、书架、床铺,崭新的木料在月光底下泛着白花花的亮光,看着倒是齐整。 可更大的问题来了——往哪儿摆? 陈老汉站在院子中央,绕着那堆家具转了三圈,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赵氏抱着小妮儿站在灶房门口,也盯着那堆家具看了半天,先开口了:“这家具本来就是给清文打的,既然做好了,那就放他屋吧。” “放清文屋?”陈老汉一听就炸了,“那凭啥?这家具是咱家一起掏银子打的!清文一个人占一整套新的,清山用啥?清山可是该说媳妇了!” “我啥也不要!”陈清山站在旁边,眼珠子却滴溜溜地黏在那张新书桌上,“我那屋也有桌有凳,又不是不能使。媳妇嘛,我也不急着娶。大不了我拖到二十多再成亲,咱不得供着清文读书嘛!” “胡说!”陈老汉伸手点着陈清山的脑门,“你都十七了,还不说媳妇,等着村里人戳你爹娘脊梁骨呢?” 赵氏听了这话,又把话头捡起来:“那放清山屋得了,反正清山也大了,该用点好物件……有了梧桐枝,才能引来金凤凰。” 陈清山就等着这句话呢,刚要故作为难地答应下来,陈老汉又不干了。 “放清山屋?”陈老汉猛地转头看她,“你忘了那小祖宗咋说的了?她说这家具是给清文买的!要是她回来一看东西进了清山屋里,还不把咱家房顶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9章她不回来了?(第2/2页) 赵氏被他这么一提醒,后脊梁也凉了半截。林晚晚那张嘴她可是领教过的,白的能说成黑的,好的能说成坏的,再加上手里那点邪门本事……她赶紧摇头:“那不行那不行,放清山屋肯定不行。” 陈清山急了:“那我屋也不能放,清文屋也不能放,这家具总不能搁院子里摆着吧!万一明儿下雨淋坏了咋整!” 赵氏想了想:“先放柴房?柴房虽然潮了点儿,可好歹有瓦遮着……” “放柴房?”陈老汉嗓门又高了,“柴房潮成啥样你不知道?去年那袋米放进去半个月就发了霉!这么好的家具放进去,不出一个月全沤烂了!” “哎呀你个死老头,这儿也不行那儿也不行,那你倒是给个章法,到底放哪儿嘛!” “我特么哪儿知道该放哪儿!这家具又不是我要打的!” 一家人站在院子里你来我往地吵了半天,越吵声音越大,谁都说服不了谁。 最后陈老汉一挥手,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了:“行了别吵了!先放院子里!等那小黄皮子精回来再说!” 于是那一车崭崭新的家具就那么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子中央,排成一排,在月光底下白花花地晃眼。 赵氏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心里痒痒的,可到底没敢动。 陈清山也路过看了几眼,伸手摸了摸那张光滑的书桌面,被赵氏一瞪又缩回去了。 中午那事儿闹的,也没了吃晚饭的心思,胡乱洗把脸就上床睡觉。 一家人回屋睡觉的时候谁都没睡踏实,个个竖着耳朵听院门外的动静,生怕林晚晚半夜回来撞见了又要闹。 一夜无事。 第二天晌午,陈清山从地里回来喝水。 他扛着锄头推开院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那些新家具还安安静静地站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东张西望了一圈,又探头往正屋看了一眼,确认林晚晚确实不在,心里头那点不甘心顿时又活泛起来了。 他蹲在井台边舀了一瓢水灌下去,一边喝一边寻思——这小祖宗一晚上没回来,一顿饭也没吃,说不定就再也不回来了呢?那这家具不就白瞎了?与其放在院子里风吹日晒,不如搬他屋里去!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把瓢往水缸里一扔,撸起袖子就开始搬。 先把那套新书桌往自己屋里拖,桌面又沉又滑,他拖得满头大汗。 拖到门口发现他那张破旧桌子挡着路,便抬脚一踹——咔嚓一声桌腿就散了架。 他又拖那张旧床,床板卡在门槛上,他使了蛮力一拽,哐当一声床板就掉了,歪歪斜斜地靠在了墙根下。 “反正是给清文用的,”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喘着粗气把新床板往屋里推,“等他回来自己归拢!” 他正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地往里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 “你说让清文哥哥归拢什么啊?” 第730章 你怎么又回来了 第730章你怎么又回来了(第1/2页) 陈清山整个人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板。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脖子像是生了锈一样,一寸一寸地扭过去—— 院门口,林晚晚叉腰站在那里,背对着午后的日头,脸上挂着笑。 那笑容甜得很,可陈清山从里头闻出了明晃晃的杀意。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咕咚”一声摔了个狗啃屎,趴在院子里的泥地上,嘴里的泥都来不及吐,慌慌张张地抬头:“晚、晚晚妹妹……你、你回来了……” 林晚晚慢悠悠地走进院子,目光从地上那堆散架的旧桌椅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最后落在陈清山那张吓得没了人色的脸上。 “我不回来能行吗?”她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回来,我们家清文哥哥的好家具,是不是就要让你搬空了?” 陈清山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样,整个人缩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只能两只手撑着地,屁股一点一点地往后挪,嘴里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你……你不是走了,咋又回来了?” 他退一步,林晚晚就进一步,步子不快不慢的,可那压迫感跟涨潮的海水一样往前推:“我当然要回来!清文哥哥的家具你们如何处置,我不得盯着点儿?我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把整个院子都搬空了才甘心?” 赵氏也从灶房里窜出来了,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削完的萝卜,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晚晚呐,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你……你不是回自己家了吗?” “我回不回家,跟你们搬不搬家具是两码事。”林晚晚看都没看她,目光一直钉在陈清山身上,“我前脚走,你后脚就把清文的东西往自己屋里拉——陈清山,你手脚够麻利的啊?” 只有小妮儿见到林晚晚是真心高兴。小姑娘本来蹲在灶房门口拿树枝画蚂蚁,听见动静一抬头看见林晚晚,立马把树枝一扔,张着两条小短胳膊就往前冲:“姐姐!姐姐抱!” 可她才跑了两步就被赵氏一把拽住了后领子,整个人被拎回去箍在怀里。 赵氏死死搂着小妮儿不让她动,那架势跟老母鸡护着小鸡似的。 小妮儿是她的心肝肉,她可不能把自己的心肝送过去给人家当人质。 小妮儿挣了两下挣不开,委屈得扁了扁嘴,可到底没哭,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晚晚,眼睛湿漉漉的。 赵氏心里头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她想帮陈清山把话圆回来,可林晚晚亲眼看见陈清山在往外扔旧家具、往里拉新床,这个怎么解释? 她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咬咬牙硬着头皮开了口:“晚晚你误会了!其实清山是想把新家具给清文搬进去,清文那孩子弱不禁风的哪儿干得了这个活儿?清山是替他弟弟干活儿呢!” “哦?”林晚晚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堆散架的旧桌椅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那他把自己屋里的家具拉出来,摔得桌腿散架床板开裂——这又是啥意思?帮忙干活儿还顺便拆个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0章你怎么又回来了(第2/2页) 赵氏被她这一问堵了个结实,嘴巴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翻来覆去地想词儿,可每一个说辞到了嘴边都被林晚晚那双眼睛给堵回去了。 陈清山倒是忽然来了机灵劲儿。他撑着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娘说得对!我不是要自己用,我是在帮清文!清文既然要换新家具,那他那些旧家具往哪儿放?我琢磨着不如拉我房间里,让我也沾沾文气!” 他说着还挺了挺胸脯,努力做出一副“我是为了这个家好“的模样。 “你?一个种地的,沾文气?”林晚晚显然一个字都不信,“当初送你去学堂读书你都没读出个啥,这会儿倒是想要沾文气了?咋的,除了文状元和武状元,你还想拼个农状元?” 陈清山被她这一句话戳到痛处,脸上那点硬撑出来的笑差点就崩了,可还是硬着头皮往下编: “对!就是我!沾文气!我马上就要议亲了,以后生了儿子,能跟清文一样考童生、中秀才,那就光耀门楣了!我现在多沾沾清文的文气,以后我儿子就能多得几分聪明!” 林晚晚心里头撇了撇嘴。后来陈清山娶了王翠花,也真生了两个儿子。可惜啊,大牛二牛那两个小子一个比一个不是读书的料,心思还不正。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都没个好下场。 她正要开口再怼两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响亮的童声—— “小妮儿!” 这一声喊得又脆又亮,把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赵氏这才猛地注意到,林晚晚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两口子一身的暗花缎衣裳,穿得溜光水滑的。 老头虽然清瘦,可面色红润,右手捏着两颗鸡蛋大的蓝田玉健身球,在掌心里转得滴溜溜响,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老爷子。 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头上插着一根鎏金簪子,簪子头上还镶了一颗小拇指甲盖大的蓝宝石,在日头底下闪着细碎的光。 而老太太手里推着一辆精致漂亮的童车,那童车跟寻常人家用的完全不一样——车架是榉木打的,车轮是包铁的,轮轴接口处还有铁箍加固,。栏杆刷了清漆,上头还撑着一顶小小的遮阳棚,用的是浅粉色的细绸布,边角缝了一圈碎花边,即便是大太阳天出门,小娃坐在里面也不会被晒着。 而现在坐在那辆童车里头的,可不就是妮妮! 小丫头换了一身红艳艳的衣裙,料子软软地垂着,裙摆上绣着几朵小小的梅花。 头上那朵碎米珠花不见了,换成了一朵纯银镶嵌红宝石的珠花,宝石只有黄豆大,可在日头底下亮晶晶地闪着光。 第731章 报官? 第731章报官?(第1/2页) 脖子上多了个崭新的银锁片,上头刻着长命百岁的字样。 两只小胖手腕上各多了一只银镯子,左边那只镯子上还挂了两个小银铃铛,她一动就哗啦哗啦响。 童车的扶手上还插着一根红色的拨浪鼓,鼓面上绘制着精美的福娃抱锦鲤图案,鼓柄上缠着红丝线,一看就不是街上随便买的便宜货。 妮妮手里还捏着一个红色缎子面的小荷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头装着什么。 她这会儿正趴在童车边沿上,朝小妮儿使劲儿摇晃手里的荷包,嘴里喊着:“小妮儿,来吃糖糖!” 小妮儿看见妮妮,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使劲儿从赵氏怀里挣出来,赵氏手一松,小姑娘就撒着欢跑了过去,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她跑到童车旁边踮着脚尖看妮妮手里的荷包:“妮妮,啥糖?” “啥都有!”妮妮小手伸进荷包里掏了半天,掏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松子糖来,剥了糖纸塞进小妮儿嘴里:“吃,好吃呢!” 小妮儿含住糖,甜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小腮帮子鼓出一小块,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妮妮!” “不客气!”妮妮大气地一挥手,又把手伸进荷包里继续掏,好像那里头是个取之不尽的糖库似的。 两个孩子一个坐着童车、穿着红绸子衣裳、戴着银锁片银镯子红宝石珠花,手里还攥着塞满了糖的缎面荷包; 另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普通布衫,身上光秃秃的一件首饰都没有。 连头上的碎米珠花都是昨天被赵氏薅去当了的——赵氏完全忘了这件事,或者说她压根就不愿意想起来。 小妮儿本来是有银镯子的,林晚晚给她买过两只细细的银圈,可那两只镯子早在醉仙楼的账房里就变成了碎银子。 这件事赵氏绝不会主动提起,即便有人问起来,她也只会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再在背地里狠狠咒骂林晚晚几句。 一个坐车,一个站着。 一个施舍,一个接受。 两个奶娃娃站在一处,本来应该是一样的亲近,可眼下这光景活脱脱就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在跟穷人家的丫头分糖吃。 偏偏那个被人比下去的心尖肉,是她赵氏最疼的小妮儿。 赵氏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自家闺女仰着头接妮妮给的糖吃,那副欢喜又带着点怯生生的模样像一把小刀子,一下一下地戳在她的心口上。 再看看妮妮那身行头——红绸子衣裳、银锁片、银镯子、红宝石珠花、带遮阳棚的童车,样样都是她这辈子都没给小妮儿置办过的。 她心里头有一把名叫嫉妒的火猛地烧了起来,从胸腔一路窜到嗓子眼,烧得她口干舌燥,手指头都在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那火越烧越旺,烧得她眼眶都红了。 赵氏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自家闺女眼巴巴地仰着头接妮妮递来的糖,心里头那把火都快把她烧穿了。 可她好歹也是活了几十年的老成人,知道这时候不能跟林晚晚撕破脸——那小祖宗的嘴有多毒她可是领教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1章报官?(第2/2页) 她使劲儿咽了口唾沫,把那股子酸气和火气一起压下去,脸上硬挤出一个笑来,转向站在童车后面的林大强和刘氏。 “你们……是妮妮的家人?” 林大强手里转着那两颗蓝田玉球,没急着开口。 刘氏倒是笑呵呵地接过了话头,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股大户人家老太太才有的从容劲儿: “我们不是妮妮的家人,我们是晚晚的家人。原本我们老两口带着孙女过来青花镇寻亲,结果亲没寻到,还把晚晚给弄丢了。亏得遇上你们家好心收留,这不,刚找到晚晚,我们老两口是专程过来感谢你们的。” 她说着还朝赵氏微微欠了欠身,礼数周到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赵氏的眼睛瞪得溜圆,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你们是林晚晚的亲人?” 她上下打量着刘氏和林大强——暗花缎的衣裳,蓝田玉的健身球,鎏金的簪子,还有那辆一看就不便宜的童车——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她猛地转头看着林晚晚,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林晚晚真是个人?” 陈清山也刚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站住了脚,听见这话傻了吧唧地跟着来了一句:“林晚晚不是个小黄皮子精吗?” 刘氏脸上那笑“啪“地一下就没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腰杆挺得笔直,声音冷得能结冰碴子: “谁这么胡说八道编排我的晚晚?我定当要去官府告他!拐带、污蔑、毁人清白——随便哪一条都够他吃几年牢饭的!” 陈清山吓得往后一缩,后背撞在墙根上,可心里头那口气还是咽不下去。 他缩着脖子,嘴硬道:“那她……她能把院子里的鸡变来变去的,我们可都看着呢! 她第一天来的时候穿得破破烂烂,第二天就珠光宝气的,这不是黄皮子精是什么!” 林大强干咳了一声,手里那两颗玉球转得更快了。 他面露不满,把声音压得又低又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晚晚只是年幼的时候被一位云游的大师看到,说她有慧根,曾经被点拨过一二。谁若是这样坏我家晚晚的名声,我林家定然不饶!”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如钉子一样钉在陈清山脸上。 陈清山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不由自主地又往屋里缩了半步,仿佛那半堵墙能给他挡着什么似的。 可他嘴上还是不服,嘟嘟囔囔地嘀咕:“那她本来就是有问题!头天到我家的时候穿得破破烂烂的,第二天忽然就有钱了!她的钱是哪儿来的?说不定……说不定是偷我家的!” 林晚晚本来一直站在旁边看戏,听到这儿终于不咸不淡地开了口: “既然如此,那就报官吧。让县太爷派人来查——查查究竟是我偷了你们家的,还是你们家占了我的便宜。 正好也让县太爷评评理,一家子大人让一个半大姑娘养活,这账该怎么算。” “不能报官!” 第732章 做戏 第732章做戏(第1/2页) “不能报官!” 赵氏跟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一把拦住林晚晚的胳膊,脸上那笑比哭还难看: “哎呀报什么官啊!自古民不与官斗,有啥话咱私下说清楚就是了。只是晚晚呐,你看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家的怪事儿的确不少,再加上昨天那档子事儿……” 她说到一半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林晚晚却直接冷笑了一声,伸手往自己头上指了指。那根白玉发簪在日头底下亮晶晶地闪着光。 她看着赵氏那双贪婪的眼睛,慢悠悠地说:“这是师父送的纳虚,可储存物件。我出门有什么贵重东西,都是放在纳虚里的,随用随取。你们家的怪事儿——哼,那纯粹是因为我不服气你们一家子大人欺负我一个孩子,故意捉弄你们的。” 陈清山还是不服气,从墙根底下探出半个脑袋追问:“那你咋那么多银子?你一个小姑娘家的——“ “有银票多正常啊!”刘氏在旁边适当地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们家孩子出门身上都不带银票的吗?谁家孩子出门不得带个几百两银票傍身啊!” 陈清山当场就emo了。 他站在那里嘴巴张了半天,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几百两银票“五个字。 几百两! 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银子就是上次卖乌灵参那次的一百两,还是从他手里过了一道就被赵氏收走了。 人家一个小姑娘出门随身就是几百两银票? 早知道林晚晚是个大活人,早知道她这么有钱——他就是被林晚晚打死,也得跟她坐实了暧昧关系,把这个媳妇定下来啊! 赵氏也在旁边使劲儿消化着“几百两银票“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换了个话题:“那……那你们今儿个过来是……” 刘氏恢复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好像方才冷脸的不是她一样:“今儿个主要过来感谢你们的。晚晚在我们家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在你们家叨扰了这些日子,多亏你们照顾。” 她说着还朝赵氏点了点头,礼数周全得很。 赵氏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哪儿的话!晚晚这孩子可懂事了!在我家又是帮着带孩子又是立规矩的——“ “不过,“林晚晚在旁边慢悠悠地接了一句,“我在这边生活的这段时间也不是白吃白住。我给婶子一副银耳钉,给小妮儿珠花和银手镯——这些东西加起来怎么也值好几两银子吧?够我这些天的饭钱了。毕竟你们家的伙食……啧啧,也就那样!” 刘氏配合地往小妮儿身上看了两眼,故意笑道:“这是觉得东西金贵没舍得给孩子戴吗?其实那都不值几个钱,都是小孩子随便玩的。这不,晚晚说跟妮妮投缘,打算把妮妮抱回家养着,我们老两口就给妮妮也都备了一套。” 赵氏听着这话,心口又开始疼了。 银耳钉当了,珠花当了,银镯子也当了——一样都没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2章做戏(第2/2页) 她当时光顾着平醉仙楼的账单,现在才反应过来那些东西的价值。 早知道林晚晚家里这么有钱,她当初就该让小妮儿多多给林晚晚拍马屁啊! 要是把小祖宗伺候好了,人家随手赏个镯子簪子什么的,那不都比当掉的那点东西值钱! 她肠子都悔青了,可脸上还得撑着笑,嘴上一叠声地说着“应该的应该的““晚晚在这儿住多久都行“,心里头在滴血。 林晚晚却不吃她这一套,话锋一转又说回来了:“我们家有钱归有钱,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比如上次那个卖蛇卖狼卖乌灵参的钱,就应该是我和清文哥哥一人一半的,毕竟东西是我们一起找到的。” 赵氏一听这话,立马觉得找到了突破口。 她赶紧转向林大强和刘氏,脸上堆出十二分的诚恳,语气里带着一股“跟明白人说话就是好“的如释重负: “晚晚这孩子说的也在理。不过既然是清文跟她一起弄回来的,那是不是该把清文的那一半给咱家留下?清文好歹是我们陈家的人,他赚的银子总该归家里吧?” 刘氏看了看林晚晚。 林晚晚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接话:“那钱不是你们家的钱,是清文哥哥的钱。 他读书的束脩、笔墨纸砚、烛火和吃喝,加起来一个月要五六两银子,你们家想要读书人争气,可是每个月才出一两银子,剩下的都是他自己抄书打工赚的,这怎么行! 他那份我已经替他交给书院山长了,以后清文哥哥就能进甲字班学习,笔墨纸砚和烛火饭食这些也都有书院包了。我预付了三个月的,省得他再分心去抄书。 至于我那一半——本来是要报答你们家的收留之恩的,不过我已经给了你们那么多银首饰,又给你们家买了肉回来,也够了。 再说当初救我的本来就是清文哥哥,又不是你们。这些钱,我要留也该给清文哥哥留着,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赵氏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不过这些“分赃“的争论都是关起门来吵的。 面子上的事儿,刘氏做得那叫一个漂亮。 他们一家子是包了三爷爷的牛车来杏花村的,牛车停在村口老槐树底下的时候,半个村子的人都看见了三爷爷车上堆着的那几大包东西。 刘氏一路笑呵呵地跟路边的婶子大娘们打招呼,到了陈家院门口,把东西一件一件地往下搬——有点心,有二十斤精米,还有十斤上等白面,外加一大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用麻绳提着晃悠悠地进了门。 村里人都在背后议论,说陈家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白捡了个有钱人家的闺女。 至于那些精米白面大肉,赵氏是吃了还是卖了,林晚晚一概不管。 反正该做的面子她做了,该给的礼她给了,往后谁也不能说她林晚晚忘恩负义。 至于陈清文——她早就盘算好了。 第733章 心里那叫一个恨 第733章心里那叫一个恨(第1/2页) 要告辞的时候,林晚晚余光瞥见隔壁张婶子正抻着脖子往这边看,手里还攥着半把没择完的菜,脸上的八卦表情藏都藏不住。 刘氏和林大强对视了一眼,当即心领神会。老两口故意把声音提得高高的,脸上堆着十二分的客气和热络,对着赵氏说了一大串客套话。 “多谢这些日子照顾我们家晚晚!以后有什么难处只管开口!” “这点心意不成敬意,您千万收下!” “改日得空了到镇上来坐坐,咱们好好说说话!” 一边说一边把那几大包礼物举得高高的,让张婶子那边能看得清清楚楚。 精米、白面、大肉,一样一样举起来再放下,张婶子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赵氏心里那叫一个恨呐。 这番话你们刚进门咋不说呢! 再说了,你们那么有钱,要是真想报答,就多给点银票,那多实惠啊! 赵氏越懊恼,林晚晚心里就越痛快。 “婶子你给清文哥哥新打的家具不是要往屋里搬吗?清山哥哥,那就劳烦你快点搬了嗷~我看看清文哥哥的房间里放了新家具还缺点啥,我给他补上!” 陈清山捏着鼻子忍着恶心把陈清文的烂家具搬到自己房间,又把全新的家具归置到陈清文的房间,经过这一遭,他是再也不惦记陈清文的东西了。 目的达到,懒得跟他们再多言,戏做足了就走人。 来是坐三爷爷的牛车,走的时候也一样。 三爷爷往常都是在村口等着,可是这回殷勤得很,就停在离陈家不远的大树下,见他们出来了,还赶紧过来搭把手,把妮妮的童车搬上车,用绳子固定好,还给林晚晚三人塞了三个屁股垫! 牛车吱吱嘎嘎地驶离杏花村,林晚晚坐在车板边上,怀里抱着妮妮,小丫头今天穿了新衣裳戴了新珠花,美得一路都在摇脑袋上的银铃铛。 她回头看了一眼,赵氏还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那条五花肉,脸上的表情复杂得没法形容。 说不出的懊恼,说不出的后悔,说不出的酸。 赵氏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回头看了看院子里那两袋米面,忽然用力跺了一下脚: “早知道林晚晚不是个小黄皮子精,那就对她好一点啊!这老两口这么宠孩子,还说什么孩子出门都要带个几百两银票——那要是知道咱们救了她,不得打赏更多!几十两银子算什么,几百两都有可能啊!” 她越说越懊恼,恨不得穿越回去把那些日子重新过一遍。 可穿越是不可能穿越的,林晚晚走了就是走了,不光自己走了,还把妮妮也抱走了。 抱走就抱走呗,走之前还挤兑她,说反正妮妮在她家过得是非人的日子,还不如抱着妮妮去跟她享福。 又说说不定妮妮也是大富人家的女儿呢,到时候赵氏出面又怎么回答她把妮妮虐待得瘦瘦小小脸色枯黄? 赵氏一想到这些话就一肚子火,可当着林晚晚的面她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咬着后槽牙硬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3章心里那叫一个恨(第2/2页) 如今人走了,她才把那些憋了一肚子的骂骂咧咧全倒了出来,一个人站在灶房里对着那半缸糙米念念叨叨,骂林晚晚白眼狼,骂她没良心,骂她仗势欺人。 …… …… 林晚晚坐在牛车上,看着杏花村越来越远,心里头忽然松了一大口气。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个渐渐缩成小点的院子和院子里探头探脑的人影,默默做了个决定—— 陈家从根子就是烂的,根本没得救。 这种原生家庭,谁沾上谁倒霉,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陈清文投胎到这样的人家,是老天爷不开眼,可她林晚晚既然来了,就不能让陈清文一辈子窝在这滩烂泥里头。 她要是知道后来进京之后陈老汉和赵氏那些恶心的所作所为,只怕现在就要跳下车回去把陈家那把火点了。 不过眼下她还不知道,她只是牢牢记住了一个念头——以后休沐日,直接就把陈清文接到南街的小院儿去,炖鸡烧鱼地给他好好补一补,跟陈家这些吸血鬼还是淡一点再淡一点比较好。 如此,倘若历史真能被改变,那么二十年后逃荒的时候,另一个“林晚晚”就不用捏着鼻子忍着恶心带着这老两口了。 …… …… 陈老汉下工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在对他贺喜。 “老陈哥!听说你家捡的那个小丫头家里是大户人家啊!” “哎哟老陈,你家这回可是发了!人家送了那么多东西来!” “那精米白面我隔着老远都看见了!还有那么大一条肉!起码有五六斤呐!你家这回可是走大运了!” 陈老汉一路走一路懵,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到后来几乎挂不住笑。 他还没到家就已经知道了林晚晚的“真实身份”——有钱人家走丢的闺女,现在被家里人接回去了,走的时候又送米又送面又送肉的,阵仗大得半个村子都看见了。 陈老汉暗叫一声不妙,快步往家走。 推门进去的时候,赵氏正蹲在灶房里骂骂咧咧地收拾那堆东西,陈清山蹲在门槛上叹气。 陈老汉一句话没说,先掏出烟袋慢慢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长长一串白烟,才冷冷地哼了一声。 “你就信他们说的?我看这些人都是小黄皮子精变出来的!一家子全是!哪儿有正经人家出门带几百两银票的?便是皇帝老子出门也不可能揣那么多钱啊!编瞎话也不打草稿,他们就是故意气你!” 赵氏被他这么一说,手里的菜刀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看陈老汉那张板着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案板上那堆东西——精米白面大肉一样不少,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她琢磨来琢磨去,到底还是把肉拎了起来:“就算是小黄皮子精变的,这肉也是真的。我总不能让肉坏了吧?” 她说着把那一大条五花肉放在案板上比划了半天。 以往要是林晚晚在,她能狠下心炖上大半条给大家伙儿吃。 第734章 财神奶奶走了 第734章财神奶奶走了(第1/2页) 反正那小妮子只要顺毛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都够她们一家子吃喝一阵子了。 可是现在,财神奶奶走了。 赵氏拿刀在肉上比划了好一阵子,最后只切下一寸来宽的一片,放在盘子里准备晚上炒菜吃。 剩下的那条肉她拿了粗盐里里外外抹了个遍,挂在了灶房顶上的横梁下面,打算腌成腊肉慢慢吃。 至于那二十斤精米和十斤白面,她也没舍得放开吃。 晚上熬粥的时候,大半都是糙米,只抓了一小把精米搁进去,白面更是,小半碗白面掺了两大碗棒子面才蒸了一锅窝头。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的时候,谁都没说话。桌上只有一盘炒肉片、一锅糙米粥和几个黄澄澄的棒子面窝头。赵氏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叹了口气。 “唉,”她端着碗发愣,“还不如林晚晚在的时候呢!最起码那小黄皮子精——啊不对,那金贵的小姐在的时候,只要顺着毛捋,她手指缝漏出来的都够咱们每天吃精米了。” 陈老汉埋头咬了一口窝头,没吭声。他心里头那根刺扎得比谁都深。 他虽然嘴上说得硬气,说什么“小黄皮子精变出来的”“一家子全是”。 可心里头也跟猫抓似的,老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错过了。 人家送来的那些精米白面大肉是实打实的,林晚晚穿金戴银坐着牛车走的也是实打实的,这些村里人可都看在眼里。 他没忍住,过了两天趁着上工的机会,偷偷进了镇子想去找找林晚晚住的地方。 可镇上那么大,他又不知道具体地址,转了大半天也没找着,只能垂头丧气地回了村。 一直到下一个休沐日。 陈清文没回家。 三爷爷赶牛车回来的时候,特地过来给他们家送信儿:“清文说了,这次休沐日就不回来了。晚晚那丫头把他接走了,说是请他去玩,晚晚还说家里专门给清文准备了屋子和文房四宝,让你们放心呐!” 他一边说一边从车板上摸出个油纸包递过来:“对了,这是晚晚让我带给你们的,说是一家子都尝尝。” 赵氏接过那个油纸包,打开一看——十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还带着温乎气儿,外皮油亮亮的,闻着都香。 她使劲儿嗅了嗅那香气,咽了口唾沫,心里头刚升起来那点暖意还没散干净,就被一个念头给浇灭了——就十个?那小丫头是不是太抠了点儿? 她哪儿知道,林晚晚一共买了三十个肉包子,给三爷爷留了二十个呢! 陈老汉在旁边看着那十个肉包子,忽然灵机一动。 他等赵氏拿着包子回屋了,凑到三爷爷的牛车边上,掏出烟袋递过去:“三叔,抽一袋?跟您打听个事儿。” 三爷爷接过烟袋,美滋滋地吸了一口,眯着眼看他:“打听啥?” “晚晚那丫头住哪儿啊?她说请清文去玩,我这个当爹的总得知道儿子在哪儿吧?” 三爷爷吐了一口白烟,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他活了六十多年,什么看不明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4章财神奶奶走了(第2/2页) 这老陈头以前对陈清文那态度,全村人都看在眼里。现在找儿子? 怕是冲着那丫头的银子去的。 可他也没挑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住哪儿不知道,我只知道晚晚家的铺子,叫林家铺子。” 陈老汉第二天一大早就进了镇子。 他弯弯绕绕地找了一路,逢人就问“林家铺子在哪儿”,好不容易才拐到那条窄窄的芝麻巷。巷子不深,走进去约莫二十步,左手边果然开着一间门面。铺子不大,可门脸拾掇得干干净净,门口挂着一块新做的木匾,上面刻着“林家铺子”四个字,漆色鲜亮。 他缩在巷子口的墙根底下,探头探脑地往那边张望。 那铺子门面不大,可进进出出的客人没断过。有挎着篮子的婶子大娘来买竹编的,有提着食盒的妇人来买茶果的,还有几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太太小姐,说笑着走进去,出来的时候每人都要买几根花花绿绿的手工蜡烛,闻着香喷喷的香皂,脸上喜滋滋的。 陈老汉在墙根底下蹲了大半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见刘氏和林大强在铺子里忙前忙后,老两口穿得果然跟赵氏说的一样。 林大强一身暗花缎的长褂,刘氏头上那根鎏金簪子在日头底下闪着细细的光。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却一直没断过。 竹编草编和茶果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利润也薄,可架不住卖得多。 铺子里卖得最好的自然是香薰蜡烛和香皂,可这两样买了又不能就这么拿着。 林晚晚特地设计了几款收纳盒,把样品就这么摆在盒子里展示。 小姐夫人们选中了东西,随手就买一个林大强做的竹编或者草编收纳盒,精巧别致,比木匣好用,还能透出香味儿呢! 这蜡烛和香皂的生意直接带动林大强的竹编和草编,小姐太太们逛着铺子闻到甜香再买几笼茶果,生意就这么带起来了。 陈老汉的算术不好,他算不出利润到底有多少。 可是他才蹲了一炷香的时间,就看那茶果卖了十几笼,竹编卖了二十多个,蜡烛和香皂更不知道有多少。 他估摸着这店面虽然不在主街上,可一天少说也能赚个十几两银子。 门口还雇了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守着,叉着手往那儿一站,一看就是给人看场子的。 这要不是真有钱,谁雇得起人看门? (误会了,这不是趟子手,这是刚来送货的闲汉吴二。吴二现在专门做林家的生意,除了每天送竹篾和蒲草,还有清理后院儿的活儿也是他的。虽说活计腌臜,可银子是干净的。) 更让陈老汉吃惊的是,后来他看见陈清文从铺子里出来了。 他那个小儿子换了一身崭新的棉麻短褂,脚上蹬着双新布鞋,干干净净的,脸上带着笑,推着那辆带遮阳棚的童车,车里头坐着妮妮,旁边跟着林晚晚。 第735章 想美事儿 第735章想美事儿(第1/2页)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沿着巷子往外走,不知道要去哪儿。 陈清文走得很慢,时不时低头跟童车里的妮妮说句话,又侧头对林晚晚笑一下。 那笑容跟他在家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松弛的、舒展的、带着一股少年人本应该有的鲜活气。 陈老汉头回发现,他的小儿子拾掇拾掇,还真好看。 他蹲在墙根底下,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巷子口,忽然觉得心里头空了一大块。 那个穿着新褂子新鞋、推着童车笑着走远的少年,好像跟他记忆里那个闷头干活儿从不吭声的儿子不是同一个人。 陈老汉没敢叫陈清文,直到他们三个走远了,才慢吞吞地从墙根底下站起来。 蹲得太久了,腿麻得站不住,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子。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低着头往码头的方向走。 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 可他那张脸上翻来覆去地就写着四个大字——悔不当初。 …… …… “千不该啊万不该……不该让清文跟这个家离了心!“ 赵氏蹲在灶台后面,两只手在棒子面里搅来搅去,把面和得稀了又掺面,掺了面又太干,反反复复折腾了半天,手里的窝头还是捏不成形。 她索性把面盆往案板上一搁,两只沾满面粉的手捂住了脸,呜咽着开了腔。 她这一哭就收不住了,眼泪跟开了闸似的往下淌,混着脸上的面粉糊成一道一道的白印子,看着狼狈又可怜。 陈老汉坐在门槛上,刚把烟袋点着,听她这么一嚎,到嘴的烟都忘了吸,干瞪着眼看她。 陈清山在旁边蹲着择野菜,菜叶都掐烂了好几片也不自知。 听陈老汉说完陈清文在林家铺子的光景,赵氏哭得更凶了。 她是真后悔! 虽说林晚晚在的时候吃掉了她两只老母鸡,可人家也真金白银地给了她不少好处。 那半个月天天有肉有蛋有精米白面的,她都跟着林晚晚把嘴巴喂刁了。 那天那小祖宗不过是做了一场戏,就把他们全家都给忽悠了。 结果呢? 到手的银子被要回去了,到手的首饰也都当了。 折腾了半天,啥都没了! 那两只鸡算是白死了! 那几顿好饭也是白吃了! 这些天重新过回吃糠咽菜的日子,她本来就难受得不行。 糙米粥喝得嗓子眼发涩,棒子面窝头嚼得腮帮子疼,连菜里都见不着几滴油星子。 如今再听说小儿子被林晚晚接过去吃香喝辣,赵氏就觉得胸口堵了一块大石头,喘都喘不上来。 “你说那林晚晚也真是的……“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面粉和眼泪,声音又哑又委屈,“她既然那么有钱,咋就不能多给咱家留点儿呢?咱家清文可是她救命恩人!她就这么报答的?“ (赵氏你是不是忘了人家给你的大米白面和好大一条肉?) 陈清山的眼珠子一直在滴溜乱转,蹲在地上把那几片烂菜叶揉搓了半天,忽然抬起头来冒了一句:“爹,娘,那小妮子不是说给清文交了三个月束脩吗?要不,咱去书院,把银子要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5章想美事儿(第2/2页) “胡说个甚!“陈老汉抄起烟袋锅子就在陈清山脑门上敲了一下,“咱拿了清文卖乌灵参的银子,她都能大闹一场,要是咱去把清文的束脩退了,她还不得来抄家!“ 陈清山捂着脑门缩了缩脖子,嘴上嘟囔:“抄家就抄家呗,大不了这些损失让清文补上……“ “补?拿啥补?“陈老汉狠狠瞪了他一眼,“清文的银子现在都捏在那小妮子手里头!你去找清文要,清文也得拿得出来!再说了——“ 他把烟袋又放进嘴里吸了一口,压低了声音,眉间拧出一个深深的褶子:“那林晚晚要是来杏花村大闹一场,把这些事嚷嚷出去,咱老陈家还要不要做人了?“ 赵氏赌气:“不做了!我要我的银子!” “那清山的婚事还怎么谈?清云会不会被王木匠扫地出门?你想想,两个儿子的前程还要不要了?”陈老汉长叹一口气。 陈清山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吭声。 赵氏在旁边抹着眼泪,越想越觉得陈老汉说得对。 上次林晚晚让三爷爷给陈家送口信的事儿,三爷爷转头就在村里到处说了,说林晚晚这孩子知恩图报,在陈家的时候没少给陈家花银子,找到家人了还不忘送那么多东西回来。 村里那些长舌妇们一听这话,再看陈家那些日子天天吃肉的光景,都说是陈家占了人家小姑娘的大便宜。 张屠户更是在肉铺里到处嚷嚷,说陈家人抠门得一年买不了几斤肉,可林晚晚在的时候,一买就是一篮子。 她一个小姑娘能吃几口?还不都是给陈家那帮壮劳力填了肚子! 更要命的是,村里那些卖松毛菌和乌灵参赚了大钱的,个个都念着林晚晚的好。 当初要不是她指点,他们哪儿知道那些菌子值那么多钱? 他们自然对林晚晚赞不绝口,逢人就说“晚晚那孩子真是个福星“。 如今林晚晚在杏花村的口碑,可比他们陈家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陈老汉这些天也想明白了,林晚晚那股子跋扈劲儿,不是因为什么精怪上身,而是人家家里真有底子。 长辈们有钱有势撑腰,底气足,说话办事自然就不一样。 他们要是再敢惹这个小妮子,说不定真要被人家欺负得在杏花村住不下去。 思前想后,一家人坐在灶房里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赵氏把眼泪擦干了,咬着牙开了口。 “清文过了生辰也十三了,“她琢磨着,眼神里慢慢浮起一层精光,“那林晚晚既然看上咱家清文,倒不如咱就顺着来!他们林家有手艺如何?有钱又如何?他们家没儿子!我听那老两口的意思,他们家的孙子辈只有这一个女娃娃。倘若咱们两家结亲,那这铺子,最后还不是咱家的!“ 陈老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坐直了身子:“对啊!那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孙女,平日里都宠成那样,要是真定下亲事,能舍得她孙女住咱家这破房子?“ 第736章 不要彩礼的才是好闺女 第736章不要彩礼的才是好闺女(第1/2页) 赵氏越说越来劲,掰着手指数了起来:“房子总得翻修吧?家具总得陪嫁吧?老两口想孙女了总得来看看吧?那买辆驴车做陪嫁,不过分吧?“ 陈老汉接上了话茬,声音都高了三分:“平日里出门身上都有几百两银票,那孙女的嫁妆不得给个几千两?“ 赵氏腰板都挺直了:“嫁妆都给了,那平日里不也得有个百十两银子的补贴!生孩子坐月子,不都得他们娘家人出银子!“ 陈老汉也咧开嘴笑了:“还有清文日后读书的用度,他们不也得供着?“ 两口子越说越美,眼睛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见那几大箱白花花的银子抬进自家院子了。 陈清山在旁边听着,忽然冷不丁插了一句:“清文又不是倒插门,人家凭啥供着他呢?“ 赵氏理直气壮地一摆手,那语气笃定得跟真事儿似的: “咱清文出息了,他们家林晚晚才能过得好嘛!所以这都是为了他们自家孩子的必要投资! 他们那是供着清文吗?不是!那是在给林晚晚的官太太之路做铺垫!“ 疯话说得多了,连他们自己都信了。 赵氏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连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 陈清山听得心里头一阵一阵地泛酸,嘴角撇得老高:“人家给那么多陪嫁,你们就没想过咱家出多少彩礼?“ “哎呀那都是虚的!“赵氏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然,“只要小两口感情好,什么彩礼不彩礼的! 要彩礼那跟卖闺女有什么区别?娘家要完了彩礼,就不怕婆家因为这事儿拿捏她闺女? 不要彩礼的才是好女孩呢!到咱们家相夫教子好好过日子,将来清文赚了银子,还不是他们的!“ 陈清山更酸了,声音都带上了刺:“清文纳妾也是他们的!“ “废话!“赵氏依然理直气壮,嗓门又高了几分,“林晚晚一个商户女,咱们读书人给她一个正妻的身份都是便宜她了! 就算清文纳妾,生的也是咱陈家的娃,也得记在林晚晚名下,那可不就是他们的!难不成还记给你?“ 陈清山赶紧摆手,脸上露出一副避之不及的表情:“我可不要!我自己能娶媳妇!“ 他才不要养别人的儿子呢,尤其不要养陈清文的儿子! 他陈清山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想娶媳妇那不是小姑娘排着队的事儿? 他越想越美,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娶个什么样的媳妇了。 驴上坡村的赵美凤不错。 马尾巴村的郑小玲也挺好。 还有狗尿苔村的王翠花、鱼打挺村的李小兰、桃花村的大美二美两姐妹、梨花村的四妮儿和狗丫…… 赵氏坐在灶台后面,看着嘴角露出傻笑的儿子,也不由得想到了这个问题。 她琢磨着,林晚晚几次三番来显摆她的知恩图报,其实侧面上也告诉大家一个消息——就是陈家攀附上了一个有钱的林家,而且陈家是积善之家,对走丢的小姑娘都能好心收留。 这个消息可是大大的利好! 如此一来,就必然会有更多的人家关注他们家的儿子,相信不久就会有媒婆上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6章不要彩礼的才是好闺女(第2/2页) 赵氏有信心,他们家儿子能找的媳妇,定然不会差! 说不定还会有读书人想要把闺女、妹妹嫁过来呢! 比如驴上坡村的张三丫,马尾巴村的姚杏花,还有狗尿苔村的周二妮、鱼打挺村的冯小丫、桃花村的春芽、梨花村的招娣…… 赵氏最喜欢招娣,这孩子旺啊!招娣娘生了撒丫头,盼娣、来娣、招娣,前面俩丫头都没招来儿子,生了招娣之后,后面跟来八个儿子! 这么旺的肚子,到她家不得生他十个八个的! 陈老汉恰恰也是这么想的。 搭上林家这层关系,借机给陈清山和陈清云都说上一房好媳妇。 赵氏甚至还想到,让林家供着陈清文读书,若是陈清文真的争气,以后小妮儿出嫁,做哥嫂的还不得掏个万八千两银子给妹子添妆? 小妮儿背靠这样的门户,来求娶的还不都得是豪门大户! 说不定彩礼就得给她万八千两,还有夜明珠,玉如意…… 三口人一起想美事儿,越想越开心。 可陈清山想着想着,心里头那根刺又扎得更深了。 这个家里一向都没陈清文什么地位,陈清文的衣食住行从来都是最差的。 在陈清山心里,只有陈清云才是他兄弟,陈清文是家里那个被丢在角落里的、多余的玩意儿。 他从来就没正眼看过那个只会闷头干活儿的小弟弟。 可如今林晚晚那丫头——有钱有势又漂亮——居然看上了那个玩意儿? 陈清山觉得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要是林晚晚选的是陈清云,他最多心里羡慕一下,不会这么生气。 毕竟陈清云跟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陈清云得好他就高兴。 可林晚晚偏偏选了陈清文,那个连爹娘都不待见的东西! 凭啥! 一个家里不要的玩意儿,凭什么有这么好的人家看上啊! 陈清山越想越懊恼,忽然想起之前赵氏和陈老汉说要把他和林晚晚凑成一对的时候,他居然还犹豫了。 现在想想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那时候林晚晚就在他家住了半个多月,只要抓住机会,在林晚晚洗澡的时候冲进去坏了她的名声,后面的事儿不就手拿把掐了! 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就算才十岁,可是男女八岁不同席。被人看了身子,不嫁他还能嫁谁? 到时候林家的铺子、林家的银子、林家那老两口捧着宠着的那些好东西,不全都是他的了! 哪儿还轮得到陈清文! 现在可倒好,林晚晚和陈清文都睡一个屋了,这事儿人家林家老两口能不介意? 介意,就得把林晚晚嫁给陈清文! 嫁给陈清文,那林家的金银和旺铺,就全都成了陈清文的了! 唉! 陈清山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把手里那几片已经被揉烂了的菜叶丢进盆里,仰头看着灶房顶上那根被烟火熏得漆黑的房梁,心里头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自己还是太年轻,太善良了! 第737章 倒插门都行 第737章倒插门都行(第1/2页) 可他那副捶胸顿足的模样落在赵氏眼里,赵氏只当他是在惋惜没赶上好姻缘,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行了清山,你放心,娘肯定给你找个更好的!“ 陈清山撇撇嘴。 上哪儿找更好的去啊? 谁能比林晚晚还有钱?让他倒插门都行! …… …… 休沐日这天早上,陈清文起了个大早,把书箱收拾整齐,又把床铺理得平平整整的。 他原计划是回杏花村的——虽然那个家没什么值得他惦记的,可总归要回去看看柴火够不够烧、水缸满不满、林晚晚和妮妮、小妮儿三个妹妹有没有人照看。 他已经习惯了休沐日回去干活儿,不干反而不踏实。 他背上书箱出了书院大门,刚迈出门槛,脚步就顿住了。 书院门口的石阶旁边,林晚晚正笑眯眯地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新衣裳,料子软软地垂着,袖口绣了几朵小小的白色梅花,整个人看着比在陈家的时候白净了不少,也精神了不少。 她手里推着一辆漂亮的童车——榉木车架刷了清漆,栏杆围得严严实实,车顶上撑着一顶浅粉色的细绸遮阳棚,棚子边角缝了一圈碎花边。 童车里坐着妮妮。 小丫头今天也打扮得精精神神的,红绸子的小褂子,头上那朵红宝石珠花在日头底下亮晶晶地晃着,脖子里挂着银锁片,两只小胖手腕上各套着一只银镯子,一动就哗啦哗啦响。 她看见陈清文从门里出来,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两只小手撑着车栏使劲儿坐直了身子,举着手里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朝他嚷嚷:“哥哥!给你哒!妮妮想哥哥啦!” 陈清文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就软了下来。他快步走下台阶,蹲在童车面前,伸手揉了揉妮妮毛茸茸的小脑袋:“妮妮想哥哥了?” 妮妮使劲儿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想!天天想!姐姐说今天来接哥哥,妮妮就来了!” 几日不见,妮妮说话更利索了,这小妮子真聪明,比小妮儿可是伶俐了不止一点半点。 陈清文又揉了揉她的脑袋,站起来看向林晚晚。 林晚晚正歪着头看他,脸上带着那种她特有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清文哥哥,你今天休沐吧?打算去哪儿?” “回家。”陈清文把书箱换了个肩膀,“我娘那边——” “回什么家!”林晚晚打断了他,伸手就把他的书箱接过来放在童车底下的架子上,“我找到家人了!爷爷奶奶说要当面答谢你,所以我才来接你的呀!” 陈清文愣了一下:“你真的找到家人了?这是好事,恭喜恭喜……不过不用答谢我,我也没做什么……” “你做没做是你的事儿,我爷爷奶奶想谢你是他们的事儿。” 林晚晚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袖子就往巷子外头走:“再说了,我把妮妮也接走了,你总得来看看我家在哪儿吧?万一妮妮的家人来找妮妮,你不也得知道妮妮在哪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7章倒插门都行(第2/2页) 这话说到了陈清文的心坎上。 他低头看了看童车里正美滋滋玩拨浪鼓的妮妮,又看了看林晚晚那张笑眯眯的脸,终于点了点头:“那……那就去认个门。不过不能待太久,我还得回家……” “行行行,认个门就走!”林晚晚嘴上答应得痛快,可那狡黠的眼神分明写着“到了可就由不得你了”。 两人推着童车一路往南街走,林晚晚在路上把那天去陈家送礼的事儿跟陈清文大致说了一遍。 她没说具体送了多少东西,也没说在陈家闹了什么矛盾——她不想让陈清文夹在中间为难。 可陈清文是什么人?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光听林晚晚那些轻描淡写的描述,就知道那天肯定没那么风平浪静。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晚晚妹妹……我娘他们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能往心里去?”林晚晚嗤了一声,摆摆手,“你娘那点道行我还不放在眼里。不过清文哥哥,你那家人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陈清文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到了南街芝麻巷,林家铺子的生意正红火。 林大强正蹲在门口整理一排新编好的竹筐,看见陈清文来了,立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竹屑,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晚晚和妮妮回来啦!这就是清文吧?来来来快进屋!外头日头大!” 说着就热情地迎上来,又是接书箱又是让座,那股热乎劲儿让陈清文有些手足无措。 他还没来得及客气两句,刘氏已经从灶房探出头来了,手里还拎着一把锅铲,见了他就笑:“清文来了?快坐快坐!奶奶正做饭呢,一会儿就好了!” 陈清文被她那句“奶奶”叫得心里头一暖,又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林晚晚已经蹲下身子,把妮妮从童车里抱出来了,小丫头一落地就撒欢地往院子里跑,嘴里还喊着“爷爷爷爷”,林大强乐呵呵地追着她跑了两步,一把捞起来扛在肩上,妮妮骑在他肩膀上嘎嘎嘎地笑。 灶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儿越来越浓了。 林晚晚拉着陈清文穿过铺面进了后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左边是灶房和拆房,右边是两间厢房,正中三间主屋。青石板的地面扫得一尘不染,墙角种了一丛月季花,开得正热闹。 林晚晚推开了右边厢房的门:“清文哥哥你看,这是给你准备的。” 陈清文站在门口往里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房间比他在陈家的房子大了两倍还不止,而且里面布置得格外用心。 靠墙是新打的架子床,床上铺着厚厚的棉褥子,叠着一床新被褥,枕头套子绣了青竹暗纹。 床头是一张新书桌,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文房四宝——笔是新的,墨是新的,砚台也是新的,连笔架上都搁着三支刚开锋的小楷笔。 第738章 这是你的房间 第738章这是你的房间(第1/2页) 靠窗的位置还立着一个新书架,书架上已经摆满了书,不是零零散散的那几本,而是满满当当塞了好几层,有新书也有旧书,有些书脊上的字迹都磨得模糊了,一看就是好不容易才淘来的。 陈清文的脚步顿了一下,走进去的时候步子都放轻了,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他站在书架前,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越看眼睛越亮,手指头微微地抖了起来。 “这是……《南轩集》?”他抽出一本旧书,翻了两页,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上面还有批注!” 林晚晚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副又惊又喜的模样。 那本《南轩集》上的批注,是二十年后的陈清文自己写的。 那时候陈清文已经是秀才了,他最爱在旧书上批注心得,字迹沉稳老辣,跟眼前这个少年稚嫩的手书判若两人。 逃荒的时候林晚晚什么都舍得扔,唯独陈清文的书,尽数全都收进了空间。 后来一直就这么放着,加上空间里的东西多,林晚晚自己都忘了。 这次给陈清文布置房间,还是系统提醒,林晚晚才想起来,空间里还存着陈清文的旧物,她便把这些书全都挪到书架上。 不知道陈清文要是知道这些批注是自己写的,会作何感想? 陈清文还在翻书,又抽出一本《周易注疏》,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头地脚,有些地方还画了符号标了重点。 他翻了两页就舍不得放下了,小心翼翼地把书合上放回原位,又去看下一本。 一连看了三四本,每一本都让他爱不释手,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晚晚妹妹……”他回头看了林晚晚一眼,声音都有些哑了,“这些书……哪儿来的?” “找书商淘的呀!”林晚晚说得轻描淡写的,“有的从府城旧书铺找的,有的托人从京城带的,花了不少功夫呢。你喜欢就好。” 陈清文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可那些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又被他咽回去了。因为他实在太喜欢了,喜欢到舍不得说一个“不”字。 他低头又翻了一页书,那页纸上有一行批注,笔力苍劲,锋芒毕露,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像是批注者特别满意自己写的这句话。陈清文看着那行字,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林晚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副困惑的模样,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她赶紧转身往外走,丢下一句:“清文哥哥你慢慢看书,我去帮奶奶做饭!” 她跑出去的时候,陈清文正盯着那行批注发呆,浑然不觉。 灶房里刘氏忙得热火朝天。灶台上摆着一排已经做好的菜: 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酱汁浓稠地裹在每一块肋排上,酸酸甜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红烧鱼,鱼身煎得两面金黄,浇上了酱色的汤汁,上头撒了一把翠绿的葱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8章这是你的房间(第2/2页) 小鸡炖蘑菇,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鸡肉炖得酥烂,蘑菇吸饱了汤汁,胖嘟嘟地浮在表面。 旁边还有几道时令小菜:清炒豆苗、凉拌黄瓜、糖拌西红柿,都是新鲜水灵的。 林晚晚俏脸一红。 小鸡炖蘑菇,这是北方新女婿第一次上门,丈母娘表示满意才会端上桌的菜。 奶奶今天准备这道菜,是有心,还是无意…… 刘氏见林晚晚进来,一边翻锅里的菜一边朝她挤了挤眼睛:“清文在看书?” “嗯,看入迷了。”林晚晚挽起袖子过去帮忙,“奶奶,今儿菜够丰盛的呀!” “那可不!”刘氏麻利地把菜盛出来,又顺手往林晚晚嘴里塞了一块排骨,“头一回请人家来吃饭,不能寒碜了。你看看还少啥不?” 林晚晚嚼着那块排骨想了想,忽然一拍脑门:“对了!还得加两个菜!吴二哥呢?” 吴二正蹲在院子中间劈柴。 林大强招呼着陈清文,刘氏在做饭,前面店铺没人看着可不行。 别看吴二在林家干活儿多,林家给他的也多啊!掏粪坑是掏粪坑的钱,送竹篾是送竹篾的钱,劈柴挑水看铺子,那都有零工的钱! 林家铺子生意好,三位老板出手都大方,吴二现在一天赚得都赶上以前做闲汉七八天的收入了! 有钱在后面支棱着,谁还嫌工作多! 听见喊声赶紧跑过来:“东家啥吩咐?” 林晚晚从荷包里摸出银子递过去:“去醉仙楼买两只烤鸭回来,要刚出炉的,皮脆肉嫩的。 还有——买三十个肉包子,去西街口找三爷爷的牛车。二十个给三爷爷,让他老人家收着慢慢吃。 剩下十个和我的口信一起,让他送去杏花村陈家,就说清文哥哥今天不回去了,在我这边住下。” 吴二麻利地接过银子应了一声:“得嘞!”转身就跑了出去。 陈清文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正站在院子里的月季花旁边跟林大强说话,听见林晚晚吩咐吴二去买肉包子送陈家,脸上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表情:“晚晚妹妹,其实不用给我家送东西……” “又不是给你的。”林晚晚朝他吐了吐舌头,“我这是做给村里人看的,省得你娘又在村里胡说八道。” 陈清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笑着摇了摇头。 晚饭的时候,林大强特地早早就关了铺门。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方桌旁边,满满当当一桌子菜,热腾腾地冒着白气,把整间屋子都熏得暖烘烘的。 刘氏使劲儿往陈清文碗里夹菜,一块排骨没吃完又落进来一块鱼,那碗里的菜堆得冒了尖儿。 “清文多吃点!看你瘦的!”刘氏一边夹菜一边打量他,“书院里的伙食咋样?吃得惯不惯?住得好不好?” 陈清文端着碗被问得有些手足无措:“都好,都挺好的……” 第739章 这是你的家人 第739章这是你的家人(第1/2页) “好啥好!瘦成这个样子!”刘氏又给他夹了一块鸡肉,“以后休沐了就上奶奶这儿来,奶奶给你炖汤喝。奶奶包饺子也是一把好手,荠菜猪肉馅儿的,再调个蒜泥香油碟儿,保管比你书院大灶上做的好吃!” 陈清文嘴里塞着肉说不出话来,只能含着东西使劲儿点头。 他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一样的菜,又看了看对面林大强那张笑呵呵的脸和旁边林晚晚偷偷给他使眼色的模样,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软软的东西从心口最深处涌上来,堵在喉咙里,酸酸涨涨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从奶奶去世之后,他就再没被人这么关心过。 他亲娘给他夹菜的时候都带着算计,恨不得他吃一口就还回来一口;可刘氏给他夹菜的时候什么都没想,就是觉得他瘦了,想让他多吃点。 他低头扒了一大口饭,把那点酸涩和米饭一起咽了下去。喉咙里还是有点堵,可他脸上那点笑却怎么都压不住了。 吃过饭,刘氏又变戏法似的从屋里拿出一个大包袱来。 打开一看,里头叠着整整齐齐好几件新衣裳——两件棉麻短褂,两条厚实的长裤,还有一身靛蓝的厚袍子,都是从里到外全新的。 旁边还压着一套厚厚的棉被褥,用手一捏又厚实又软和,一看就是新絮的棉花。 “这都是给你准备的。”刘氏把衣裳一件一件抖开在他身上比划,“天凉了,你那书院的被褥太薄。换上这床,冬天就不冷了。衣裳也拿着,换着穿。你那身旧褂子都磨出毛边了,该换了。” 陈清文站在那儿,看着那堆新衣裳新被褥,忽然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飘:“奶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叫你拿着就拿着!”刘氏不由分说地把包袱塞进他怀里,又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房间里奶奶也给你收拾好了,被褥全都是厚实的,新的。以后休沐了就过来,奶奶给你包饺子。听见没?” 陈清文抱着那个包袱,沉甸甸地压在怀里,像是抱着一团温热的火。 他低头看了看包袱里露出来的那截靛蓝色的新袍子边角,喉咙里又堵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抬起头的时候眼睛有点亮晶晶的,声音也还有些发涩:“好。我以后……休沐了就过来。” 林晚晚站在旁边,弯着眼睛看他那副又感动又不好意思的模样,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 院子里起了晚风,吹得月季花的叶子沙沙地响。 陈清文坐在厢房里,抱着那个崭新的包袱,抬头看了看满天的星子。 夜风凉凉的,带着花香和灶火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脸。 房间里的夜明珠暖融融地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安安稳稳地贴在墙壁上。 斜对面正屋那边,林晚晚的影子投映在窗纸上,勾勒出她娴静柔美的轮廓。 陈清文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9章这是你的家人(第2/2页) …… …… 第二天一早,陈清文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了。 他昨晚上睡得格外踏实,新被褥又厚又软,带着日头晒过的干爽味道,一觉到天亮连个梦都没做。 他翻身坐起来,看着房间里那些崭新的家具和满架子的书,恍惚了一瞬才想起自己是在哪儿——南街芝麻巷,林家的小院儿。 他穿好衣裳推门出去,院子里静悄悄的,林晚晚和妮妮还没醒,灶房里已经冒起了炊烟。 林大强已经开始编竹编,刘氏正在灶台前忙活,见他出来便招呼:“清文醒了?锅里有粥,自己盛啊!咱家早饭都是睡起来了就吃,不用等一起。” 陈清文应了一声,他站在院子里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刘氏打了声招呼:“奶奶,我该回去了。” 刘氏从灶房探出头:“回哪儿去?” “回家。”陈清文说得自然,可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带着点陌生,“今儿个休沐,我该回杏花村看看。” 刘氏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可到底没拦他,只说了句:“晚晚这会儿也该起了,你走之前跟她说一声,要不然她起来看不着你,会难过的。晚晚这孩子,重情义,在家见天儿念叨你……妮妮也是,吃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哥哥,有啥好玩的也想着哥哥……清文呐,以后可要常来看奶奶啊!” 说到后面,刘氏都哽咽了。 她虽然看着的是陈清文,可是透过陈清文,她看到的却是她的三个儿子,和那个未出世的孙子。 陈清文也有点动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安抚了刘氏几句,又打岔说茶果做得精致,好看又要吃,才让刘氏慢慢平复下来。 等了一会儿林晚晚也起床了,看到陈清文笑眯眯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清文哥哥,吃早饭了没呢?” “呀!”刘氏这才回过神来:“光顾着说话了,清文还没吃呢!” 一边说一边赶忙打开旁边的小泥炉,炉子上温着砂锅,砂锅里是文火煮得稠稠的小米粥,里面还加了红枣和枸杞。 林晚晚去洗漱,刘氏这边张罗着要盛粥,那边茶果又要照看。 “奶奶,我自己来!”陈清文赶忙自己上手,盛了两碗小米粥。 林家早晨固定是小米粥,林晚晚说这个是养胃健脾的,中午和晚上才会吃精米精面。 陈清文倒是不觉得惊讶,因为在陈家的时候,林晚晚也是这样要求赵氏做饭的。 刘氏把蒸茶果的笼屉挪开,下面水里还卧着几只水煮蛋。 她用笊篱把鸡蛋捞出来,放在冷水里冰一下。 “清文呐,这几只水煮蛋是你们的,每人两个,你来剥皮吧,我们晚晚爱吃鸡蛋,可是不爱剥皮。哎呀我琢磨着日后给她招女婿啊,可一定得找个心细的,会疼人的,能给我们晚晚剥鸡蛋皮的……” “老婆子胡说甚呢!” 第740章 还用你说? 第740章还用你说?(第1/2页) 林大强笑呵呵地抱着妮妮走进来。 妮妮晚上是跟着他们老两口睡的,为的是让林晚晚能睡得安稳。 不过这孩子也怪,每次都是林晚晚不起她也不起,林晚晚起床了,都不用叫,妮妮就跟着一起起床。 这不,林晚晚刚起床,妮妮就醒了。 林大强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去给妮妮把衣裳穿好,又给她洗漱,抱着娃娃出来吃早饭,还没进灶房,就听刘氏说话。 “老婆子胡说甚呢!咱家晚晚可是宝贝疙瘩,这将来能跟晚晚在一块儿的,肯定也是把我晚晚当宝贝疙瘩的人,到时候就这么一个鸡蛋皮子,还用你说?” 刘氏也笑了:“是我多虑了。妮妮也醒了,那就跟哥哥姐姐一起吃早饭吧!” 林晚晚之前画了个简单的图纸给白木匠,让他照着做了一张宝宝椅,跟现代的宝宝椅差不多,但是白木匠的手艺更精致。 妮妮伸出小手搂着刘氏的脖子亲香了半天,才让林大强抱着去坐宝宝椅,跟林晚晚和陈清文一起吃饭。 刘氏一回头,见陈清文只剥了三只鸡蛋,忙说:“都剥了,这六个是给你们三个留着的,咱们家每天早上每人都得吃俩鸡蛋——这个是规矩!” 林晚晚定的。 林晚晚说老两口的底子太弱了,得好好调理,平日里家里总炖着鸡汤鱼汤,昨儿是担心陈清文用汤混水饱,才没炖汤。平日里一家人的汤水从来不断,汤里还要加党参黄芪麦冬五指毛桃等药材。 今儿个一大早,刘氏就把汤炖上了,这会儿鸡汤才出香味儿,到中午便能吃了。 陈清文见人家家里寻常日子便是如此,也不好再说“我不吃”之类的话,便红着脸又剥了三个鸡蛋,端着鸡蛋和小米粥去正屋跟林晚晚和妮妮一起吃早饭。 林晚晚十分坦然地吃着陈清文给剥的鸡蛋,一边吃还一边嘀咕,今儿要再做些新品,充盈一下铺子的东西。 妮妮年纪小,吃不完两个水煮蛋,只能吃两个蛋黄一个蛋清,剩下的一个蛋清每次都是叫爷爷,林大强就过来笑眯眯地把妮妮吃剩的蛋清吃掉,再端着小碗一口一口喂妮妮吃粥。 今儿个也不例外。 林晚晚嗔怪:“爷爷,您就惯着她吧!” 虽然是埋怨的语气,但眼底却带着浓浓的笑意。 妮妮其实自己会吃饭,但她特别黏着林大强和刘氏,只要爷爷奶奶在,小妮子立马就生活不能自理,什么都要爷爷要奶奶。 这让林晚晚想起她小时候,父母还在世的时候,她都上小学了,可只要见到爸妈,立马秒变生活不能自理,做什么都要叫爸爸,叫妈妈。 吃苹果必须是爸爸给削皮切块的,吃橘子必须是妈妈给剥好了甚至连橘络都摘干净的,吃鱼吃肉更是,要爸爸妈妈给摘刺去皮。 林晚晚知道,林大强夫妇是在拿她们两个小的慰藉自己四年子女之情,可她们俩又何尝不是呢?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吃过饭,陈清文收拾了碗筷,拿到灶房去刷干净,然后便背起书箱,准备跟林晚晚告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0章还用你说?(第2/2页) 林晚晚吃过饭就去后院儿忙起来,他刚绕过月季花丛,就看见林晚晚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好几个大盆,正在那儿捣鼓什么。 陈清文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童车里坐着的妮妮先看见了他,小丫头像装了弹簧一样从车里窜起来,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头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哥哥不走!哥哥陪妮妮!” 陈清文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小不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妮妮乖,哥哥要回家了。” “不要回家!妮妮不让哥哥回家!”妮妮把脸使劲儿往他裤子上蹭,两只小胳膊箍得死紧,跟只小章鱼似的缠着不松手,“姐姐说了,哥哥回家就没人给妮妮讲故事了!没人陪妮妮玩了!” 陈清文抬头看了林晚晚一眼。林晚晚正蹲在地上抬头看他,脸上带着一种“你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嘴角微微翘着,却故意一句话都不说。 “晚晚妹妹,”陈清文挪了挪被妮妮拖住的腿,“我该回去了,我娘那边……” “你娘那边能有什么事儿?”林晚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家里又没什么活儿等着你干。再说了——” 她指了指院子里那几大盆还没处理完的原料,“我今天要做一批新吃食,正缺人试吃呢。你走了谁帮我尝?妮妮还小,给什么都说好吃。爷爷奶奶味觉退化,有些细微的味道差异,他们也尝不出来啊!” 陈清文张了张嘴:“可……可书院那边……” “今天是休沐日!”林晚晚把他那点借口堵得死死的,“明天才回书院呢!你急什么?” 她说得在理,陈清文确实找不到什么理由非走不可。 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 他从小到大习惯了休沐日回去干活儿,不干反而不安心。 可低头看看还挂在自己腿上的妮妮,再看看林晚晚那张笑眯眯的脸,那个“走”字到底没说出口。 “那……那再待一会儿。”他叹了口气,“不过不能太久。” “行行行,一会儿!”林晚晚嘴上答应得痛快,可眼底那点狡黠的光分明写着“到了可就由不得你了”。 她端起来两个盆子转身就往灶房走,走出两步又回头朝他招手:“清文哥哥你来!今天做锅巴,小米锅巴,你肯定爱吃!——哎,帮我把剩下几个盆子都端到灶房来。你看看我这忙得,正需要人手呢!” 陈清文只能先放下书箱,端起剩下的几个盆,跟着林晚晚进了灶房。 林家的灶房虽然大,可是要做的吃食也多,林晚晚特地让白木匠做了个大架子,每一层架子上面摆放着不同的原材料。 她让陈清文把刚才在后院儿弄好的放在架子上,再把她昨天准备好的几个盆盆罐罐端下来。 这里面有泡水的金黄的小米和白净的大米,旁边的小碟子里还排着盐、花椒粉、辣椒面,以及一小碟绿油油的碎末,他没见过那种东西,凑近了看也没认出来。 “这是什么?” 第741章 雇人吧 第741章雇人吧(第1/2页) “海苔碎。”林晚晚头也不抬地忙活着,“南边来的稀罕物,晒干的海苔磨碎了,撒在锅巴上特别香。你等着尝就知道了。” 她干活儿的动作又快又利索。 小米是昨天早上就泡上的,泡了一天,柔软度刚刚好,手一捻就有碎裂感。 以前林晚晚试过上锅蒸出来的,但陈清文说那种缺少了锅巴的香脆感,大多是面粉的酥脆,口感差很多,所以林晚晚宁可提前一晚泡米。 泡好的小米也不用沥干水分,就这么带一点湿润,用擀面杖碾碎,再加入面粉、鸡蛋和少许胡椒粉、精盐揉成面团。 揉好的面团放在盆子里,盖上盖子发酵十分钟。 然后拿出来放在案板上,擀成薄片,越薄口感越好。 接着便是锅里烧油,油温七分热得时候把切片的锅巴放进去,小火慢炸。 滋啦啦的声响伴着扑面而来的香气,满屋子都是那种酥脆焦香的好味道。 妮妮趴在灶房门槛上使劲儿抽鼻子,小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第一锅出锅的时候,林晚晚拿小碗盛了几片金灿灿的小锅巴,递到陈清文面前:“快尝尝,这个是原味的!” 陈清文捏了一片放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小米的焦香在舌尖上炸开,又酥又脆又香,嚼了两下就停不下来了。 他又拿了一片,又拿了一片,小半碗锅巴转眼见了底。 林晚晚看着他吃得停不下嘴的样子,心里头偷笑。 这是二十年后她给陈清文做的零嘴里头,他最爱的一款。 那时候他公务繁忙,经常熬夜批公文,她就在书房备一碟小米锅巴,他批几页公文就伸手捻两片嚼着,嘴里还说“夫人做的最好吃”。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真爱吃锅巴。可现在看着他少年时候吃锅巴的模样——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明明想再拿一片又不好意思伸手——她忽然有些恍惚。 “怎么样?”她故意问。 陈清文把最后一片锅巴咽下去,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嘴唇:“好吃。比街上卖的点心都好吃。” “那行!这个我要上架卖!”林晚晚一拍手,转身又忙活起来了。 大米锅巴也做了一锅,椒盐的、香辣的、原味的、海苔的,一样一样端出来让陈清文试吃。 陈清文从“尝一片”到“再尝一片”再到“干脆坐在灶房门口吃完了一整盘”,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已经摞了五六个空碟子。 林晚晚靠在灶台边笑眯眯地看着他:“哪种最好吃?” 陈清文认真想了想:“海苔味儿的最特别。小米原味的也好,越嚼越香。” “那就都做!”林晚晚大手一挥,转身就跑出去找刘氏,商量要在铺子里多加一道锅巴。 刘氏和林大强牙口不太好,但刚出锅的锅巴酥脆可口,倒也能咬得动,吃上一片就停不下来。 “这点心可以啊!”刘氏捏了一片嚼着,眼睛也亮了,“又香又脆,还不费什么料子,卖便宜了都亏!” “那咱就准备上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1章雇人吧(第2/2页) 林晚晚索性用攒盘把每一种口味都装一些,就放在柜台这儿,让刘氏和林大强一边干活儿一边吃。 “先吃着,我再去做!” “晚晚,都忙了一早上了,歇会儿,不急于一时。”刘氏心疼地把人拉住,给她倒了杯茶,让林晚晚坐下歇会儿。 林晚晚也确实觉得肩膀有点酸。 锅巴做起来简单,但擀面揉面都是费劲儿的活儿。 铺子里还要做香皂和熏香蜡烛,刘氏也有茶果要做。 这锅巴虽然是个稀罕物,但光靠她和刘氏两个人是做不出大量来的。 林大强要做竹编,还要看着孩子,更抽不出手来帮忙。 “奶奶,要不咱就雇个人吧?” 刘氏差点噎着:“咱这么小的铺子,还要雇人?” 林晚晚还没开口,吴二就来送今天的东西。 “掌柜的,这是今儿个的竹篾和蒲草,还有鸡蛋和老母鸡。” 吴二是个机灵的,眼里有活儿,也能自己给自己找差事。 虽然林家买了鸡,但鸡还小着。林家人每天都要吃鸡蛋,还要煲汤,吴二就把这个差事包下来。 他自家也养着鸡鸭,每天送十个鸡蛋过来,再在村里收一只老母鸡送来,若是林晚晚说要鱼汤,他就去自家村子后边的河里捞鱼,第二天送过来都是鲜活的。 不过他早上还要去岳父那边取竹篾和蒲草,送来的鸡蛋和鸡鱼只能留着第二天再吃,这一点林晚晚也不介意。 反正白天里有吴二,鱼他负责养着,鸡他负责宰杀,干一份活儿,拿一份钱呗! 林晚晚跟吴二打了个招呼,让他把东西放进灶房。 “吴二叔,放下东西洗洗手,来尝尝我的新品点心,要是好吃的话,帮忙宣传宣传。” 林晚晚给吴二也盛了一碗,每种口味都有,转过头继续跟刘氏说话。 “奶奶,这做锅巴的揉面、擀面都是力气活儿,我干不动,也不能让您劳累。您这身子骨好不容易调回来一些,万一要是累病了,这药钱可比赚的银子还多呢!再说咱家这生意火爆,咱这一个小灶房也转不开身子。再就是每天烟熏火燎的,也影响我的香皂和蜡烛的味道,倒不如咱把对面那间空屋租下来,再雇两个帮厨,每天就负责给我揉面、擀面、油炸这些个粗活儿!” 刘氏也知道林晚晚说得对,可是这铺子生意才刚开几天,虽说现在生意好,但终归时间太短,谁知道后面的生意如何呢? 刘氏还在犹豫,吴二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试探着开口了。 “东家,”他搓着手凑过来,脸上的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您要是缺人手做这个……我媳妇倒是能做。她在家做饭是把好手,尤其是做面食。油锅炸东西也利索,人老实本分,绝不偷懒,您要不让她来试试?” 林晚晚看了他一眼,没有急着答应,而是想了想才开口:“你媳妇做活仔细不仔细?卫生不卫生?做吃食的手要干净,头发要包好,这些能做得到?” 第742章 哥哥咬 第742章哥哥咬(第1/2页) “能能能!”吴二连连点头,“我媳妇那人最讲究了,家里灶台一天擦三遍,比我的脸都干净!” 这点林晚晚倒是相信。 吴二就不是个邋遢人,每天虽说是来送货,有时候还要掏粪坑,但是人家准备了工作服。 掏粪坑的时候是专门的一身,掏完了就在后院儿把衣裳换了,还要打两桶水冲个澡,免得身上有味道,干别的活儿的时候惹人厌恶。 干杂活儿是干杂活儿的衣裳,要是让他进灶房帮忙,或者去买饭食,那必然要换身干净的,免得把尘土带进灶房。 当初林大强在街角一群闲汉里,一眼看上吴二,除了他长得健壮,一脸憨厚相,也是因为他是闲汉里面最干净的一个。 这么讲究爱干净的男人,家里绝不可能有个邋遢媳妇——他根本受不了! 林晚晚点了点头:“那你下午叫她过来试试。要是干活儿麻利,那就留下。” 林晚晚要做的可不止一个锅巴,还有辣条、沙琪玛、烤馍片、肉脯,以后都要做起来。 这些吃食做起来都不难,最要紧的是调味的方子。 至于里面放了什么材料,林晚晚压根没想保密。 这东西有心的厨子仔细尝两口,就什么都尝出来了,她即便想瞒也瞒不住。 所以,她只要先捂住核心的调味方子,赚足第一桶金就行了。 至于后面,林晚晚也不怕。 调味料里有精盐——她的精盐是系统奖励的,几座盐山呢!旁人若是用粗盐,那就做不出她这个味道。要是用精盐,那就得比她的成本贵很多,价格上就先输了。 还有胡椒粉——大虞的胡椒可是按颗粒卖的,她用的是现代胡椒粉,大虞的商家店铺,谁能用得起胡椒粉跟她打对家? 真有那能用精盐和胡椒粉来做点心的,一盘锅巴还不得卖出个天价! 谁吃啊! 所以这帮厨的工作,只要人老实,别存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用谁她都无所谓。 要是吴二媳妇来了,她反而更放心。 帮厨一个月最多赚一两银子,吴二在他们家,一个月算下来都有快十两银子的收入了! 再加上吴二岳父那边,林晚晚做香皂和蜡烛的好些材料也是从他们那儿买的,算下来,这一家子的利益都跟她林家铺子绑定在一起。 倘若吴二老婆真有那不该有的心思,林晚晚定然要把他全家都炒了。 他老婆除非是个傻子,为了那一点点蝇头小利,放弃这一年上百两的稳定收入。 “东家放心!我媳妇要是敢有二心,我第一个饶不了她!”吴二拍着胸脯打了包票,转身就跑出去叫人了。 林晚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又看了看灶房里还在忙活的刘氏,忽然觉得自己双手一摊,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陈清文,脸上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清文哥哥,你看……不是我不让你走,实在是我家铺子太忙了!今天还有新人要来试工,这些零食我和奶奶都得在后面盯着。吴二哥还要跑腿送货,爷爷也忙着编竹器,妮妮又没人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2章哥哥咬(第2/2页) 她指了指院子里正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圈圈的妮妮:“你总不能让妮妮一个人在前头坐着吧?万一被人抱走了怎么办?” 陈清文看了看林家热火朝天的场景: 刘氏正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学做锅巴,一边往灶房去,还一边跟他说话:“清文呐,帮奶奶看会儿铺子嗷~” 林大强在院子里整理竹篾和蒲草,旁边还放着没编完的竹编,眼角余光还得盯着妮妮,时不时喊一声“别跑远咯,离井盖远点儿”。 林晚晚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身后架子上还有好几盆暂时看不出来要做成什么的原材料。 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用小树枝画得满脸都是泥的妮妮,到底没能说出那个“走“字。 他默默地把书箱放回了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书,顺手把妮妮从地上捞起来,在小凳子上放好,又拿帕子把她脸上的泥擦了擦:“那我坐柜台看着铺子,有人来了我招呼。妮妮我带着,你放心忙你们的。” 林晚晚笑盈盈地点头,转身去后院忙活了,脚步轻快得像踩了云彩。 陈清文当真就在柜台后面坐了下来。他把书摊开放在膝上,时不时抬头看看门口有没有客人进来。 妮妮坐在他旁边的童车里,一手抓着拨浪鼓摇得哗啦响,一手捏着锅巴片嘎嘣嘎嘣地啃,小嘴油汪汪的,时不时还举一片往他嘴边送:“哥哥吃!” 陈清文笑着张嘴接了,嚼着嚼着又低头看两页书。 一个上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客人。 有的是来买竹编的,看了一圈挑了两个竹篮走了;有的是来买茶果的,听说又有新点心锅巴上架,便又捎了一包。 陈清文虽然不太会招呼生意,可他模样生得好,说话又客气温和,客人问他什么他都认认真真地回答,不知道的就老老实实说“我去问一声“,那股子实在劲儿反倒让客人觉得踏实。 林晚晚时不时从后院端着一碟新品出来投喂他。 一会儿是刚炸好的花椒锅巴,酥酥麻麻的香;一会儿是辣条,红油亮汪汪的,咬一口辣得陈清文直吸气可又舍不得停下;一会儿又是沙琪玛,软软甜甜的裹着糖浆,咬下去黏糊糊地拉丝。 “这个也太甜了……”陈清文嚼着沙琪玛含含糊糊地说。 “甜就对了,小姑娘爱吃,鸡蛋做的,老太太也喜欢!”林晚晚把碟子收走的时候顺手又塞了一包肉脯在他手里,“这个尝尝,咸口的。” 陈清文捧着那包肉脯苦笑:“晚晚妹妹,我今儿个光是尝你的新品就吃饱了……” “吃饱了才好!读书费脑子,得补!”林晚晚理直气壮地回了后院,剩陈清文坐在柜台后面,一边翻书一边嚼肉脯,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妮妮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着小胖手也要肉脯。陈清文撕了一小条递给她,小丫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嚼不动,又委屈巴巴地吐出来,举着肉条朝他晃:“哥哥咬!” 第743章 还有我 第743章还有我(第1/2页) 陈清文被她逗笑了,低头接过肉条,撕成更小的碎末喂给她。 妮妮满足地嚼着,两只小脚丫在童车里晃来晃去,铃铛哗啦哗啦地响。 吴二媳妇不到半个时辰就过来了,试工顺利,当天就留下帮忙。 林晚晚本来想找牙行去问租房的事儿,没想到对面那间空屋是白木匠的。 白木匠这段时间可是没少给林家做活儿,两家早就熟悉起来了,听说林晚晚要租房子当作坊,二话不说就跟她签约了。 价钱给得也公道,租赁双方都十分满意。 这些事儿都得有人盯着,林晚晚忙了一天,纵然有系统傍身,也面露疲色。 白木匠签约的时候还打趣道:“林家铺子生意红火,看样子用不上半年,你这林家铺子就是全青州府最旺的招牌了!到时候这铺子岂不是还要扩张?” 系统已经不安分地蹦出来。 【叮咚!~恭喜宿主再次收获奖励:半年内林家铺子就会做成全青州府最旺的招牌,铺子接连扩张!】 这个好! 只有生意越做越大,她需要人手,需要帮衬,才能有借口逢休沐日就把陈清文截胡! 林晚晚心里高兴,美滋滋地跟白木匠客套了几句,才转身回去继续忙着。 白木匠这房子虽然干净,但不能拿来直接用,得打扫一遍,还得把厨房那些东西搬过来。 不过这些活儿都不用林晚晚操心,直接让吴二媳妇苗若兰来干就行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刘氏忙了一整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可脸上还挂着笑。 林晚晚不忍心再让她做饭,叫吴二去醉仙楼买了几个菜回来,还特地多点了两道菜和十个白面馒头,让吴二两口子带回去吃。 苗若兰和吴二还说不要,林晚晚霸道总裁附体:“让你们拿着就拿着!干了一天活儿了,哪儿有不累的!有现成的饭菜拿回去就吃,你们也能早点休息,明儿才有精神上工。再说家里还有孩子呢,给孩子的!” 吴二两口子千恩万谢提着两道菜和十个大白馒头走了。 林晚晚给自家点的菜也摆了一桌子。 可刘氏说什么都要再做一顿饺子,说是昨晚上答应清文的,荠菜猪肉馅儿,不能食言。 林晚晚拦不住,便去灶房给她打下手。 刘氏揉面,她剁馅,荠菜焯过水挤干了剁碎,和猪肉末拌在一起,又加了细细的荸荠丁。 刘氏看着那些荸荠有些不解:“饺子馅里加这个?” “加一点好吃,脆生生的有口感。”林晚晚把荸荠丁均匀地搅进馅里,“清文哥哥喜欢。” 刘氏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手下擀皮的功夫却更快了。 两个人一个擀一个包,不多会儿就包了满满两大盘饺子,白白胖胖地码在案板上,看着就喜人。 饺子下锅的时候,林晚晚又转身调了一个料碟。 陈醋打底,加一点点酱油提鲜,一点点白糖回甘,滴上几滴香油,再挖一勺辣油,拍一瓣蒜泥,撒一撮香菜末。 她调得细致,每种比例都是熟稔于心的。 饺子煮好了端上桌,白胖胖地冒着热气。陈清文夹了一个蘸了料碟送进嘴里,刚嚼了两下,动作就顿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3章还有我(第2/2页) “怎么了?不好吃?”林晚晚坐在对面问他。 “不是……”陈清文又夹了一个,这回蘸了更多的料汁,“好吃。荸荠脆脆的,跟肉馅搭在一起特别爽口。这个料碟也绝了,酸辣甜香全有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讲究的饺子。” 他埋头吃了小半盘才抬起头来,发现林晚晚正托着腮看他,目光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晚妹妹?”他喊了一声。 林晚晚猛地回神,笑了一下:“没事,好吃你就多吃点。”说着又往他碗里夹了几个。 她嘴上说着话,可心里头却在跟系统对话。 系统:【宿主,你说陈清文二十年后喜欢吃荠菜猪肉馅儿的饺子,里面要加荸荠增加口感。还喜欢吃这种很复杂的蘸料碟,还有他喜欢吃小米锅巴、喜欢吃糖葫芦、喜欢吃肉脯……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系统停了一下。 【——会不会都是因为他小的时候被你投喂过这些,所以他喜欢的其实是‘被你投喂‘的那种感觉,而不是那些东西本身?】 【或者说……他喜欢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你,那些吃食不过是顺带的?】 【只要是你投喂的,狗屎他都说香的!】 “我呸!不会说话你就闭嘴,我吃饭呢!” 【哎呀我就是那么一比喻嘛!】 “有你这么比喻的嘛!” 林晚晚手里捏着筷子,看着对面埋头吃饺子的少年。 陈清文吃得正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就笑一下,眼睛弯弯的。 他吃得那么认真,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尝什么稀世珍品,好像这饺子、这料碟、这顿饭,就是他这一整天里最要紧的事。 林晚晚忽然也恍惚了。 那些二十年后的事和眼前这个少年重叠在一起,模模糊糊的,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梦。 她端着碗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陈清文又喊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低头扒了一口饺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和饺子一起咽了下去。 “好吃就行。”她笑着说。 灶房的油灯暖融融地亮着,桌上热腾腾的饺子冒着白气,妮妮趴在桌边用小胖手笨拙地捏着饺子往嘴里送,吃得满脸都是醋汁。 林大强和刘氏坐在对面,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饺子汤,脸上的褶子里都带着笑。 陈清文吃完了满满一盘饺子,又把汤也喝了个干净,放下碗的时候轻轻吁了一口气,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踏实的暖意。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已经全黑了,今晚怕是回不去了。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头一点着急的感觉都没有,反倒觉得这个晚上安安静静地待在这儿,比什么都好。 林晚晚起身去收拾碗筷的时候,路过他身边,顺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声音低低的:“今晚别走了。我们本来就拿你当自家人,你要是非得见外,爷爷奶奶和妮妮,得多伤心啊!” 顿了一下,才红着脸轻声说:“还有我。” 第744章 晚晚妹妹又来了 第744章晚晚妹妹又来了(第1/2页) 陈清文这一留,就留到了该回书院的日子。 整整一个休沐期,他愣是没回杏花村。 期间他也想过要回去一趟,可每次刚背上书箱,不是被妮妮抱住腿不撒手,就是被刘氏一句“清文帮奶奶尝尝这个”给叫住,再不然就是林晚晚捧着一碟新出锅的点心笑眯眯地堵在门口。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他只能安慰自己:下个休沐日再说吧。 下一个休沐日很快就到了。 陈清文从书院出来的时候,心里头是打定了主意的——这回说什么都得回杏花村看看。 虽然那个家没什么让他牵挂的,可总归得回去露个面,要不然村里会有人说闲话,赵氏又要抹眼泪说他心里没有那个家了。 他背着书箱刚走出书院大门,脚步就顿住了。 门口的石阶旁边,林晚晚正笑眯眯地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新衣裳,头发上簪了一朵小小的水晶珠花,整个人看着又鲜亮又精神。 她旁边照旧推着那辆童车,童车里坐着妮妮。 小丫头看见陈清文就笑开了花,举着手里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朝他喊:“哥哥!哥哥!妮妮又来接你了!” 陈清文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两张笑脸,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今天得回家”,可话还没出口,林晚晚已经推着童车走过来了。 “清文哥哥,你休沐啦?”她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头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光,“正好,铺子里又忙不过来了,你得帮我。” “我……”陈清文想说他得回陈家,可林晚晚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今天要上新品,”她掰着手指数给他听。“我琢磨了几样用鸡蛋牛奶和面粉就能做的点心,不过都得烤出来才好吃。那么多点心总不能都用炉子,我就琢磨着弄个烤箱。 这些都是费功夫的细活儿,爷爷奶奶忙不过来。吴二媳妇手倒是快,可她一个人顶不了这么多摊子,妮妮又闹着要哥哥……”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童车里正朝陈清文伸着两只小胖手的妮妮,又抬头看他,那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清文哥哥,你不会忍心看我们忙得脚打后脑勺吧?” 陈清文低头看看妮妮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抬头看看林晚晚那张可怜巴巴的脸,那句“我得回家”在嗓子眼里转了几转,到底没说出来。 “那……”他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我去给你帮忙。” 林晚晚笑得眉眼弯弯,推着童车转身就走。 陈清文跟在后面,看着她轻快的背影和童车里朝他咯咯笑的妮妮,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拿这个丫头没办法。 陈清文心里明白得很,林晚晚想要人帮忙,根本不需要特地来找他。 她只是不想他回杏花村受气,仅此而已。 到了南街芝麻巷,陈清文刚一迈进院门,刘氏就从灶房里探出头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4章晚晚妹妹又来了(第2/2页) 她手里还攥着一把面粉,看见他就笑,那笑容里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热,跟招呼自家孙子回家吃饭似的: “清文回来啦?赶紧的吧,家里都忙成一锅粥了!你奶奶我今天要做蜂蜜蛋糕,还得盯着蛋卷的火候,腾不开手。妮妮粘着你,你还是跟上次一样,负责柜台、算账、看孩子——就这么着啊!” 她说得那么顺口,好像陈清文回家帮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连个“麻烦你了”都没有。 陈清文听了却一点都不觉得冒犯,反倒觉得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踏实——像他本来就是这家里的一分子,回来就是该干活的,不用客套,不用见外。 他点了点头:“行的,奶奶。” 林大强也从铺子里出来了,手里还端着一只白瓷盘子,盘子里码着几块黄澄澄的蒸蛋糕。 他用筷子夹了一块塞进陈清文嘴里:“清文回来啦?正好,你奶奶新蒸了一锅蒸蛋糕,这是昨儿个刚上架的新品,卖得可好了。有几块沾了皮品相不好,咱自家吃。你先垫垫肚子,今儿晚饭得晚点儿,你奶奶说要做好几个大菜。” 陈清文的嘴里咬着蒸蛋糕,松松软软,甜甜糯糯的,一口下去,甜丝丝的绵密密地在嘴里化开,比林晚晚之前在点心铺子买的点心好吃太多了。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谢谢爷爷。” “自个儿家里还客气啥!”林大强摆摆手,把点心盘子和筷子都塞进陈清文手里,又回铺子里忙去了。 陈清文吃了那块蛋糕,把剩下的蛋糕放在柜台后面, 回到他自己的房间,放下书箱,顺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拿在手里,抱着妮妮去了前面的柜台。 “妮妮,乖,等着哥哥。” 柜台后面放了一把竹刀,是专门切糕点用的。 陈清文用竹刀把盘子里剩下的蛋糕切成拇指大的小块,每一块上面都插上一根细小的竹签。 这个竹签叫牙签,清理牙齿用的,是林晚晚见自家每天都有很多小碎竹块,灵机一动弄出来的东西。 林大强一天能做好多,这东西也不卖,就是买东西的时候添个搭头,再就是插在“试吃品”上,让客人们方便品尝新口味。 试吃品——林晚晚是这么说的。 陈清文照旧在柜台后面的小凳子上坐下来,把书摊在膝上,一手翻书一手搂着妮妮。小丫头安安静静地坐在童车里,手里攥着一块锅巴嘎嘣嘎嘣地啃着,偶尔举起来往他嘴边送,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哥哥吃“。 陈清文就低头咬一口,嚼两下继续看书。 铺子里不时有客人进来,有的买茶果,有的买锅巴,还有的听说上了新点心专门来尝鲜的。 陈清文虽然不会花言巧语地招揽生意,可他说话温温和和的,客人问什么他答什么,还会主动递上试吃品请客人品尝,认认真真的,反倒让人觉得踏实。 第745章 或许这只是奢望 第745章或许这只是奢望(第1/2页) 吴二从后院搬货路过的时候,朝陈清文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清文回来了!” 那语气跟见了自家人一样随便。 吴二媳妇苗若兰从对面送吃食过来,朝他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又去继续忙活了。 没人拿他当外人。 仿佛陈清文本就是这个家的一员一样。 陈清文抱着妮妮坐在柜台后面,听着铺子里稀稀落落的脚步声和灶房里传出来的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忽然觉得这个下午跟上次一样安稳妥帖。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正拿锅巴蘸口水画圈圈的妮妮,又看了看摊在膝上的书,心里头那点“这是别人家“的生分感,不知不觉就淡了。 晚饭又是丰盛得让人咋舌。 林晚晚本来说今天太忙了,去醉仙楼叫几个菜得了。 可是刘氏不答应,非得说外面做的菜没有人情味儿,清文回来了就得吃点儿家常菜。 刘氏一早就让吴二去买菜买肉了,灶房里备了满满当当的好东西。 苗若兰忙完自己手里的活儿就进来帮忙,摘菜洗菜切肉过油,一样一样都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刘氏只需要开火炒一下、勾个汁子就成。 陈清文抱着妮妮进灶房的时候,看见案板上已经摆了好几样成品——炸得金黄的藕盒,里头的肉馅儿塞得鼓鼓囊囊的;醋熘白菜碧绿脆生,醋香扑鼻;椒盐排骨码得整整齐齐,外头裹着一层酥酥的壳;干烧鱼浇了红亮的酱汁,上头撒了葱花和辣椒碎。灶台上还炖着一锅红烧大蹄髈,油亮亮的在汤汁里冒着泡,香气把整个灶房都填满了。 “奶奶,这也太多了……”陈清文看着那满满一桌子菜,有些手足无措。 “多啥多!难得回家一趟,还不得好好吃一顿!”刘氏把最后一道红烧蹄髈盛进海碗,又转身去盛面,“清文你赶紧帮忙端菜,把妮妮放正屋去。妮妮乖,跟哥哥回屋先,当心烫着!” 没有半句客套,就像以前奶奶活着的时候,跟他说话一样。 陈清文赶忙把妮妮抱回正屋,安放在宝宝座椅里,就忙着端菜。 铺子打烊了,一家人终于可以坐下来吃口饭,好好休息一下。 陈清文面前的碗是最大的那只,碗里的鸡汤面汤色清亮,上头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油花,这是刘氏特地加了五钱猪油提香。 雪白的面条窝在碗中央,旁边卧着一只溏心荷包蛋,嫩生生的蛋白裹着半透明的蛋黄,筷子一戳就能流出金色的心来。 荷包蛋旁边铺着厚厚一层鸡肉丝,撕得细细的,堆了冒尖儿。 最上头是两根烫得挺括脆爽的小白菜,绿油油地搭在面条上,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旁边还有一只空碗,是吃菜用的,里面已经装着一块藕盒两块排骨,还有一大块鱼腹肉。都是林大强和刘氏给他夹的。 “吃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林晚晚坐在他对面,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蹄髈,“尝尝这个,奶奶炖了两个时辰呢!” 陈清文低头吃了一口面,鸡汤的鲜味裹着猪油的醇厚在嘴里化开,面条筋道弹牙,鸡肉丝嫩滑入味。 他又夹了一块蹄髈送进嘴里,皮软糯得入口即化,肉炖得酥烂香浓,酱汁裹得恰到好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5章或许这只是奢望(第2/2页) 陈清文嚼了两下,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不是菜品有多好,而是每一道菜里,都能吃得出家人的关爱。 ——是的,家人! 陈清文压下鼻子的酸爽和眼底的潮湿,埋头苦吃。林大强和刘氏不停给他夹菜。 等陈清文终于放下筷子的时候,他的肚子已经圆滚滚地撑了起来,连腰都弯不下去了。 “我……我实在吃不下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好容易才吃完的两只空碗,脸上带着一种既满足又惭愧的表情。 林晚晚在旁边笑他:“清文哥哥,你才吃多少就说吃不下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晚晚妹妹,“陈清文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真的……撑着了。” “那怕啥!”林晚晚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还要读书呢,读书最容易饿肚子了,一会儿就消化没了。你先歇会儿,晚上还有点心呢!” 陈清文想说“不用了不用了实在吃不下了”,可话还没出口就被刘氏端过来的一碟新做的蜂蜜蛋糕给堵了回去。 金黄色的蛋糕切成小块摆在白瓷碟子里,上头还撒了一层细细的糖霜,看着就诱人。 陈清文看着那碟蛋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挣扎了半晌,还是伸手拿了一块。 “吃完这块……真的不吃了……” 可晚上他在书房里读书的时候,果然又饿了。 桌上的夜明珠温温柔柔地亮着,把满屋子照得跟白天一样清楚。 陈清文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孟子注疏》,手里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批注写了半页纸,肚子忽然咕噜叫了一声。 他愣了一下,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起林晚晚晚饭时候说的那句话——“读书最容易饿肚子了,一会儿就消化没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丫头还真是说准了。 桌子下面摆着一只红泥小炉,炉上温着一壶热茶。 桌脚放着一只梅花碟,碟子里分格装着几种不同口味的锅巴——原味、海苔、椒盐、香辣,整整齐齐地码着。 另一只盘子里装着几块今天新做的蜂蜜蛋糕,金黄色的断面透着绵密的气孔,看着就松软。 陈清文放下笔,拿小炉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温热的茶水入喉,带着淡淡的菊花香。他又捻了一片海苔锅巴放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海苔的鲜和锅巴的焦香混在一起,嚼着嚼着就停不下来。他吃了三四片,又拿了一块蜂蜜蛋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绵密在舌尖化开,把那些刚刚因为读书耗费掉的精气神一点一点地填补回来。 窗外安安静静的,夜风穿过月季花丛的声音细细的。远处的街面上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又很快安静下去了。 陈清文坐在夜明珠柔和的光里,手里捏着半块蜂蜜蛋糕,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月色照得微亮的院子里,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或许这只是奢望…… 第746章 还要扩张生意? 第746章还要扩张生意?(第1/2页) 如果以后的生活都是这样,白天在铺子里帮忙,晚上在书房里读书,饿了有热茶和点心,冷了有厚实的被褥,有人招呼你吃饭,有人惦记你饿不饿…… 想到这里,陈清文的心里忽然颤了一下。 不,不可能的。 这里是林家,而他,是陈家的孩子。 刘氏和林大强对他再好,那也不是他的亲爷爷亲奶奶。 林家铺子再暖和,那也不是他的家。 他姓陈,他爹是陈老汉,他娘是赵氏,他家里还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那些人才是他的家人,那个破旧的院子才是他的来处。 林家人对他好,是因为他曾经对林晚晚伸出过援手,但那点微不足道的善意,林晚晚早就报答过了。 他不能挟恩图报。 他明日无论如何都得回杏花村。不是为了那个家,而是因为他总归还是属于那个家的。 陈清文把手里的半块蛋糕放回盘子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茶已经有些凉了,涩涩的苦味在舌尖上散开,把他方才那一瞬间的恍惚冲淡了些。 他重新拿起笔,低头继续抄书,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可他握着笔的那只手,微微攥紧了些。 …… …… 然而第二天,陈清文还是没能成功回去杏花村。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陈清文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听着窗外啾啾的鸟叫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鸡鸣,心里头盘算着——今儿个无论如何都得回杏花村了。再拖下去,赵氏那边还不知道要在村里编排成什么样。 他翻身起来,穿好衣裳推门出去的时候,却发现刘氏和林大强早就起了。灶房里已经亮起了昏黄的油灯光,刘氏正弯着腰往灶膛里添柴火,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小米粥的香味儿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林大强已经开始抱着竹篾编筐编篓,一边忙活,一边小声跟刘氏唠嗑。 陈清文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赶紧去井台边打了水洗漱,完了就钻进灶房里帮忙。 刘氏见他要端粥锅赶紧拦着:“别别别,烫着呢!你帮奶奶把那些油炸桧端出去就行。“ 陈清文应了一声,端着一大盘炸好的果子走到堂屋。 那油炸桧跟寻常的炸果子不太一样,表面撒了一层细细的白色糖霜,闻着除了面香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儿。 他忍不住凑近闻了闻,又赶紧端端正正地放到桌上。 刘氏一边要做早饭,一边还要准备今天的茶果,她见早饭差不多了,就把灶房交给陈清文,自己去对面作坊揉面发面。 等他把早饭端上桌的时候,林晚晚也揉着眼睛从后院出来了,头发还没梳利索,披散着就坐在了桌边。 妮妮还没醒,刘氏说让她再睡会儿,小丫头昨晚上闹腾到很晚才睡,这会儿正四仰八叉地摊在被窝里打小呼噜。 陈清文见到披头散发的林晚晚,脸不由得红到脖子根。 林晚晚却像是很寻常的样子,跟他打了个招呼,坐在桌边醒神:“起太早了……好瞌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6章还要扩张生意?(第2/2页) 早饭比寻常人家丰盛得多。小米粥是文火慢炖的,熬得又稠又糯,里头加了枸杞和红枣,甜丝丝的还带着米油的那层粘稠。桌上还有几枚水煮蛋,壳剥得光溜溜的,白嫩嫩地摆在碟子里。最显眼的是一大盘油炸桧,金黄酥脆地堆着,上头撒了一层细细的糖霜,咬一口外酥里软,面香裹着蜂蜜的清甜和牛乳的醇厚在嘴里化开,嚼着嚼着就停不下来。 林晚晚一边吃一边琢磨:“奶奶做的油炸桧真好吃,比外头卖的那些强太多了。要不咱们再支个早点摊子?“ 林大强刚咬了一口油炸桧,听见这话差点呛着:“支早点摊子?出早点可是要吃辛苦的,要比咱自个儿吃饭还早一个时辰就要准备!你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那个折腾。“ “不需要奶奶亲自做啊!“林晚晚咽下一口粥,掰着手指头跟林大强算账,“吴婶子辰时才来上工,她的活儿基本上到未时就结束了。算下来一天才干三个时辰,不算饱和。我今儿个问问她,愿不愿意卯时上工。要是能行,咱就把早点摊子支上。油炸桧又没啥技术含量,咱把配方告诉她也无妨,反正旁人家也用不起这么金贵的原材料。“ 林大强摇了摇头,皱着眉头:“你也说了,旁人家用不起这么金贵的原材料。那旁人家难道就吃得起这么金贵的油炸桧了?咱这油炸桧,即便是做出来,也卖不出去啊!“ 他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加了蜂蜜牛奶还撒了糖霜的油炸桧,光是成本就比普通的高出一大截,要是定价高了吧人家嫌贵,定价低了吧自己亏本。 可这回不等林晚晚说话,刘氏就先笑了。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看着林大强,语气里带着几分“你这个老头子怎么转不过弯来“的味道:“老头子,你怎么成了死脑筋!咱家的金装茶果还比别家贵上几文钱呢,不是照样卖得好!“ 刘氏这么一说,林大强也愣了一下。他想起来确实如此. 刘氏做的茶果分两种,一种是用普通材料做的,用油纸简单包起来就卖,这种价格亲民,一文钱都能买一块。 另一种是用上等材料做的,在油纸外面再加一个蒲草小垫子,表示这是“金装“的,材料更好,价格也更贵。 两种茶果连形状都不一样,普通装的就是普通的圆饼子,金装的就做成花瓣形、小动物形,光看着就比普通的多几分精致。 两种茶果针对的是不同的客人。 有钱的太太小姐们就喜欢买金装的,觉得体面拿得出手;寻常百姓就买普通装的,实惠好吃就行。 两样放在一起卖,谁也不影响谁。 林晚晚趁机接着说:“咱们的香皂不也分简装和精装嘛!精装的用更好的油膏和精油,做成梅花形的牡丹形的,一块能卖好几两银子。普通装的就是个方坨坨,便宜实惠。如今既然要做早餐,这油炸桧当然也可以做两种——普通的就是面里不放奶蜜,炸出来就是原味的;金装的就跟咱们现在吃的这个一样,加了蜂蜜牛奶还撒糖霜。两种价格不一样,想买哪个由客人自己选呗!“ 第747章 原来你在这儿啊 第747章原来你在这儿啊(第1/2页) 林大强反应虽然慢了些,可被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一说,也转过弯来了。 他放下筷子笑了:“对对对,是这么个理儿。不过这早餐毕竟是辛苦钱,人家吴婶子要是不乐意,那就算了,咱也别强求。“ “爷爷放心,“林晚晚摆摆手,“咱家生意本来已经够多了,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就算要做,咱跟吴婶子也得把条件谈好了。人家吃了辛苦,咱们只出配方和材料,到时候工钱怎么算,肯定不能亏了人家。“ 她嘴上说得大方,心里头其实盘算得更清楚。 梅欣欣从前教过她无数次,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吃独食,有钱大家一起赚,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你让人家觉得占了便宜,人家才会死心塌地给你干活儿。要是把人算计得太狠了,就算表面不说什么,背地里也给你使绊子。 几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着早点摊子的细节,从炉子怎么支到面要提前多久发,从价钱怎么定到客人在哪儿吃,聊得热火朝天的。 陈清文坐在旁边听着,端着粥碗想插嘴说句“我今儿个要回陈家“,可嘴巴刚张开,林大强就问他“清文你觉得咱这油炸桧卖几文钱合适“,他只好又把话咽回去,认认真真地想了想才回答:“两文钱一个怕是不亏?加蜂蜜和牛乳的金装得再贵些……“ 一顿饭吃完,林家三口又热火朝天地开始准备今天的生意了,早点摊子的事儿越聊越具体,好像真就要办起来了。 陈清文默默地站起来收拾了桌子,又去灶房把碗筷刷了,活儿干得利利索索的。他一边刷碗一边在心里头给自己鼓劲——等忙完这阵子,一定得开口说回去的事儿。 碗刷完了,他又去帮林大强理货,理完货又帮刘氏把新出锅的蜂蜜蛋糕摆上架子。 这一忙,就忙到了铺子开门。 陈清文帮着林大强去卸最后一块排门板,上面写着个“柒“字,是七块门板里的最后一块。 他伸手把那块板子取下来靠在墙边,阳光一下子涌进了昏暗的店堂,把柜台上的木纹、架子上的竹编、桌面上摆着的点心碟子全都照得亮堂堂的。 铺子里的空气被阳光一晒,暖烘烘地浮起来,带着茶果的甜香和竹编的草木气息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踏实。 新的一天正式开板了。 刚开门就有人来买东西,林大强那边忙着编竹编,刘氏和林晚晚在对面作坊忙着,陈清文只能先把这边照看起来。 等他把手头上的活儿都忙完了,终于找了个空档,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开口告辞,忽然听见铺面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热情得跟抹了蜜似的。 “清文!真的是你啊!“ 陈清文一愣,抬头一看,张文涛正站在铺子门口朝他使劲儿招手,脸上笑成了一朵花,那条腿刚踏过门槛还没来得及完全迈进来,身子就探了大半个进店堂。 “清文!是我,我在这儿呢!“张文涛三步并作两步蹿了进来,一把拍在陈清文肩膀上,“我听我娘说你在这儿,还不信,没想到真在这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7章原来你在这儿啊(第2/2页) 陈清文被他拍得肩膀一歪,脸上也露出了笑:“文涛?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张文涛一指门口,“我娘打发我来买东西!我爹说林家铺子的茶果比别家都好吃,尝一口就知道是好品质。这不,我今儿个奉命来采买了!“ 他说着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架子上摆着整整齐齐的竹编筐篮,柜台后面摞着几排用油纸包好的茶果,旁边还有几样没见过的点心,金黄金黄的,看着就新鲜。林晚晚正从后院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碟子,碟子里搁着几块冒着热气的蜂蜜蛋糕。 “晚晚妹妹!“张文涛一见她立马笑嘻嘻地打招呼,“你家的铺子真不错!我今儿个是来给家里买东西的,蜂蜜蛋糕、茶果,都来点儿!“ 林晚晚放下碟子,笑眯眯地看着他:“文涛哥哥来买东西那可太好了。不过光买这两样多没意思,你难得来一趟,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家的新品。“ 她指了指柜台上的几样点心:“这是舒芙蕾,现烤现吃最香,入口即化的,老人也能吃;这是蛋卷,一层一层卷起来的,酥脆得很,小孩儿和老人都爱吃。“ 张文涛听了眼睛亮晶晶的,凑过去看了一圈,然后回过头来挤眉弄眼地问陈清文:“清文,既然都是熟人,能给个折扣不?“ 陈清文被他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开口说“这个得问晚晚妹妹“,林晚晚已经笑眯眯地接过了话头:“折扣嘛,自然是有的。我们这儿有会员储值的规矩,最低预存五百文就可以打九五折,存得多还有赠送。而且我们的预存储值是针对本店所有产品的,不管买茶果、点心、蜡烛还是香皂,都一样能用。保证你不会吃亏上当!“ 张文涛一听来劲了:“那我要是预存十两银子呢?“ “那你的会员账上就会多一钱银子,一共十两一钱,而且以后买东西都打九折。“林晚晚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九折跟九五折听着只差了一点点,可买多了就省得多了。你家里要是常买茶果点心,存个十两绝对划算。这一点我上次跟张夫人也说过,她说要回去考虑一下。你不如回去跟你娘商量一下,既然常来光顾,办个储值卡还是划算的。“ 张文涛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一拍大腿:“行!我回去跟我娘说一声,准成!“ 林晚晚笑着应了,转身去给他打包茶果和蜂蜜蛋糕。 “今儿的糕点一共一百一十二文,昨儿个张夫人买香薰蜡烛都花了三百多文,要是昨儿办了储值卡,不就能打个九五折!省下的银钱还能拿块香皂呢!” “对对对,晚晚妹妹说得对,我回家就跟我娘说这个事儿!” 陈清文站在柜台旁边看着自己同窗那张兴奋的脸,又看了看林晚晚在柜台后面忙活的背影,心里头那句“我要回陈家“翻来覆去地滚了又滚,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张文涛还没走,门外忽然又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清文,原来你在这儿啊!” 第748章 哼!我才是第一号! 第748章哼!我才是第一号!(第1/2页) 张文涛正抱着那包茶果和蜂蜜蛋糕跟陈清文说笑,铺子门口忽然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清文,原来你在这儿啊!“ 陈清文一抬头,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他扶着额头,忍不住在心里头苦笑——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同窗们一个接一个地往这儿跑? 来人正是周明远。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直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间的玉佩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进门的时候那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儿把门口的风都带得转了向。 以前周明远看陈清文不顺眼,是觉得他是“插班生“,但陈清文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周明远不得不服气,人家陈清文,是真有学识。 每次下课之后都有同学围着陈清文跟他讨论学问,周明远从最初的不屑,到后来的热络,也就是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 现在他可是陈清文的头号迷弟。 要不是前几日月考,张文涛考进了甲字班,舔着脸坐在陈清文旁边,那个位置就该是他的! 他看见陈清文,脸上的笑一下子开了花,跟捡了金元宝似的,可再一转头看见陈清文旁边站着的张文涛,那笑瞬间就收了大半,换上了一副带刺的表情。 周明远见到陈清文有多热络,见到张文涛就有多不对付。 “哟,“周明远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张文涛一眼,“我说今儿个怎么耳朵根子发热,原来是有个讨人嫌的在旁边。张文涛,你不在家里温书,跑这儿来干什么?“ 张文涛也不甘示弱,把怀里的纸包往柜台上一搁,腰杆子一挺:“我来买东西,怎么了?倒是你,周明远,你一个甲字班的大才子,怎么也跑这儿来了?该不会是追着清文来的吧?“ “我就是来找清文的,怎么了?“周明远理直气壮地走到陈清文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我跟清文还有好多话说呢!我今儿个要在这儿买好多东西,你买完了就赶紧走,别耽误我们说话。“ “切!你只是来一次,我可是天天来!“张文涛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下巴微抬,那神情活像一只斗胜了的小公鸡,“我可是林家铺子的高级会员!有储值,有折扣的!“ 周明远被他说得一愣——“会员“、“储值“这些词他都没听过,可他听懂了“折扣“两个字。 他虽然不在乎那点折扣,可张文涛有而他没有,这口气他就咽不下去。 爷们儿要脸!要面儿! “什么会员储值的,“周明远一摆手,“清文你给我也办一个!他存多少我存双倍!“ 陈清文被他俩夹在中间,左耳朵嗡嗡响右耳朵也嗡嗡响,正要开口打圆场,林晚晚恰好从后院出来,手里还端着半成品,看见门口这阵仗脚步顿了一下。 张文涛眼尖,立刻朝林晚晚热络地招手:“晚晚妹妹!你看,我帮你们家带新客人来了!“ 周明远被他这句“晚晚妹妹“气得鼻子都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8章哼!我才是第一号!(第2/2页) 他挤过来一步,把张文涛往旁边拨了拨:“谁要你带!我自己认得路!“ 林晚晚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两位斗鸡一样的少年,弯了弯嘴角。 她也不急,慢悠悠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明远身上:“这位公子要办会员?“ “办!“周明远一拍柜台,“他存多少我也存多少!不,我存得比他多!“ “哎你可别逞能啊,“张文涛在旁边阴阳怪气,“我家存的可是十两银子,九折呢!“ 周明远冷笑一声,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来,“啪“地拍在柜台上。那银票面额明晃晃地写着“一百两“三个字,纸面崭新,折痕笔直,虽然不是银锭子,却比银锭子还耀眼。 “一百两,“周明远下巴微扬,“给我办个什么会员,折扣比他的大就行了。“ 张文涛看着那张银票,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有钱了不起啊“,不过声音越来越小,到底没让周明远听见。 林晚晚看着那张银票,脸上笑得波澜不惊。 她伸手把银票收了,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本崭新的账册,提笔认认真真地记上了周明远的名字和储值金额,又拿出一个小小的铜制号牌递给他:“周公子,这是您的会员号牌。从今往后您来铺子里买东西都打八五折,记在账上从储值里扣。另外,预存满百两银子的还有额外的赠品,一会儿给您装好一起带走。“ 周明远接过那块小号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铜牌上刻着一串数字和一个“林“字,虽然不大,可做工精细,沉甸甸地压在掌心里。 他掂了掂,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得意地斜了张文涛一眼:“听见没?八五折!“ 张文涛被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气得不轻,嘴巴张了张正要回嘴,林晚晚忽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跟他说了一句:“文涛哥哥,你可是咱家001号会员——那就是甲字第一号啊!“ 张文涛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立马又眉开眼笑了。 他朝周明远扬了扬手里的号牌——001号,虽然只是个铜片,可上头清清楚楚地刻着两个小字“甲一“。 他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把那号牌往怀里一揣,笑得见牙不见眼:“听见没?我是甲字第一号!你就算储值再多,也得排在我后头——是弟弟!“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号牌——上面只刻着一串数字,没有“甲“也没有“一“,顿时有些郁闷。 可他刚才那张一百两银票都已经拍出去了,总不能为了个排名再把银票要回来,只好哼了一声,扭头去柜台上挑点心,把那一排蜂蜜蛋糕、锅巴、蛋卷一样一样地往柜台上摞,嘴里还念叨着“这个也要那个也要“,活像要把整个铺子搬空似的。 陈清文站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既无奈又想笑。 第749章 找上门来 第749章找上门来(第1/2页) 陈清文伸手帮周明远把摞得太高的点心盒扶了扶,好声好气地说:“明远,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我拿回去给我娘我妹妹吃,“周明远理直气壮地一挥手,“反正我存了一百两,慢慢扣!“ 他抱着一大堆东西出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那种“今天我赢了“的得意劲儿,连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张文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才转头朝林晚晚眨了眨眼睛:“晚晚妹妹,谢啦!回头我再带人来买东西!“ 说完也抱着东西乐呵呵地走了。 陈清文站在铺子门口送走了两位同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林晚晚正弯腰收拾柜台上的账册和号牌,终于逮着了这个空档,张了张嘴:“晚晚妹妹,我……“ 他话没说完,铺子门口又响起一个声音。 “请问……这里是林家铺子吗?“ 陈清文的话被硬生生截断了,他扭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白净少年,穿着半旧的蓝布长衫,斯斯文文的,手里还拎着个书袋。 那少年看见陈清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清文?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竟是苏景和。 陈清文见了他也意外:“景和?你也来买东西?“ 苏景和摇了摇头,侧身让了让,露出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女人。那女人三十来岁的模样,中等身量,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用一根木簪别着,虽然衣着朴素,可浑身上下拾掇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个本分利索的妇人。 “我是陪我娘来的。“苏景和指了指身后,“我娘听说林家铺子招帮厨,就来试试,没想到你也在。“ 陈清文这才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林晚晚确实念叨过,铺子里忙不开了,刘氏年纪大了不能太操劳,苗若兰一个人也顶不了那么多摊子,得再招一个帮厨。 招工的消息是三天前放出去的。 吴二听说林晚晚要再找帮厨,其实是有意推荐他的亲戚,但这回林晚晚没接茬。 吴二一家子已经跟林家铺子绑得够深了,再深下去,就分不清主次了。 林晚晚只跟吴二说林家铺子开门做生意,不希望掺杂更多,若是再来个人,跟苗若兰有妯娌间的摩擦,那反而不美气。 吴二便以为真的是人家担心有妯娌间的摩擦,这个事儿也的确难免,便热情帮忙宣传,再加上老客户的推荐,今儿个就有四个人上门来试工。 其中就有苏景和的娘,顾秋娘。 林晚晚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在苏景和和他娘身上扫了一圈。顾秋娘站在门口有些拘谨,双手交握在身前,朝林晚晚微微欠了欠身:“姑娘好,我是来试工的。“ “婶子好,“林晚晚笑着招呼她,又朝对面作坊努了努嘴,“婶子跟我来吧,刚才已经来了三个人了,都在里头等着呢。咱们说好的巳时一刻开始,还有一会儿。等人到齐了,今儿个一块儿试试手艺。“ 顾秋娘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苏景和便留在了柜台这边。 陈清文看着林晚晚带着顾秋娘进了作坊,才转头对苏景和笑了笑:“景和,你坐会儿,我去给你倒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9章找上门来(第2/2页) “不用忙不用忙,“苏景和摆摆手,在柜台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我就是陪娘来的,顺便想买本书——你上次说的那本《南轩集注》我跑了好几家书铺都没找到,你后来买着了没?“ 陈清文给他倒了茶,也在旁边坐下来:“我正看着呢,你要不跟我一起看?“ 他说着把书递给苏景和,两人坐在柜台旁边翻着书说着话, 陈清文翻了一页书,忽然想起来——他又没走成。 …… …… 巳时一刻马上就要到了,林晚晚见没什么人来了,正准备招呼那四位试工的婶子进后院,忽然听见铺子门口传来一个熟悉又刻意热络的声音。 “晚晚!清文!” 陈清文正在柜台前招呼一位买香皂的客人,听见这声音,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慢慢地转过身去。 他的脸色在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三个人时倏地变了——赵氏、陈老汉,还有陈清山,三个人六手空空地站在铺子门口,东张西望地打量着铺子里的陈设。 赵氏一眼就看见了柜台后面的陈清文,脸上立刻堆起一个慈爱得有点过分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伸出手就要去摸陈清文的头发:“清文呐!娘来看你了!” 陈清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 他从小到大没跟赵氏这么亲密过——赵氏从来没有伸手摸过他的头,连他的衣裳破了都是他自己缝的,更别提什么搂搂抱抱的亲近了。 这一下赵氏的手伸过来,他本能地躲开了。 他躲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突兀,赶紧站直了身子,规规矩矩地朝赵氏行了个礼:“娘。” 赵氏那只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摸了个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干笑了两声,像是跟旁边站着的苏景和解释,又像是在自我解嘲:“这孩子,读书都读傻了,跟娘还这么多礼数……” 她说着把手收了回来,在衣摆上蹭了蹭,目光开始在铺子里扫来扫去。 陈老汉和陈清山也跟了进来,三个人像逛自家后院似的东摸摸西看看,把架子上摆着的竹编筐篮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点心架子前头使劲儿闻。 陈清文站在柜台后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勉强挤出一句:“我本打算一会儿回家的。” 赵氏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像是没听见他说什么似的:“哎呀知道你是做正经事儿就行了!反正三叔那边送了包……” 她差点说漏了嘴,赶紧改口:“送了……送了口信过来,爹娘知道你在哪儿就行了!”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铺子里的陈设,目光从竹编架子滑到点心柜台,又从点心柜台滑到那几排花花绿绿的蜡烛和香皂上,嘴里啧啧有声:“哟,这店面虽然不大,但是买卖倒是红火……这编筐编篓的,咱山里人不都会么!……这小点心做得倒是好看……”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拿架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蜂蜜蛋糕。 第750章 娘也是来试工的 第750章娘也是来试工的(第1/2页) 指尖还没碰到油纸,陈清文赶紧拦了一下:“娘,这些都是要卖钱的!” 赵氏的手又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陈老汉在旁边看不下去,瞪了陈清文一眼,嗓门拔高了三分:“你在这儿帮工没钱赚?你娘尝一块咋了嘛!用你的工钱抵了不就得了!” “我不是在这儿做帮工的!”陈清文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那咋?你还给人家白干活儿啊?”陈清山像是逮着了什么天大的把柄,嗓门比他爹还大,“家里一堆活儿等着你,你可倒好,每天给人家做白工?你脑子是不是读书读坏了?” 陈清文的脸从红转白,攥着柜台边沿的手指节都泛了白:“大哥怎能睁眼说瞎话!我在这里不过是——” “我怎么睁眼说瞎话了?”陈清山的声音越说越大,故意把街坊四邻和来买东西的客人都吸引了过来,“你在林家铺子做工,人家给你工钱吗?不给工钱,那就是白嫖!是欺负人!是不要脸!” 他越说越来劲,嗓门大到半条街都能听见,门口的客人纷纷停下脚步张望,几个正要进店的婶子也站在门槛外面交头接耳。 陈清山心里头打得一手好算盘——他虽然内心惧怕林晚晚,可这里不是陈家,这里是林家铺子门口。 林晚晚但凡还要做这门生意,只要她要脸,陈清山就赌她不敢在自己铺子门口闹起来。 可惜,他赌输了。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铺子里炸开,响亮得连柜台上的碟子都跟着颤了一下。 陈清山甚至没看清林晚晚是从哪儿出来的,只觉得眼前一花,脸上就着了火辣辣的一巴掌,打得他整个人原地转了大半个圈,踉跄了两步才扶住了门框。 “哎呀我的妈啊——”陈清山捂着半边脸,疼得龇牙咧嘴,可嘴上还不肯服软,故作委屈地嚎了起来,“林晚晚你干嘛!白用我弟弟做工,还打人,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你……你信不信我去官府告你!” “你去啊!我等着你!”林晚晚站在他面前,叉着腰,脸上半点惧色都没有,声音清亮亮的,把陈清山那点虚张声势怼得干干净净,“你就是不告我,我也要告你呢!来我铺子门口闹事,这是寻衅滋事,你看官老爷会不会把你抓起来打板子!” 陈清文也朗声道:“我不是白做工,他们给我新衣裳,还给我买书,还好吃好喝地招待我,这些银钱又岂是我做小工能偿还的?说起来,咱们家还得还人家买书钱呢!” 陈清山立马跳起来:“书是你自己要买的,跟咱家可没关系!要还钱也是你自己还,你可别拉上我们一大家子下水!” “所以,你们来我这儿闹什么?”林晚晚上前逼近一步。 陈清山被她这一怼又往后缩了半步,可嘴里还在逞强:“林晚晚,你别嚣张!你……我弟弟救了你,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这话刚落地,后院的门帘“哗啦”一声被人掀开了。 刘氏攥着一根擀面杖就窜了出来,擀面杖上还沾着面粉,她往门口一站,瞪着眼睛朝陈清山喝道:“谁欺负我孙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0章娘也是来试工的(第2/2页) 陈清文赶紧上前一步拦住刘氏,又转头对陈清山朗声说道:“大哥你不能空口白牙说胡话!我虽然救了晚晚妹妹,但是人家给咱们家花的银钱可还少?你吃了人家多少肉,拿了人家多少米?娘收了人家多少首饰——难道非要我一一道来?咱们不过给人家几顿饭吃,可人家给咱们多少好处?”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压低了,目光直直地看着赵氏。 那眼神里头带着一种赵氏从没见过的冷意,像一层薄薄的冰覆在河面上,下面沉着让人看不清的东西。 他压着嗓子,声音轻却字字清晰:“若是把那些全都说出来,那林家对陈家,可就一点情分都没有了。” 赵氏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一激灵,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赶紧换上了一个更加虚假的笑,伸手在陈清山后背上拍了一下: “哎呀你哥哥跟你们闹着玩呢!他这人就是嘴笨,不会说话!其实今天来呢,就是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她的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忽然落在了门口墙上贴着的那张招工告示上。那告示不大,写着“林家铺子诚招帮厨一名,工钱每月一两银子”,白纸黑字贴在墙上,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箭头。 赵氏眼珠一转,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似的,一拍巴掌:“清文啊!其实娘今天来,是来试工的!” 陈清文一愣:“试工?” “对啊!”赵氏越说越来劲,“你看晚晚这铺子里卖这么多东西,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啊!你爹会编草鞋,你娘我会做饭,你哥哥也能做个趟子手啥的,这不都能用得上嘛!晚晚反正也是要雇人,那还不如找咱自家人——用着也放心,晚晚你说是不?”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林晚晚说的,刘氏今儿个太凶了,跟上次见面判若两人,赵氏不敢跟她说话。 赵氏脸上堆着笑,伸手想要去拍林晚晚的肩膀。 林晚晚身子微微一侧,不动声色地躲开了那只手。 她站在原地,看着赵氏那张堆满了笑意的脸,也慢慢地笑了。那笑容看着甜,可里头藏着的冷意比陈清文方才的眼神还深几分。 “陈家婶子说得有道理,我们家确实要招工。”林晚晚点了点头,语气客客气气的,“不过我们只招帮厨,做点心的帮厨。婶子既然想来试工,那就跟这几位一起比一比手艺吧。” 她说着朝后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边站着四位来试工的婶子,正安安静静地等着。 赵氏有点不高兴了,脸上的笑收了收:“咱都是自家人,你都吃了婶子做的多少顿饭了,还信不过婶子的厨艺?婶子做菜那可是一把好手——” “那不一样。”林晚晚打断了她,语气依然温和,可每个字都跟小刀子似的扎得明明白白,“我吃你做的是粗茶淡饭,我这铺子要做的可是精细的点心。婶子要是觉得自己手艺好得不用比,那可以去酒楼试试——不过我这儿,不收。” 第751章 你这孩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第751章你这孩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第1/2页) 赵氏被她堵了个结实,张了张嘴想争辩,可琢磨了一下又觉得,林晚晚方才那话不过是为了应付那几个外人。 毕竟这招工告示都贴出来了,今儿又来了这么多人,林晚晚总得堵住悠悠众口。 再说了,一个帮厨而已,只要手艺好就不怕比。她做了二十多年饭,还能怕了那几个? “那行吧,”赵氏挺了挺胸脯,摆出一副“我去也”的架势,“我去试工。他爹,清山,你们帮着清文忙活忙活,看看有啥活儿能干——都是自家的事儿,别见外!” 陈清文的脸色登时就变了,他快步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声音里头带着少见的急:“娘,你胡说甚么!这是林家的生意!爹和大哥怎么能在这儿——” “咋不能了?”赵氏回头瞪了他一眼,“你都能在这儿帮忙,你爹你哥就不能了?你这孩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跟着林晚晚进了对面作坊,剩陈清文站在柜台前,看着陈老汉和陈清山大摇大摆地开始在铺子里转悠,一个伸手去摸货架上的竹编筐,一个凑到点心盘子前面拿手指头戳了戳那块软绵绵的舒芙蕾。 陈清文的脸色白得吓人。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按住陈清山的手腕:“大哥,这不是咱们家。这些是要卖钱的!” 一边说一边拿了林晚晚特地让林大强做的粗眼菜罩,把点心都罩起来。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陈清山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看看又不会少块肉!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苏景和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抱着那本《南轩集注》翻也不是不翻也不是,脸上的表情尴尬到了极点。 他看看陈清文那张白得没血色的脸,又看看那两位跟逛自家菜园子似的大摇大摆的爷们,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了一句:“清文……需要帮忙不?” 陈清文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陈老汉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爹,你们先回去行不行?有什么事等我回去了再说。” 陈老汉却压根没搭理陈清文,而是自顾自地坐在林大强对面,拿起一把竹篾,故意凑近乎:“要说这编竹编呐,我也是把好手呢!来,咱俩一起!” 陈清文额头青筋暴起。 他爹编草鞋都没人家编得结实,咋好意思说自己会编竹编! 林大强给陈清文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回去柜台那边。 自己对陈老汉说:“你要是会编,那就跟着编。不过我可先说明白,我这竹篾都是真金白银买的,你要是弄坏了,可得赔我——这东西不贵,一文钱三根。你拿了六根,那就是两文钱。” 陈老汉的脸色立马变了,赶紧自己找了个由头,把竹篾放下。 有那两文钱干啥不好,拿来买竹篾! 心里又暗骂林家人,当初救你们孙女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样说的! 陈老汉丢下竹篾,背着手又在铺子里转了两圈,有心想要去后院儿,被吴二拦着不让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1章你这孩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第2/2页) 吴二今儿个也不忙活收拾后院儿了,见陈家这几个拎不清,立马抱着膀子守在门口。 虽然吴二武力值不详,但他长得人高马大,陈老汉和陈清山也不敢造次。 陈老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只是干咳了一声:“那……那我们就在这儿等着,等你娘试完工一起走。” 陈清山立马跟了一句:“说不定娘就不跟咱回去了!试工试上了,还折腾个啥!我看这院子也挺大的,让那林晚晚给娘拾掇出一间房,娘就住这儿,也省得来回折腾。” 陈清文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他不再说什么了,默默地回到柜台后面坐下来。苏景和递过来那本书,他接在手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对面作坊传来切菜的笃笃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还有赵氏那格外高亢的大嗓门。 “哎呀这个萝卜丝切得不够细啊!”“揉面要这样揉!你们看我的!”“我做了二十多年饭了,什么刀工没练过——” 陈清文坐在柜台后面,听着那声音一声一声地传过来,手指捏着书页的边角,越攥越紧。 …… …… 林晚晚把赵氏领出铺子,穿过巷子走到对面那间专门辟出来的作坊。 另外四位试工的已经在里头等着了,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几个人正站在案板前低声说着话。 她扫了一圈——张大壮是个三十来岁的壮实汉子;李二花和刘三妹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媳妇,一个圆脸一个瓜子脸,看着都利利索索的;顾秋娘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衣着朴素但干干净净,两只手交叠垂在身前,指尖有些发白,看得出有几分紧张。 如今再加一个赵氏,五个人挤在作坊里,顿时显得满满当当的。 林晚晚反手把门带上,站在案板前面,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挨个扫过去:“几位婶子大叔,今儿个来试工,咱们不整那些虚的,就考三样功夫——切丝、剁馅儿、揉面。做得好的留下,做得不好的也别灰心,往后还有机会。“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最后落在赵氏身上。 赵氏已经背着手在作坊里转开了,一会儿拿起案板上的擀面杖掂掂分量,一会儿凑到灶台边上的调料罐子前面掀开盖子闻闻,嘴里还啧啧两声,那架势跟在逛自家后园子似的,浑然没把自己当外人。 她走到苗若兰揉面的那个房间门口,探头看见里头正忙活,还隔空喊了一句:“哎呀你这面揉得不够劲道!得多揣几下方能起筋!“ 苗若兰手里正揉着一团面,被她这么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手底下差点泄了劲,抬头看了林晚晚一眼。 林晚晚冲她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别管她,你忙你的“。 赵氏还在那儿站着不肯走,伸着脖子朝里面张望,还想再指点几句。 林晚晚终于出声了,声音不咸不淡的:“婶子,您是要试工的人,站到案板这边来。别耽误别人干活儿。“ 第752章 试工 第752章试工(第1/2页) 赵氏这才讪讪地缩回了脖子,转身走到案板前头,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替你把把关嘛”。 林晚晚没接她的话茬,转身从角落里搬出几根品相匀称的白萝卜,又拿出五把菜刀和五块案板,一人一份摆好了,抬眼看了看他们: “第一轮,切丝。一根萝卜,切成细丝,越细越好——然后撒在水盆里,看谁切得细,能漂在水面上。谁先完成谁先停,我不催你们,可也不等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张大壮身上多停了一瞬——那汉子正低头看那把菜刀,大拇指在刀刃上蹭了一下试了试锋利度,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来朝林晚晚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这还不是小菜一碟”的轻慢。 林晚晚也没说什么,只是往后让了半步,把案板前的空间让了出来。 “开始吧。” 话音落下,五个人同时动了。 张大壮不愧是男人,手上力气大,那菜刀在他手里跟玩具似的,手腕一翻一压,萝卜片薄薄地飞出去,落下来的丝又细又匀称。 他切得又快又稳,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把整根萝卜切完了。 他抓起一把切好的萝卜丝撒进旁边备好的水盆里,白生生的丝在水面上浮起来,根根分明,细得几乎透明,漂在水面上像一蓬细细的柳絮。 李二花和刘三妹毕竟年轻,这种场面头回见,手底下有点发颤。 李二花第一刀切下去的时候萝卜片厚了半分,她赶紧咬咬牙调整了力道,后面的几刀慢慢稳了下来。 刘三妹也差不多,前面几刀切得有些粗细不均,后面渐渐找到了手感,虽然速度慢了些,可也算过得去。 顾秋娘倒是不慌,她拿刀的手法跟其他几个人不一样——其他人都是一手按住萝卜一手下刀,她却是左手四指微微蜷着,指关节抵在刀面上,右手稳稳地切下去,每一刀都均匀细致。 可惜她的动作没有张大壮那么快,比人家慢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收刀,切出来的丝虽然不是最细的,却胜在均匀,根根大小一致。 赵氏那边就有点惨不忍睹了。 她虽然做了二十多年饭,可那是家常做法,从没要求过什么“细如发丝”。 她一刀下去,萝卜片切得有半根筷子那么厚,再往下切丝的时候,切出来的萝卜条粗得像手指头,往水盆里一扔,“咚”的一声就沉底了,还溅起一片水花。 她低头看着水盆里那些沉在水底的“萝卜棒”,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平时哪用得着这么精细的功夫”。 林晚晚看了一圈,什么也没说,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她只是从案板底下又拿出几块肉来,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搁在案板上:“第二轮,剁馅儿。刚才切的萝卜丝还能用得上——把这肉剁成馅,跟萝卜丝拌在一起,肉要细碎均匀,菜要保持颗粒感,汁水不能流失太多。谁先弄完谁先停,给你们半盏茶的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2章试工(第2/2页) 张大壮第一个动了手。他两把菜刀一起上,一手一把,抡起来刀影翻飞,在案板上剁得咚咚咚地响,那速度和力度看着确实唬人,肉馅儿很快就变得细腻了,萝卜丝被剁进去之后也混得均匀。 可因为他动作太浮夸,好多菜屑肉末溅得到处都是,案板周围跟下了一场“馅料雨”似的,连旁边李二花的袖子上都溅了几点。 其他几位女子剁馅儿就文气多了。 李二花和刘三妹都是一把菜刀稳稳地剁,虽然速度比张大壮慢,可剁出来的馅儿一点都没浪费。 顾秋娘更是让人意外——她剁肉馅儿的时候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小平铲,不时把案板边缘的肉末往中间拢,剁完之后案板上干干净净的,一丁点都没浪费,而且速度竟然比张大壮还快了半口气。 赵氏那边依然是完成度最差的。 她随便切吧切吧就算完活儿,那馅料粗的粗细的细,甚至还能挑出整根的萝卜丝和拇指大的肉块,根本没法用。 林晚晚看了一圈,依然没做评论。 她走到张大壮的案板前头,低头看了看那些溅得到处都是的肉末,又抬头看了看张大壮。 那汉子正拿袖子擦额头的汗,见林晚晚走过来,还咧嘴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邀功:“怎么样?我这速度可以吧?我可是在酒楼里做了十多年帮厨的,手艺岂是这几个娘们儿能比的!” 林晚晚还没开口,顾秋娘在旁边已经忍不住了:“大壮兄弟,速度是快,可你这馅儿溅了这么多出来,多浪费呀。要是都照你这么剁,一天得糟蹋多少?” 张大壮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把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搁,嗓门也大了几分:“你懂什么!这叫效率!那丁点儿肉末能值几个钱?再说了,东家都没说话,你插什么嘴!” 他嘴里说着“东家“,可那语气里头没有半点尊重,斜着眼睛看林晚晚,分明是觉得她年纪小好欺负,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赵氏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把菜刀,案板上那堆粗细不匀的肉馅儿跟狗啃过似的。 她见张大壮出言顶撞林晚晚,居然抱着膀子站在旁边看起了热闹,嘴角还微微翘着,一副“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的表情,压根没有要帮林晚晚说话的意思。 作坊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僵了。 林晚晚看着张大壮,脸上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那双眼睛却冷了几分。 她刚要开口,顾秋娘已经往前站了一步,手里的菜刀也搁下了,可是声音一点都不软:“张大壮,你这话就说错了。东家让咱们来试工,考的就是手艺和态度。 你剁馅儿固然快,可糟蹋了多少东西你看不见? 咱们这还没正式上工呢,你就把东西不当回事,那要是上了工,还不定每天浪费多少呢! 再说这地上溅的肉末油星,回头不还得收拾?你倒是甩甩手走了,累的还不是别人?” 第753章 东家,我还有机会吗? 第753章东家,我还有机会吗?(第1/2页) “咱们出来做活儿,首先就得把店当家,把店里的东西都当自个儿的东西一样的珍惜爱护,要不然老板为啥要雇你?就是为了雇人来糟蹋银子?“ 顾秋娘说话条理分明,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落在实处。 张大壮被她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嘴唇翕动了两下想反驳,可愣是找不出什么站得住脚的话来。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溅落的肉末,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块乱糟糟的案板,到底把嘴闭上了,闷声不响地拿起抹布把案板擦了擦。 林晚晚看着他擦案板的动作,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语气依然平平淡淡的:“行了,第三轮——揉面发面。面和水的比例自己掌握,我要的面团光滑、有弹性、不粘手,发酵之后蓬松均匀。你们自己掂量。“ 五个人重新站到了案板前面,面前各自放了一只面盆和一袋面粉。 这一轮最让林晚晚眼睛一亮的,是刘三妹。 其他几个人都直接上手了。 顾秋娘揉面揉得又快又稳,可她在估摸发面时间的时候开盖看了两次; 李二花的面揉得也不差,但林晚晚一看那面团的质地就心里有数——这种面做馒头还行,可要做松软的点心,稍微硬了点。 张大壮那团面就更别提了,揉面的时候最开始水倒多了,他加了一回面粉,结果又有点硬,又加了一点水,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次,案板上撒了一层面粉不说,那面团揉出来表面还是坑坑洼洼的。 赵氏那团面更是敷衍——她大概是觉得前面两轮都输了,这一轮也懒得认真了,随便揉吧揉吧就往旁边一搁,说了句“我弄完了“就擦手站到一边去了。 只有刘三妹,她在揉面之前先抬头问了林晚晚一句:“东家,这面揉好了是要做什么?是蒸馒头还是烙饼,还是就着刚才的馅料包包子?不同的做法,面的软硬不一样,发的时间也不一样。“ 林晚晚看她一眼,心里头暗暗点头。这是个有心的。 “做点心。“她回答,“蒸的那种,蓬松绵软的口感的,不是发糕也不是包子,你掂量着来。“ 刘三妹点了点头,低下头开始揉面。 她加水的动作很稳,一点一点地往里倒,一边加水一边用手指在面里搅,等面粉成了絮状才开始上手揉。 揉面的手法也跟其他人不一样——她用的是那种“揣“的劲道,手掌根部一下一下地往下压,把面筋慢慢地揉出来。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她手里的面团已经变得光滑圆润,表面细腻得像擦了油的玉石,不粘手,不散裂。 林晚晚走过去伸指按了一下,面团回弹得又快又好。 至于赵氏那盆面,林晚晚只扫了一眼,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碰都没碰,转头便走开了。 林晚晚的目光在五个人身上依次扫过去,心里头已经有了计较。 她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行了,今天的试工就到这里,各位辛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3章东家,我还有机会吗?(第2/2页) 她这句话一落,作坊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五个人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张大壮抱着胳膊一副“肯定是我“的笃定模样,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顾秋娘神色平静,只是微微垂着眼;刘三妹紧张地绞着手指头,目光在林晚晚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赵氏更是胸有成竹地叉着腰,下巴微微抬着,好像这工作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最不安的是李二花。 她站在案板后面,两只手攥着围裙的边角,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她知道自己每一轮都表现平平——切丝不如张大壮快,剁馅儿不如顾秋娘稳,揉面不如刘三妹灵——她也就是比赵氏强了那么一点儿,可赵氏跟东家说话的样子她看得清清楚楚,赵氏的儿子救过林晚晚,人家对东家有恩…… 李二花的眼圈一点一点地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才开口,声音又小又怯,像蚊子哼哼似的:“东家,我……我……我还有机会吗?“ 林晚晚刚要开口,赵氏已经咋咋呼呼地凑过来了。 她插着腰站在李二花面前,嗓门大得能把房梁上的灰震下来:“哎呀你这姑娘咋这么没眼力价呢!这几轮比下来你自己是个啥德行自己不知道啊?样样会做,样样稀松,就你这样的哪个东家乐意用你啊!“ 李二花被她这一顿抢白臊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张大壮在旁边嗤笑了一声,抱着胳膊斜靠在墙上,那副嘴脸比赵氏还欠揍几分:“选不上就选不上呗!你嫂子不是说了选不上工就嫁人嘛!我看那孙瘸子就挺好,人家又不嫌弃你是个寡妇,你嫁过去就得了!那孙瘸子儿女双全的,你一进门就当妈,省多少事儿呢!“ 李二花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可硬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 刘三妹面露不忍,张了张嘴想替李二花说句话,可她连自己是否被录用都还不知道,怎么给旁人求情? 她只能低下头去,假装在看自己面前那团已经发好的面。 顾秋娘沉默了片刻,往前走了半步,朝林晚晚先福了一礼,声音柔柔的却稳稳当当的:“东家,我们比试了三轮,您更倾向于谁,想来心里总是有个计较了。能否先给个准话?若是没相中,我们也好赶紧去找别的活计,不耽误时间。“ 赵氏听到这儿又来了劲儿,直接朝她们摆手,那架势活像是她才是这铺子的掌柜:“东家让走就赶紧走!摆明了就是谁都没看上!现在不说是给你们留着脸呢!怎的,脸都不要了?“ 刘三妹和李二花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媳妇,被赵氏几句话呛得又羞又臊,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即便是跟她年纪差不多的顾秋娘,也被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握着围裙角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砰!“ 一声巨响在作坊里炸开。 第754章 小屁孩让开! 第754章小屁孩让开!(第1/2页) 林晚晚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赵氏的案板旁边,抬手抄起那把菜刀,猛地往菜板上一剁——刀刃深深嵌进木板里,刀柄嗡嗡地颤着,发出沉闷又刺耳的余音。 正说得眉飞色舞的赵氏被这一下吓得往后缩了好几步,后背差点撞到墙上,脸上的得意劲儿瞬间碎了个干净,换上了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她抬头对上林晚晚那双冰冷的眼睛,那眼神平平静静的,可赵氏从里头看到的东西让她后脊梁一阵一阵地发凉——那眼神跟那天在陈家院子里扇陈清山巴掌之前一模一样,冷冷淡淡的,可底下压着的东西能把人活活吓死。 赵氏赶紧把脖子缩了又缩,恨不得整个人缩成一团躲到墙角里去。 可林晚晚的目光已经钉在她身上了,声音不高不低,可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砸下来:“旁人不说,单就是你,陈婶子——你今天这几手,我第一个先用不着你!“ 赵氏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凭啥啊!林晚晚,你可是没少吃我做的饭!当初还是你说的,我手艺好,去城里做个帮厨都能行!“ “不错,那话是我说的。“林晚晚盯着她,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是我说那话的时候,你做饭是今天这个样子吗?“ 她伸手从赵氏剁的那堆馅料里提起一根食指长的萝卜丝,举到赵氏面前晃了晃。那萝卜丝粗得跟筷子头似的,连刀口都歪歪扭扭的。她又从里头挑出一块连刀肉,肉块足有拇指大,切口毛糙得跟狗啃过一样。 “就这刀工,“林晚晚把那根萝卜丝和那块肉“啪“地扔回案板上,“你还想做帮厨?“ 张大壮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这刀工,在家做饭不得挨婆婆几顿骂?还好意思出来显摆?这娘们儿家的,还是先在家里把男人伺候好了再说吧!“ 林晚晚的眉头皱了起来,转过头看着张大壮,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还有一个必然不用的,就是你。“ 张大壮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脸上的笑变成了怒意,嗓门也粗了起来:“你凭啥不用我!我切丝、剁馅儿、揉面,哪一样做得差了!你办事不公!我要讨个说法——把你家大人叫出来!我们来试工,就要直接跟老板谈!你个小屁孩在这儿胡闹什么!“ 林晚晚看着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巧了,我就是林家铺子的老板。“ “就你?“张大壮嗤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全是轻蔑和不屑,“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个屁!走开走开!把你家大人叫出来!“ 林晚晚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她没有提高嗓门,可整个作坊里的空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地往下坠。 她看着张大壮,语气平平的,可那种多年来坐在上位的人才有的威压感不自觉地漫了出来,像水一样无声无息地弥漫了整间屋子。 “张大壮,你连林家铺子的东家是谁都不知道,还想来做工?“她慢慢地往前走了一步,“你不了解我,我可是了解你——你原本是在府城的酒楼做帮厨,因为每天都携带私货被赶出门。后来又去了周边的几个镇子,都是因为手脚不干净才被赶出来。半个月前你刚因为偷拿后厨的肉被醉仙楼赶出门——这些腌臜事儿,非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好好说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4章小屁孩让开!(第2/2页) 张大壮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珠子飞快地转着,像是想找什么话来反驳,可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吭哧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林晚晚站在那里,连一步都没再往前迈,可那眼神已经让张大壮觉得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一样难堪。 林晚晚还真没有花时间去调查张大壮。 她就是巧了——半个月前她路过醉仙楼的时候,刚好看见一个壮实的汉子被人从后门推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什么“不就是几斤肉吗至于吗““老子干了一个月连工钱都没结清““这破地方老子还不稀罕呢“。 当时系统还冒出来跟她八卦了一通,说什么“这人一看就是个惯偷““你看他那双眼睛滴溜溜的专往人家钱袋子上瞟““宿主咱离他远点小心被顺手牵羊“。 当时林晚晚只是路过看了一眼,连那人的长相都没仔细记,就是记住了那副大嗓门和那股子蛮横劲儿。 今天张大壮一开口说话,她心里头就“咯噔“了一下。再看他剁馅儿时候那副浮夸的架势和案板上溅得到处都是的肉末——这人不踏实,用不得。 张大壮那张黑红的脸这会儿已经变得又青又白。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狠戾。 一屋子老弱妇孺,林晚晚又是个小姑娘,他要是此刻想发难…… 不等张大壮动手,已经有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啪”地拍在他肩膀上——是吴二。 刚才苗若兰在对面房间听着这边动静不对,就赶紧过去叫人。吴二虽然武力值不详,但他有个能唬人的身板子,又高又壮,站在那儿就给人十足的威压。 吴二的手搭在张大壮肩上,似笑非笑地咧开嘴,露出一嘴大白牙:“兄弟,出去唠唠?” 不等张大壮说话,吴二就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拉扯出去,远离这个充满菜刀的房间。 张大壮也是个怂人,面对女人滋哇乱叫,面对男人,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瞪了林晚晚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狠劲儿,可到底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作坊里安静了片刻。林晚晚看着张大壮摔门而出的背影,收回目光的时候脸上的冷意已经散了大半,换上了一副和缓的表情。 她转向剩下的四个人——李二花、刘三妹、顾秋娘,还有缩在墙角不敢再吱声的赵氏——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好了,“她拍了拍手,“既然大家都想赶紧知道结果,那我就跟大伙儿说说。“ 第755章 你想当二老板? 第755章你想当二老板?(第1/2页) 作坊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几个人都沉默着,各自站在自己的案板前面,等着林晚晚开口。 林晚晚的目光从她们四人脸上一一划过,最后落在了赵氏身上。 “首先,陈婶子,“她开口了,声音平平的,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不会用你——理由我已经说过了。 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我也确实吃过你做的饭,知道你手艺不差。 可今日是来试工,你却把活计做成这样——萝卜丝粗得像筷子,肉块连刀都没切开,揉的面连团都算不上——摆明了你根本就是想挟恩图报,根本不拿我林家铺子放在眼里。 若是让你来上工,你岂不是要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二老板?到时候我说话还管不管用?我爷爷奶奶说话还管不管用?“ 赵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急忙开口辩解:“我没有!我……我就是今儿个有点紧张,手底下没把握好……“ “有没有紧张,你自己心里清楚。“林晚晚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冷了几分,“还有,我提醒你一句——当初救我的,是清文哥哥。给我一口饭吃的,也是清文哥哥。我要报恩也是对他报恩,跟你们陈家其他人没有关系。你们一家人是如何挤兑我的,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要我一件一件地数出来吗?“ 赵氏被她这几句话钉在了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再狡辩。 她缩着脖子站在那里,两只手在围裙上不停地搓着,脸上的表情又慌又怕,像一只被堵在墙角的老鼠。 林晚晚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的火气散了些,可语气依然不软:“清文哥哥休沐日来我家做短工,我好吃好喝的供着。 他需要的书我给买着,他的衣裳我给包着,今儿个我还把话放在这儿,只要清文哥哥继续读书,他读到哪儿,我林晚晚就供到哪儿! ——这些,可不是一个月做六日短工就能赚得到的,你心里应该有数。 更别说我给了你一对银耳钉,又给小妮儿买了银手镯和碎米珠花,那些东西加起来也值个四五两银子。 还有我给你们家送去的几十斤大米、白面和那一大条肉——若你们还是不知足,那以后别说恩情,咱们全当从来都不认识。“ 赵氏又缩了缩脖子,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终究什么都没敢说出口。 她低着头站在墙角,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都攥得发白了。 林晚晚收回目光不再看她,转向另外三个人。 她的语气在转身的一瞬间缓和了不少,可依然带着认真和慎重:“至于你们三位……“ 她的目光在顾秋娘、刘三妹和李二花脸上依次停了停,心里头盘算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其实我们林家铺子开张时间不长,只是我年纪还小,我爷爷奶奶年纪又大了,家里确实忙不开,才需要雇佣人手。 你们三位的表现各有千秋——顾婶子,你刀功是最好的,剁出来的馅料又细又匀,一点汁水都没浪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5章你想当二老板?(第2/2页) 刘姐姐,你面案功夫扎实,那团面揉得光滑又有弹性,发得也恰到好处,一看就是有底子的。 李姐姐,你虽然各项都不算最拔尖的,可你各项也都不拉跨,而且我注意到你的臂力是几个人里最大的,揉面那个轻松劲儿一般人赶不上,就连张大壮在这方面都比你差了一截。“ 李二花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光,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绳子。 “你们各有各的长处,我的确很难取舍。“ 林晚晚说的是实话。 她之前在脑子里反复盘算了好几个来回——后面要做馅料类的点心,顾秋娘做馅儿是头筹;要做各种发面点心,刘三妹的揉面技术最好;可她还打算把薯饼、淀粉肠这些东西做起来,那些活儿都费体力,张大壮要是个好的她倒不介意用,可那人品她实在看不上,但李二花的体力不输男人,这点倒是刚刚好……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三个人面前案板上那三团已经发好的面上:“你们自己揉的面,现在做点东西出来让我看看。不用复杂,就做你们最拿手的。馅料可以自己调,吴婶子那边有调料,用什么自己过去拿,用完了放回原位就行。“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各自忙活起来了。 顾秋娘第一个动了。她把面团从盆里取出来,在案板上撒了一层薄粉,开始揉面排气。 她揉面的手法很老道,不紧不慢的,几下就把面团揉得光溜溜的。 她起身去苗若兰那边拿了一小块姜和几根葱回来,切碎剁细,调了一碗鲜香扑鼻的肉馅儿,又抓了一把干香菇泡发了切碎拌进去。 包包子的时候她的手更是稳,一揪一捏一拧,十八个褶子整整齐齐地收在顶上,像一朵朵小白花。 李二花知道自己做馅料比不过顾秋娘,便老老实实地揉面做馒头。 可她做的馒头跟寻常人家的不一样——她把面团分成了几份,一份揉圆了压扁,一份搓长了拧成麻花,还有一份捏成了小兔子的模样,用两粒红豆点上去做了眼睛,看着憨态可掬的。 刘三妹更是手巧。 她做的花卷层层叠叠的,每一层都刷了薄薄的油和盐,卷起来切成小段,一拧一压就成了朵花的模样。 她又拿剩下的面团搓了细细的长条,盘成小圆饼压扁了,一个个码在蒸屉里,整整齐齐的。 林晚晚站在灶台旁边,看着三个人各显身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挨个走到每个人面前看了又看,心里头那杆秤晃了又晃,始终落不到哪一边去。 日光从作坊的小窗子里照进来,把案板上的面粉照得亮晶晶的。 灶台上的水烧开了,白气袅袅地升起来,把满屋子都笼在一层暖融融的雾气里。 所有人都试图透过这层雾气看清林晚晚的想法,而林晚晚终于咬了咬下唇,看向门外…… 第756章 刘三妹,命太苦了 第756章刘三妹,命太苦了(第1/2页) 门外,吴二满头大汗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一块擦汗的粗布,朝着林晚晚点了点头。 他跑了一整个上午,衣裳后背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晚晚看了一眼作坊里还在忙活的几个人,侧身走出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林家铺子主要是做吃食的,要用人肯定不能就这么没黑没白地用了,背景调查是必须的。 她昨天就交代过,今天不管来了几个人,都是谁,只要跟她进了作坊去试工,都让吴二去打听清楚对方的底细。 吴二是闲汉,每天走街串巷的看到听到的多,认识的人也多,不出半日就打听出来。 要说这三个女人,全都是命苦的。 吴二先说的是刘三妹。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连语速都比平时慢了几分。 “刘三妹那丫头,命太苦了。“ 吴二摇了摇头,把听来的事儿一桩一桩地往外倒。 “她六岁就没了亲娘,留下她和妹妹两个孩子。她娘走了不到三个月,她爹就娶了后娘进门。 后娘还带着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妹妹,起初对她们姐妹还算过得去——明面上看的过去,可暗地里自然是什么好东西都留给自家闺女。 后来后娘又生了两个弟弟,她和她妹妹在家里的日子就更难了。人家都说‘有后娘就有后爹‘,这话一点儿不假。 自从有了后娘和那两个弟弟,刘三妹和她妹妹吃得比猪还差,日子过得连条狗都不如。后娘带来的那个妹妹,吃喝穿戴都比她俩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吴二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觉得接下来的话太过沉重,咽了口唾沫才继续:“刘三妹十二岁那年,后娘撺掇着她爹,把她卖给邻村一个傻子当童养媳。那时候她才十二岁啊……“ 吴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忍:“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那家婆婆倒是好人,对刘三妹还不错。 婆婆说,等她满十八岁身子长成了,再跟丈夫圆房。之前就当闺女一样养着。 还教她绣花做针线,做绣活儿赚的银子还能给她留一点儿,让她悄悄贴补自己那个苦命的妹妹。“ 林晚晚听到这里,心里头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吴二接下来的话,又把那口气堵了回去。 “好日子过了五年,也就那么五年。“吴二的声音又沉了下来。 “三年前一场天灾,连着下了四十多天的暴雨,山洪把整个村子都冲垮了。刘三妹那个傻丈夫,平时脑子不清楚,可紧要关头拼了命把她推上了木盆,自己一家子全都没了。婆婆死了,公公死了,那个傻子也死了。“ 吴二顿了顿,声音闷闷的:“刘三妹三天后才找到他们的尸首,刘三妹头一次抱着她的傻丈夫,可是她的傻丈夫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一个人挖了坟地,把公公婆婆和丈夫埋了。听说她在坟头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第四天她硬撑着站起来回了娘家——可娘家哪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6章刘三妹,命太苦了(第2/2页) 她刚进家门,连个囫囵觉都没睡上,就被后娘下了蒙汗药,找人半夜里套了麻袋扛走了。等再睁开眼,已经躺在一个老头子的炕上了。“ 林晚晚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那老头的儿女都比她大了,还要续弦!把她抬回去也就是当用人使唤。一家子老老小小对她非打即骂,晚上还要被那老头子糟践。 第二年她有了身孕,老头那几个儿女生怕她生个老来子分家产,想尽办法让她小产——六个月了啊,听说是个成了型的男孩。“ 吴二的声音低了下去:“刘三妹小月子都没坐,又整天挨打受骂。从此落了病根,身子一直没养好。“ 林晚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她现在……“ “那老头今年过年吃年糕噎死了。“吴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老天爷总算开了回眼“的意味,“他那些儿女把刘三妹赶了出来。她回了娘家,后娘还想再卖她一回,可她长了心眼,故意放出风声说自己身患恶疾,这才绝了后娘的心思。可她那妹妹还捏在后娘手里,她若是不赚银子回去,后娘就要把她妹妹也卖了。“ 吴二长长地叹了口气:“东家,刘三妹自己不容易,还得护着妹妹,她也是苦啊。“ 林晚晚站在巷子里,午后的日头晒得她后背发烫,可她却觉得手脚都有些凉。 她想起刘三妹那张圆圆的脸上始终带着的那一点点笑,哪怕是揉面的时候被赵氏呛了几句,她也只是低下头去没有回嘴,安安静静地揉她的面,手底下稳得很。 那种沉默,像是一种被生活打磨过太多次之后剩下的韧劲儿。 她又想起刘三妹说的那个傻丈夫——脑子里不太清楚的人,到了紧要关头却拼了命把她推上木盆,自己一家三口全没了。 她想起自己刚穿越到大虞的时候,陈清文也是傻的,什么都不懂,可处处护着她。 那时候他们从杏花村逃出来,一路往南走,陈清文虽然傻,可每次有陌生人靠近都会挡在她前面,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娘子不怕“。 后来他的傻病一点点好了,那些傻气的举动也慢慢没了,可那份护着她的心,从来没变过。 林晚晚眨了眨眼睛,把眼底那点酸涩压回去,声音恢复了寻常的平静:“其他人呢?顾秋娘和李二花呢?“ 吴二擦了擦汗,又说起了李二花。 李二花倒是嫁给青梅竹马,她丈夫是走街串巷的货郎,小日子过得不错。 可也是好景不长,去年冬天遇上了劫道的,被人推下山崖摔死了。 留下她一个寡妇,婆家怪她克夫,把她赶了出来,娘家嫂子又嫌她晦气不让她进门。 她就一个人租了间柴房住着,靠给人帮工糊口。 嫂子放出话来,说她要是在外头找不到活计,就赶紧嫁人,邻村那个姓孙的瘸子愿意娶她,虽说年纪大了些、还带着两个孩子,可她一个寡妇家家的,有人要就不错了。 “那孙瘸子都快七十了!” 第757章 咋都这么苦呢 第757章咋都这么苦呢(第1/2页) 吴二长叹一口气,胸口的浊气吐出来,又沉下去。 半晌,他闷闷地开口:“这几个女人的命,咋就这么苦呢。” 他说的是刘三妹,说的是李二花,说的也是这个世道下艰难生存的所有女人们。 她们的事,他一桩一桩地看在眼里,桩桩都是黄连,没有一个甜的。 有人说是克夫,有人说是扫把星,还有人说得更难听。 吴二大字不识一箩筐,自己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可他不信那些。 “克夫?克个屁。”他瓮声瓮气地说,像是在跟谁辩白,又像只是说给自己听,“命苦就是命苦,关克不克啥事?” 他不懂那些大道理,可他看出来了:她们的苦,有的是旁人给的,有的是这个世道给的,独独不是她们自己选的。她们没有做错什么,可所有的苦都得她们咽下去。 他把手里的草茎一折两段,扔在地上。 “说啥克夫呢。”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这世道,对女人就没松快过。” 林晚晚也跟着叹了口气。她靠在墙上,看着巷子里被日头晒得发白的青石板,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那顾秋娘呢?“ 吴二擦了把汗,语气比方才松快了一些:“顾秋娘算是三个人里命……算是好的了。丈夫早年病死了,她靠着给人浆洗缝补和做零工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女儿嫁给一个商人为妻,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儿子读书争气,在书院甲字班排第二,是顾秋娘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她来试工,就是想多赚些银子让儿子安心读书,不用再替她操心家用。“ 林晚晚听着,原本微微皱着的眉头忽然又紧了一下。 她捕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目光抬起来看着吴二:“清风书院甲字班,我听说不止是成绩好就能进去的——甲字班的束脩比别的班高许多,一个月要五两银子。清文哥哥每次月考都是第一名,可纵然如此,要不是运气好挖到了乌灵参,他也进不去甲字班。顾秋娘一个寡妇,只靠浆洗衣服、缝缝补补、做点儿零工,每个月就能赚五两银子?“ 吴二被她这么一问,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即摇了摇头:“那肯定赚不来!一个月五两银子,别说她一个寡妇了,就是两个壮劳力去码头上扛包,一个月也未必能攒下这个数。“ “那苏景和的束脩是从哪儿来的?“ “她女儿啊!“吴二又擦了把汗,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她女儿不是嫁给一个商人嘛!那商人看重苏景和这个内弟有出息,每个月给他补贴五两束脩。顾秋娘只要负责苏景和的笔墨烛火钱和饭伙钱就行,那点钱她自己浆洗缝补倒也凑得够。“ 说到这儿吴二还笑了一下:“这女婿,还真不错。“ 林晚晚却没有跟着笑。 她靠着墙,慢慢站直了身子,目光在吴二脸上停了一瞬,语气不紧不慢的:“吴二叔,此言差矣。将心比心——假如,咱们说假如,要是吴婶子的娘家每个月都要你补贴银子,或许一个月两个月你不觉得怎么样,可是年长日久呢?你心里半点怨气都没有?你跟婶子之间就不会有罅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7章咋都这么苦呢(第2/2页) 吴二那张黑黑的脸膛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张了半天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自家也有小日子要过,也有儿女要养活——虽然现在两口子在林家铺子做工一个月赚得不少,东家对他们也大方,可每一文钱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 偶尔贴补一点给岳家也就罢了,要是长年累月这么贴补下去,他扪心自问,肯定会不乐意。 到时候媳妇在他面前也会不硬气,两口子之间少不了磕磕绊绊的。 他沉默了半晌,才闷闷地说了句:“东家说的是……女儿贴补娘家,终究是让女儿在夫家落了下乘。“ 林晚晚没再说什么。 她点了点头,让吴二先回去歇着,自己在门口又站了片刻,才推开作坊的门走了进去。 作坊里的三个人已经各自忙活完了,案板上摆着三样成品——顾秋娘的包子,李二花的各色花式馒头,刘三妹的花卷和盘成小圆饼的卷子,都码得整整齐齐的。 林晚晚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依次扫过。 看着三张期盼又忐忑的脸,林晚晚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她沉默了几息,心里头那些念头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圈。 二十年后,她跟皇后和慧昭仪一起做的事,就是想帮助更多的女人,走出禁锢她们的牢笼。 虽然现在这个时候,慧昭仪应该还没出生,皇后苏绾卿大概也只是个孩童,还没指婚给摄政王萧屹,萧屹如今也只是个普通的十四皇子,还不是什么摄政王。 可她们要做的事,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我已经有了决定——刘姐姐,你的面活儿最好,你留下。跟吴婶子一起做帮厨,面案上的活儿,以后你们两个分配着来。工钱每月一两银子,月休四天——休息日你们两个商量着定,不能一起歇着让我后厨没人。“ 刘三妹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是!谢谢东家!“ 她轻轻松了一口气,可转头看见旁边李二花那暗淡下去的眼神,脸上的笑又僵了一瞬,紧张地看了看林晚晚,嘴唇动了动像是想替李二花求情,可到底没敢开口。 李二花站在旁边,眼底的那点亮光又暗了下去。 她低着头,两只手绞着围裙的边角,指节攥得发白。 林晚晚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声音放软了几分:“李姐姐,你的活儿虽然不算最出挑,但你有一把子力气,我眼睛不瞎,看得见。刚好我打算上两样新的小吃,每天都需要做大量的土豆泥和肉泥,这些东西的加工,都是需要力气的。你要是能吃得来辛苦,愿意做力气活儿,那我可以把你也留下。“ 第758章 那……就这么定了 第758章那……就这么定了(第1/2页) 李二花猛地抬起头来,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整个人都绷直了:“愿意愿意!我愿意!东家,我什么都能干!我愿意!“ “好,“林晚晚点了点头,“那你也留下。你每天的活儿就是剁馅儿、打肉、做土豆泥、揉面这些,全是力气活儿,所以工钱比她们多——我给你一两半银子,也是月休四天。不过你这活儿得起早贪黑,后面所有的活计都指着你做的原材料。所以——不如你就住下来?这样上工也方便。“ 她指了指作坊那几间屋子:“吴婶子那屋是灶房,这边本来也是间屋子,现在改成料理间。里面还有三间,暂时做库房。 我琢磨着你就住这儿,刘姐姐也别折腾了,也住在我这儿。刚好我还打算出个早点摊子,你要是能把早点这一块儿也拿起来,每个月我给你加半两银子。“ 李二花站在那里,听着林晚晚一句一句地说着,那些话像一把一把的火把丢进她心里,把她胸膛里那些冰封了太久的东西一点一点地融化了。 她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眶里的泪越蓄越满,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又大又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拧开了闸,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害怕、所有那些在深夜里一个人蜷在柴房里不敢出声的恐惧和绝望,全都在这一刻涌了出来。 她哭得整个身子都在抖,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淌,怎么也停不住。 刘三妹本来想过去劝她,可张开嘴却发现自己也是哽咽的哭声。 她也憋了太久了——那些在后娘手底下讨生活的日子,那些被卖来卖去的日子,那些半夜被套上麻袋扛走的恐惧,那个六个月大就没了的孩子,还有担心妹妹会被后娘卖掉,走自己的老路…… 所有她以为自己已经压下去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都被李二花的哭声勾了出来,顺着眼泪一起往外淌。 两个女人站在作坊里,一个哭得直不起腰,一个捂着脸无声地流泪,那哭声和眼泪混在一起,在午后的日光里沉沉地回荡着。 对面房间里,苗若兰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她手里的面早就揉好了,可还攥着那块面团没撒手,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哭声,也偷偷地抹起了眼泪。 方才吴二跟林晚晚的对话她全都听见了——三个都是苦命的女人,若是有能力,她也想都帮一把。 如今虽然自己没能力,可遇上了心地善良的东家,是那三个女人的福气,更是自家夫妻俩的福气。 跟着这样的东家干,心里敞亮! 林晚晚站在案板前面,由着她们哭。 她没有出声劝,也没有走过去拍她们的肩。 她知道那种憋了太久的东西,需要一场痛痛快快的哭才能散出来。 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等李二花的哭声从号啕变成呜咽,等刘三妹的肩膀从颤抖慢慢平复下来。 顾秋娘是三个人里岁数最大的,经历的也比她们多。 她等两个妹妹的哭声渐渐弱了,才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走到李二花面前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又转身给刘三妹擦了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8章那……就这么定了(第2/2页) 声音柔柔的:“好了好了,是高兴的事儿啊。以后跟着东家好好干活儿,日子会好起来的。“ 李二花赶紧掏出自己的帕子使劲儿擦了把脸,鼻头红红的,可嘴角已经压不住地往上翘了。刘三妹也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头。 两个人擦干净了脸,又齐刷刷地转向林晚晚,张嘴就要说“谢谢东家“,林晚晚摆了摆手没让她们说出来。 安抚好两个妹妹,顾秋娘便对林晚晚福了一礼,脸上带着感激的笑意:“多谢东家给我试工的机会,日后东家铺子里忙不过来需要人手,只管叫人知会我一声,我定来帮忙。“ 她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步子已经迈出去了半步。 “顾婶婶且慢。“林晚晚轻轻叫住了她,“我这儿还有个活计,不过也是辛苦活儿。要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地卖货,顾婶婶可愿做?“ 顾秋娘脚下一顿,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林晚晚。 林晚晚迎着那双眼睛,继续说:“我打算做一批早点,早上在铺子门口卖,可光守着一个地方卖不出去多少。若是有人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地去叫卖,一天下来能多卖出不少。 还有晌午和傍晚,我打算弄点奶香馒头、蛋炒饭、拌菜和薯饼之类的小吃出去卖,那活儿不轻松,走的路多,扛的担子重,风吹日晒的。 可要是干得好,赚得也不少——底薪跟刘姐姐她们一样,每月一两银子,另外卖出去的货按两成抽成给你。“ 顾秋娘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林晚晚,眼眶慢慢又红了。可她没哭,只是用力地、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好。“她的声音有些哑,“我愿意。“ 林晚晚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似的,肩膀都松了几分。 她站在作坊中间,目光从几张或激动或期待或忐忑的脸上一一扫过,心里头那个盘算了很久的框架终于一点一点地填满了。 如今人手够了,她想做的东西都可以做起来了。 其实她倒不是嫌铺子赚得不够——林家铺子如今每天进账她心里有数,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 她只是留心观察过,林大强和刘氏老两口只有在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才能真正忘记失去亲人的伤痛。 人一忙起来,就没空想那些伤心事了。 再多招几个人,把铺子的摊子铺得更大些,让爷爷奶奶每天都有盼头、有忙头,比什么都强。 她清了清嗓子,站在案板前面,开始正式给大家分配工作。 “吴婶子,“她先看向苗若兰,“你最早来林家铺子,对咱们的活计最熟悉,也是老员工。以后你就是后厨管事,每个人每天该做什么、做得怎么样,你都要审核把关。还有咱们店给员工包一日三餐,三餐的张罗你也得负责起来。“ 苗若兰没想到自己能被委以重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第759章 东家放心,我保证吃饱 第759章东家放心,我保证吃饱(第1/2页) 苗若兰猛地站起来,两只手在围裙上使劲儿擦了擦,激动得脸都红了:“是!东家放心!我一定做好!“ 林晚晚点了点头。 她心里有数,提拔苗若兰是应该的——活儿干得好,人又踏实,又是最早跟她的老人,不提拔她提拔谁? 况且这样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把苗若兰的工钱涨上去。 否则新来的员工都拿一两半了,老员工才一两银子,即便工作量确实有差别,可人的心里难免会不舒坦。 一碗水得端平,端不平就容易生嫌隙。 “刘姐姐,“她又转向刘三妹,“方才说过了,你主要还是做面点、茶果这一块的材料加工,怎么做,你问吴婶婶。具体调味的事情,我和奶奶来负责。“ 刘三妹用力点头:“东家放心,我一定把面揉好!“ “李姐姐,“林晚晚看向李二花,“你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做肉泥、土豆泥这些费力气的活儿。揉面、打肉、捣土豆泥,一样都轻省不了。所以你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吃饱,否则没力气。没力气活儿就干不好,活儿干不好,我可是要解雇你的。“ 李二花忙不迭地站直了,那架势跟新兵入伍似的,腰杆子挺得笔直:“东家放心!我保证吃饱!“ 顾秋娘在旁边忍不住失笑,轻轻拉了她一下,小声提醒:“不是保证吃饱,是保证干好!“ 李二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蠢话,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改口:“对!我保证干好!“ 几个人都笑了,作坊里那点刚来时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林晚晚也笑了一下,转头又跟顾秋娘说:“顾婶子,我这儿的早点有些是贵货,要你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地去卖。卖完了早点回来,还要帮着蒸馒头、切菜做拌菜。中午和晚上的饭食倒是不用你走街串巷了——咱们固定一个摊位,摆在明月书院后面。“ 顾秋娘微微一愣:“明月书院?“ “对,明月书院。“林晚晚掰着手指头给她解释,“明月书院跟清风书院不一样,那边几乎没有寒门弟子,全是家境殷实的学生。 清风书院门口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可明月书院后门那边,一到饭口就有一群小商贩在那边摆摊。 虽然不吆喝,可学生们都知道,从后门出去就有好吃的。我去过几次,那边的学生几乎没有在书院饭堂吃饭的。家里虽然也有给送饭,但去后院买饭的更多。 学生嘛,尤其是他们这些有钱的学生,就是喜欢跟风,一个去了,一群就都去了。 我看中的就是那片市场——那边就跟个集市似的,可又比集市集中,咱能专做那些学生的生意。“ 她说着说着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不就跟现代学校门口的小吃城一个意思嘛! 只要口味独特新奇,赚得可不比在集市上少。 那些富户家的子弟们,手里零花钱宽裕,嘴又挑剔,但凡东西做得好吃,价钱贵些他们也愿意掏钱。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做哪些东西合适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9章东家放心,我保证吃饱(第2/2页) 薯饼、薯条、淀粉肠、锅巴、小份茶果、酥脆的油炸桧、蛋炒饭、炸鸡排…… 都是这边没有的新鲜吃食,取材方便,但要想做好也不容易。 而且这些吃食可以当主食也能当零食,方便拿着边走边吃的,不用碗筷,不耽误学生们赶时间。 包装也得好,油纸包得漂漂亮亮的,让人一看就觉得干净体面。 林晚晚把这些念头压在心底,暂时没说出来。在这之前,还有件事得先办。 她抬起头看了看众人,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还有一件事——咱们铺子里人多起来了,可大家互相还不怎么认识。我把规矩先讲清楚,大家心里都有个数。“ 作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几个人都认真地看向她。 “第一,林家铺子的配方是保密的,不该说的别说,不该拿的别拿。该教你们的我会让奶奶一点一点教,可谁要是存了别的心思——“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在几个人脸上平平地扫过去,“那咱们好聚好散,可别让我把话说难听了。“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一顿饱和顿顿饱她们还是分得清的。 再说了,卖主求荣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骂的,她们可都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以后还要做人呢! “第二,铺子里的活儿分工明确,大家各司其职,别插手别人的活儿,也别嫌弃别人的活儿。吴婶子是后厨管事,一切按她说的做。有什么想法跟她说,她说得通的她跟我商量,说不通的来找我。“ “第三,“她说到这里,声音又缓和了几分,“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你们在我这儿干活儿,只要踏踏实实地干,我绝不亏待你们。工钱每月按时发,逢年过节有节礼,干满一年还有额外奖励。可谁要是受了欺负,不管是外头的还是咱们自己人之间的,也要跟我说。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直来直去的才痛快。“ 她说完了,安静地等着。 作坊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苗若兰率先用力地点头,刘三妹和李二花也跟着点头。顾秋娘站在最后,微微笑了一下,朝林晚晚福了一礼。 林晚晚看着她们脸上的神情,心里头那块石头稳稳当当地落了地。她拍了拍手,把那点煽情的气氛打散了,声音重新变得轻快起来:“行了,今儿就到这儿。你们几个今晚先安顿下来,把里屋收拾一下,缺什么跟吴婶子说,让她去跟我奶奶拿。明儿一早正式开工——我保证,这活儿会累,可也绝对让你们累得值。“ 四个人齐声高喝:“请东家放心,我们一定干好!“ “行了,那就开忙吧——哦对了,这些面和馅儿,你们看着弄,就当是员工餐了。“林晚晚笑眯眯地转身出去。 四个女人全都在作坊里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 苗若兰带着三个人熟悉灶房的布局和工具摆放的位置,之后就让她们去收拾正屋做睡房。 三个人打水的打水,抹桌子的抹桌子,扫地的扫地。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手上的活儿半点没耽误。 第760章 划清界限 第760章划清界限(第1/2页) 蒸锅的白气袅袅地升起来,在午后的日光里变成一缕一缕细白的水雾,灶房里充满了新麦发酵的酸甜和热油爆香葱花的味道。 林晚晚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忙碌的样子,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 那种笑容像是看见自己亲手种下的小苗终于冒了芽,绿莹莹地长出了第一片叶子。 可这笑容出了作坊的门,就挂不住了。 她刚走到巷子里,就看见林家铺子门口那三个人影——赵氏、陈老汉、陈清山,一个不少,齐刷刷地杵在门外面。 吴二抱着膀子靠在门框上,那副架势看着随意,可林晚晚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堵在门口正中间,刚好把三个人挡在了铺子外面。 若不是他拦着,这几个人怕是早就大摇大摆地走进铺子里去了。 赵氏看见林晚晚从巷子里出来,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从百无聊赖的等待变成了一团热络的、快要溢出来的笑。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来,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晚晚呐!你忙完啦?累不累?婶子看你忙了一上午,真是不容易!你这铺子生意挺不错的哈,不过清文平日里都要去读书,也不能总来帮忙,要不……“ “要不婶子你闭嘴呢?“林晚晚的眼神冷冰冰的,像两块被冷水浸透了的石头,看得赵氏一个激灵,到了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赵氏被她瞪得缩了缩脖子,可还是不甘心地换了个话头:“哎呀我这不是心疼你嘛!小姑娘家家的什么活儿都得干……“ “清文哥哥背着背篓上山捡柴采山货的时候,比我年纪还小呢。“林晚晚不阴不阳地回了一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婶子,我可没见你心疼过他呢——那可是你儿子——亲、生、的!” 赵氏被她这一句话堵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找不出什么话来回。 陈老汉的脸色已经挂不住了。 这人向来如此——遇事总是先躲在赵氏后面,赵氏做得好了那是他管家管得好,赵氏做得不好那就是赵氏自作主张。 如今赵氏在众人面前丢了脸,他倒觉得自己该站出来装好人了。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跨了半步,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行了行了,晚晚虽说吃了咱家那么多的饭,可这生意毕竟是人家的。人家想怎么搞自有主张,哪儿轮得到你指指点点?就算你心疼晚晚,就算清山对这活计手拿把攥的,那不也得看晚晚的意思嘛。“ 啧! 林晚晚的眉毛挑了一下。 没想到陈老汉一个糙汉子,说起话来居然也茶里茶气的——话里话外夹着“你吃了我们的饭““我们也没非要你怎么样““我家清山愿意来帮忙是给你面子“这些弯弯绕绕的软钉子。 她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过这家人了,如今陈老汉居然还想挟恩图报,换了个面孔又来了。 她索性后退一步,站在巷子中间,声音猛地拔高了三个八度,让周围的街坊四邻和路过的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说陈老伯,你说话可得讲良心!当初我迷路在山林里,救我的是清文哥哥,可不是你们一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0章划清界限(第2/2页) 我去你家的时候你家是什么光景你不记得了?妮妮哭得嗓子都哑了也没人理!我喝你们家一碗糙米汤你们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心疼! 要不是我爷爷奶奶疼我,给我身上带了银钱,我让你们看到真金白银,你们会对我好脸色? 要不是我,你女儿能戴上银手镯?要不是我,你们家米缸面缸现在能满满当当的?“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声音清亮亮的,把巷子里里外外的目光全吸引了过来。 几个在街对面卖菜的婶子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往这边看,连隔壁木匠铺的白木匠都探出了半个身子。 陈清山躲在后面,嘴巴却不老实,冷不丁冒出一句:“可你也拿了我们家的银票!“ 林晚晚一口啐到他脸上:“我呸!那是你们家的银票吗?那是清文哥哥的银票!要不是清文哥哥上山杀蛇杀狼,你们家能有那些银子?蛇是他杀的,狼也是他杀的,你们倒是说说,你们一家人干了些啥?“ 她索性扯开嗓子朝四周围拢过来的人群喊:“街坊四邻们大家也评评理!尤其是那家里有读书人的,都来给我评评理——这读书人要考秀才,一个月怎么不得五六两银钱?大伙儿说对不对?“ 旁边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婶立马接了话:“就是就是!我家举全家之力才供我那小子读了三年书,读书可费银子了!光是笔墨纸砚就贵得吓人,寻常人家哪儿供得起!“ “可不是嘛!“另一个大爷也凑过来附和,“我那侄子考了三年童生,家里把地都卖了两亩,才凑够束脩。一个月五六两银子,那都是省着花的数!“ 陈清文不知什么时候也从铺子里走出来了,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复杂。 他看了看陈家人,又看了看林晚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没开口。 站在他身旁的苏景和脸色也不好看,他往作坊的方向看了几眼,嘴巴一张一翕仿佛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重地低下头。 林晚晚冷笑一声,转头盯着赵氏:“你们家口口声声说供着清文哥哥读书,可是一个月只出一两银子,剩下的都要靠清文哥哥自己抄书做零工来赚! 你们家陈清山和陈清云当初去书院混日子的时候,一个月二两银子你们眼都不眨就掏了,到了清文哥哥这儿,你们的银子就金贵了? 这些事儿随便找个书肆问问就知道——现在清文哥哥好容易弄到些银钱准备备考,你们还惦记个没完!大家说,有这个道理吗?“ 周围的人都跟着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没这个道理!“ “这家人咋这样呢!“ “人家自己赚的银子凭什么给你们!“ “这孩子也太可怜了……“ “这家人真是拎不清!” “现在不心疼读书的儿子,那以后这娃要是考上秀才,你们是不是也划清界限啊?” 第761章 陈清文不会再有阻力了 第761章陈清文不会再有阻力了(第1/2页) 陈老汉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挤不出一句话来。 陈清山更是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整个人缩在赵氏身后,连头都不敢抬了。 赵氏站在人群中间,被众人的目光戳得浑身刺挠。 她咬了咬牙,忽然换了一副热泪盈眶的表情,声音也软了下来:“晚晚你说得对……是婶子想岔了。清文是我们家最疼爱的儿子,我们一定会举全家之力供他读书的。你放心,以后清文的束脩,我们再也不拖了……“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的,要不是林晚晚知道她的底细,差点就信了。 而就在她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林晚晚脑子里“叮“的一声响了起来。 【叮咚!赵氏承诺举全家之力供陈清文读书,奖励已变现——陈清文此后读书束脩由陈家全款承担,再无阻力。】 【叮咚叮咚!赵氏说陈清文是陈家最爱的儿子,奖励已变现——不过他们家执念已深,从前对陈清文那是半点亲情都没有。如今虽然有本系统的奖励加持,这老两口也未必能全拧过来,但至少在读书这件事上,陈清文不会再有阻力了。】 林晚晚心里头那口气终于松了半截。 虽然她知道赵氏这番话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以后不好反悔。 可她也清楚,让这老两口真的“举全家之力“去供陈清文,怕是指望不上。 可至少,在束脩这件事上,他们再也拿捏不了陈清文了。 这就够了。 她懒得再跟赵氏掰扯,朝吴二递了个眼色,转身回了铺子。 身后赵氏还在那儿跟街坊四邻说着什么“我们清文从小就懂事““我们做爹娘的心里都有数“之类的场面话,林晚晚一个字都没再听进去。 她推开铺子的门走进去的时候,柜台后面陈清文正低着头看书,但是半天都没有翻页。 苏景和坐在他对面,两个人安安静静的,谁都没说话。 可陈清文翻书页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着白,捏着书页的边角捏得有些用力。 林晚晚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轻声说了一句:“清文哥哥,以后你只管读书。别的事,有我呢。“ 陈清文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谢谢“,可那一下点头,比什么话都重。 …… …… 这一天虽然有陈家人来闹了一场,让林晚晚的心里头横着一根刺,可总体来说事情还算顺利。 后厨的工人们已经安顿下来了——刘三妹和李二花收拾好了住处,苗若兰带着她们把灶房里的瓶瓶罐罐重新归置了一遍,锅碗瓢盆各归各位,连案板上的抹布都叠得整整齐齐的。 刘三妹揉面的时候还在哼着小调,李二花剁馅儿的时候手底下咚咚咚地响着,节奏稳当得像个老手艺人。 顾秋娘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她今天下午去了一趟明月书院后门,把那里的摊贩情况摸了个清清楚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1章陈清文不会再有阻力了(第2/2页) 那片地方原本就不是正规的集市,不用交摊位费,谁来得早谁就占个好位置。 可规矩虽说是“先到先得“,实际上老商户们都有自己习惯的地方,一个萝卜一个坑,早就默认了。 新来的人要是贸然插进去占了人家的位置,轻则被人挤兑几句,重则闹到书院那边去。 若是书院出面整治,那就谁也别想在那儿摆摊了,到头来麻烦的还是林家铺子。 顾秋娘心里有数,没有冒冒失失地扛着担子就去占位置。 今儿个试工蒸了那么多馒头,她跟林晚晚打了个招呼,挑拣了十个馒头,用干净的油布包了,装在篮子里,绕了后门那条街一圈,跟每个老摊贩都打了招呼。 这个递一个馒头,那个笑呵呵地聊几句家常,一圈走下来,馒头送出去七八个,笑也送了七八回。 等她走完一圈回来的时候,那几个老商户的态度明显和缓了不少。 卖馄饨的大姐主动跟她说:“你明儿来就摆我旁边吧,我那位置宽绰些,挤挤能放下你的担子。“ 卖煎饼的大叔也说:“那边墙根底下虽然偏了点,可太阳晒不着雨淋不着,你先在那儿摆着,回头生意做起来再说。“ 顾秋娘心里头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虽然后面那个位置不算最好的,可也不是最偏的,而且大姐那位置旁边确实敞亮,明儿一大早赶过去,把担子一架,旁边还有空余的地方能摆下两张小桌板。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能成。 一回到铺子,她脸上的笑就压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后院,看见林晚晚正在井台边上洗手,赶紧凑过去:“东家!那边都商量好了!明儿我去出摊,位置虽然不是最好的,可也不是最偏的,能放下咱家那些东西!“ 林晚晚甩了甩手上的水,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眼里也带上了赞许的光:“干得不错。那明儿就让吴二叔赶着驴车送你过去,做完生意再回来。“ 顾秋娘一听这话连忙摆手,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东家,我自己挑担子就能过去!驴车那么金贵的东西,您自己还留着用呢,我哪儿能占着?再说这做生意又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儿,我用了一天,第二天还用不用?难不成东家您专门给我买头驴?我哪有那么大脸呀!“ 她说着还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林晚晚真把驴车给她塞过来似的。 “东家,真不用!我扛得动!您放心,我身子骨结实着呢!“她说着还弯了弯胳膊比了比力气。 虽然袖管里看不出什么肌肉,可那副认真的样子倒把林晚晚逗笑了。 林晚晚见她态度坚决,也没再勉强:“那也行,这两天你先挑着担子过去试试,看看咱们的蛋炒饭、奶香馒头、凉拌菜这些能不能卖得好。要是生意好了,到时候再添置家伙什儿也不迟。“ 她后面还要上炸鸡、烤肠这些,不推车,单靠顾秋娘挑担子,根本不行。 但这些话,林晚晚暂时没说。 第762章 是男人,可是指望不上啊 第762章是男人,可是指望不上啊(第1/2页) 林晚晚拉着顾秋娘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掰着手指头跟她细细地讲:“咱家的馒头跟别家不一样,里头加了牛奶、白糖,还有猪油,又软又香,单卖一个价。 凉拌菜是咱家独门的料汁调的,清爽开胃,单卖也是一个价。但是——“ 她顿了顿,眼睛亮了一下:“你要是把馒头用竹刀从中间切开,夹上凉拌菜,那就成了菜夹馍。 这种东西又能当饭又能当菜,学生伢子们买了边走边吃,方便又实惠,咱就按夹馍的价钱卖。“ 顾秋娘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嘴里念叨着:“夹馍……馒头夹菜……“ 她忽然一拍大腿:“东家!那咱们拿去卖的肉食,是不是也可以夹在馒头里?那不就是肉夹馍嘛!“ “没错!“林晚晚赞许地点了点头,心里头也来了兴致,回忆着在现代吃过的各种夹馍的味道,掰着手指数给她听。 “辣椒炒肉夹馍味道好,又辣又香;卤肉夹馍更是绝配,肥瘦相间的卤肉剁碎了夹在热腾腾的馒头里,咬一口汁水都往下淌;还有这菜夹馍里面,加个卤蛋进去味道更好…… 总之你记住这个夹菜的道理,里面其实可以千变万化的。今天卖这个,明天卖那个,让学生们天天都有新鲜感,他们才愿意天天来买。“ 顾秋娘一边听一边使劲儿点头,脑子已经转开了。 她琢磨着:“那我去出小摊,还能再带几个卤蛋!有人单吃卤蛋,也有人往夹馍里加蛋,咱这卤蛋应该也好卖!还有——要是煮一锅热乎乎的汤,天冷的时候配着夹馍卖,学生娃喝了浑身暖和——“ “没错!“林晚晚用力一拍手,“这生意啊,就得这么琢磨着来!你今儿晚上好好想想,明天先试试看,哪些卖得好哪些卖不动,回来跟我说,咱们再调整。还有这菜夹馍虽然看似简单,但每样东西单价是多少、分开卖什么价,合在一起又是什么价,你可得记好了!“ “这个东家放心!您给我写一张价格单子,我今晚上就背下来!就算背不下来,我明儿找块木板把价格贴上,那些学生娃自己也能算得过来账!” “顾婶子识字?”林晚晚的眼睛亮了。 顾秋娘有点不好意思:“陪着我儿读书的时候,也跟着认了几个。” 林晚晚更加满意。 陪着儿子读书都能顺便识几个字,难怪顾秋娘的脑子转得这么快。她的店铺扩张得快,这样的人才,她最需要。 顾秋娘得了东家的肯定和赞许,浑身都是干劲儿,一转身就钻进了灶房,跟苗若兰、刘三妹和李二花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研究这小摊子还能做些啥。 林晚晚看着她们热火朝天的样子,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可还有一件事挂在心上——顾秋娘虽然能干,可挑着担子出摊毕竟费力气。 那担子装上馒头、菜、肉、汤锅,少说也有几十斤重,来回一趟路不近。 她得给顾秋娘做个趁手的工具,要能推着走,轻便又稳当,还能保温保热,最好还能当场做一些简单的加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2章是男人,可是指望不上啊(第2/2页) 她转身出了铺子,直奔白记木器。 白木匠正在门口刨一块木板,见林晚晚风风火火地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站起来:“晚晚姑娘,你又来了?这回要打啥?“ 林晚晚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她凭着记忆描出来的小吃车草图。 她往白木匠面前一铺,连画带讲地解释起来:“白师傅,我要打一个推车,上面有台面,下面分两层。一层要能放炭火保温,上面可以搁大锅和蒸笼,这半边——“ 她指着图纸的另一侧:“这半边要能放油锅,可以当场炸东西。中间这块铁板要能架起来烧热,做铁板烧用的。“ 白木匠看着那张图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抓了抓后脑勺,为难地开了口:“晚晚姑娘,别的都好说,木匠活儿我拿手,你要什么样式我给你打什么样式。可是这又要油炸又要铁板烧的,得用不少铁器——铁锅、铁板、炭火槽子,都得专门去铁匠铺子定做。要去官府登记报备不说,这价格也不低啊!“ 林晚晚把图纸往他手里一塞,干脆利落地一挥手:“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做得又快又好!该用的铁器你去铁匠铺定,该报备的去找官府报备,花多少银子你记着,回头我一块儿结。我只要东西结实耐用,推着走的时候不晃,放下来的时候稳当。“ 说着掏出一锭银子塞过去:“这是二两银子,算是定金。” 白木匠听她说“钱不是问题“的时候表情就变了,再接过定金,看她那双眼睛里头全是笃定,一点都不像在说大话,便把那点顾虑咽了回去,用力点了点头:“行!晚晚姑娘你这么爽快,我也不能掉链子!我这就去铁匠铺子跑一趟,三天之内给你把车打出来!“ 林晚晚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要走的时候又回头嘱咐了一句:“对了,车子的轮子要包铁,别用木轮子。木轮走石子路太颠,颠碎了咱的吃食可不行。“ “得嘞!包铁轮子!记住了!“白木匠拿笔记在木板上,又忍不住多看了林晚晚一眼——这小丫头办事儿利索得很,说要什么就说什么,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比他见过的好些大人还靠谱。 天色将晚的时候,作坊里的蒸笼还在冒着热气,新揉的面团在案板上静静地发着,带着一种踏实又安稳的气息。 可林晚晚坐在铺子后院的月季花旁边,手里捏着一片叶子,脑子里却在转别的事。 经过今天这一轮,她意识到一个要紧的问题——吴二吓唬吓唬人还行,他那副大块头往门口一站确实能唬住几个老实人,可要真遇上混不吝的,他那点武力值根本不够看的。 店里现在全是女人——她自己一个半大姑娘,刘氏年纪大了,苗若兰、刘三妹、李二花、顾秋娘,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林大强倒是男人,可他都一把年纪了,也指望不上啊! 第763章 她要找到赵老五 第763章她要找到赵老五(第1/2页) 万一哪天再来几个像张大壮那样的人闹事,或者更糟的,遇上什么地痞流氓来敲竹杠,她们这群人能顶什么事? 还是需要一个趟子手。 一个真正能打的、能镇住场子的人。 她忽然就想起了韩梦辞让她去找佟诚达的事儿。 佟诚达——对啊!富兴镖局! 富兴镖局的镖师个个都是真刀真枪见过血的,人又踏实,她用着放心。 当初刚穿越到大虞的时候,她也是抱着赌一把的想法,去联系了佟诚达,没想到那人真讲诚信,跟她签订了雇主契约,一路上即便是猎到那么值钱的老虎和熊,卖的钱足够他们东山再起,都没想着毁约单干。 正因如此,她后来才会放心地跟佟诚达和富兴镖局深度合作。 再加上不打不相识的梅欣欣,几个人的命运就这么纠缠在一起…… 林晚晚摇了摇头,甩掉那些回忆。 当初认识佟诚达的时候他有四十出头,那现在就应该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忠勇仁义那四个估计还穿开裆裤呢。 林晚晚整合着两次穿越的时间线:佟诚达年轻的时候是跟着摄政王萧屹的,可是萧屹现在不是摄政王,只是普通的十四皇子,也就是说,佟诚达很有可能还在青花镇。 虽然忠勇仁义现在指望不上,但佟诚达手底下还有个赵老五. 林晚晚之前也正是因为在茶楼听到人家说赵老五的事儿,才找到富兴镖局。 赵老五是是佟诚达最得力的徒弟,为人忠厚老实,身手又好,只是后来被威远镖局设计陷害……林晚晚想到这里心里头一沉。 上一世赵老五的结局她知道,护镖路上遇到劫匪,为了保雇主,被威远镖局那伙人挑断了手筋脚筋。 佟诚达是个重情义的人,富兴镖局后来青黄不接,很大原因也是因为他把赚来的银子都给了赵老五一家。 这一世如果她能早些把赵老五请过来,再加以干预,说不定威远镖局就蹦哒不起来,富兴镖局的灾祸也能避开。 可是…… 林晚晚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不是没去找过富兴镖局,韩梦辞让她给佟诚达送一颗保命丹药,她回到大虞之后就去了,但是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寻过去,林晚晚却扑了个空。 那条街的尽头是家棺材铺子,旁边是卖杂货的,再往那边就是一片荒废了的空地,连个像样的大门都没有。 林晚晚站在那片空地前面,心里头犯起了嘀咕。 难道她记错了位置? 还是说这一世富兴镖局还没开到青花镇来? 她忍不住在心里头叹了口气,要是阿义在就好了。 那小子说话嘴上没个把门的,最喜欢吹牛炫耀,只要跟他嘀咕一句想找人,他肯定会立马拍着胸脯吹嘘“夫人放心,这事儿交给我!我阿义就没有找不到的人!“然后转头就给她办得妥妥帖帖的。 可阿义现在才几岁?说不定孩子和尿泥呢!远水救不了近火。 “找不到富兴镖局,我去哪儿找佟诚达,怎么完成欣欣的嘱托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3章她要找到赵老五(第2/2页) 林晚晚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画圈圈,系统忽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幽幽地冒出一句:【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 “我咋了?“林晚晚有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你有话别说一半嘛,怪吓人的。“ 系统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那语气跟看着自家孩子忘了带钥匙似的:【我说宿主啊,你以后有事儿没事儿还是找个茶馆多坐坐,听听别人吹牛炫耀吧!你太久没用我了,是不是都忘了我已经进化到什么程度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又想了想,脑子里忽然“叮“地亮了一下——没错!她的系统的确进化了! 上次她自己吹了个牛,系统也给她奖励。 那也就是说,她自己吹的牛也能算数,也能触发奖励机制?那这一次她要是自己吹个牛,说“我认识富兴镖局的人““我马上就要找到赵老五了“,是不是也能内部消化,直接给她变现出来?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当即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我林晚晚想找的人就没有找不到的!我一定能找到佟诚达,也一定能请到赵老五!” 【这不就得了嘛!】 【叮咚!~恭喜宿主得偿所愿,你想找的人,就没有找不到的。】 【行了,赶紧去找那老妖精的小情人儿吧!】 “急啥,明儿再去!” 今天忙活了一整天,她也累了。 这会儿天已经擦黑了。吴二帮着把排门板上上,店铺打烊了,就带着苗若兰,去李二花和刘三妹家里,帮她们收拾东西,今晚就搬过来,别耽误了明天上工。 顾秋娘也要回去了,但苏景和和陈清文探讨学问正到关键,顾秋娘便回到作坊,把明日要用的东西又整理一遍。 陈清文和苏景和读书的地方也从柜台挪到了院子中间,这里还能借着天光看一会儿书,两人浑然不觉得累。 刘氏正在灶房里忙活晚饭,林大强蹲在院子里修理一只编了一半的竹篮,小院儿里一片岁月静好。 林晚晚搬了张小凳子坐到林大强旁边,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爷爷,奶奶,咱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但是咱三口人都是弱势群体——我年纪小,您和奶奶年纪大了,店里全是女工,万一有人来闹事,咱们还真应付不了。我琢磨着,店里还是要雇一个专门的趟子手。不用天天在店里,但得随叫随到,能镇得住场子。“ 刘氏从灶房探出头来:“雇趟子手?那得花不少钱吧?“ “咱家现在生意好,银子的事儿根本不算事儿。“林晚晚摆了摆手,“我现在就是缺人——缺一个靠谱的、身手好的、能信得过的人。“ 林大强放下手里的竹篮,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灶房里的刘氏。 老两口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林大强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竹屑,声音虽然慢吞吞的,可里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第764章 一点都不顺利 第764章一点都不顺利(第1/2页) 林大强柔声道:“晚晚啊,爷爷对这方面啥都不懂,帮不上你。可爷爷知道你一直都是有主意的孩子,你做的决定从来没出过差错。你想做就去做,啥事儿爷爷奶奶给你兜底。“ 系统在林晚晚脑子里嗤笑了一声:【这俩老咕噜棒子,要不是好运遇上你,都要饿死了,还给你兜底?他们可真会吹牛。】 林晚晚在心里头回了一句:“你不懂。这是亲情,最难得的。“ 她看着林大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看着他认真地、一板一眼地给自己撑腰的样子,心里头热乎乎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清了清嗓子。 “爷爷、奶奶,我跟你们说——我明天就能找到那个趟子手。“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得跟真事儿似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有个认识的长辈在富兴镖局做过镖头,他有个徒弟叫赵老五,人品好、身手好,一顶十的好汉!我明天就去把人请过来!“ 她吹完了,安安静静地等着。 脑子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等了足足有十息,系统依然一声不吭。 林晚晚忍不住在心里头喊了一声:“统统?“ 系统这才慢悠悠地应了一声:【干嘛?】 “我刚才吹牛了!你没听见吗?奖励呢?“ 系统沉默了一瞬,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这孩子怎么还没转过弯来“的无奈:【宿主啊,吹牛系统奖励的前提是什么?】 “前提?“林晚晚愣了一下,“不是吹牛就行吗?“ 【前提是——你得把牛吹给愿意相信的人听。你吹牛的时候,得让人家觉得你是认真的、笃定的、确实能做到的,这样才能触发别人的羡慕和吹捧,然后才能转化成奖励。你刚才吹给林大强和刘氏听,他们俩是真心实意地相信你能做到,可他们没吹捧你啊!他们只是说‘你想做就去做‘,这哪有什么羡慕值?你要吹牛,得吹给那些会眼红的人听才行。】 林晚晚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系统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找赵老五这事儿,刚才你都吹过一轮了,我还得给你再奖励几回?就一个赵老五,还用得着你单独吹个牛?】 【再说了宿主你但凡动动脑子,找吴二打听打听不就完了?他做了十几年的闲汉,这青花镇上大小人物他全认识,哪个犄角旮旯里的镖局他找不着?你不是让吴二打听过好几回人了吗,怎么这回就把他给忘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随即“啊“了一声,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对啊,她怎么把吴二给忘了! 那家伙走街串巷跑了十几年,整个青花镇就没有他不认识的人。 今儿个打听刘三妹顾秋娘的底细就是他办的,半天功夫就给查得清清楚楚。 找个人而已,交给他去办不比她自己瞎转悠强多了? 她转身就往外走,去作坊里跟顾秋娘打了个招呼:“一会儿吴二叔回来,你跟他说一声,我找他有事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4章一点都不顺利(第2/2页) 顾秋娘应了一声。 林晚晚又说:“今儿晚上的员工餐婶子就劳烦你做了,做好之后你和景和哥哥也留下一起吃。咱们头一天上工,大家吃个团和饭。” 顾秋娘有点不好意思,但林晚晚不容她拒绝。 这一天虽然闹腾,可总算一件一件地往前推着走了。 作坊的人手雇好了,摆摊的位置也找好了,明儿找到赵老五,铺子的趟子手有了,人手也齐了,接下来就是踏踏实实地把生意做起来,把日子往好了过。 林晚晚美滋滋地打算着往后的日子,却没想到晚上的事,一点都不顺利。 …… …… 听吴二说完李二花和刘三妹家里那些糟心事,林晚晚就预料到——接这两个人出来做事,不会太顺利。 她提前做了准备,让吴二赶着驴车,苗若兰坐在车板上,刘三妹和李二花也上了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给李二花和刘三妹收拾东西。 林晚晚特地这么安排的——若是对方胡搅蛮缠,骂街有苗若兰,她是后厨管事,嗓门大,嘴皮子也利索,寻常妇人跟她对骂占不到便宜。 动手她们也有吴二撑场面,吴二虽然打架不是顶尖的,可他块头大,往那儿一站,寻常人也不敢轻易上手。 驴车吱吱嘎嘎地走了小半个时辰,拐进一条窄巷子。 巷子又深又暗,两边的墙高得遮住了大半的天光,地上坑坑洼洼的,昨晚上下过雨,积水还没干透。 驴车在巷子最深处停下来,李二花跳下车,指着旁边一扇低矮的木门说:“到了,我就住这儿。“ 那扇门比寻常人家的门矮了大半截,门板上的漆都掉光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茬子。 门上连把锁都没有,只用一根麻绳在门环上缠了两圈算是锁了。 苗若兰看着那扇门,心里头揪了一下——一个寡妇就住在这种地方,连把正经锁都买不起。 李二花解开麻绳推开门,里头是一间巴掌大的柴房,四面墙都是土坯的,顶上盖着茅草,墙角堆着几捆干柴,旁边铺着一张薄薄的草席,上头叠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薄被。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连张桌子都没有,碗筷搁在柴堆上面,用一块旧布盖着。 李二花弯腰把草席上的被子卷起来,又把自己那两件换洗衣裳拢进一个旧布包袱里,动作很快,像是早就习惯了随时要走。 她把包袱系好背在肩上,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大半年的柴房,眼里有一瞬间的复杂,随即就转成了决绝。 “走吧。“她说。 原本以为她这边是最容易的——娘家不认她,婆家不要她,一个人住在这破柴房里,收拾了东西门一关就能走。 可他们刚转身走到巷子口,就看见驴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布褂子,腰上系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脸上的表情精明得跟算盘珠子似的,嘴角噙着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色,正抱着胳膊靠在驴车的车辕上。 第765章 做工是好事,工钱你留下 第765章做工是好事,工钱你留下(第1/2页) 她的目光在吴二和苗若兰身上扫了一圈,又在刘三妹脸上停了停,最后落在李二花背上的包袱上,那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跟饿了三天的猫看见了鱼一样。 “哟,“李大嫂的声音又尖又亮,拖着长长的尾音,“二花,你这是要去哪儿啊?背着包袱是要去婆家走亲戚?咋也不跟嫂子说一声呢?“ 李二花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下意识地把包袱往身后藏了藏,声音有些发紧:“嫂子,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李大嫂往前走了两步,那步子慢悠悠的,跟闲庭信步似的,可眼神却一直在李二花脸上和那个包袱之间来回扫,“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住柴房冷嘛,特地来看看你。哟——这几位是谁啊?面生得很,不是咱们村的吧?“ 苗若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李二花面前,脸上堆出一个客客气气的笑来:“这位嫂子,我跟二花在同一处上工,她是咱们铺子里新雇的帮厨,东家包吃包住,我们今儿就是过来接她过去安顿。“ “帮厨?“李大嫂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脸上那笑更深了几分,可语气却变得更加拿腔拿调起来,“哎哟,那感情好啊!我家二花总算找着活儿干了!我这当嫂子的也能放心了!不过——“ 她话音一转,慢悠悠地走到李二花面前,伸手就要去抓她肩上的包袱:“这做工是好事,可那工钱的事儿,咱得说清楚吧?“ 李二花往后退了一步,把包袱护在怀里:“嫂子,工钱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李大嫂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脸上的笑瞬间没了,换上了一副尖利到刺耳的模样,“怎么跟我没关系!你大哥养你那么大,你爹娘没了之后是谁给你一口饭吃?你出嫁的时候是谁给你操持的嫁妆?你男人没了之后是谁让你住回来的?“ 她越说声音越大,手也舞了起来,指着巷子两边的邻居家喊了起来,“大伙儿来评评理!她一个寡妇家家的,要不是我们一家子照应,她早就饿死了!如今找着活儿了就想甩开娘家人自己过?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巷子两边的门陆陆续续开了几扇,邻居们探出头来看热闹。有端着碗的,有抱着孩子的,一个个抻着脖子往这边张望,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李二花一看这架势,心里头就来气了。 她虽然不是暴脾气,可也是在市井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什么泼妇没见过? 她往前跨了一步,嗓门也提了起来:“嫂子,你说话可得凭良心!我十六岁才出嫁,那时候爹娘还活着呢! 你说是大哥养大了我,你当爹娘是摆设?大哥他敢站出来说话吗?爹娘是你们气死的,你当谁不知道? 你嫌我是个寡妇晦气不让我进门,我只能自己租个柴房住在外面。我住柴房的日子,你可有来看过我一次?可有接济过我一碗稀粥?” 苗若兰也讥讽道:“平日里都不见走动,如今听说二花找到活计了倒是来‘照应‘了?你这照应是照应银子呢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5章做工是好事,工钱你留下(第2/2页) 李大嫂被李二花和苗若兰这几句话戳中了痛处,脸上的肉抖了抖,嗓门更是高了八度,指着苗若兰的鼻子骂: “你是谁!你是哪来的野女人!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我告诉你,她李二花一天是李家人,一辈子就是李家人! 她赚的银子就得归家里!你想把她带走?门儿都没有!你要是敢抢人,我就去官府告你拐卖人口!“ “你去啊!“苗若兰半点不让,“我还巴不得你去呢!让官老爷评评理——你一个大嫂霸占着小姑子的工钱不放,连人家找活计都要拦着,这是哪家的王法?还有你虐待公婆的事,邻里邻居的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既然要见官,咱们就把这些事儿一桩桩一件件全都说道说道!你不是想吃白饭吗?牢房里的白饭让你吃到老!“ 李大嫂被她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哎呀我的老天爷啊!欺负人啦!外乡人来抢我们家的人啦!大伙儿都来看看啊!这不要脸的拐子要把我们家二花卖去窑子里啊!还要霸占她的工钱啊!“ 她嚎得惊天动地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装的。 几个邻居看不下去了,一个老大爷拄着拐杖走出来劝了一句:“大壮家的,二花能找到活计是好事,你咋还拦着呢?“ “好事?“李大嫂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嗓门一点没小,“她一个寡妇家家的出去抛头露面做工,传出去我们家的脸往哪儿搁!她大哥以后还怎么做人!我那儿子以后还怎么娶媳妇,女儿怎么说婆家!“ 李二花听到这儿忽然抬起头来。她的眼眶红红的,可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像是一块被压了太久的石头终于翻了个面。 她看着李大嫂,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大嫂,我成了寡妇,你嫌我晦气,把我从家里赶出来,不让我进门。我在这破柴房里住了一年多,冬天下雪的时候屋顶漏风,我裹着这床薄被冻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你来看过我一眼吗?“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如今我好容易找了个活计,能养活自己了,你又跑来拦着。你跟我说什么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可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你配当这个嫂子吗?“ 李大嫂被她这一通话说得愣了一下,可很快就回过神来,叉着腰嚷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大哥养你那么大,你不该报答吗!你要是去做工,那工钱就得交给家里!这是天经地义的!“ 李二花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冷得像冬天井台底下结的冰。 她忽然松了肩膀,声音也柔了下来,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温温柔柔地说:“嫂嫂说得对,是我错了。我不出去做工了,以后我就留在这个家里,给你们一家子当牛做马。反正我的手艺既然人家东家能看上,那我在家里做饭也定然不会委屈了你们。“ 第766章 我做饭容易手抖,加点砒霜您见 第766章我做饭容易手抖,加点砒霜您见谅(第1/2页) 李二花说到“不委屈了你们“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 刘三妹在旁边听得愣住了。 吴二两口子对视一眼,倒是没再开口。 李二花在女人中难得的力气大,虽然她不能去做工是有些遗憾,但苗若兰今儿也算是看透了,李大嫂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这人能把公婆都逼死,族里居然没人告发,那就是个有手段的。 若是他们今天强行把李二花带走,说不定李大嫂后面会闹出什么乱子。 虽然觉得遗憾,可总不能因为一个李二花就耽误了林家铺子的生意,便想着回去跟林晚晚商量商量再说。 苗若兰正要开口劝李二花不要意气用事,话还没出口,李二花又开口了。 她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甚至带上了一丝体贴:“只是嫂嫂,我做饭的时候若是恍惚着,不小心往菜里撒进去一把老鼠药或者砒霜什么的,也请嫂嫂见谅。 毕竟我一个寡妇,自己的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心里头烦着呢,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做错了东西? 不过也无妨——大家一起吃了一起上西天,到时候见了爹娘,爹娘自有主张。“ 李大嫂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全僵在了那里。 她张着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驴车的车板上,慌慌张张地回头看了看自己家的方向,又转过来看着李二花那张还带着笑的脸,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李二花依然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慢慢踱步到她面前,轻声问:“嫂子,你抖什么?是担心我不好好给你干活儿吗?我不会的! 你就算不放心我,难道还不放心我大哥吗?你问问我大哥就知道了,我干活儿有多麻利,我晒的被子又暖又软,里面绝对不会有蜈蚣、蝎子、毒蜘蛛。 我做的饭菜最可口,哪怕里面混进去壁虎尿,也绝对不会让你尝出有问题。 我捡的柴火最干爽,哪怕半夜里走水了,也保证是烧得最快最旺的那一堆!”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拄拐杖的老大爷干咳了一声,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大壮家的,我看你这小姑子也是个有脾气的,你还是让她走吧。把人逼急了,大家都不好收场。“ 李大嫂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想说点什么狠话把场面撑住。 可对上李二花那双又冷又平静的眼睛,那些话到了嗓子眼就全变成了冰疙瘩,卡着上不来下不去。 她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转身就往巷子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李二花骂了一句:“你、你这个疯子!你等着!我让你大哥来收拾你!“ 她撂下这句狠话就快步走了,步子又急又乱,跟逃似的。 吴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吐了一口唾沫:“呸!什么玩意儿!“ 李二花站在原地,看着李大嫂走远的方向,那点冷意慢慢地从脸上散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袱,忽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卸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6章我做饭容易手抖,加点砒霜您见谅(第2/2页) 苗若兰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二花,没事吧?“ 李二花摇了摇头,使劲儿吸了一下鼻子,声音还有点哑:“没事……走吧,不耽误咱的活儿。“ 她转身上了驴车,坐在车板上,把包袱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攥紧了包袱的结头。 刘三妹挨着她坐下来,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什么也没说。 吴二甩了一下鞭子,驴车晃晃悠悠地驶出了巷子。 驴车晃晃悠悠地从李二花那条巷子出来,吴二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鞭子,心里头却一直在打鼓。 他当了十几年闲汉,走街串巷的什么人家都见过,可今儿个李二花那个嫂子那一出撒泼打滚的阵仗,还是让他后脊梁有些发凉。 那女人连公婆都能磋磨死,手底下肯定不止这点手段。 今儿个虽然李二花一副要跟她同归于尽的架势把人吓唬住了,可往后呢? 那女人能善罢甘休? 吴二琢磨着,这事儿回去一定要跟东家好好说道说道,起码得给东家提个醒。 他自己虽然是个大老爷们儿,可他心里头明白,自己就是个老实人,你让他跟一个女人动手,他可下不了那个手。 就算是跟男人动手,他那点武力值……也就那么回事。 吓唬吓唬老实人还行,真要碰上横的,他也撑不住场面。 苗若兰坐在车板上,也跟自家男人想着差不多的事。 她自家男人自家了解,吴二看着块头大,可真要打起来也就是个花架子,唬人用的。 她虽然同情李二花和刘三妹,可这俩人日后的麻烦,怕不是他们两口子能应付得来的。 苗若兰心里头暗暗叹了口气,盘算着回去怎么跟东家开口说这事儿。 几个人各揣着心思,驴车沿着山坳里的小路七拐八绕地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一片山坡底下停了下来。 吴二抬起头往前面看了一眼,微微愣了一瞬——他原以为刘三妹家住的是那种破败的土坯房子,可眼前这户人家的宅子虽说不上气派,可比起周围那些低矮的泥墙草顶来,着实算得上敞亮了。 青砖砌的院墙,虽然有些年头了,可墙头还整齐地压着一排瓦片。 院子里的正屋是三间砖瓦房,窗框都刷了漆,门口还种着一丛月季,开得红艳艳的。 吴二忍不住跟苗若兰悄悄嘀咕了一句:“没想到刘家日子过得还挺宽裕?“ 苗若兰嘴角一撇,压低了声音回了一句:“一个女儿卖两次,想不宽裕都难。“ 李二花在车厢里轻轻捏了捏刘三妹的手,声音低低地凑在她耳边说:“别怕,我们都在。“ 刘三妹坐在车板上,看着自家那扇黑漆木门,两只手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开口,声音又轻又哑:“再坏的事都经历过了,我怕什么?“ 她嘴上说着不怕,可那微微发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 第767章 “和善”的后娘 第767章“和善”的后娘(第1/2页) 一行人跳下驴车,走到院门口。 刘三妹伸手推了一下那扇黑漆木门,门虚掩着,吱呀一声就开了。 她站在门口迟疑了一瞬,正要迈步进去,门里忽然有个人影迎了出来。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一身干干净净的靛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用一根银簪子别着,脸上的表情和和气气的,嘴角还带着笑,看着就像个通情达理的当家主母。 她看见刘三妹站在门口,立马热情地迎上来,声音又柔又甜,跟抹了蜜似的:“三妹回来啦!辛苦一天了,快给娘瞧瞧,累坏了吧?“ 她说着就伸手去拉刘三妹的手,那动作又轻又自然,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是一对多么亲热的母女。 可刘三妹被她拉住手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一哆嗦,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那不是害羞,也不是紧张,那是打心眼里的恐惧,是她用尽全力也压不下去的瑟缩。 李二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头那股火苗一下子就蹿起来了。 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马氏那副做派,既没有恶语相向,又没有打骂女儿,看着就是正常的关心。 她们这群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人家的家事? 马氏拉着刘三妹的手,也不去看旁边站着的几个人,只是亲亲热热地继续问:“三妹,今儿一天都去哪儿了?走的时候也不跟娘说一声,娘担心得紧呢。你一个寡妇家家的,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咋办?“ 她说着还伸手替刘三妹把额角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动作轻柔得不得了,可刘三妹缩了一下脖子,像是被什么冰冷的虫子爬过皮肤。 刘三妹硬撑着挺起脊背,声音压得又低又紧,像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我去试工了,东家很满意,明儿起我就要去上工了。“ “试工去了?“马氏依然笑着,可那双眼睛里有一丝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去哪儿试工?试的什么工?东家是做什么的?“ 刘三妹低着头没回答,两只手攥在身侧,指节掐进掌心里。 她的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墙,把马氏的热情挡在了外面。 马氏嘴角那抹笑微微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像是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几个人似的,目光慢悠悠地从吴二脸上扫到苗若兰脸上,又从苗若兰脸上扫到李二花脸上,最后又落回吴二身上,停了好一会儿。 “三妹,“马氏的声音还是柔柔的,可里头已经带上了一层薄薄的冰,“这男人是哪儿来的?你一个寡妇家家的,寡妇门前是非多,你咋能坐男人的车回来?就算你不爱惜自己的名声,也得想想弟弟妹妹们吧?你的名声坏了,你两个妹妹可怎么办——尤其,是四妮儿。“ “四妮儿“三个字从马氏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轻飘飘的随意。 可刘三妹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人猛地抽了一鞭子,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得干干净净,嘴唇都在发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7章“和善”的后娘(第2/2页) 马氏看着她的反应,眼底深处漫上一丝满意。 她拍了拍刘三妹的手背,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妥帖:“好了好了,娘也是心疼你。你先进屋歇着,有什么话慢慢说,娘给你留了饭呢。“ 她说着拉着刘三妹就要往屋里走,像是要把她拽进那扇黑洞洞的门里去。 刘三妹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整个人都在细细地发抖,可她的力气怎么比得过马氏,被拽着踉跄了两步,眼看着就要被拉进屋里去了。 苗若兰终于忍不住了,往前跨了一步,嗓门提了起来:“这位嫂子,我是和三妹一起做工的,今儿个是东家让我们特地来接她。三妹已经跟我们签了工契,明儿就要正式上工了,她住在铺子里,省得来回折腾。“ 马氏回过头来,脸上的笑还没散,可那笑底下的东西已经冷了下来,像是一块盖在冰面上的绸缎,看着光滑,底下全是硌人的冰碴子。 她上下打量了苗若兰一眼,语气不紧不慢的。 “你来接我家三妹?“她轻轻笑了,“你算是干嘛的啊?红口白牙一张嘴,就想带走我家三妹?万一你是人贩子,我养这么大的闺女,以后上哪儿寻去!“ “我是后厨的主管。“苗若兰半点不让,“三妹的工契已经签了,她如今是我们铺子里的人。“ 马氏不慌不忙地站在那里,笑容淡淡的:“这姑娘说的是哪里话?三妹是我闺女,她要出去做工,我这当娘的怎么能不过问?再说了——“ 她低头看了刘三妹一眼,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三妹她身子不好,我是知道的,她在外头做工我不放心。万一病倒在外头,你们谁管?“ 她说话滴水不漏,句句都是“为了三妹好“,把那副慈母的架子端得稳稳当当的,让苗若兰一时接不上话来。 苗若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人家一口一个“我闺女““我不放心““怕她病倒“,哪一句都挑不出毛病。 可刘三妹忽然抬起头来了。 她的脸色还是白的,嘴唇还在抖,可那双眼睛里有一股又冷又硬的东西慢慢升上来。 她看着马氏,声音轻飘飘的,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娘,我签了工契了,明儿就去上工。你别拦着我,就让我走吧!我不用吃家里的饭,不是也给你省了银子?“ 马氏盯着刘三妹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可到底没有发作。 她慢慢松开了刘三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声音还是平的,可底下的寒意让旁边的李二花都打了个哆嗦:“三妹,你长大了,会跟娘顶嘴了。行,你走吧,娘不拦你。可你记住——四妮儿还在家呢。你在外头好好干活儿,别让娘操心,也别让四妮儿替你不省心。虽说你不用吃家里的饭了,可是四妮儿呢?她总不能一直饿着,饿到你回来吧?“ 第768章 有后娘就有后爹 第768章有后娘就有后爹(第1/2页) 刘三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掌心生疼。 她整个人都在抖,像一片被风吹得快要掉下来的叶子。 可她咬着牙,硬撑着把脊背挺直了。 她想要提高声调,但现在她像是嗓子眼里堵着一层石头,每一个字都是从石头缝里硬挤出来的:“四妮儿是我妹妹,我能自己养着!“ 马氏脸上那伪善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还往前凑了半步,伸手像是要拍刘三妹的肩膀,被刘三妹侧身躲开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又自然地收回来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的无奈:“傻孩子,你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四妮儿是你妹妹,兰香就不是你妹妹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咋能只管一个不管另一个呢?“ 刘三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兰香……我也养着。“ “你看你这傻孩子,“马氏轻轻叹了口气,那语气说不出的慈爱体贴,“心里就只有妹妹?大强二强两个弟弟就不是你的亲人了?爹娘把你养大不容易,你心里就半点不惦记爹娘了?你出去做工赚了银子,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弟弟妹妹们在家饿肚子?“ 李二花在旁边气得浑身发抖,实在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嗓门都变了调:“你直接说让三妹把所有工钱都交回家,日后整个家都指望她一个人养着不就得了!弯弯绕绕说这么多,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马氏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来,在李二花脸上停了一瞬,嘴角那抹笑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 她上下打量了李二花两眼,声音还是柔柔的,可那话里的刀子磨得又快又利:“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陈留村的扫把星啊!难怪我家三妹现在心里都没这个家了,全都是让你给带坏的!一个克死丈夫的寡妇,自己日子都过不明白,还有闲心来管别人家的家事?你先把自家那点烂摊子收拾干净了再来充好人吧!“ 李二花被“扫把星“三个字戳中了痛处,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那些话到了嗓子眼全堵住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她这些年被人骂“扫把星““克夫命“骂得耳朵都起了茧子,可每次听到还是会像被人拿刀子捅了一下似的疼。 她攥着拳头往后退了半步,眼眶红了,可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刘三妹看着李二花被戳得说不出话的模样,眼底那股冷硬的东西终于彻底翻上来了。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够了!我每个月上工的银子,全都交回家里,你让我走,别折腾四妮儿,这总行了吧!“ 马氏依然一脸慈爱地看着她,甚至轻轻摇了摇头,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耍小性子:“你看看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娘这不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寡妇家家的,花钱大手大脚的,娘不帮你攒着,日后你老了怎么办?再说四妮儿也大了,日后要是说婆家,你这个做姐姐的,不得给妹妹添妆?你不攒点儿银子,到时候拿什么给妹妹撑场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8章有后娘就有后爹(第2/2页) 她说话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可每一句都是在拿四妮儿拿捏刘三妹。 苗若兰在旁边听得后脊梁一阵一阵地发凉——这马氏嘴上句句都是慈母之心,可那慈母之心里头裹着的全是刀子,刀刀都往刘三妹最疼的地方扎。 苗若兰实在看不下去了,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又急又亮:“一个月才六百文钱,还想养全家?三妹你疯了吧!六百文养一家子,不得饿死弟弟妹妹啊!再说了,东家一日只供两顿饭,又不供旁的,你自己不得留点儿银钱买针头线脑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飞快地朝刘三妹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明明白白的——六百文,别说养一家子了,连你自己都养不活!你顺着我说! 刘三妹的肩膀抖了一下,显然明白了苗若兰的善意。她低下头去,声音也低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马氏听:“我苦一点儿没什么……可是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总不能跟我一样受苦……“ “你心里还有弟弟妹妹?“ 一个声音从屋门口传过来,又尖又冷,像是砂纸刮在铁器上。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见一个矮小瘦弱的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那人个子不高,背微微佝偻着,一张脸瘦得颧骨凸起,眼窝深陷,眼珠子浑浊又阴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猥琐气。 他跟马氏站在一处的时候,简直像是一对完全不搭调的两个人——马氏虽然也是四十来岁的人了,可保养得好,腰身还直着,穿得也体面利索;这个男人却像是被什么吸干了精气似的,干瘪瘪地缩在那里。 这人就是刘三妹的亲爹,刘大狗。 刘大狗冷眼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众人,目光从吴二身上滑到苗若兰身上,又从李二花身上滑到刘三妹脸上。 他一句话没说,先走到马氏身边,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刘三妹脸上。 “啪!“ 声音又脆又响,打得刘三妹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她的脸上立刻浮起五个通红的指印,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丝,可她咬着牙没有出声,一只手撑着旁边的石磨,慢慢站稳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震住了,安静了足足三息才有人反应过来。 李二花第一个冲上去扶住了刘三妹的胳膊,苗若兰挡在前面,吴二也从车辕上跳了下来,攥紧了拳头往前迈了两步。 刘大狗指着刘三妹,嗓门大得像打雷一样,可那声音又尖又干,听着让人耳朵发疼:“你这个不孝的东西!爹娘把你养这么大,你不在家好好孝顺爹娘,成天出去浪什么!弟弟妹妹在家饿得嗷嗷哭,你倒好,勾搭这么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来家里,你是嫌家里的日子过得旺啊!“ 第769章 别忘了我娘是怎么死的 第769章别忘了我娘是怎么死的(第1/2页) 刘三妹捂着脸站在那里,没有哭,也没有喊疼。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刘大狗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心口发紧的东西,像是一根被压了太久太久的弦,终于到了崩断的临界点。 “爹,“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你打了我多少年了?从娘走那天开始,你就没停过。我嫁去婆家之前你打我,我守寡回来之后你还打我。你打我的时候从来不问对错,有时候是因为我没把饭做好,有时候是因为我走路声音太大,有时候……什么理由都没有。“ 她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刘大狗的眼睛:“你的心里念着的就只有后娘和后娘的孩子,你可曾想过我和四妮儿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爹您可别忘了,我娘当年是怎么死的,你就不怕午夜梦回,她回来找你?“ 刘大狗脸上的怒气僵了一瞬,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去——那不是什么愤怒,而是一种被踩到了尾巴似的惊恐。 他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当年那件事,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再提起。 那天他带着三妹的娘上山砍柴,天还没亮透,山里的雾气湿漉漉地裹着树梢。 他们走了一半,忽然听见林子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他还没反应过来,三妹的娘已经猛地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发抖:“当家的……有狼……“ 他回过头,看见灌木丛后面亮着几双绿莹莹的眼睛,幽幽地对着他们。 他吓得魂都飞了,腿肚子当场就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三妹的娘一把推了出去——推向了那几双绿眼睛的方向。 “顶住!你顶住!我去叫人!“ 他记得自己喊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连头都没回,耳后是三妹的娘尖锐的惨叫和狼群低沉的咆哮声。 他跌跌撞撞地跑下了山,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喘了半个时辰的气,才敢探出头来往山上看了一眼。 他以为她死定了。 被狼群围住的女人,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就说她不小心踩空了摔下山崖,找到尸体的时候已经被野兽啃得面目全非。 这样村里人只会说一句“可惜了“,没人会追究。 可老天爷偏偏不遂他的愿。 那女人被另一波上山砍柴的村民救了。 他们听见惨叫声冲过去的时候,狼群已经散了,三妹的娘浑身血呼啦地躺在地上,衣裳被撕得稀烂,肩膀和大腿上全是血肉模糊的狼牙印子,肚子也掏开了,肠子流了一地。 可她还剩一口气。 那几个村民用砍柴的扁担做了副简易担架,一路抬着把她送回家。 刘大狗又惊又怕,不知道这女人跟大伙儿说了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去请郎中。 可是人都咬成这样了,郎中来了能管什么用? 郎中撒了点止血粉,让他赶紧去镇上请大夫,但刘大狗一直拉着女人的手哭,说女人离不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9章别忘了我娘是怎么死的(第2/2页) 她在家里躺了三天三夜。 三天里她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气息越来越弱,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 最后那天晚上,她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已经浑浊了的眼珠子直直地看着床前的两个孩子——六岁的刘三妹,还有两岁的四妮儿。 她攥着刘三妹的手,嘴唇哆嗦着,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断断续续地说了几个字。 只有刘三妹听见了。她凑到母亲嘴边,听清了那句话。 然后她的头往旁边一歪,再也没了气息。 刘三妹当时才六岁,可她什么都记住了。 她记住了母亲那双临死都不肯闭上的眼睛,记住了母亲手心里最后那一点温度,也记住了母亲嘴里那句话。 可她没有跟任何人说——她不敢。 她爹还在,后娘还在,她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她和妹妹的日子只怕比死还难熬。 她把这个秘密压在了心里,一压就是十几年。 直到今天。 刘大狗在听到刘三妹提醒她娘是怎么死的时候,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他看见刘三妹的眼睛——那双眼睛看着他,冷冷的,平平静静的,可里头藏着的东西让他后脊梁一阵一阵地发麻。 他忽然觉得那女人临死前说不定已经把什么话传给了这个丫头。 毕竟那天晚上他也在床边,可那女人断气前说了什么他没听见。 他一直以为是临死前的胡话,可万一……万一呢? 他的恐惧一闪而逝,可随即就被更加暴烈的怒火掩盖了。 他不愿去想那个“万一“,也不愿承认自己心里头那点渗出来的心虚和害怕,于是他把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都压成了怒火,一股脑地朝刘三妹砸过去。 刘大狗指着刘三妹的鼻子,嗓门比方才高了不止一个调,那声音尖得刺耳,像是谁拿指甲在铁皮上使劲儿刮,听得人浑身不舒服。 “你这个小畜生!敢编排你爹娘,反了你了是不是!你娘那是自己命短,关我什么事!我跟你说——“他喘了一大口气,像是要把什么压下去,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忽然换了个方向,“这活计你就是试上了也不准去!——让兰香替你去!“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忽然来这么一句,连马氏都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眼底就闪过一丝亮光,快得几乎没人察觉。 刘大狗像是觉得自己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越说越来劲,转头就朝吴二和苗若兰堆出了一张笑脸。 那笑容假得跟糊上去似的,嘴角咧着,眼珠子却没动,嘴里的话却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倒: “这位大哥,这位嫂子,你们听我说——三妹这丫头从小就不行,干活儿磨磨蹭蹭的,好吃懒做,还一身的病。你们雇她回去,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我那个二女儿兰香就不一样了!兰香勤快、能干、手脚麻利,比她姐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你们要是缺人手,不如让兰香去,保证比三妹好使唤!“ 第770章 我想问你个事儿 第770章我想问你个事儿(第1/2页) 刘大狗说这话的时候甚至都没看刘三妹一眼,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物件。 李二花在旁边听得气血翻涌,实在忍不住了,冷笑着开口:“同样都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就见不得三妹姐妹俩好?三妹可是你亲生的闺女,那兰香算什么!她都不姓刘!“ 刘大狗的脸猛地一沉,转过头瞪着李二花,那眼神里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凶狠和鄙夷。 他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嗓门又高了,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你一个寡妇克夫丧门星,自己男人都死在你头上了,还有脸来管我家的事儿?你先把自己那点烂摊子收拾干净了再出来充好人吧!你今儿个要是再敢多嘴一句,我就让你跟三妹一块儿滚出这个村子!一个克死男人的扫把星,谁沾上谁倒霉!“ 李二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要回嘴,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最后只是攥紧了拳头,把脸别到一边去了。 这是她的软肋。她这些年被人骂得多了,可每次听到“克夫““丧门星“这几个字,还是像被人拿刀子捅了一样疼。 刘大狗骂完了李二花,又转过头来继续跟吴二两口子推销兰香。 他往前凑了半步,脸上的笑堆得更满了,声音也压低了,带着一种“我是为你着想“的殷勤:“大哥,嫂子,你们听我说,兰香那丫头是真的能干,洗衣做饭劈柴挑水样样拿手,脾气也好,从不跟人红脸。你们要是雇了她,保证不吃亏。三妹那个病秧子你们带回去,万一哪天病倒在铺子里,你们还得给她请大夫抓药,多不划算啊!“ 苗若兰冷着脸听他说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这位大哥,三妹是东家亲自挑的人,签了工契的,我们做不了主。你要是觉得兰香更好,那就让兰香自己去铺子里找东家谈,我们只管带三妹回去。“ 刘大狗一听这话,眼珠子又转了转:“那也行!那今儿个就让三妹先在家待着,明儿我亲自带兰香过去。你们东家眼睛亮着呢,肯定一眼就能相中兰香——到时候三妹就不用去了,省得浪费你们东家的粮食。“ 苗若兰终于忍不住了,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地上:“这位大哥,你听好了——今儿个你要是不让三妹跟我们走,那我们就把你这个村子和你二女儿兰香的名字都记下。回头我们东家在青州府铺子里挂个话,保管你们一家子以后都找不到活计。你家的名声坏了,以后儿子能不能讨老婆,女儿能不能嫁个好人家,你自己考虑清楚。“ 她说这话的时候平平淡淡的,不像是在威胁,倒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刘大狗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苗若兰那双不躲不闪的眼睛,嗓子眼里那些话又卡住了。 马氏在旁边一直没开口,到这时候终于动了。 她轻轻拉了拉刘大狗的袖子,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刘大狗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咬着牙往后退了一步,粗声粗气地说了句:“行!今儿个让你们把人带走!可话说明白了——家里的东西一样都不准带!她的衣裳也不准拿!都是家里买的,可禁不起她这么造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0章我想问你个事儿(第2/2页) 他指着刘三妹,像是怕她顺手牵羊偷走什么似的:“你要走,那就赶紧滚蛋!家里的一草一木全都不准动!“ 刘三妹的脸还肿着,说话都有几分不利索:“爹,我出去上工,是做后厨的帮厨的,你总得让我拿几件换洗衣裳吧!脏不垃圾的让我怎么进灶房!” “那不管!你的衣裳都是家里给你置办的,你如今翅膀硬了不听话,想要往外蹦哒,那你就自己蹦哒去!家里的东西你一样都不准拿!” 刘三妹定定地看着刘大狗。 她没有再争辩,也没有说话。 她只在院子里扯着脖子喊:“四妮儿,姐姐要去上工了,你来送送姐姐!” 屋里一阵扑腾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挣扎,有个瘦弱的姑娘忽然冲出来,一头扎进刘三妹的怀里。 “姐!” 刘三妹慈爱地抚摸着妹妹的头发,低声说:“四妮儿,放心,姐会常回来看你的!” 一边说一边悄悄给四妮儿手里塞了几个铜板,那是她身上仅有的银钱。 有了这几个铜板,四妮儿就算在家里没饭吃,起码也能出去,去族亲家里蹭一碗吃食。 四妮儿把铜板死死攥在手心里,也紧紧攥着姐姐的手:“大姐,你要好好的!” “放心,姐一定好好的!” 刘三妹用只有姐妹俩能听见的声音在四妮儿耳边说:“等着,姐会回来接你!” 然后转身上了驴车,在李二花旁边坐下来。她脸上的指印还肿着,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慢慢立起来的小树。 吴二手里的鞭子抖了一下,狠狠地甩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驴车掉了个头,朝着山坳外的方向吱吱嘎嘎地驶了出去。 身后传来四妮儿压抑的哭声,刘三妹咬着牙没有回头。 刘大狗和马氏站在院门口,一个黑着脸,一个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假笑,看着驴车越走越远,消失在山路拐角的那片树荫后面。 刘三妹坐在车板上,头靠着李二花的肩膀,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乱地飘着,可她安安静静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驴车晃晃悠悠地驶出了山坳,刘家那座青砖宅院被一片高高低低的树荫遮住了,再也看不见了。 刘三妹一直挺着的脊背终于慢慢松了下来,像是绷了太久的弓弦终于被放了下来。 她靠在车板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 李二花挨着她坐着,憋了一路的话到底没忍住,侧过头看着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三妹……我一直想问你个事儿,你别嫌我多嘴啊。“ 第771章 这事儿有点麻烦 第771章这事儿有点麻烦(第1/2页) 刘三妹抬起头来看她,眼睛里还有些发红,可已经不像方才那样空洞了:“你说。“ “你是家里的老大,“李二花皱了皱眉,“为啥你爹给你起名叫三妹?那不应该是大姐、二姐什么的吗?“ 刘三妹的目光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其实……我上面还有两个姐姐。“ 李二花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了。 刘三妹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这些事儿,我也是听族里的婶子们说的。我娘生我大姐的时候,头一胎,听说是难产,生下来就没气了。我爹说是个赔钱货,生下来也是浪费粮食,连埋都没埋,直接扔到后山去了。“ 她顿了一下,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二姐倒是生下来了,养到一岁多的时候,会走了,会叫人了,白白胖胖的,可有一天忽然就不见了。我爹说夜里来了野狗,把孩子叼走了。我娘找了三天三夜,连根头发都没找着。“ 刘三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她没有再说下去,可那句话停在半空中,沉甸甸地悬着,压得车里几个人都安静了。 李二花没有接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眼像是堵了块石头。 她看着刘三妹那张平静得几乎没有表情的脸,心里头却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真的没活下来吗? 还是早早就被刘大狗给卖了? 大女儿生下来就没气了,扔了也就扔了,村里人大多这么处置病死的孩子,鲜少能有给孩子挖个坑埋了的。 可二女儿呢?白白胖胖的,会走会叫人了,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夜里忽然就被野狗叼走了? 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哪家野狗会专门跑进院子里叼孩子? 叼了孩子连个动静都没有?连件衣裳都没留下? 她越想越觉得后脊梁一阵一阵地发凉,可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默默地伸手揽住了刘三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驴车继续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着,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远处的山坳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空旷又悠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 刘三妹靠在李二花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山风从车板边上吹过去,把她额前那缕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反反复复的。 几个人回到林家铺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芝麻巷里家家户户都亮了灯,暖融融的光从门缝和窗纸里透出来,把青石板路照得影影绰绰的。 驴车的轮子碾过巷口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景和已经回家了。 他跟陈清文一起读了半日的书,中午被刘氏留着吃了一顿饭,晚上不好意思再留,便先告辞了。 刘氏拉着他不让空手走,硬是塞了十个大肉包子给他,用干净的油布包了,又裹了一层棉布怕凉了,才放他出门。 苏景和推辞不过,红着脸道了谢,拎着那包还热乎的包子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1章这事儿有点麻烦(第2/2页) 顾秋娘还没走。她下午忙完了明月书院后门的摊位踩点,就回来帮着刘氏收拾后厨,又留在作坊这边看着晚饭。 她听见巷子口传来驴车的声音,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迎出来,看见几个人从车板上跳下来,脸色都不太好——吴二闷着头不吭声,苗若兰眼圈红红的,李二花和刘三妹更是垂着脑袋一句话都没有。 顾秋娘有心想问一句“咋耽搁这么久“,可看见她们那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她什么都没多问,只是转身掀开灶房的门帘,招呼大伙儿进屋:“灶上有热水呢,大伙儿洗把脸,赶紧吃饭吧。东家说今天试工剩下的馅料和面团子都让咱当伙食饭,我琢磨着就给大伙儿都蒸了包子,还打了一锅稀溜溜的疙瘩汤。那谁没切完的那堆萝卜丝我调了个凉菜,酸酸辣辣的,开胃。“ 那谁,当然就是赵氏。 赵氏切的萝卜丝太粗了,又没办法改刀,顾秋娘索性给调了凉菜。 都是庄户人,有口吃的就不挑。但这么粗的萝卜丝拿出去卖,可就是砸招牌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是怕惊着谁似的,手脚利落地把碗筷摆上桌,又掀开蒸笼盖子,白腾腾的热气一下子涌出来,带着面香和肉香在作坊里散开。 几个人在桌边坐下来,谁都没怎么说话。 李二花接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放下了,端着疙瘩汤喝了一口才觉得回了点儿神。 刘三妹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半个包子半天没动,眼睛盯着桌面上的一道木纹走神。 苗若兰第一个打起精神来,拍了拍李二花和刘三妹的肩膀:“行了行了,都吃吧,再不吃包子就凉了。这是咱自个儿的家事,都别带到东家铺子里来。” 她说着夹了一筷子凉拌萝卜丝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脸上挤出一个笑来:“别说,顾嫂子这凉菜调得还真不错!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顾秋娘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接话:“哪有哪有,就是随手放了点醋和香油。“ “哎呀你就别谦虚了!以后咱这饭伙就大伙儿轮流做,大家都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艺,看谁做啥最好吃。东家给了咱这个条件,咱就不能委屈了自己——我可先声明啊,我做面食可以,蒸饭十次有八次都夹生,这活儿你们别找我!” 李二花赶紧举手:“我来,我会蒸饭!” 几个人被苗若兰这一带,气氛总算松动了一些,虽然话还是不多,可好歹开始动筷子夹菜了。 吴二说:“我先去把驴车还了。” 他转身出了作坊,穿过巷子去对面敲林家的门。 林大强很快就来开门了,探头看了一眼吴二,又看了看停在巷子里的驴车,笑呵呵地接过碗来:“今天辛苦了,让你俩跟着跑了一天。驴车你们赶回家去吧,明儿一早直接赶了车去买菜,顺便去把订好的竹篾拉回来。” 吴二愣了一下,赶紧摆手:“这咋行!驴车是东家的——” 第772章 疼,不是梦 第772章疼,不是梦(第1/2页) “什么东家不东家的。“林大强转身从屋里提出一个食盒来,“饭我都给你们装好了,包子、疙瘩汤、凉菜,都有。你们带回去,家里的孩子还等着呢。明儿一早赶了驴车过来就成,不耽误事儿。“ 吴二看着那个食盒,又看了看林大强那张笑呵呵的脸,心里头涌上一阵热乎气儿。 他接过食盒,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林叔,今儿个去二花和三妹家……出了些事儿,挺闹心的。那两家人都不省心,一个比一个能闹腾。我寻思着,这事儿得跟您说道说道——“ 林大强却笑着摆了摆手,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定的笃定:“我信晚晚的决定。晚晚既然说这俩人能留下,那就留下。别的都不重要。“ 吴二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可看着林大强那双安安静静的眼睛,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点了点头,把食盒拎稳了:“行,那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出去,苗若兰也收拾好了从作坊出来。 刘氏听到动静,跟林大强一起到作坊这边来。 刘氏把顾秋娘叫住:“你也别忙活了,赶紧的,带点儿吃的让吴二把你送回家。天都黑了,你一个人赶夜路不安全。“ 顾秋娘不好意思再拿,刚才苏景和都拿走那么多肉包子了,她又拿又带的,总觉得过意不去。 刘氏却不跟她客气,利索地装了一袋包子、一瓦罐疙瘩汤、一碗凉菜塞进她手里: “拿着!明儿还要上工呢,晚上不吃饱哪有力气?快回,别耽误了。“ 顾秋娘拎着东西站在门口,看着刘氏那张热络的脸,到嘴边的推辞终究没说出口。 她道了谢,上了驴车。 吴二两口子跟刘氏和林大强道了别,赶着驴车往巷子外走了。车轮在青石板上咕噜咕噜地响了一阵,慢慢就远了。 吴二两口子走了,顾秋娘也走了,作坊里只剩下李二花和刘三妹两个人。 刘氏帮她们把床铺重新收拾了一遍,铺盖都是下午新买的,棉花的,宣呼呼的。 又叮嘱她们把门插好:“咱这儿饭菜管够,你们管饱吃。灶上有热水,净房里有盆子,你俩吃完了擦洗擦洗好好睡。明儿寅时三刻起来做工。“ 李二花和刘三妹连声道谢,把刘氏送到门口,才回来把作坊的门关上了。 门闩插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木头碰撞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李二花和刘三妹端着饭碗,许久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雪白的面粉包出来的肉包子,管够吃? 晚上还有热水能擦身,还有那铺盖,都是棉花的! 刘三妹忽然伸手抽了自己一巴掌,把李二花吓了一跳:“三妹,你这是做啥?“ 刘三妹眼睛湿润了:“没事,我就是想知道,这是不是做梦。“ “哎妈呀你可吓死我了,想知道是不是做梦,你咬一口包子看好吃不好吃不就知道了!“李二花嘴上这么说,可是桌子下面也没忍住掐了自己一把。 嗯,疼。 是真的。 不是做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2章疼,不是梦(第2/2页) 她们的日子,真的看到光了! …… …… 刘氏回到林家小院儿的时候,脸上的笑已经慢慢褪下去了。 她推开堂屋的门,看见林晚晚正坐在桌边,妮妮已经被哄睡了,小丫头蜷在里屋的炕上,睡得小嘴微张,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锅巴。 林晚晚见刘氏进来,又见她脸色不太对,便起身迎过来拉着她坐下:“奶奶,咋了?“ 刘氏看了林大强一眼,林大强也进来了,反手把门带上,在桌边坐下来。 刘氏这才把声音压低了,把今儿个在李二花和刘三妹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刚才吴二跟林大强说话的时候,她就在门里听着,这两个姑娘的事,听得她恨得牙痒。 从李二花那个在巷子里撒泼打滚的嫂子,说到刘大狗扇刘三妹的那一巴掌,又说到马氏那副表面慈爱暗地里拿捏人的做派,一句都没落下。 林大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开口:“这两家人看着就是不聪明还能闹腾的那种,这种人是不讲脸面的,往后还不知道会闹成啥样。今儿个是吴二两口子在,还能镇一镇,万一哪天就剩下她俩在铺子里,那家里来人闹,可怎么收场?“ 林晚晚听完,脸上倒没什么慌乱的。她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没事儿,我明儿就去找趟子手。咱家只要有趟子手镇着,他们再多的人来闹也不怕——大不了就报官呗!“ 她说得轻描淡写的,可林大强和刘氏对望了一眼,彼此眼里都看到了一样的念头。 之前林晚晚说要给铺子雇个趟子手的时候,他们老两口心里头还有些犹豫,觉得那钱花得值不值当。可如今听了这两家的糟心事,他们不犹豫了。 趟子手那点儿银子,每天多卖两笼茶果就出来了。可要是真让这些泼妇上门闹事,坏了林家铺子的名声,那才是天大的事。 林大强点了点头:“行,明儿你就去办。银子的事儿你别操心,铺子里这几天的进项都在柜上,够用的。“ 林晚晚弯了弯嘴角:“知道了爷爷。天不早了,您和奶奶赶紧歇着吧,明儿还要早起呢。“ 刘氏站起来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林晚晚一眼:“那个……清文呢?“ “在屋里看书呢。“林晚晚朝陈清文房间的方向努了努嘴,“夜明珠亮着呢,他不到子时不睡的。“ 刘氏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陈清文房间的门关着,灯还亮着,隔着窗纸能看见夜明珠柔和的光。 刘氏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林晚晚回自己屋里歇着去了,明儿是头一天要出早餐,要安排的事儿还不少,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转身去净房洗了个澡,赶紧上床睡觉。 夜风从院子里穿过来,把月季花的叶子吹得沙沙响。月光白晃晃地铺在青石板地上,像薄薄的一层水。 远处的街面上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下去了。 忽然有点怀念现代能睡午觉的日子是怎么回事? 第773章 早起,太痛苦了 第773章早起,太痛苦了(第1/2页) 天刚蒙蒙亮,窗纸外头还是灰蒙蒙的一片,芝麻巷里安安静静的,连狗都没醒。 作坊这边却已经有了动静——刘三妹和李二花早就起来了,一个在灶台前头生火,一个在井台边上打水。 两个人昨晚上虽然睡得晚,可心里头装着今儿个第一天正式上工的事,天不亮就醒了,翻来覆去地躺不住,索性起来收拾。 林晚晚是被系统叫醒的。 她睡懒觉都成习惯了,不给自己定个闹钟还真起不来。 系统气鼓鼓地:【人家是正经吹牛炫富系统啊!你不去找人听吹牛就罢了,还把我当闹钟???】 【宿主你不要太过分!】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今儿就去茶楼坐一天,让你吹够别人的听牛。“ 林晚晚颠三倒四地安抚系统,又在床上挣扎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两个小人儿在打架,一个说“再睡一刻钟“,另一个说“今儿个第一天可不能晚了“。 她闭着眼扒拉了两下头发,痛苦地坐起来,拿冷水泼了把脸,被冰得一个激灵,终于清醒了一点点。 头发也懒得梳,直接找了一块布子包上,迷迷瞪瞪地趿拉着鞋就往作坊那边走。 推门进去的时候,灶膛里的火已经烧得旺旺的了,刘三妹正蹲在灶台前头添柴,李二花站在案板旁边等着吩咐。 两个人听见门响回过头,看见林晚晚那副还没睡醒的模样——头发乱七八糟地裹在布里,眼睛半睁半闭的,走路都带着晃晃悠悠的劲儿——两人都忍不住忍俊不禁。 林晚晚自己浑然不觉,进门就随手拽了张椅子过来,往上一坐,靠进椅背里,眼皮耷拉着,朝刘三妹点了点头:“李姐姐早。“ 又转向李二花,咧嘴笑了一下:“刘姐姐早。“ 两个人被她这“张冠李戴“的招呼逗得又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她困迷糊了,把名字喊反了。 刘三妹心里头却涌上来一阵酸酸的暖意,看着林晚晚那副半睡半醒的模样,心想这孩子才十岁出头,搁别人家还在爹娘怀里撒娇的年纪呢,她倒好,天不亮就要起来支使铺子里的活计。 没娘的孩子早立事。 十岁的孩子,起早有多痛苦,她是知道的。 林晚晚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眼皮撑开一条缝,指了指墙角那盆泡好的黄豆,开始安排今天的活计。 “李姐姐,“她这回喊对了,朝李二花努了努嘴,“你力气大,把这个豆子用那边的磨磨成豆浆。一勺豆子七勺水,边加豆边匀着淋凉水,逆时针推石磨,保持低速转,要磨三遍才能磨得细。磨完了用那边锅里的纱布把浆液包起来,挤压出豆渣。“ 李二花赶紧点头,把泡好的黄豆端过去,挽起袖子就干了起来。 石磨发出沉闷的咕噜声,磨齿碾过豆子的声响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清晰。 林晚晚又转向刘三妹:“刘姐姐,你把生豆浆入锅,大火烧开,边煮边搅,别让它糊了底。起了泡沫就点一点凉水,烧三开才能祛腥。盛一锅出来咱们自己当早饭,剩下的装进那个捂着棉被的瓦罐里头,让顾婶子挑着去叫卖。还有油条——你得揉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3章早起,太痛苦了(第2/2页) 她说着说着又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在咕哝着:“油条的面里加点牛乳和白糖,揉好了醒一醒再炸……“ 刘三妹竖起耳朵听她说了半天,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头记。 当她听到油条的面里要加牛乳和白糖的时候,手上揉面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头暗暗咋舌——这可都是金贵东西,寻常人家饭都吃不饱,哪儿舍得往面里加牛乳和白糖? 难怪东家说早饭在芝麻巷卖不出去呢,这边住的都是普通老百姓,谁能吃得起这么金贵的吃食。 除了油条,还有奶香馒头。 林晚晚稀里糊涂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嘴里咕哝着馒头的做法、发酵的时间、蒸的火候,含含糊糊的,可两个人都听得认真,一边记一边在心里头重复了好几遍。 还好两人记性都不错,林晚晚说了一遍就记住了。 林晚晚交代完这些活计,靠着门框站了几息,脑袋就慢慢地往下一点一点的,嘴巴也不动了。 她实在是撑不住了,昨晚上睡得晚,今儿个又起得早,困劲儿一上来根本扛不住。 她靠着门框就那么站着睡着了,呼吸变得又轻又匀,脑袋歪到一边,整个人晃晃悠悠的,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李二花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擦干净手走过去。 她弯腰打量了一下林晚晚那副困得人事不知的模样,转头跟刘三妹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李二花轻手轻脚地把林晚晚打横抱了起来——林晚晚才十岁出头,身子又瘦又轻,李二花一把子力气,抱她跟抱个小娃娃似的轻松。 芝麻巷里已经有了声响,有人在外面走动。 就这么把林晚晚抱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 李二花便把她抱回她和刘三妹的睡房,把林晚晚轻轻放在她们屋里的炕上,又轻手轻脚地给她脱了鞋袜,拽过铺盖盖到她身上。 林晚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舒服地哼唧了一声,立刻就睡熟了。 李二花看着她那副安稳的模样,笑了笑,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等她回到灶房的时候,油条的面已经揉好了,刘三妹拿湿布盖着正在醒发,刘三妹正在揉奶香馒头的面,面团揉得光光滑滑的,在案板上安安静静地等着上蒸笼。 李二花继续磨豆浆,豆浆磨好一桶,那边刘三妹的奶香馒头也上了蒸笼。 刘三妹留了一个灶眼煮豆浆,她提了一个空桶,把李二花这边的豆浆桶换下来,再把豆浆贴着锅壁倒进锅里,免得飞溅浪费。 灶台上的豆浆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了,刘三妹一边搅着锅一边往里头点凉水,白色的泡沫浮起来又落下去,反复了三次,豆浆的腥味儿彻底散了,只剩下浓郁的豆香在作坊里弥漫开来。 李二花这边第二桶豆浆也磨好了。 第774章 我刚不是已经起过床了? 第774章我刚不是已经起过床了?(第1/2页) 李二花接过豆浆锅继续搅着,刘三妹转身又去揉面。 馒头最上层的笼屉最早熟。刘三妹把馒头胚一个个揉圆了码进蒸屉里,然后把最上层的笼屉搬下来,李二花赶紧把盖子盖到第二层的笼屉上,又把最下层笼屉端起来,让刘三妹把刚摆好的笼屉放上去。 两个人配合得默契,灶房里叮叮当当的声响和咕嘟咕嘟的热气混在一起,整个清晨都被笼在一种踏实的、热乎乎的烟火气里。 林晚晚一觉睡到日头爬上了窗棂,被一阵浓郁的香气给熏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上盖着铺盖,鞋袜被人脱了搁在炕沿下,整个人被安顿得舒舒服服的。 她愣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睡在这里。 “我刚不是起床了么?” 【哼哼!是啊,你是起床了,起来颠三倒四地说了一堆话,然后可有出息了,靠着门框就睡着了!】 系统幸灾乐祸,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林晚晚听完忍不住笑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炕上爬起来,重新系好外外衣,又用这屋的梳子把头发梳好,随意挽了个发髻,穿好鞋子走出来。 推开门的时候,满院子的香味儿扑面而来——炸油条的焦香混着奶香馒头的甜糯,还有豆浆那种醇厚的豆香,几种味道搅在一起,暖烘烘地把整间作坊都填满了。 刘三妹正站在灶台前头往油锅里下油条,金黄色的面胚在热油里迅速膨胀翻滚,几息功夫就变成了酥脆的炸油条。 李二花在旁边把豆浆一瓢一瓢地装进瓦罐里,顾秋娘也来了,正在帮忙把蒸好的奶香馒头一个一个拣出来,在竹匾里整整齐齐地码好。 林晚晚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浮起一个踏实的笑容。 她走到案板前头,也不客气,伸手就拿了一个奶香馒头咬了一口——松软可口,带着淡淡的牛乳甜香,嚼在嘴里软绵绵的,比她在现代吃过的那些机器做的馒头好吃太多了。 她又掰了一截油条塞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外酥里软,比她自己做的还地道。 最后她盛了一碗豆浆,白滑滑地冒着热气,喝了一口就觉得从嗓子眼一路暖到胃里,比某阳豆浆机打出来的还细腻好喝。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含含糊糊地说:“真好吃!你们的手艺都很好!留出咱们早上吃的,剩下的顾婶子拿去卖吧——顾婶子你可不能空着肚子走,先坐下吃饱了再去!“ 顾秋娘忙摆手:“吃过了吃过了!昨晚剩的包子三妹烤了一锅,我吃了两个,还喝了一碗豆浆呢!“ 刘三妹也忙说:“我也吃了两个,豆浆也喝了一碗。“ 李二花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吃了三个,还有一碗豆浆……“ 林晚晚并没有笑话她吃得多,只是点了点头,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豆浆,把碗一放,转身回林家铺子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迎面碰上苗若兰。 吴二早上要去取竹篾,还要帮东家做采买,苗若兰不放心这几个新手,就没等吴二的驴车,自己先来上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4章我刚不是已经起过床了?(第2/2页) 她手里提着那个食盒,刷得干干净净的,一进门就自觉地放进了灶房。 “东家早!“苗若兰跟她打了个招呼,放下食盒就开始忙碌起来。 “三妹,二花,“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股后厨管事的利索劲儿,“今儿个的茶果面要发两盆,一盆做甜口的,一盆做咸口的。 拌菜的萝卜丝和白菜丝我昨晚上跟你说了,要切得像头发丝那么细,完了拿盐杀一下水,控干了再拌,这样才脆。 还有东家昨晚上说的那个薯饼——咱们上午先把土豆蒸出来两锅,三妹跟我剥皮,二花你压泥,弄好了再叫东家来调味。“ 刘三妹和李二花正在灶台前头忙活,听见她的话赶紧应了一声。 苗若兰说完话也没闲着,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案板上的东西,把昨晚上没归拢好的工具一一摆回了原位,又检查了一遍灶膛里的火候,里里外外看了一圈,确认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晚晚站在门口看了几眼,没说话,转身回了铺子。 铺子门口的日头已经亮堂堂的了,把“林家铺子“那块匾照得金灿灿的,映在青石板地上,暖融融的一片。 巷子里陆陆续续有人走动了,隔壁杂货铺正在卸门板,街对面卖菜的大婶正把一筐翠绿的青菜从驴车上搬下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今天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找到赵老五! …… …… 作坊里的人多了,手脚也麻利多了。 林晚晚刚把早饭吃完,碗筷还没来得及收拾,李二花就风风火火地从作坊那边跑过来了,两只手在围裙上使劲儿擦着,脸上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热切和紧张。 “东家!您快来瞧瞧!土豆泥做好了,您看看行不行,够不够细?“ 林晚晚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碗:“这么快?“ 她往作坊走的时候还在心里头嘀咕——这才上工多久? 又要炸油条又要蒸馒头,腾出手来做土豆泥的工夫哪儿来的? 待她走进作坊一看,才明白这些女人有多珍惜这份工作的机会。 灶台旁边的案板上,一盆土豆泥已经整整齐齐地盛好了,白生生的,细腻滑润,用手一摸连个颗粒都摸不着。 旁边还摆着几盆切好的菜丝——红萝卜丝、白萝卜丝、土豆丝、白菜丝,全都切得细得透亮,在水里泡着,水灵灵的泛着光。 每一盆都盖了湿布防干,整整齐齐地码在灶台边上,像是列队等着检阅的士兵。 苗若兰在一旁说:“豆芽还没生好,过两天生出豆芽,就又能加一道菜进去。” 最让林晚晚意外的是,她们把调味用的小屋也收拾好了。 那是一间挨着作坊的小隔间,门窗紧闭,里面摆着一张干净的案板和一排空碗罐,旁边整整齐齐地码着林晚晚昨天拿过来的几样调味品。 门窗一关,谁也看不见里面在做什么。 第775章 你看我像不像个纨绔逛青楼? 第775章你看我像不像个纨绔逛青楼?(第1/2页) 林晚晚心里头暗暗点头。 她走进小隔间,反手把门带上,把早就准备好的调料从空间里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淀粉、椒盐粉、孜然粉,又从空间里摸出小半瓶牛乳倒进去,拿筷子随便搅了几下,搅到看不出加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林晚晚又走到那几盆菜丝前面,伸手拈了一根萝卜丝看了看,又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拿出事先调好的一碗汁水——生抽、陈醋、盐、糖、香油、味精、蚝油,比例都是她在枕霞听晚反复试过的。 有些调料这边没有,不能让人发现,所以她直接调成了料汁,端着碗走出来,把汁水均匀地浇在菜丝上。 两盆都调好,林晚晚才满意地拍拍手,从小隔间出来。 “土豆泥很细腻,不错。“她朝李二花点了点头,又指了指那盆土豆泥,“我已经加了调料,把这个搅匀,然后揉成面团,再分成小面剂子,压成半个巴掌大的饼。油温六成热的时候下锅慢慢炸,炸到两面金黄捞出来,等油温升到八成热再下锅复炸三息,捞出来控油就成了。“ 李二花一边听一边使劲儿点头,嘴里念叨着“六成热““八成热““复炸三息“,生怕漏了一个字。 林晚晚转头跟苗若兰说:“凉拌菜里我已经加了料汁,你再加些葱姜蒜末和辣椒碎,拌匀就行了。“ 她交代完就要走。 还没来得及转身,苗若兰就急了,一把拉住她的袖子:“东家!您不看着点儿么?我们可是头一回做新吃食!万一做坏了咋整?“ 林晚晚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笃定的笑容:“你们办事我放心。做的味道绝对差不了。再说了,你们这么多人呢,做出来的东西啥样子,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的,可那份笃定和信任落在几个人耳朵里,比什么夸奖都让人踏实。 苗若兰愣了一瞬,随即松开了手,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带着刘三妹和李二花忙活起来了。 【嘿!】系统不乐意了,声音在林晚晚脑子里炸开,【说好了要带我去茶楼听吹牛的,你咋自己吹上了!这怎么算!我还没准备好呢!】 “嘿嘿,先喂你一个。“林晚晚在心里头嬉皮笑脸地回了一句,“下回再带你去茶楼好好听,保管让你听个够。“ 系统虽然老大不乐意,哼唧了好几声,可该给的奖励还是给了。 【恭喜宿主吹牛成功!你手下这几位,办事你绝对能放心,做的味道不会差。】 得了系统的加持,林晚晚乐颠颠地出了铺子。 她站在巷子口左右看了看,抬手遮了一下日头,心里头盘算着去哪儿找赵老五。 东街那边有个破庙,以前听人说过有些闲汉会在那边落脚。 西街是镇子最热闹的地界,茶馆酒楼林立,人来人往的,找人也好找。 她琢磨了一下,抬脚就往东街的方向走了两步,步子还没迈开,系统就在她脑子里急眼了。 【干啥去?最热闹的茶楼不是在西街吗?你往东街走什么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5章你看我像不像个纨绔逛青楼?(第2/2页) 【你忘了你今天答应过我要去茶楼了?赵老五肯定在茶楼!你去破庙找不着人的!】 林晚晚脚下一顿,歪着头想了想,一脸理直气壮:“可我觉得赵老五今儿个就在破庙。“ 【啊呸!我觉得他就在茶楼!】 “破庙!“ 【茶楼!】 “破庙!“ 一人一统拉锯了半天,系统忽然发了狠,声音都拔高了:【你信不信我今儿个让你去破庙扑空!】 【我可跟你说,刘三妹和李二花的家人都不是好相与的,你今天找不着趟子手,明天她们家里人来闹事你怎么办?你任性之前可给我想好了!】 林晚晚抓抓头发,果断掉转方向,朝着西街迈开了大步:“走走走!去西街!逛茶楼去!“ 【这还差不多。】系统的声音带着一股“算你识相“的得意。 林晚晚走了几步,忽然又嬉皮笑脸地冒出一句:“我说统统,你觉不觉得我刚才那句‘去西街逛茶楼‘特别像个纨绔子弟说‘咱们逛青楼去‘?“ 系统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一股“你脑子到底在想什么“的无奈:【你当过纨绔?】 “没有。“ 【你逛过青楼?】 “没有。“林晚晚脸上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不过——挺想去的!“ 【啊呸!】系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又急又响,【你敢去我就告诉陈清文!你信不信我把你今儿个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回头一个字不落地念给他听!看他什么反应!】 林晚晚脸上的笑立马就僵了。 她嘴硬了一下,可心里头到底还是怂了。 不管系统有没有办法真的告诉陈清文,她这种想法都不能让陈清文知道。 她赶紧清了清嗓子,换了一副正正经经的表情,加快了脚步:“行了行了,我逗你玩呢!茶楼茶楼!正事要紧!“ 西街的热闹扑面而来。 街道两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门口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人来人往的,挤得满满当当。 街角那家“悦香茶楼“门脸不小,门口挂着红底黑字的旗幡,被风吹得飘来飘去,二楼临街的窗子都敞着,能听见里头传来零零碎碎的说书声和茶客们起哄的笑声。 林晚晚在茶楼门口站定了,抬头看了看那块旧木匾,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跨了进去。 悦香茶楼和别的茶楼不太一样,这里常年有人说书、唱曲儿,一大早就坐了七八桌人。 林晚晚虽然是个小姑娘,但是进门的时候,小伙计也没有歧视,依然热情招待。 “这位小客官里边请,您是坐一楼还是上雅间?” 林晚晚很想说去雅间,但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喊着【一楼!】【一楼!】 她只能让小伙计在大厅给她找个位置。 林晚晚想坐靠边的位置方便观察,可是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喊着:【c位!】【c位!】 第776章 你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第776章你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第1/2页) 林晚晚实在受不了那股子聒噪,只能挑了个居中的位置坐下来,要了一壶茶,又点了一盘花生一盘瓜子,做出一副听书的样子来。 台上的说书先生正讲到什么将军单枪匹马闯敌营,唾沫横飞地挥着扇子,底下的茶客们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爆出一阵叫好声。 系统还不消停,继续在她脑子里叨逼叨:【你咋不点茶果呢?】 “你傻啊!”林晚晚在心里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家是卖茶果的,我到茶楼来点茶果,被掌柜的发现了会说我是同行莫入面斥不雅。被老顾客发现了,还不得以为是我自己都嫌弃自家的茶果不好吃?我这点脸还是得要的!” 系统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哑了一瞬,哼唧了两声总算不吭声了。 茶水送上来的时候,林晚晚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了。 她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在心里头瞪起了眼:“嘿!我说你一个小小系统,现在反了天了?还跟我叫板?咱俩谁是系统谁是宿主,你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系统依然不服不忿,那语气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那咋了?】 【要是没有我,你能日子过得这么舒坦?】 【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穿越这么多次,哪回不是我兜着你?】 【要不是我,你在现代就被你表哥表嫂整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要不是我,你第一次穿到大虞的时候早就饿死在逃荒路上了!】 【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好不好?】 【如今我只是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你就跟我吹胡子瞪眼,林晚晚,你无情,你冷漠,你无理取闹!】 【欺负我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小系统,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林晚晚立马气短了。 她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嘴里的花生嚼了嚼也忘了咽下去。 系统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要不是系统加持,她早在第一次穿越的时候就饿死了。 要不是系统一路追随,现代那边表哥表嫂害她的事儿哪儿能那么容易解决? 要不是系统一直帮着她,她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想到这里,林晚晚又有些心虚,恨不得把方才那句“反了天了”咽回去。 她赶紧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说过,可心里头那股子气短劲儿还在,连带着看茶楼里的人都顺眼了不少。 殊不知系统这会儿也心虚着呢。 它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系统,跟宿主顶嘴也算是倒反天罡了,要是让其他系统知道了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可系统也有系统的难处——它是吹牛炫富系统,只有不断听到有人吹牛炫富,才能收集能量,让自己变大变强。 以前有个阿义在身边,系统一点都不担心这事儿,那孩子说话就是大大咧咧的嘴巴没个把门的,什么都敢吹嘘。 今天说“我家夫人天下第一好看”,明天说“我家师父一拳打死七个”,后天又吹“我们府上的厨子比宫里的御厨还厉害”,吹得天花乱坠的,系统每天都能从中汲取满满当当的能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6章你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第2/2页) 可是自从这回林晚晚穿越到二十年前,系统都emo了。 林晚晚每天跟刘氏和林大强这种老实人待在一起,他们说话都是实实在在的,连个像样的牛皮都吹不出来。 吴二两口子更是实在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啥事儿宁可往小了说,也绝不吹嘘半句。 林晚晚自己倒是会吹,可她吹的那些牛虽然系统会给予奖励,但它却半点能量都收集不到。 系统越想越委屈,声音也蔫了下来:【宿主,你说你啥时候才能过上那种天天被人吹捧的日子?我跟着你混了这么久了,能量都快见底了……你再不让我听点吹牛的话,我就要饿死了……】 “啥?你还会被饿死?你咋不早说呢!”林晚晚听了这话,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系统也挺不容易的——人家一个堂堂的吹牛炫富系统,跟着她穿越来穿越去的,连个像样的牛都没听过,还天天被她怼。 她心里头那点气短劲儿散了大半,换上了一股子说不清的愧疚。 她在心里头默默说了一句:“行了行了,别委屈了。今儿个这不是来茶楼了嘛,你好好听着,肯定有人吹牛。日后铺子上了轨道,我每天亲自出来采买,保管你每天都能吃到饱!” 系统哼唧了两声,没再说话,可那股子蔫头耷脑的气息还在林晚晚脑子里飘着,像一朵散了没散干净的小乌云。 林晚晚坐在茶楼里,嗑着瓜子喝着茶,耳朵却竖着听周围的动静。 茶楼里人来人往的,说话声、笑声、拍桌子的声音混在一起,闹哄哄的。 不过如今的林晚晚耳聪目明,依然可以从这些混杂的声音里听到一些消息。 左边第一桌: 两个瘦得麻杆一样的男人坐在一起,就着两杯最便宜的茶水,互相吹捧。 瘦高个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茶汤溅出来几滴,他也不擦,只管指着对面:“大哥你富态啊!你这日子过得,使婢差奴,皇帝老儿都羡慕!” 系统立马来神了,一个劲儿地叮咚: 【叮咚!~恭喜宿主以后会过上使婢差奴的日子,皇帝老儿都羡慕!】 林晚晚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她住在枕霞别业的时候,可不就是萧屹都羡慕!要不然苏绾卿也不会看她那么不顺眼呐! 瘦小个嘿嘿一笑,身子往后一仰,椅子吱呀一声响,像是随时要散架。他把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两截细得像柴棍的小臂,却偏要做出一副“大人物谈正事”的派头。 “老弟,你这话说的,我是心里有数的。我那点家底,跟你比,那不叫富态,叫勉强糊口。你才是真正的大器晚成,藏而不露。” “大器晚成”四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像是刚从哪本戏文里学来的。 瘦高个一听,眼睛亮了,连忙接话:“哎哟,大哥你这话折煞我了!我算什么大器?我就是个粗人。可要说本事——大哥,你那手字,咱们镇上谁不说好?我上回去张员外家,他家账房先生还念叨呢,说上回你写的那个什么……什么……” 第777章 你咋知道将来你得到的,不是因 第777章你咋知道将来你得到的,不是因为今天听到的几句吹牛呢?(第1/2页) 瘦高个卡住了,想不起那个词,急得拿手指在桌上画。 瘦小个不动声色地接上:“是‘寿比南山’。” “对对对!寿比南山!”瘦高个一拍桌子,“人家张员外都夸了,说你那字,搁在县城里都能挂出来卖钱!” 【叮咚!~恭喜宿主以后能写一笔好字,可以拿出来卖钱!】 林晚晚默默喝了一口茶水。 她在现代的字就很好看,后来到了大虞,毛笔字又是陈清文手把手教的,的确写得很漂亮。 至于能拿出来卖钱——她二十年后掌管着盐厂和富兴驿站,说一句毫不夸张的话:她林老板的字比萧屹那个做皇帝的还值钱! “统子,你觉得你给我的奖励,我稀罕?” 系统有点气虚:【那他们就说了这些嘛……】 瘦小个摆了摆手,嘴上说着“不值一提”,可眼角已经笑出了褶子。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故意放慢了语速:“我那就是瞎写,瞎写。倒是老弟你——上回我听人说,你跟西街那个铁匠铺的王掌柜喝过酒?能跟王掌柜喝上酒的人,那可不是一般人。” 瘦高个立刻把腰杆挺直了一些,脸上却故作谦虚:“那都是给面子,给面子。王掌柜那人,仗义,好交朋友。其实也就是喝了两盅,没谈什么事。不过——他倒是跟我说了一嘴,说他有个侄儿,要在城东开一家铺子,缺个管事的。” “管事的?”瘦小个眼睛一亮,“那不就是掌柜的?” “还没定,还没定。”瘦高个连忙摆手,可那张瘦脸上分明写满了“你赶紧夸我”。 “就说有这么个意思,王掌柜看得起我,问我要不要去帮衬帮衬。我是觉得吧,给人家看铺子,不自由,还是自己做点小本买卖自在。” “话不能这么说!”瘦小个正色道,“给王掌柜看铺子,那是寻常人看得上的?那是王掌柜信得过你!我跟你讲,你这一去,搭上了这条线,将来——”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这镇上半条街的生意,都得看王掌柜的脸色。你做了他侄儿的管事,那不就等于将来……” 他没说完,拿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 系统赶紧叮咚:【叮咚!~恭喜宿主得到奖励,这镇子上半条街的生意以后都得看你的脸色!】 这回林晚晚没反驳。 因为这个奖励,她需要。 瘦高个盯着那个圈看了半天,像是真看见了什么锦绣前程,咂了咂嘴,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但硬撑着没吐出来。 “大哥,你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也就是个粗人,哪懂什么生意?不像你,你有真本事。你那字,我跟你讲,上回我家那口子看了,都说了——‘这字写得,咱们镇上的秀才都比不上’。” 【叮咚!~宿主你以后的字写得越来越漂亮,镇子上的秀才都比不上!】 林晚晚实在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她家清文可是考上状元的人!清文教出来的字,能比秀才差? 这件事儿刚才不是说过了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7章你咋知道将来你得到的,不是因为今天听到的几句吹牛呢?(第2/2页) “嫂子过奖了,过奖了。”瘦小个嘴上客气,脸上的笑意却已经收不住了,“我跟你讲,老弟,咱俩是一样的人,都是被埋没的。这世道,有本事的人不一定能出头,没本事的反而吃香。但咱们不一样——咱们是真有本事的,就差一个机会。” “对,就差一个机会。”瘦高个用力点头,像是这个结论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振聋发聩的道理。 “你那个王掌柜的侄儿——” “那个还不一定呢。” “那也得把握住!我跟你讲,一旦他开了铺子,你去做管事,站稳了脚跟,将来——咱们哥俩,一人在明,一人在暗,这镇上的买卖,还不都得给咱们让三分路?” 瘦高个听得热血沸腾,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烫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但还是硬撑着把杯子往桌上一墩:“大哥说得好!咱俩联手,镇上的买卖,都得给咱让三分!” 瘦小个也端起杯子,两人隔着一张晃晃悠悠的破桌子,郑重其事地碰了一下,茶汤又溅出来一片。 【叮咚!~恭喜宿主又得奖励:今后这镇子上的买卖都得给你让三分!】 茶碗放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把目光移向窗外。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茶馆角落里这两个瘦得像麻秆的男人,刚刚完成了一场关于“掌控半个镇买卖”的宏大叙事。 瘦高个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大哥,那什么……你那儿还有钱没有?我这……这个月的茶钱……” 瘦小个把自己的茶碗往桌心推了推,面不改色:“我这碗茶不是还没喝完嘛。不急,不急。咱兄弟两个,谁跟谁?你那一碗,我先替你垫着。” 他从袖口摸出几文钱,数了又数,才推到桌角。 瘦高个看着那几文钱,沉默了一瞬,又咧开嘴笑了:“大哥仗义。我就知道,这镇上,能交心的,就你一个。” 瘦小个也笑了,笑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刚才那句“被埋没的本事”和“掌控半条街”的豪情都融进这个笑容里去。可那笑容底下,到底有几分真、几分虚,大约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两人又端起茶碗,对着喝了一口,窗外的人来人往依旧,无人侧目。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但谁也没再叫添水。 林晚晚手里剥着一颗花生,指腹一捻,花生衣碎成细末落在桌面上,她把花生仁丢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目光看似漫不经心,耳朵却已经调了个方向。 左一这桌俩人的确会吹,可是吹了半天,吹的都是她不缺的东西。 虽说今天是来喂饱系统的,但是她也不能白坐半天,总得捞点好处吧? 系统忍不住出声:【我给你这么多奖励,还不是你的好处?】 “当然不是了!你今儿个给我的,都是我已经拥有的,我现在需要的,可还一点儿都没得到呢!” 【宿主,你这话说得不对——你现在是十岁的林晚晚,拥有那些技能的是三十岁的林晚晚!】 【你咋知道将来你得到的一切,不是因为今天听到的几句吹牛呢?】 第778章 那个女人……有点怪 第778章那个女人……有点怪(第1/2页) 她往右边偏了偏头。 右边第一桌坐着两个妇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穿得鲜亮体面。 一个着蓝,一个着紫,衣裳虽然不是绫罗绸缎,但针脚细密、面料挺括,一看就是新裁的。头发也梳得齐整,鬓边簪着银簪,坠着一颗不算大的珠子,不张扬,但妥帖。 蓝衣妇人正凑近紫衣妇人,声音压低了几分,眉眼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我跟你说,我那个小姑子,你是知道的。” 紫衣妇人连忙点头:“知道知道,你们家那个,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何止不省油。”蓝衣妇人嗤了一声,捻起一颗瓜子,“前几日又来跟我作妖,撺掇着老太太说我管家不力,说我克扣了她屋里的份例——呵,当着老太太的面,一顶帽子扣下来,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然后呢?”紫衣妇人凑得更近了,连手里的茶都不喝了。 “然后?”蓝衣妇人把瓜子仁丢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才开口,“我没吵,也没闹。老太太跟前,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我就当着老太太的面,把她屋里的账本子递过去,说:‘妹妹既然觉得我亏待了你,那咱们就一笔一笔地对。’她那屋里的账,这半年一共支了多少银子、买了什么、用在哪里,我全记着呢。” 紫衣妇人眼睛亮了:“她对出来了?” “她怎么对?”蓝衣妇人冷笑一声,“她连自己屋里的下人都管不住,银子流水一样地花出去,那些账她自己都不知道花到哪儿去了,还跟我对?翻开第一页就卡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老太太当场脸就沉了,话都没让她说完,直接让她回屋反省去了。”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超强管家能力!】 林晚晚压下那个白眼没翻。 翻多了眼皮也疼。 她在枕霞别业有素心素玉,还有忠心能干的周管家,又有一手培养起来的女儿春秀,她要这个管家能力干啥! 紫衣妇人听得痛快,一拍桌子:“你这一手高明!不吵不闹,让老太太自己看明白。” “那是。”蓝衣妇人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跟这样的人,犯不着动气。你得让她自己把自己作死,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不过这还不算完。她屋里那个大丫鬟,叫翠环的,也是个不省心的。我小姑子前脚被关回去,她后脚就偷偷跑到老太太跟前哭,说她们姑娘是被冤枉的,说我在账目上做了手脚。” “这丫鬟胆子也太大了吧!” “仗着她是家生子,她爹是花园的管事,她娘又在灶房说得上话,她自己是跟我小姑子从小一起长大,觉得自己有人撑腰呗。” 蓝衣妇人慢悠悠地说,“可她忘了一件事——她跑去找老太太哭,得先经过我院子门口。我院子里那几个婆子,是吃素的?” 紫衣妇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你让婆子把她拦了?” “我没拦,让她去了。”蓝衣妇人轻轻一笑,“这种事儿堵不如疏,我拦她一次,她就能找机会去第二次、第三次。 所以,我跟她一块儿去了——有事儿就当着我的面说,别搞那些个背着人的勾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8章那个女人……有点怪(第2/2页) 紫衣夫人兴奋起来:“然后呢?” “然后?呵!我都进门了,她还有什么然后!才哭诉了一句,后面的话就全都憋在肚子里说不出来了。 当晚我就在晚膳上挑了个错处,卸了她娘的管事,第二天又把她爹打发到庄子上去,从那以后翠环自己就老实了,见了我低头绕道走。” “那你这算是把丫鬟也收拾了?” “收拾什么呀。”蓝衣妇人摆摆手,一脸“不值一提”的神情,“我什么都没做,既没骂她,也没罚她。只不过让她知道,这家里谁说了算罢了。” 紫衣妇人连连点头,一脸受教的神情:“你这手段,真是……我跟你讲,我们家那个小叔子媳妇,也是个不省心的。去年我刚进门的时候……”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压低声音,凑到蓝衣妇人耳边,叽叽咕咕地说了一通。林晚晚侧着耳朵努力听了半天,只隐约捕捉到“婆婆”“偏袒”“月钱”几个词,再细的就听不清了。 她摇了摇头,把手里的花生壳丢在桌上,又伸手去剥下一颗。 心里想的是:这俩妇人的本事,倒是比那俩男人实在多了——一个会拿捏小姑子,一个刚进门就能压住妯娌。 虽然这些收拾婆婆斗小姑子的招数,她还是用不上,但听起来倒是挺解气的。 说到小姑,林晚晚又想起小妮儿。 赵氏那么心疼小妮儿,为啥二十年后的林晚晚压根就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在这二十年里,小妮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或者说,陈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清文看上去明明跟小妮儿很亲,为什么二十年后他也再没提起过有这样一个妹妹? “统子,是我记性出岔子了,还是我继承原主的记忆的时候有缺失?二十年后有人提起过关于小妮儿的事儿吗?” 【没有!这个你放心,绝对没人在你面前提过小妮儿。不过原主的记忆这一趴,我就不知道是咋回事了。】知道也不能说,这是规矩。 在系统这儿也打听不出什么,林晚晚便不再问了。 心里倒是想着,既然老天安排她回到十岁的时候,让她看到小妮儿,想来也是有老天的安排? 林晚晚把剥好的花生仁丢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目光又往正前方扫了扫,落到了最前排那一桌上。 那桌坐着一男一女,都是穿戴华丽的人物。 女的三十出头的模样,穿一身藕荷色的襦裙,料子软软地垂着,上头绣着缠枝暗纹,不张扬却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头上盘着个利落的牡丹髻,簪了一朵珠花,旁边斜斜地插着一支步摇,细碎的红宝石坠子在日光里一晃一晃的。 五官端端正正的,眉宇间带着一股跟寻常妇人完全不一样的英气——不是那种娇滴滴的美,而是一种利落爽朗的好看,像是刀锋上淬过一层薄薄的光。 林晚晚看了她好几眼,总觉得这女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 第779章 没遇上赵老五,反而遇上赵老五 第779章没遇上赵老五,反而遇上赵老五未来的死对头(第1/2页) 那女人穿的是襦裙,梳的是牡丹髻,可那坐姿、那端茶碗的手势、那说话时微微侧头的角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养在深闺里的妇人,倒像是久经沙场、见惯了刀光剑影的将军,即便穿着裙子坐着喝茶,脊背也是笔直的,目光一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凌厉。 跟她坐一桌的那个男人穿戴也不差——宝蓝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林晚晚看了几眼就越看越觉得怪异。 这两人虽然坐在一桌,可中间隔着的距离、互相说话时的语气、甚至目光交汇的方式,都不像是亲人,也不像是朋友,更不像是一对夫妻。 倒像是上下级——那个男人明显是下面的那个。 可那男人的举动又处处透着一种暧昧不清的亲近——他剥了几颗花生,把红皮搓干净了,一粒一粒地放在面前的小碟子里,然后像是不经意似的轻轻推到那女人面前。 女人正端着茶碗听台上的说书先生讲书,连头都没转,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男人便像是得了什么指示似的,微微往后退了退。 可他退了两息,又像是忘了什么似的倾身往前,伸手替女人整了整肩头的衣角,动作又轻又自然,像是做过了千百回的熟稔。 那女人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可也没躲开,只是斜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头没有恼,没有羞,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度。 林晚晚看得饶有兴味,手里的花生都忘了剥了。 她觉得这男人让她想起了一个人——破产之后的陆青朗。 那时候陆青朗在得知林晚晚手里有钱之后,在外人面前也是这样。 明明两个人什么关系都没有,可他偏要在人前做出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来。 吃饭的时候替她夹菜、走路的时候虚虚地扶着她的胳膊、说话的时候故意凑近一些,总想让别人误会他们的关系。 那时候林晚晚每次都要在心里头翻个白眼,可碍着面子又不好当场发作。 以至于陆青朗误以为她好欺负,后来越贴越近,要不是有许攸他们那帮兄弟,林晚晚真不知道该如何甩掉那个赖皮缠。 可那是在现代。 现代男女关系松散,就算旁人误会了,顶多也就是传几句闲话,对林晚晚的名誉没有实质性的损害,林晚晚也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是大虞。 一个女人的名声比命还重的地方。 如果旁人都以为那女人跟某个男人有暧昧,那她的名誉可是会大受影响。 不光是影响她自己,甚至可能会影响到整个家族。 她看着那男人又伸手去给女人续茶,动作殷勤得过了头,可那女人明明自己伸手就能够到茶壶,却由着他倒了茶送到面前,嘴角甚至还微微撇了一下。 林晚晚把视线收了回来,低头又剥了一颗花生,把目光重新移回台上的说书先生身上,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耳朵却竖起来,细细听着这两人的对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9章没遇上赵老五,反而遇上赵老五未来的死对头(第2/2页) 那男人又在给女人剥橘子了,一瓣一瓣地摘干净了白色的丝络,码在小碟子里,堆得整整齐齐的,甚至还想拿起来一瓣直接喂到女人嘴里。 林晚晚厌恶地别过脸,正打算把目光收回来,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到了那男人的一句话。 只听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担忧:“敖武虽然忠心,可他那哥嫂却不是好相与的,三天两头来府上找麻烦。这事儿传出去,对咱们府上的名声也有影响。“ 那女人端着茶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用的是敖武,又不是他哥嫂。只要敖武对我忠心,那就足够了。“ 男人似乎有些不甘心,又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更低了:“可他哥嫂经常来闹事,外面总会有人说三道四——“ “没人能在我的地盘闹事。“女人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可那笑意里头裹着的东西让男人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不管他们怎么折腾,都不可能翻出水花来。“ 她说完这句便不再看他,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台上的说书先生身上,仿佛方才那几句话不过是随口的闲谈。 林晚晚脑子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在你的地盘没人能闹事,不管他们怎么折腾,都不可能成功。】 林晚晚心里头猛地一喜,手里的花生差点掉在桌上。 这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东西——刘三妹和李二花家里那些糟心事还没解决,两家人随时可能上门来闹,她正需要有个稳妥的办法镇住他们。 系统这一下给的奖励来得太及时了,简直像是掐着点送到她手里的。 她按捺住心里头的雀跃,继续竖着耳朵听那桌的动静。 男人沉默了片刻,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执着:“可是清漪……“ “叫我大当家!“女人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打断了他的话,不高不低,可那三个字像三颗钉子一样钉在桌上,把男人嘴边的话堵得严严实实。 男人的脸上掠过一丝不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对上女人那双不冷不热的眼睛,到底还是低了低头,声音也软了下去: “是,大当家……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的生意着想。您也知道,咱们威远镖局在青州府刚刚立住脚,要是因为这些杂事坏了名声,总归是不值当的……“ 林晚晚听到“威远镖局“四个字的时候,手猛地一抖,茶碗里的茶水差点泼出来。 她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中,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额滴那个神! 这不是二十年后废了赵老五、把他挑断手筋脚筋的那家坏镖局嘛!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上一世赵老五就是栽在威远镖局手里头,那些人扮成山匪挑断了赵老五的手筋脚筋,若非如此,富兴镖局也不会一蹶不振。 怎么今儿个没遇上赵老五,反而遇上赵老五未来的死对头了! 第780章 这世道当真是反了天了 第780章这世道当真是反了天了(第1/2页) 林晚晚心里头暗叫不妙,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她放下茶碗就要起身,屁股刚离了凳面几寸,系统在她脑子里猛地喝了一声: 【干啥啊?还没听几句呢,你跑啥?】 林晚晚在心里头叫苦不迭:“废话!这可是臭名昭著的威远镖局!我不跑能行么!万一他们当场发飙呢?万一我给赵老五惹来祸端呢?“ 【那万一威远镖局现在还不成气候呢?万一赵老五因祸得福呢?】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毕竟这里是二十年前!】系统的声音理直气壮的。 【你看那大当家一身正气的样子,怎么都不像能做出那么多坏事的人啊!】 【再说她可是女老板啊!——女老板,能有坏的吗?】 林晚晚被系统这一句话说住了,屁股悬在凳面上面犹豫了一下。 她偷偷又瞟了那女人一眼——确实是面善的,眉眼端正,说话的时候目光坦坦荡荡的,一点也不像藏奸的样子。 而且那男人方才叫她“清漪“,她说“叫我大当家“,那气度做派确实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正气。 可林晚晚还是不敢赌。 因为,女老板也的确有坏的。坏老板不分男女。 她愣在那儿心念电转,忽然又想起来——佟诚达说过,威远镖局的大当家应该是个男的。 那也就是说,二十年后管事的人根本不是眼前这个女人。 那说不定在这个叫清漪的大当家的年代,威远镖局是好的?后来换了东家才走了歪路? 林晚晚琢磨了一会儿,屁股又慢慢落了回去。 她抓起一把瓜子慢慢剥着,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可耳朵比方才竖得更直了。 她离那桌隔了三张桌子,中间还隔着一桌正在划拳的客人,吵闹得很,如果不是有系统的各种加持在身上,她其实根本不会听到那桌的对话。 可不管怎么样,她也不打算现在就走了。 她想知道这个女人是谁,想知道威远镖局现在是什么样,想知道赵老五……是不是还来得及避开那场劫难。 她把剥好的瓜子仁都放在小碟里,完全没心思吃。 耳朵却一直朝着那个方向,关注着那两个人的动态。 台上的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满堂茶客都在叫好,林晚晚也跟着拍了两下手,可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前面那桌那个女人端坐的背影。 又听了一会儿,林晚晚就品出不对味儿来了。 那个叫秉坤的男人嘴里头,威远镖局好像除了他就没有忠心的人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一会儿说这个镖师办事不力,一会儿说那个镖头手脚不干净,甚至还暗戳戳地讽刺了几句,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不是清漪大当家心慈手软、妇人之仁,威远镖局早就做大做强了。 他每说一句都要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一下清漪的脸色,见她没有反驳,便越说越来劲,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林晚晚端着茶碗,心里头那根弦悄悄绷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0章这世道当真是反了天了(第2/2页) 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这个秉坤,怕不是想软饭硬吃、“谋朝篡位”吧? 他嘴里说的那些话,听着像是在“替大当家操心”,可每句话都在否定清漪的决断,每句话都在抬高自己踩低别人。 要不是她知道威远镖局二十年后的烂摊子,差点就要被这男人那一副“忠诚耿耿”的模样骗过去了。 她正想着,那个秉坤忽然毫无征兆地回过头来,目光往身后扫了一圈,像是在看有没有人在注意他们。 林晚晚心里头“咯噔”一下,赶紧调转目光看向台上的说书先生,扬起巴掌使劲儿拍了两下,嘴里大声叫了个“好”! 这一声“好“又脆又响,在茶楼里格外突兀。 台上的说书先生手里的扇子都顿了一下,愣了半天,差点忘了自己讲到哪里。 要说也是赶巧,说书先生讲到这个艮节儿刚好是宝君姑娘辛辛苦苦供着男人读书做官,没成想男人功成名就之后,在外面养了两个外室,还抬了四房妾,宝君姑娘一怒之下把她男人告发了。 现在故事正讲到县太爷说让宝君姑娘赶紧回去,否则要先打板子才能给男人治罪。 但是宝君姑娘坚持说自己无错不该受罚,还拿出律法来跟县太爷当众对峙。 女人不让男人纳妾,那可是犯了七出之条——这种情节,别说叫好了,台下的女人多听一句都是不敬之罪。 如今一个半大姑娘站起来拍巴掌叫好,满堂茶客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过来了。 林晚晚自己也反应过来了,脸上顿时热辣辣的。 她干咳了两声,装作若无其事地重新坐下来,低头使劲儿嗑瓜子,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瓜子盘里。 可她的叫好却引来了别处的一个回应——最前面那桌的清漪大当家也跟着笑了一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手,声音清亮亮地落了一句:“好!” 这一下,茶楼里的气氛更微妙了。 秉坤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他皱了皱眉,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大当家!”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劝阻,像是嫌她不该在这种场合附和一个小姑娘的胡闹。 旁边也有男人不满,左边那两个炫富的穷鬼先站起来斥责清漪大当家:“呵,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操持家务。抛头露面出来逛茶楼,已经是不守本分了,还在这里大放厥词——这世道当真是反了天了!” 清漪大当家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慢悠悠地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茶楼里每个人的耳朵里:“我叫好,自然有我的道理。都说男人三妻四妾正常,可你们是不是忘了《大虞律法·妻妾篇》里说过什么?” 她顿了顿,像在给众人留出回想的时间,然后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凡欲纳妾者,必经正妻首肯,立约画押。妻不允者,妾不入族谱,不得冠夫姓,止为通房,不称妾室。所出子女,不列嫡序,不承宗祧。此为大虞律所定,违者杖八十,妾遣归本家。” 茶楼里安静了一瞬。 第781章 生理厌恶 第781章生理厌恶(第1/2页) 那些方才还在高谈阔论的男人们,端着茶碗的手都顿住了,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尴尬。 清漪大当家却没停,又继续说道:“《大虞律法·妻妾篇》里还说过——凡男子私置别室于外者,杖八十。所置外室及其所出子女,并隶贱籍,不得入良籍,不得认祖归宗,不得承袭家业。若有隐匿不报者,罪加一等,以违制论处。” 她说完这两段的时候,整个茶楼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那些平日里大肆炫耀自己有多少女人的男人们,一个个低着脑袋端着茶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像是生怕被这个通晓律法的女人给点名论处了。 清漪大当家的目光从那些男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林晚晚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虽然律法如此规定,但世上读过书、懂律法的女子又有几个?大多女子的权益被侵害,自己却不自知,还得装大度。这是什么道理?这位小妹妹只是觉得故事里的女子有主见有担当,给她叫个好,又有什么可笑话的?” 她话音刚落地,右边桌那两位一直低头嘀咕家长里短的夫人猛地抬起头来,蓝衣夫人当场就拍了桌子,嗓门亮得跟铜锣似的:“说得好!为女子者就该如此!凭什么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女人就得忍着憋着?” 紫衣夫人也接上了话,声音里头带着一股憋了多年的痛快:“就是!我娘家表姐的夫婿在外面养了个外室,三年了表姐才知道,去找那外室理论,反倒被那男人骂她不贤惠不大度!她要是早知道律法里有这一条,早就去衙门告他个私置别室了!” 蓝衣服人马上说:“现在去告发也不晚啊!走,我这就陪你去找你表姐!” 两人丢下一块碎银便离开了,一边走还一边愤愤不平地说应该要把律法让每个老百姓都知晓,至少女子应该知道,这《大虞律法·妻妾篇》里是如何写的——至少这律法里不都是保护男人权益的,也有维护女子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茶楼里那些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可谁也不敢出声反驳。 有几个索性放下茶钱灰溜溜地走了,还有几个假装没听见,低头翻着手里的书册,耳朵却悄悄竖着。 林晚晚坐在角落里,看着清漪大当家端坐不动的背影,心里头那些“威远镖局二十年后是坏镖局”的印象忽然间松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跟这个时代不太一样的东西——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张扬,而是一种坦坦荡荡的底气。 她懂律法,也敢当着满堂人的面说出来。 系统在她脑子里幽幽地冒了一句:【你看吧,我就说她不像是坏人。】 林晚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没有回话。 看着清漪大当家那副不怒自威的做派,心里头那根弦又轻轻颤了一下。 若不是知道梅欣欣这会儿并不在青花镇,她都要怀疑,这位清漪大当家跟梅欣欣那个老鬼有没有关系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头跟系统嘀咕了一句:“统子,我有种感觉——威远镖局在这二十年里一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否则若是按照清漪大当家这个人的秉性,威远镖局绝对不会在那灾荒年里成为那样的祸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1章生理厌恶(第2/2页) 【这个嘛,我就不清楚了。】系统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坦诚,【我绑定的宿主是你,我只对你负责就行了。不管日后威远镖局变成啥样,我都会一直守护你的!不管谁欺负你,我都给你兜着!】 “嘿!”林晚晚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乎劲儿,“有点感动是怎么肥四?” 【良心发现了呗!】系统的声音又恢复了那股子欠揍的得意劲儿,【我费劲巴拉地护着你,你再不感动,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好好好,”林晚晚在心里头弯了弯嘴角,“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系统,以后你就叫天下第一统!” 【哼!~】 系统嘴上不屑,可那股子雀跃劲儿从脑子里丝丝缕缕地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敷衍!】 林晚晚的目光重新落回前面那桌。 清漪大当家已经重新坐下,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茶,好像刚才不过是毫不起眼的一件小事一般。 秉坤却坐不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红一阵白一阵的,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却还得端着架子不能发作。 他偷偷四下张望了一圈,见周围的茶客都在各自说笑,似乎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桌的动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站起来,朝清漪大当家拱了拱手,声音压得很低:“大当家,镖局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先回去一趟。” 清漪大当家连眼皮都没抬,端着茶碗的手稳稳的。 她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不高不低地回了一句:“秉坤,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威远镖局的二当家,不是我身边的小跟班。以后有事你自去处理便是,真没必要一直跟着我——毕竟,我也不需要跟班。” 她的话音温温和和的,可那句“我不需要跟班”落在秉坤耳朵里,简直比骂他一顿还让人难堪。 秉坤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攥了攥拳头,朝清漪拱了拱手,转身就要走。 林晚晚在心里头替清漪大当家补了一句——即便需要,也不要他这样的! 她看着秉坤那副灰溜溜的模样,心里头那股没来由的厌恶又翻上来了。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从第一眼看到这个秉坤就觉得不舒服。 不是讨厌,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生理性厌恶。 她忽然想起来以前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一篇公众号文章,里面说:如果你第一次见一个人就没来由地对ta生理性厌恶,那么别勉强自己跟他亲近,因为直觉不会骗人。 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他绝对有让人无法接受的、令人厌恶的一面。 她当时觉得这话玄乎,现在却觉得简直太准了。 第782章 敖武出场 第782章敖武出场(第1/2页) 秉坤抬腿正要走,脚下刚迈出去两步,茶楼的小二一声吆喝,又进来一个人。 那人一进来,整个茶楼的光线都像是暗了一暗——实在是太高太壮了。 十七八岁的年纪,黑红的脸膛,宽厚的肩膀,目测至少一米九往上,比佟诚达还要高出一截。 浑身上下鼓鼓囊囊的全是腱子肉,往那儿一站活像一座小山。 可偏偏那张脸又带着一股憨憨的气质,浓眉大眼的,笑起来嘴角往上翘着,像只有点可爱的熊仔。 林晚晚原本还在打量他的块头,忽然发现了一件事——这人走路的时候看上去沉重,每一步都像是扎扎实实地踩在地面上,可脚下居然一点声响都没有。 茶楼的地板是旧的,木头有点松,方才有人走过去的时候咯吱咯吱地响,可这个少年走过的时候,连木板都没有动一下。 林晚晚心里头微微一惊。 这人的轻功也太好了吧! 那少年的目光在茶楼里环顾了一圈,看到清漪大当家的时候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憨笑一下子就漾开了。 他快步走过来,在清漪大当家身后站定,恭恭敬敬地拱手行了个礼,声音又厚又实:“大当家,二当家。” 清漪大当家的神色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明显和善了许多,嘴角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她放下茶碗,朝他招了招手:“敖武,坐。” 林晚晚的眉梢挑了一下——原来这位就是敖武。 敖武答应了一声,咧嘴笑着就要绕过秉坤往清漪旁边坐。可他走到一半就卡住了——秉坤站在正中间,刚好挡在了他和椅子之间,纹丝不动地站着,像是没听见清漪那句“坐”一样,把路堵得死死的。 敖武愣了一下,那张黑红的脸膛上浮起一丝窘迫。 他往左边挪了半步,秉坤也往左偏了半步。 他又往右边挪了半步,秉坤依然纹丝不动。 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低了低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二当家,劳烦您让一下,让我过去。” 秉坤抱着胳膊站在那里,上下打量了敖武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就凭你,也配跟大当家坐一桌?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一个初出茅庐的趟子手,连镖师都没混上,谁给你的脸?” 敖武被他这话说得脸上那点憨笑彻底没了。 他低着头站在那里,黑红的脸膛憋成了紫色,嘴唇动了动,嗓子里像是卡着什么东西,到底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这时候清漪大当家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清清楚楚地砸在桌面上:“是我让他坐下,那他就有资格跟我坐一桌。” 她抬起眼皮,目光平平地看向秉坤,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轻不重的冷淡:“怎么,秉坤,你——有意见?” 秉坤脸上那点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被清漪那双不冷不热的眼睛盯着,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2章敖武出场(第2/2页)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让开了敖武的路,可那张脸上的表情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敖武低着头侧身挤了过去,在清漪大当家旁边坐下来。 他的坐姿很规矩,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刚刚种下去的小树。 清漪大当家没再看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可她嘴角那点笑意,比方才又深了几分。 清漪大当家那句话落下去之后,茶楼里安静了几息。 秉坤还站在原地,脸上那点不甘和恼羞交织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清漪那双不冷不热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可清漪大当家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她端起茶碗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之后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抬眼看向秉坤:“秉坤,你不是还有事要办?还不走?留在这儿打算偷听我们说话?“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落在秉坤耳朵里比方才那句“我不需要跟班“还要刺人。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攥了攥拳头正要说什么,旁边坐着的敖武却忽然开口了。 他一脸诚恳地看着清漪,认真地替秉坤解释了一句:“大当家一定是误会了。二当家想听咱们说话,坐下就是,用不着偷听的。二当家不是那种人。“ 林晚晚正在喝茶,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她赶紧拿袖子掩住了嘴,肩膀一抖一抖的,费了好大劲儿才把笑憋回去。 这个憨憨! 他是真听不懂还是在装听不懂? 人家清漪大当家明明是在挤兑秉坤,他倒好,一本正经地替秉坤辩解说“他不是那种人“,这比直接骂秉坤还让人下不来台! 清漪大当家显然也被敖武这句诚恳到了极点的“辩解“逗乐了,嘴角那抹笑意压都压不住,索性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敖武兄弟说得对。二当家想听咱们说话,光明磊落地坐下来便是,何必搞什么偷听的勾当!“ 秉坤站在原地,被这两人一来一回地架在火上烤,脸上的表情精彩得没法形容。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一句“我没有偷听“,可这种话说出来反倒显得更心虚。 他最终只能闷哼一声,朝清漪拱了拱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背影带着一股气急败坏的劲儿,连袍角都甩出了风。 人走了,清漪大当家倒是爽朗地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跟方才那种冷淡端着的模样完全不一样,眼睛弯弯的,眉梢眼角都舒展开来,带着一股子痛快淋漓的劲儿。 敖武不知道她笑什么,不过大当家笑了,他就憨憨地跟着笑,露出两排白亮亮的牙,跟只傻乎乎的大熊似的。 清漪笑了一会儿慢慢收了笑容,伸手拿了只干净的茶盏,亲手给敖武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她的动作很随意,可那随意的底下透着一种少见的认真。她看着敖武的眼睛,语气平实却笃定:“敖武,我打算升你做二等镖师。“ 第783章 别不识抬举 第783章别不识抬举(第1/2页) 敖武正端着那杯茶要喝,听见这话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把茶碗放下,脸涨得比方才更红了,忙不迭地摆手:“多谢大当家抬举!可是——可是咱们镖局有规矩的,做镖师至少要有五年单独走镖的经验。我才只是个趟子手,才做了一年多,根本不够格。大当家您这样提拔我,我怕别人说闲话……“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清漪大当家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够不够格只有我说了算。我说你能做镖师你就能。我相信你,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敖武坐在那里,两只手捧着茶碗,指节攥得发白。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还是闷闷地开了口:“可是大当家,咱们镖局的镖师分三等。就算是趟子手升镖师,也该从三等镖师做起……二当家的规矩是这么定的,您这样直接把我提成二等镖师,我怕二当家那边——“ “我说过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清漪大当家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松。 “再说这威远镖局是我一手创办的,那些所谓的规矩也是我定的。既然是我定的,那自然也可以由我来改。你只管做好你该做的事,旁的事情有我。“ 敖武张了张嘴,那句“可是“含在嘴里半天,还是没咽下去。 他低着头盯着茶碗里浮浮沉沉的茶叶梗,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清漪大当家端茶喝了两口,才听见他低声开口。 “大当家,当初我哥嫂磋磨我,是二当家救了我。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想恩将仇报。“ 清漪大当家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眉梢微微挑起:“恩将仇报?这话从哪儿说起?“ 敖武抬起头来看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他的手指在茶碗的边沿上慢慢地磨着,声音也越来越低: “大当家,我虽然脑子笨,可也能看得出,二当家不喜欢我。他每次看我的眼神……我都知道的。 您要是把我提成二等镖师,他肯定更不高兴。我……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靠着攀附您才上位的,也不想让您因为我和二当家闹得不愉快。“ 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的肩膀都垮下来了几分,像是把什么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终于翻了出来。 那张黑红的脸膛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纠结和难过,又笨拙又真诚,像一只不知道该往哪儿站的大熊。 清漪大当家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又讲到下一段了,台下的茶客们嗡嗡地议论着什么,可这一桌的安静像是一小块单独的天地,隔开了周围所有的热闹。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温和了许多,可那份笃定一点没少:“敖武,我提拔你,是因为你值得。 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听好了——你哥嫂磋磨你的时候,是秉坤救了你没错,可你现在是威远镖局的人,是我用的人。 救命之恩是你跟他之间的事,可你在我这儿凭本事吃饭,不是靠谁的恩情活着。你要是因为怕他不高兴就不敢往前走,那你对得起你自己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3章别不识抬举(第2/2页) 敖武抬起头来看着她,那双憨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开了。 清漪大当家又给他添了茶,声音淡淡的:“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天你来找我拿新的镖牌。 二等镖师,月银四两银子,走镖的分成也多一成。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多接几趟镖,多给镖局赚银子。那才是正经的报答。“ 清漪大当家那番话说得十分诚恳,连远处竖着耳朵偷听的林晚晚都被打动了几分。 她捏着手里的花生,看着清漪那张端坐着却透着温度的脸,心里头暗暗点头——这个女人是真把敖武当自己人看的,提拔他是真心的,劝他的话也都是掏心窝子的。 然而敖武却像是早已下定了什么决心,他静静地听完清漪的话,沉默了几息,然后站起来,整了整衣摆,端端正正地朝清漪大当家深深行了一个大礼。 他的腰弯得很低,额头几乎要碰到桌面,声音又闷又沉,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决绝:“多谢大当家抬举,但是……对不起,赵敖武不能接受!“ “噗——“ 林晚晚一个没控制住,嘴里那口茶水全喷了出来,呛得她使劲儿拍着胸口咳嗽了好几声。她顾不得擦嘴边的水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那桌那个高大的背影,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啥玩意儿?赵敖武? 他不会就是自己要找的赵老五吧? 系统在她脑子里小声嘀咕了一句:【不一定是他,先看看,咱们暗中观察。】 林晚晚顾不上回话,赶紧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清漪大当家端着茶碗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她盯着赵敖武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从温和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下去。 她放下茶碗,声音冷了几分:“敖武,我是真的看得起你,也是真想抬举你,这种机会不是人人都有,更不会每天都有——你,不要不识抬举。“ 她这句话说得不重,可“不识抬举“四个字落在茶桌上,像四颗小石子砸在冰面上,清脆又带着寒意。 茶楼里离得近的几桌客人听见了这半句话,不自觉地都安静了一瞬,又赶紧扭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赵敖武还是低着头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直直的,拳头却攥得死紧。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站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大当家,您也说了,威远镖局是您一手创立的。可一个镖局能做大做强,做到今天这个规模,绝不是一个人一朝一夕就能成的。二当家、三当家、四当家——都是您的铁杆兄弟,你们原本亲如一家。怎么能因为我,就让您和兄弟之间生了罅隙?“ 他说完这话,整个茶桌周围安静了很久。 第784章 果然是他 第784章果然是他(第1/2页) 清漪大当家看着赵敖武,目光里的冷意一点一点地化开了,像是冰块在温水里慢慢消融。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是方才那种爽朗的、痛快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淡淡苦涩的笑,像是被什么话触到了心里头最软的那块地方。 “连你这个新人都看得出我们是铁杆兄弟,“她慢慢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可我的兄弟们却忘了初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茶楼里说书先生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像是在讲另一段故事,可这一桌的气氛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地压住了。 “罢了,“清漪大当家终于抬起头来,把那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静,“那就随你吧。你继续当你的趟子手。二等镖师的事,就当我没提过。“ 林晚晚在旁边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赵敖武又开口了。 他站在那儿,手指绞着衣角绞了好几下,一张黑红的脸膛憋得几乎发紫,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像是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 他蹢躅了好半天,才小声挤出一句话:“大当家……我……我要辞工。“ 清漪大当家手里的茶碗“咚“一声放在了桌上。 她抬起头看着赵敖武,那双眼睛里头的温度彻底散干净了,换上了一种冷到骨子里的东西。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声音不高,可那种压着怒气的寒意让旁边的茶客都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缩了缩: “赵敖武,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到底想干嘛?难不成让我把二当家辞了?“ “不是不是!敖武不敢!“赵敖武被她这一句话吓得连连摆手,那张黑脸上全是慌张和急切,嗓音都变了调,“大当家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辞工跟二当家没关系——是、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清漪大当家冷笑了一声,目光钉在他脸上,“你一个光棍汉子,哥嫂容不下你,家里根本没有你的立足之地,可以说你是无牵无挂孑然一身,除了镖局你还有什么事?“ 赵敖武站在那儿,两只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都发白了。他深吸了一大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都灌进肺里,然后一口气说了出来:“昨晚我一个发小来找我,跟我说要去从军——我、我想跟他一起,保家卫国!“ 茶桌上安静了一瞬。 清漪大当家脸上的怒气僵了一下,随即慢慢地散了,换上了一种复杂的表情。 她重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虽然还是冷,可比方才缓了几分:“保家卫国,男儿当自强,是好事。可是敖武,从军不像咱走镖——走镖遇上山匪,即便是再彪悍的山匪,也是能谈条件的。可从军对上的是敌军,两军效力于不同的主君,若真落在对方手里,谁会跟你商量?你当这是在镖局里跟人讲道理呢?“ 赵敖武听着她的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林晚晚以为他已经被说服了,才听见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方才轻,却比方才更坚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4章果然是他(第2/2页) “大当家,我知道从军凶险。可总有人要去从军的——保家卫国是头等大事,没有国哪儿有家! 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而负重的人,不是我就是别人。 我赵敖武没什么大本事,可我有一身力气,胆子也还算大。要是能替那些比我更该活着的人挡一刀,我觉得值。“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双憨实的眼睛里闪着一种让人没法反驳的光。 清漪大当家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她忽然问了一句:“你那发小是谁?靠谱吗?“ “靠谱。“赵敖武用力地点了一下头,脸上浮起一个憨憨的笑,“他叫佟诚达,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这个人最实在了,从不吹牛,说话算话。他说保家卫国,那就是真的保家卫国,不是去混日子的。“ 林晚晚在远处听到“佟诚达“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佟诚达! 对上了! 原来赵敖武就是赵老五! 她早该想到的——佟诚达后来开镖局,最得力的兄弟就叫赵老五,可不就是赵敖武吗? 想来是因为名字拗口,所以才被人叫成了赵老五! 她攥紧了手里的花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那桌,心脏咚咚咚地跳得飞快。 系统也在她脑子里安静了下来,什么话都没说,像是在跟她一起屏着呼吸等着。 清漪大当家坐在那儿,看着赵敖武那张认真得近乎执拗的脸,慢慢地把茶碗放回了桌上。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赵敖武都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脚,她才开了口,声音平平静静的,听不出喜怒:“赵敖武,你今儿个要是走了,以后威远镖局的大门,你再也别想进。你想好了?“ 赵敖武站在她面前,那高大的身躯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话击中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朝清漪又行了一个礼,深深地、郑重地,像要把这辈子所有的感激都压进这一鞠躬里。 “大当家,我想好了。您对我的恩情,敖武一辈子都记着。以后若是还有机会——我一定回来给您赔罪。“ 清漪大当家没有再看她。她端起茶碗来,目光重新落回台上的说书先生身上,像是那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端坐着喝茶的、不苟言笑的大当家。可她端着茶碗的那只手,指节捏得微微发白。 赵敖武直起身来,转身往茶楼外走。 他的步子沉重,可脚下依然没有声响,像一只巨大的猫科动物,悄无声息地穿过茶桌之间的空隙,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林晚晚坐在角落里,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心里头那股又酸又热的劲儿翻涌了好一阵子。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已经被她攥碎了的瓜子壳,轻轻吐了一口气,把碎壳放在桌上,拍了拍手。 她知道自己要找的人是谁了。也知道该去哪儿找他了。 第785章 他果然去了破庙! 第785章他果然去了破庙!(第1/2页) “前面那位小哥哥,等一下!“ 赵敖武刚从茶楼出来,迈开大步正要往街面上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他没有停步,以为是在叫别人。 那是个小姑娘的声音。 他不认识小姑娘,肯定不是叫他的。 可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咚咚咚地一直追着他跑。 赵敖武的五感很敏锐,好奇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没看到人。 “小哥哥!这儿呢!“林晚晚跳起来摆手。 赵敖武低下头,才看见面前站着个身高只到自己腰间的小姑娘,仰着脸朝他笑,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看着甜甜的。 她看着也就十岁出头的样子,怀里还揣着半包没吃完的花生,整个人小小的,跟他一比像个小手办。 “小姑娘,你叫我?“赵敖武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 “是啊小哥哥,我找你有事呢!“林晚晚笑眯眯地仰着头看他,声音又甜又脆,“我刚才看到你跟威远镖局的大当家在一起,你也是威远镖局的人吗?“ 赵敖武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又摇摇头:“不,我现在不是了。“ “不是也没关系——那还正好呢!“林晚晚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像只偷着了鸡的小狐狸,“小哥哥,我看你身手不错的样子,我家刚好要招趟子手,你乐意来吗?包吃包住,工钱也不低哦!——月银五两,怎么样?“ 赵敖武低头看着这个笑眯眯的小不点,憨憨地笑了一下,露出两排白亮亮的牙:“谢谢你小妹妹,不过我要去从军了,不能给你当趟子手。威远镖局还有很多优秀的武师,你可以去问问别人。“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步子又大又快,迈一步顶林晚晚迈三步。 林晚晚好容易找到了赵老五,哪儿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她赶紧跟上去,步子倒腾得飞快:“哎哎你等等啊小哥哥!我家这个待遇真不错了!我是林家铺子的少东家,你再考虑考虑呗?“ 赵敖武脚步慢了一慢,回头看了她一眼:“林家铺子?“ 他歪着头想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想起来了!是芝麻巷里那家新开的铺子吧?你家生意还挺红火的,就是做的买卖每样都不太搭——又是蜡烛又是茶果又是竹编的,嘿嘿。“ 林晚晚也跟着嘿嘿笑了一声,一边小跑一边接话:“除了家传的蜡烛和香胰子,其他东西不是都挺搭的嘛!除了吃的就是盛放吃的东西,一条龙的买卖! 小哥哥你别看我家铺子不大,可来闹事的也不是没有,我就琢磨着想雇个趟子手镇场子。我看你就挺顺眼,你考虑考虑呗?五两银子你要是不满意,那你说个价,我不带犹豫的!“ 她自认这条件已经给得很诱人了,可是赵敖武还是憨憨地摇了摇头,一边往前走一边说话,脚下半点不停: “小妹妹,我是真的答应了我兄弟跟他一起去从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想找趟子手,这边有威远镖局,那边还有俩武馆,你去那边瞅瞅,保不齐就能找到合心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5章他果然去了破庙!(第2/2页)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呀!你再想想,我不急!说不定拐了这个弯你就改变主意了呢?“ 林晚晚固执地跟在他身后,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路小跑才勉强跟得上他迈一步的节奏。 赵敖武依然憨憨地摇头,可那摇头的动作里头带着一种“你个小丫头怎么这么执拗“的无奈: “我要是留在青花镇,就不会拒绝我大当家的抬举了——你知道不,我大当家要破格升我做二等镖师咧!“ 他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得意,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那张黑红的脸膛上带着一种被肯定了的骄傲。 可那得意劲儿也就维持了几息,他的肩膀又垮了下来,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 “可是我留下终归有人不开心……我知道大当家是好人,可是这世道,女人能出来做事,还做成,不容易。 我不能让她难做。让大当家为了我敖武跟人杠上,处处为难,这事儿在我心里头过不去。“ 他失落地垂下头,继续往前走,步子比方才慢了些,可还是很大。 林晚晚就这么跟在他身后,赵敖武的步子太大了,他走一步林晚晚得走两三步才能跟上。 他走几步她就小跑几步,慢慢就变成了赵敖武在前面走着,林晚晚在后面一路小跑跟着,像一只跟在大熊身后的小松鼠。 赵敖武走了一会儿,感觉到身后的小姑娘还在跟着,忍不住停下来转过身,弯下腰耐心地跟她说: “小东家,你还是回去吧,我真的不能给你做趟子手。答应我兄弟的事不能反悔,做人要说话算话。“ “没事儿,我不着急。“林晚晚跑得有点喘,可还是笑眯眯的,“我跟着你去看看你兄弟靠不靠谱——小哥哥你为人憨厚老实,我怕你被人骗了。“ 赵敖武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又厚又憨,像是从胸膛里滚出来的:“你这担心就多余了!那是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咋会骗我呢!你放心,他比我还实在!“ 他一边说一边拐进了东街尽头那条巷子,在一座破败的庙门口停下了。 林晚晚跟着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忍不住在心里头跟系统抱怨了一句: “你看看,我就说赵老五会来东街的破庙吧!咱还不如在这儿等着!害我跟他跑了一路,可累死我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哼了一声:【你也该运动运动了!也不看看你脸上那坨肉!整天坐着不动,都快胖成球了!】 “我那叫婴儿肥!“林晚晚理直气壮地反驳了一句。 【多大岁数了还婴儿肥!要不是我给你的各种奖励加持,你早就胖成肥婆了!】系统毫不留情地怼回来。 【再说了,要不是去了一趟茶楼,你能得到系统奖励?要不是跟着他跑过来,你能找到破庙?你还得谢谢我呢!】 第786章 此事说来话长 第786章此事说来话长(第1/2页) “这倒是……“林晚晚又心虚了,赶紧闭嘴,屁颠屁颠地跟着赵敖武进了破庙。 一进门,她就看见门口站着另一座壮实的肉山。 那人比赵敖武稍微矮了一寸,可也是虎背熊腰的,一张方正的脸膛上带着一股子跟赵敖武截然不同的英气。 可不就是年轻时候的佟诚达! 他看见赵敖武进来,咧开嘴就笑了,用力拍了一下赵敖武的肩膀,声音跟打雷似的:“老五!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反悔了不跟我去了呢!“ 赵敖武被他拍得肩膀一歪,也不恼,笑着回了他一拳:“我答应你的事啥时候反悔过?我那边的事都处理完了,随时能走!“ 林晚晚站在旁边,看着那两座肉山似的壮汉互相拍着肩膀说着话,心里头那个美啊,简直要开出花来了。 她偷偷在心里头跟系统说:“嘿嘿,我就说吧,赵敖武就是赵老五!因为名字拗口才会被人叫白了叫成赵老五!你看,他兄弟都叫他老五!“ 系统这回难得没怼她,只是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啊对对对,你最聪明,你是这条街最聪明的仔!】 林晚晚得意地咧着嘴,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 一个赵敖武,一个佟诚达,两座山似的杵在破庙门口,那身板、那气势,光是站在那儿就已经很有威慑力了。 要是这两人能一块儿跟她回铺子,那刘三妹和李二花家里那些泼妇,怕是连门都不敢进。 林晚晚站在破庙门口,看着面前这两座大山似的年轻人,心里头那点“要是能把他们都拐回铺子该多好”的念头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圈。 可她知道这是痴心妄想。 虽然今天是头一回接触赵敖武,可她也看出来了,这人是个说话算数、一个唾沫一个钉的主儿。 他既然认准了要跟佟诚达去从军,那就不会反悔,否则刚才路上他就答应了。 至于佟诚达,算下来他就是这时候去投奔的十四皇子萧屹,这件事更是无法更改。 她总不能拦着人家去建功立业吧? 事到如今,林晚晚也不想改变什么了。 她既然改变不了赵敖武的决定,那就退而求其次,先把韩梦辞的交代给做了,保住佟诚达和赵敖武的命,才会有以后再相见的机会。 她笑眯眯地走上前去,自来熟地朝佟诚达拱了拱手,行了个江湖礼仪。 林晚晚这幅身子虽然已经十岁了,但是估计以前的日子过得并不好,身量小,胳膊短,看上去也就是七八岁大,拱起手来看着跟个小大人似的,尤其在两座肉山面前,自己都觉得有点滑稽。 佟诚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礼节弄得一愣,赶紧也给她回了个礼,然后低头凑到赵敖武耳边,嗓门压得低低的,可那声音还是跟打雷似的:“老五,这谁啊?” 赵敖武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她说她是林家铺子的少东家,刚才还想请我做趟子手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6章此事说来话长(第2/2页) 佟诚达听了这话,上下打量了林晚晚一眼,又看了看赵敖武那副“我也搞不清楚状况”的憨样,忍不住咧开嘴嘿嘿笑了。 “少东家一定是看上我兄弟这身板子结实,人又老实!少东家好眼力!”他说着朝林晚晚竖了个大拇指,那拇指粗得跟小擀面杖似的。 林晚晚被他夸得也有些乐了,仰着头看了看佟诚达,又看了看赵敖武,笑着回了一句:“你也不差啊!看你俩站在一起,跟两座门神似的,往门口一杵,什么地痞流氓都不敢靠近。” 佟诚达听了这话更是乐得合不拢嘴,抓了抓后脑勺,那张方正的脸上带着一种被夸了之后掩饰不住的得意: “可惜了!要不是我们都要去从军了,这还真是个好差事!又清闲又体面,还能帮人镇场子,多好啊!” 林晚晚顺着他的话头往下接:“那你们从军回来之后,也可以开个镖局啊!到时候我肯定还光顾你们的生意!你俩这身板往镖局门口一站,那就是活招牌!” 她本是随口一说,可佟诚达听了这话却微微愣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话触动了。 他沉默了片刻,慢慢地点了点头,声音比方才认真了几分:“要是能攒够银钱……等打完仗回来,我就开个镖局,把咱退下来的老兵都养上。那些弟兄们跟我一块儿出生入死的,总不能让他们打完仗就没着落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亮晶晶的东西,跟刚才那种大大咧咧的傻笑完全不一样。 林晚晚看着他,心里头那根弦又轻轻颤了一下——佟诚达后来真的开了镖局,也真的养活了一帮退下来的老兵,到后来的富兴驿站,更是吸纳了几乎全国的伤兵残将。 他今儿个随口说的这句话,二十年后全都成了真。 林晚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入怀,借着袖子的遮掩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囊来。 锦囊是暗红色的缎子面,上头绣着一株小小的药草,针脚细密又精致。 她把锦囊递到佟诚达面前,双手捧着,郑重地交到他手里。 “佟大哥,这里头是我爹调制的秘药。战场凶险,这药是保命的,关键时候能救命——哪怕只剩下一口气,吃下去也能从阎王手里把命抢回来。” 佟诚达接过那个锦囊,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又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从里头透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林晚晚,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疑惑:“你爹是谁啊?这药……听着这么厉害?” 林晚晚仰着脸,认认真真地回答他:“我爹叫蔡济民,人称蔡神医。他是全天下最好的大夫。” 赵敖武在旁边听了,忽然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又厚又憨:“小妹妹真会夸口!你是林家铺子的少东家,你爹咋能姓蔡呢?你不是说你是林家铺子的少东家吗?糊弄我们的吧?” 林晚晚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叹了口气,脸上换了一副“说来话长”的表情。 第787章 小哥哥,能不能帮我找爹? 第787章小哥哥,能不能帮我找爹?(第1/2页) “其实我是养女啊。我爹娘从小把我弄丢了,幸而有林家好心收留我,要不然我一个小奶娃,哪儿能长这么大?” 林晚晚说着还故意低下头,用袖子按了按眼角,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二位哥哥既然是要去从军,以后说不定天南海北的,能见到很多人。到时候劳烦帮我问问,有没有人见过蔡神医——那是我亲爹,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找到他。” 林晚晚这番话半真半假,眼眶说红就红了,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 她记得很清楚,佟诚达和蔡神医都是为十四皇子效力的。倘若这一点点蝴蝶效应,能让她们父女早日团聚,也是大功一件。 赵敖武和佟诚达对视了一眼,两个大男人被她这副模样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赵敖武笨拙地搓了搓手,声音放软了几分:“小妹妹你别难过……我们一定帮你留意着。” 佟诚达也把那锦囊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贴身的衣襟里,拍了拍胸口:“你放心!这药我收好了!要是真能见到你爹,我一定把话带到!” 林晚晚看着他们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头那股暖意又涌上来了。 她知道佟诚达这一去就是十几年的刀光剑影,荷包里装的药是系统奖励的回春丸和续命散,一个内服,一个外敷,续命散不光能让外伤迅速愈合,还能延寿十年。 这是韩梦辞的叮嘱,也是林晚晚自己的心意。 他们都是好男儿,不该死在战场上。 她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换上一副笑脸:“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二位哥哥既然决定了要去从军,那我也不拦着——不过赵大哥,你说你家威远镖局二当家不是个好相与的,可你走了之后,你家大当家身边又少了一个能信得过的人。她以后可怎么办?” 赵敖武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林晚晚,声音比方才郑重了许多:“二当家只是看我不顺眼,等我走了,这些问题自然就不成问题。” 顿了一下又道:”小东家,我虽然不能去给你做趟子手,但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他叫方荣,原本是威远镖局的一等镖师,还救过我的命,算是我半个师父。” 林晚晚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赵敖武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替人不平的沉:“方荣哥的功夫比我好太多了,走镖的经验也老道,从来不出岔子。 可是一年前走镖的时候遇到山匪,他为了护货受了重伤,右腿受了重伤,伤好后落了病根,不能走远路。 二当家就以此为由,把他从一等镖师撤下来,成了趟子手。原本找芳容哥的那些老客户也都转给他自己的徒弟们。 可是方荣哥就算做了趟子手,二当家也不给他什么好差事,净是些跑腿打杂的脏活累活,明显是嫌他腿脚不利索想赶他走。 方荣哥心里头难受,早有退意,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下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7章小哥哥,能不能帮我找爹?(第2/2页)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晚的眼睛:“小东家,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带你去见见方荣哥。他虽然腿脚有些不便,可他的人品、他的本事,我都敢拿脑袋担保。你要是能收下他,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晚晚心里头那根弦又轻轻震了一下。 她本来就是来找趟子手的,虽然赵敖武这条大鱼没钓上,可赵敖武亲自推荐的人,听着就靠谱。 而且她了解赵敖武的为人,他既然肯拿脑袋担保,那这个方荣一定错不了。 她干脆利落地一点头:“行!那就劳烦赵五哥带我去见见他。只要他肯来,工钱绝不会亏待他!” 赵敖武听了这话,脸上浮起一个松快的笑容,转头看了佟诚达一眼。 佟诚达也点了点头,朝赵敖武比了个“走“的手势。 两座肉山一左一右地夹着林晚晚,三个人出了破庙,沿着东街往南边走去。 林晚晚夹在中间,仰头看了看左边赵敖武那张憨厚的侧脸,又仰头看了看右边佟诚达那张英气的方脸,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两座山夹在中间的一棵小树苗。 她偷偷弯了弯嘴角,在心里头跟系统说了一句:“统子,你看,赵老五虽然没请到,可他说不定给咱送了个更好的。“ 系统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先看看再说。】 三个人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板上的漆都掉光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茬子。 赵敖武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方荣哥!是我,敖武!“ 门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过了几息,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个子不如赵敖武和佟诚达那么高,可肩背很宽厚,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五官端正,眉目间带着一股跟赵敖武截然不同的沉稳和锐利,像是被刀锋磨过很多次的那种人。 双目炯炯有神,比常人更为清亮锐利,和多年以后的佟诚达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个内家高手。 虽然右腿微微拖着地,站姿有些偏,可腰板挺得笔直。 他看见赵敖武身后的林晚晚,微微愣了一下,目光在赵敖武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林晚晚脸上,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赵敖武往旁边让了一步,把林晚晚亮出来:“方荣哥,这位是林家铺子的少东家,她想雇个趟子手。我推荐了你,她觉得行,想请你过去试工。” 方荣站在门口,听了赵敖武的话,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微微拖在地上的右腿,嘴角浮起一个苦涩的笑。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磨平了棱角的无奈:“小妹妹,我腿都成这样了,还咋当趟子手?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他说着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关门的样子。 “为啥不能当?“林晚晚的声音清亮亮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往前跨了一小步,正好卡在门框中间,把他关门的动作堵了回去。 第788章 嗑瓜子,看热闹 第788章嗑瓜子,看热闹(第1/2页) “方荣哥,你有胆量,有见识,有本事,这点小事儿难不倒你!再说我们就是个小铺子,又不用你走远路,也不用你追着谁跑——就是往门口一站,镇个场子,有啥不能干的?除非——“ 她故意顿了一下,歪着头看他,那双眼睛里头带着一种“我可看穿你了“的光:“除非是你自暴自弃,自己不想干了!“ 方荣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妹妹,你不用拿激将法激我。我没有自暴自弃。 我只是很坦诚地告诉你,我的腿废了。一个腿废了的人,连自己都站不稳,还怎么镇场子? 万一真有人来闹事,我连追都追不上人家,那不是给你丢人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可林晚晚听出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不是认命,是被磨得太久了之后生出来的麻木。 林晚晚的眼珠转了转,目光忽然落在旁边那两座肉山上。 她伸手一指佟诚达,声音脆生生的:“那方荣哥,你试试能不能把他丢出去!不用你俩动手比试,只要把他丢出去就行!“ 方荣愣了一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佟诚达——那汉子虎背熊腰的,虽然比赵敖武小一圈,但也是一米九开外的个头,浑身上下全是腱子肉,光是站在那儿就跟堵墙似的。 他再看看自己那条使不上劲的右腿,脸上的苦笑更深了:“小妹妹,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他那样的块头,我腿脚好利索的时候都未必能扔得动,更别说现在了。“ “你先别急着说不行!“林晚晚摆摆手,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提的要求合情合理啊。你腿坏了,或许对付不了山匪,可我们就是个寻常铺子,又不会有山匪来闹事。只要你能把这座大肉山丢出去,你就能守住我们那个小院儿。方荣哥,你难道不想试试吗?“ 方荣沉默着没有说话,可他的目光在佟诚达身上停了又停,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赵敖武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恨不得自己替他把人扔出去。他往前迈了一步,嗓门都高了三分: “方荣哥,你还犹豫个啥子嘛!你就试试呗!难不成你想后半辈子都在王麻子他们手底下受气啊?你甘心吗?反正我替你咽不下这口气!“ 佟诚达也往前踏了一步,胸脯一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朝方荣咧嘴笑了一下:“来吧方荣哥,你放心大胆地扔!我绝不还手!我身上有功夫,不怕你扔!扔不动也没关系——我自个儿翻身出去!“ 嘿! 方荣的眉头猛地挑了一下。 他原本还在犹豫,可佟诚达最后那句“我自个儿翻身出去“算是踩着他那点脆弱的小自尊了——他方荣什么时候沦落到要人让的地步了? 他右腿是不行了,可他的左腿、他的腰、他的胳膊,哪一样不是真功夫练出来的? 一个毛头小子,走路都控制不住脚步声,也敢说“我自个儿翻身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8章嗑瓜子,看热闹(第2/2页) 他忽然伸出左手,五指成爪,闪电般地朝佟诚达的肩膀抓了过去。 佟诚达完全不记得刚才是谁说“绝不还手”,几乎是下意识地身子比脑子快,右臂一沉一翻,就要格挡他的手腕。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方荣的左手已经变爪为掌,在他肩膀上一搭一拧,借着他抬臂的劲儿猛地一拽,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一样弹了出去。 原本说好了“不用动手比试“,可这两个人都是练家子,一旦碰上了,脑子根本跟不上身体的原始反应。 佟诚达被拽得一个趔趄,右脚往前跨了半步稳住身形,随即反手一抄就要抓方荣的腰带。 方荣像是早就料到了他这一下,腰身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矮了半尺,左手从佟诚达的腋下穿过,右手在他后腰上一推一托——佟诚达那么大的块头,居然被他推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两个人在这小小的院子里直把起来,你来我往的,拳脚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 方荣虽然右腿拖在地上吃不上劲儿,可他的身法极其灵活,重心压得很低,每一招都借力打力,把佟诚达那种大开大合的拳法拆解得干干净净。 林晚晚笑眯眯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找了个安全的位置蹲下来,从怀里摸出剩下的半包花生,分了一半给旁边的赵敖武。 赵敖武接了花生,也蹲在墙根底下,一边剥花生一边兴致勃勃地给林晚晚讲解:“这招叫鹞子翻身!你看你看,方荣哥虽然腿不方便,可他腰上的劲儿特别足,那一拧一翻的,没十年的硬功夫练不出来!哎呀这招最凶险——还好躲过去了!“ 林晚晚剥着花生听着,听得比听茶楼的说书先生还来劲。 赵敖武那张嘴平时看着笨笨的,可一说到功夫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一招一式拆解得清清楚楚,连什么时候该出拳什么时候该退步都说得头头是道。 花生吃完了,林晚晚拍拍手,又伸手入怀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小荷包,里头装的是她上次回现代买的奶香瓜子。 她抓了一把给赵敖武,赵敖武接过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小妹妹,你这瓜子真好吃!又香又脆,还有一股甜香味儿——这不是茶楼买的吧?茶楼的可没这么好吃!“ “当然不是。“林晚晚随口胡诌,“这是用秘制配方自己炒的,外头买不着。“ 她见赵敖武喜欢吃,索性把那一小荷包全塞进他手里,“喏,都请你吃!你要是来我家做趟子手啊,每天都有得吃呢!——咋样,后悔不?你要是现在说来,我还要你!——也要方荣哥!“ 赵敖武捧着那包瓜子嘿嘿笑了两声,一边往嘴里又丢了一颗一边摇头:“谢谢小妹妹!不过瓜子吃点儿就得了,我说了要去从军,就绝不反悔!等我们把敌军都打跑了,百姓们都能安居乐业——到时候大家就都能吃上这么好吃的瓜子儿了!“ 第789章 方荣,好功夫! 第789章方荣,好功夫!(第1/2页) 赵敖武说得随随便便的,可林晚晚听了这话,忽然有些动容。 她看着赵敖武那张憨厚朴实的脸,看着他一边剥瓜子一边眼睛都不眨地盯着院子里那场打斗的样子,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乎劲儿。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赵敖武猛地一声喝彩:“好!“ 林晚晚赶紧转头看去——只见方荣左手扣着佟诚达的腰带,右手托着他的后腰,借着佟诚达自己前冲的力道猛地一拧一送,佟诚达那座肉山似的身体居然被他整个人掀了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咚“一声摔出了院门! 佟诚达落地的姿势其实还不错——他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时用脚点了两下地面,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显然那一摔是实打实的,不是他演的。 他站稳之后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却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佩服,朝方荣抱了抱拳:“方荣哥,好功夫!“ 方荣也对佟诚达一抱拳:“兄弟,承让了。” 方荣站在院子里,胸口微微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可腰板挺得笔直,那张被生活磨得有些沉郁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久违的、痛快的光。 林晚晚从墙根底下跳起来,两只手拍得啪啪响:“好!太好了!方荣哥,就你了!明天来试工,试工期一个月,五两银子包三餐。通过试工月薪加两成,行不行?“ 方荣看了看自己那条还在微微发颤的右腿,又看了看林晚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息,终于点了点头,声音沉沉的,带着一种重新活过来的郑重:“行。我去。“ …… …… 林晚晚回芝麻巷的时候,早就过了午饭时间。 她走得满头是汗,发丝都贴在额头上,可脸上那股子欢喜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今儿个办成了两件大事! 不光找到了靠谱的趟子手,还找到了佟诚达,还把保命的药丸交给了他。 虽然赵敖武没请回来,可方荣那身手她是亲眼见过的,比赵敖武只强不弱。右腿是不太利索,可那一摔能把佟诚达那么大的块头扔出院门去,镇个铺子绰绰有余了。 才转进芝麻巷,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热腾腾的香气——炸薯饼的油香混着奶香馒头的甜糯,还有凉拌菜那股酸酸辣辣的味儿,几种味道搅在一起,暖烘烘地把整条巷子都填满了。 铺子这边的生意挺红火,林晚晚帮着忙了一阵子,等人少了些才去作坊那边。 苗若兰正在泡米和豆子,听见门响抬头一看是林晚晚,脸上立马绽开一个笑:“东家!您可算回来了!今儿个卖疯了!“ “卖疯了?“林晚晚擦了把汗,走到灶台前面,“都卖了啥了?“ 苗若兰掰着手指说:“早上顾嫂子挑着担子出去卖早点,原本还怕这些贵货不好卖,没想到不到半个时辰就全卖光了!好些主顾吃了觉得味道好,后面又追上来问顾嫂子明儿还来不来,有没有别的花样。顾嫂子就趁机把咱铺子里的东西都说了,奶香馒头、凉拌菜、卤蛋、蛋炒饭、薯饼——一样一样给人介绍,那些人都听愣了,当场就要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9章方荣,好功夫!(第2/2页)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乐了:“顾嫂子又回去挑了一趟担子去卖,小半个时辰又卖光了!那些没买到的,干脆追到咱铺子里来——不光买了吃的,看见咱家的茶果也买了几包,看见锅巴也买了几包,还有那蜡烛和香胰子,顺手就带了两块。东西多了拿不下,又顺手买个竹篓子装着走。今儿个一整天人就没断过!“ 林晚晚听着这些,心里头美得跟开了花似的,可她的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脸上的笑忽然顿了一下。 她看了看苗若兰那张带着疲惫的脸,又看了看灶房那边正在收拾的李二花和刘三妹,眉头慢慢地拧了起来。 “生意这么好,你们都吃饭了吗?“ 苗若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有些心虚地低了低头,声音也小了几分:“那个……人一直堵在门口,确实没时间坐下来好好吃一顿。不过东家您放心!昨晚剩的包子还有呢,三妹把包子热了,我们每个人都吃了两个……真没饿着。“ 李二花正好从灶房出来,听见这话赶紧点头附和:“对对对!吃了吃了!我一个人吃了四个呢!“ 刘三妹也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块擦桌子的抹布:“我也吃了两个!真没饿着!“ 林晚晚的目光又转向顾秋娘。顾秋娘正蹲在院子角落里洗瓦罐,听见问她赶紧站起来,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晌午去明月书院那边是吴二兄弟挑着担子跟我一起去的,我俩揣了六个包子,一边走一边就吃了,没耽误!“ 林晚晚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吃了吃了““没饿着“,脸上的表情却一点都没放松。 她站在柜台前面,叉着腰,看着这几个女人,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认真:“银子是赚不完的,不能为了赚银子就把吃饭给耽误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们一顿不吃两顿不吃,身子垮了怎么办?铺子里的活儿谁干?“ 她说着又转向苗若兰:“以后早上做早点的时候多弄点豆浆稀饭啥的,温在小泥炉上,谁得空谁就喝一口。还有这包子——“ 她指了指案板上那几块还没收起来的包子:“已经连着吃了两天了,再好吃的东西也会腻。吴二婶你是管事的,这事儿你要动动脑筋,不能让大家天天啃一样的。哪怕都是包子,也得换换口味,萝卜猪肉、白菜猪肉、野菜猪肉、换着吃!“ 苗若兰赶紧点头:“东家说得对!我琢磨着,馒头可以夹菜,那菜夹馍吃着也方便。晚上得空我们再烙点饼子,换换口味,都是能顶饿的东西。还有卤蛋,咱自己家有卤的,切一个夹在馒头里也是一顿饭。“ 第790章 脑子里又转起了新念头 第790章脑子里又转起了新念头(第1/2页) 林晚晚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总算缓和了些:“对嘛,馒头不要光是吃白馒头,夹菜夹蛋都行。你们也要吃好点儿!要是得空,最好能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也直直腰,歇口气。铺子里的活儿是干不完的,可人的身子是自个儿的。“ 几个人都点头应了。 苗若兰赶紧去灶房安排晚上的吃食,刘三妹把案板上的馒头收起来,李二花蹲在地上刷锅,顾秋娘把洗好的瓦罐码整齐。 铺子里的气氛又热闹起来了,锅碗瓢盆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混着说话声和笑声,在傍晚的暮色里显得格外踏实。 林晚晚在铺子里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又转起了新念头。 除了薯饼,她还打算上炸鸡排——那东西在现代的时候可是夜市摊子上的爆款,裹上面包糠炸得金黄酥脆,咬一口咔嚓响,再撒点椒盐辣椒面,保管那些学生们吃了就忘不了。 不过炸鸡排得等白木匠的小吃车做好才能上,否则炸好了拿出去卖,走一路凉一路,口感就差了。 但现在可以先上薯条和薯片。 薯条和薯片都是土豆做的,东西现成,刀功火候都在后厨那几个人手上。她想了想,转身进了灶房:“李姐姐,刘姐姐,你们先别忙别的,试着炸一锅薯条和薯片给我看看。“ 李二花放下手里的锅站起来:“薯条?薯片?那是啥?“ 林晚晚挽起袖子走到案板前头,拿了几颗土豆开始示范:“土豆切成条,粗细均匀,跟手指头差不多。切好了泡水去淀粉,沥干了再下锅炸——“ 她把切好的土豆条丢进油锅里,滋啦一声响,白烟冒起来,土豆条在热油里翻滚着慢慢变成金黄色。 “炸到外壳酥脆捞出来,撒点盐就行了。薯片更简单——土豆切薄片,越薄越好,炸到焦黄酥脆,撒椒盐或者辣椒粉都行。“ 李二花和刘三妹凑过来看着,一边看一边记。林晚晚把第一锅薯条捞出来控了油,撒了一小撮盐递过去:“尝尝。“ 李二花捏了一根塞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她的眼睛猛地亮了:“好吃!又酥又脆,比锅巴还香!“ 刘三妹也尝了一根,点了点头:“这东西要是拿到明月书院后门去卖,那些学生们肯定抢疯了。“ 林晚晚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剩下的土豆往案板上一放:“那你们试试手,先炸一锅出来看看。“ 李二花挽起袖子就干起来了。她的刀功原本就不差,又有一把子力气,切土豆条又快又匀,一根一根码得整整齐齐。 刘三妹在旁边烧油准备炸,两个人配合默契,没多大工夫,第一锅薯条就出锅了,金黄金黄的冒着热气。 紧接着又切了一锅薄片炸薯片,薄得透光,炸出来卷着边儿,撒上椒盐粉闻着就香。 林晚晚捏了一片嚼了嚼,酥脆程度刚好,咸淡也合适。 她点了点头:“不错!明儿可以上这两样了。薯条卖五文钱一份,用油纸包着;薯片卖三文钱一份,也是油纸包。顾婶子挑担子出去卖的时候顺便带上,明月书院那边肯定好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0章脑子里又转起了新念头(第2/2页) 几个人都来了劲头,李二花又切了一盆土豆条备着,刘三妹把炸好的薯条薯片分别装进竹匾里晾凉。 灶房里油烟未散,香气却已经从门缝飘出去了,飘到巷子里,飘到街面上。 苗若兰笑呵呵地说了一句:“东家,您这脑瓜子是怎么长的?咋什么好吃的都能想出来?“ 林晚晚接过那碗豆浆喝了一口,笑眯眯地回了一句:“那可不,我脑瓜子好使着呢!“ 系统在她脑子里哼了一声:【又吹上了!不过——这牛吹得好,我喜欢!】 【宿主你脑袋瓜子就是好使,啥好吃的东西都能琢磨出来!】 “不错不错,这个奖励我也喜欢。“ 铺子那边生意红火得跟过年似的,门板卸下来之后就再没合上过,客人进进出出的,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林晚晚从作坊那边过来的时候,看见陈清文正坐在柜台后面,手边摊着一本书,面前还放着半碟没吃完的锅巴。 他低头看着书,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的动静,有客人进来就放下书招呼一声,没人来就继续低头翻页,忙而不乱的,倒真有几分掌柜的模样了。 妮妮坐在柜台旁边的童车里,手里攥着一块锅巴啃得满脸都是渣,小嘴油汪汪的,看见林晚晚进来就咧开嘴笑,举着手里的锅巴朝她晃:“姐姐吃!“ 林晚晚走过去弯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姐姐不吃,妮妮自己吃。“ 陈清文听见她的声音,合上书抬起头来。他看见林晚晚脸上还带着跑了一下午的薄红,额角的碎发被汗湿了贴在脸侧,便伸手把自己面前那杯没动过的茶推了过去:“刚叫你你也没听到,累了大半天了,喝口水吧。“ 林晚晚也不客气,端起来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放下碗长舒了一口气:“今儿个可累死我了!不过事儿都办成了!“ “办成什么了?“陈清文微微偏过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好奇的笑意。 “找着趟子手了!“林晚晚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来,把腿伸直了,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虽然不是我一开始想找的那个,可这个更好!身手好、经验老道,还是赵五哥亲自推荐的,绝对靠谱!以后咱铺子里有人闹事也不怕了。“ 陈清文听她说完,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有话要说,可又没急着开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那本书,指尖在书页边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抬起头来。 “晚晚妹妹,“他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却带着一种明显的停顿,像是把“我要走了“几个字在嘴里含了又含,才轻轻吐出来,“天色不早了,我该回书院了。明天还有早课,不能迟了。“ 林晚晚心里头微微紧了一下。 她知道陈清文今儿个就是要回书院了,可每次听到他说要走,心里头还是会咯噔那么一下。 第791章 清文哥哥,我送你 第791章清文哥哥,我送你(第1/2页) 林晚晚很快把那点不舍压下去,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行,我送你。妮妮也说要去送哥哥呢。“ 她说着弯腰把妮妮从童车里抱出来,小丫头还攥着半块锅巴,听见“送哥哥“三个字立刻把手里的锅巴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喊:“送哥哥!妮妮送哥哥!“腮帮子鼓得像只偷食的小仓鼠。 林晚晚把妮妮放在地上牵住她的手,又扭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爷爷奶奶!我送清文哥哥回书院,一会儿就回来!“ 刘氏从灶房探出头来应了一声:“去吧!路上慢点儿!晚上想吃什么?奶奶给你留饭!“ “随便什么都行!“林晚晚已经牵着妮妮走到门口了,回头又补了一句,“要是忙不过来就让吴婶子她们做,别累着自个儿!“ 刘氏一边应着一边塞给陈清文一个食盒:“拿着,奶奶包的饺子,用油煎过的,热热就能吃。还有两包锅巴、炸黄豆、炒花生,够你吃到下次休沐了。” 陈清文谢过刘氏,推着童车跟在林晚晚后面出了铺子。 暮色已经从远处的山头漫过来了,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把整条芝麻巷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 巷子里的青石板被晒了一整天的日头,这会儿还带着余温,踩上去暖烘烘的。 路边的月季花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飘过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香。 两个人并肩走着,童车的轮子在青石板上咕噜咕噜地响。 妮妮被陈清文抱起来放在童车里坐着,小丫头安安静静的,手里攥着一块新的锅巴慢慢地啃,偶尔抬起油乎乎的小手往陈清文嘴边送:“哥哥吃!“ 陈清文就低头咬一小口,嚼了嚼,又继续推着车往前走。 两人走了一段,林晚晚先开口了。 她侧过头看着陈清文,语气里头带着一种跟平时不太一样的认真,像是把什么话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这会儿才决定说出来: “清文哥哥,铺子里的事儿你别操心了,有我呢。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你也别惦记,该读书就读书,该歇着就歇着。你现在最大的事儿就是把书读好,把功课做好,早点把功名考出来。“ 陈清文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没有立刻接话。 他推着童车又走了几步,才轻声开口:“我知道。只是总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帮上忙——铺子开起来是你一手操办的,人手也是你找的,事儿都是你办的,我就坐在柜台后面看看书,招呼两句客人……“ “什么叫‘就坐在柜台后面看看书‘?“林晚晚打断了他,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劲儿,“你在柜台后面坐着,那就是镇场子!你不知道,有你在那儿坐着,来来往往的客人看着都觉得咱铺子体面、正派、有读书人坐镇,买起东西来都爽快多了!再说——“ 她瞥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你那一身书卷气往那儿一搁,就是我们林家铺子的活招牌。“ 陈清文被她这几句话说得耳根子又有些发热,低头假装在看童车里的妮妮,没有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1章清文哥哥,我送你(第2/2页) 可他推着车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松了松,像是绷着的一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就松开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快到书院门口的时候,林晚晚停下来站住了。 她仰着脸看着陈清文,晚霞的橘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清文哥哥,你听我说。“她的声音放软了些,可那软里头的认真半点没少,“家里的事儿你不用担心。你爹娘也好,你大哥二哥也好,我都应付得来。你只管好好读书,把心思都放在功课上。等你考上了功名,所有的糟心事儿就都翻篇了——到时候你风风光光地回来,谁也不敢再小瞧你。“ 陈清文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话击中了心里头最软的那块地方。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他的声音有些轻,可很笃定,“我听你的。“ 林晚晚笑了,弯着眼睛露出两排小白牙,笑得比天边的晚霞还亮堂。 “那咱们可就说定了!上次卖乌灵参和卖狼、卖蛇的银子我可都给你存着呢,清文哥哥,那咱们就说定了,明年四月你就去参加院试,咱们先试试水,好不好?” 其实清风书院的先生和山长早就说过陈清文可以参加院试了,但是参加院试说得轻松,却并不容易。 考试要去府城,路费、食宿、笔墨纸砚,都是银钱。 这还都是小的,最重要的是院试考生必须由一名已取得廪生(秀才中的优等生)资格的学子作保,这份担保不是无偿的,考生需要支付一笔“保结费”。 书院倒是给找了几个廪生,但保结费要三十两银子,他拿不出。 相比之下,官府收的卷费、棚费与坐号费反而不值一提了。 上次卖东西卖了一百多两银子,有了这些银子,他明年就能报名参加院试了! 陈清文的眼睛里燃烧起一团火,轻轻点了点头:“我会好好读书认真备考,晚晚妹妹,放心!” “我当然放心啦,你是我的清文哥哥嘛!” 她弯腰把妮妮从童车里抱出来亲了一口,又抬头朝陈清文摆了摆手:“行了,进去吧。明儿好好上课,别走神啊!“ 陈清文也笑了,把童车调了个方向推回她手里,转身往书院大门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晚霞的光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他站在门口,朝她也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走了进去。 林晚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后面,才收回目光。 她把妮妮放回童车里,推着车拐过街角,往芝麻巷的方向走。晚风从街面上吹过来,凉丝丝的,把一天的热气和疲惫都吹散了几分。 回到铺子的时候,暮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作坊里点起了油灯,暖融融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 林晚晚把童车停在院子里,抱着妮妮进了正屋交给林大强,转身又去了作坊。 第792章 创造了自己的文字 第792章创造了自己的文字(第1/2页) 苗若兰正带着刘三妹和李二花收拾灶台,见林晚晚进来便问了一句:“东家,顾嫂子已经回去了,走的时候我给她带了俩馒头。你吃了没呢?还剩了一小盘薯条,我给你热热?“ “这个不用热,凉了我也能吃。” 林晚晚重新走到灶台前面。她看了看案板上摆着的各种食材和调料,心里头又冒出了新的念头。 她不急着把新东西全都上齐,一个月上一样新品就够用了。 可该做的准备还是要提前做起来,不能像现在这么仓促——今儿个说上薯条,结果土豆还是现切的,油也是现烧的,耽误了好一会儿工夫。 她想了想,转头对苗若兰说:“吴婶子,我打算再上两样新的——鱼丸和鸡肉丸。这些东西做起来不复杂,可前期准备功夫多。咱们先把技能练熟了,把流程理清了,后面再慢慢推上架。不用急,一样一样来。“ 苗若兰眼睛亮了亮,放下手里的抹布凑过来:“鱼丸?鸡肉丸?那是啥样的东西?“ 林晚晚挽起袖子走到案板前面,从灶台边的盆里捞出一条已经处理好的草鱼:“鱼丸就是鱼肉打成泥,加点淀粉蛋清搅上劲儿,挤成丸子下水煮熟。 鸡肉丸也是差不多的做法,鸡肉剁成泥,调味搅匀了挤成丸子,煎炸煮都可以。 这东西方便携带,放凉了也不影响口感,顾婶子挑担子出去卖正合适。 放在咱们铺子门口,做个炸串、关东煮也一样卖得好,配套的还可以煮点白菜叶、萝卜片、海带结啥的,主要是汤底要熬得香。“ 她说着把鱼肉放在案板上,拿刀背开始刮鱼肉:“你们看好了,鱼肉要刮成蓉,刺要剔干净。然后是摔打上劲——这一步最要紧,丸子能不能弹牙,全靠这口气。“ 几个女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林晚晚一边做一边教,从刮鱼蓉到调味道到挤丸子下锅,每一个步骤都拆开了说。 李二花在旁边看得认真,手里还攥着一个小本子用炭笔歪歪扭扭地记着什么,她不认字,只会在上面画一些自己才能看得懂的符号,但她记下来的东西自己还能念得出来,跟林晚晚说得一字不差。 林晚晚戏谑说李二花这是自己创造了自己的文字,不过心里想着,回头还是要教她们认识几个字。 刘三妹则是在心里默默记着流程,时不时点点头。 第一锅鱼丸出锅的时候,白嫩嫩的丸子浮在清汤里,颤巍巍地上下翻滚,散发着一股鲜甜的香气。林晚晚捞了一颗吹了吹递到苗若兰嘴边:“尝尝。“ 苗若兰咬了一口,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这么弹牙!比街上卖的鱼丸好吃多了!这个要是拿去卖,肯定火!“ 林晚晚笑着点了点头:“这东西说难不难,但是肉泥一定要打得细腻,要搅上劲儿,李姐姐,这可都是力气活儿,你要是吃不消,赶紧开口,咱再雇一个人也要得。” 刘三妹忙说:“东家,打肉泥我可能不行,但是搅馅儿这事儿我行啊!不用雇人,我们三个忙得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2章创造了自己的文字(第2/2页) 苗若兰也说:“我们没逞强,是真的忙得过来。只是今儿个是头一天,好多东西都是新上的准备不足,才会有点手忙脚乱。忙上个两三天,大家伙儿都摸出门道,就没这么忙了。” 林晚晚点头:“除此之外,采购的东西也要调整,吴二叔那边要采买多少东西,你们这边每天得给个数。那些鸡鸭鱼蛋收多了不怕,可以先养在后院儿,但是少了可不行,天天都不够卖的,要是万一哪天出来一家类似的东西,就把咱家生意都抢走了。” 苗若兰忙点头:“我晓得了东家,明儿就让吴二去收鱼,鸭子暂时用不上,鸡和鸡蛋倒是可以多收点儿。” “鸭子暂时不收,但是也让吴二叔跟农户联系好了,咱们接着要上卤鸭货,里面还可以卤些猪头猪脚猪下水,这些生意一旦铺开了用量都不小,可得先定好了去哪儿收——咱们要的量大,也可以跟他们十里八村的定好了直接让他们送过来,或者在村里收好了,吴二叔只要走一家就行,省事儿。” “另外就是高汤这一块儿,卸下来的鸡架和鱼排都不能丢,咱们都有大用处!” 几个女人频频点头,小声嘀咕着谁擅长什么,给自己认领活计。 林晚晚又叮嘱了她们几句,让她们别忙太晚,该泡的米和豆子都放好,面也发上了就赶紧睡,让苗若兰赶紧回家,别让孩子们饿着。 交代完了,才回到小院儿这边。 铺子早就打烊了,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青菜疙瘩汤,猪肉馅饼,炒青菜,锅包肉,都是林晚晚喜欢的家常菜。 林晚晚洗了把脸,才坐下来跟林大强和刘氏有说有笑地吃饭。 “爷爷奶奶,趟子手我找到了,叫方荣,原来是个镖师,后来受伤了,不能走远镖。今儿个我见识过他的身手,那功夫,真不赖!” 刘氏和林大强都笑着点头:“晚晚的眼光一向不错,你觉得好,那就错不了。” “奶奶,您以后就别亲自忙灶房的东西了,咱家都雇人了,您还每天扎在灶房里,那咱不是白雇人了嘛!” 刘氏笑得合不拢嘴:“好,奶奶以后就坐在柜台后面当甩手掌柜。” 林晚晚嘿嘿一笑:“还有爷爷,您的竹编做得好,但是也用不着自个儿费那么大劲儿,咱家现在用量大,您可以收几个徒弟一起弄嘛!” 林大强哈哈笑道:“就爷爷这两把刷子,还收徒弟?” “那咋了!爷爷的手多巧的呢!编什么像什么,您看咱家一天能卖多少个竹筐、草篮子就知道了!” 林大强被捧成翘嘴,差点找不着北:“行,那就听我家乖囡的,回头爷爷看看有没有想学手艺的小伙计,收两个徒弟!” 林家小院儿里一片欢乐融融。 威远镖局,清漪大当家的房间里,气氛却有些冰冷。 第793章 谢谢,我挖了你的墙角 第793章谢谢,我挖了你的墙角(第1/2页) 傍晚的余晖把威远镖局的院子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 方荣站在清漪大当家的书房门口,抬手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清漪正坐在桌案后面翻看一本账册,面前摊着几封还没拆的信件。 她抬头看见是方荣,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放下了手里的账册,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里带着一种心知肚明的了然。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方荣没有坐。 他站在桌案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站得直直的,可那条右腿微微拖在地上的姿态还是出卖了他。 他沉默了几息,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沉:“大当家,我是来辞工的。“ 清漪大当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她端起手边的茶碗喝了一口,慢慢地放下,目光在方荣那张被岁月磨得有些沉郁的脸上停了一瞬,才开口问道:“想好了?“ “想好了。“ “去哪儿?“清漪没有拦他,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简简单单地问了三个字。 方荣微微抬了一下头:“芝麻巷,林家铺子。做吃食和竹编蜡烛生意的,请我去做趟子手。“ 清漪大当家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林家铺子?“ “大当家知道?“ “嗯,“清漪把茶碗放下来,嘴角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听说过。生意红火,东西做得精细,铺子里头的人看着都利索。那个少东家——是不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笑眯眯的,说话脆生生的?“ 方荣微微愣了一下:“大当家见过?“ “今儿个在茶楼见过一面,我看她对赵敖武挺感兴趣的,没想到最后请了你“清漪摆了摆手,没有细说。 “那小姑娘不错,看着就是个通透人。你去她那儿,比留在镖局受气强。“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可方荣听出了那底下压着的东西。 清漪知道他受的委屈——腿伤了之后被从一等镖师撤下来做趟子手,又被二当家秉坤处处打压,净给他派些跑腿打杂的脏活累活。 可她是大当家,上面还有二当家三当家四当家,威远镖局不是她一个人的镖局,有些事她也不好做得太绝。 清漪没有再问什么,伸手拉开桌案旁边的抽屉,从里头拿出一只小布袋来,沉甸甸地搁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这是十两遣散银子,你拿着。“ 方荣看着那只布袋,没有伸手。 “大当家,这些年您待我不薄,我不能走的时候还拿您的银子——“ “拿着。“清漪大当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推辞的笃定,“你在镖局干了十三年,从我一无所有,做到威远镖局现在有十几名镖师。 你从趟子手做到一等镖师,走镖的时候伤了腿,镖局该管你后半辈子的。 十两银子不多,是我私下添的,跟账上没关系。你拿着,别让我心里头过意不去。“ 方荣看着那只布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半晌才伸手接了过来。 他把布袋攥在手里,朝清漪大当家深深鞠了一躬,什么话都没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3章谢谢,我挖了你的墙角(第2/2页) 清漪大当家没有留他,只是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是赵敖武介绍你去的?“ 方荣的脚步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清漪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头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那孩子自己要去从军,临走还不忘惦记着你的事。行,去吧。以后若是有什么事,还可以回来找我。“ 方荣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门口又顿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大当家……保重。“ 他推门出去了。 清漪坐在桌案后面,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沉默了很久,才又重新拿起账册翻了翻,可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在威远镖局跟了她十几年的老人,去了一个刚开张不久的小铺子,那铺子一群老弱妇孺,再加上方荣——老弱病残全了! 万一遇到什么事,方荣一个腿脚不便的能顶得住吗?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清漪大当家就出了门。 晨雾还没散透,芝麻巷里的铺子大多还没开门,只有林家铺子的门板已经卸下来几块,透出暖融融的灯光和淡淡的油香味儿。 清漪大当家走到铺子门口,看见林晚晚正蹲在门口逗一个坐在童车里的小丫头,小姑娘手里攥着一根油条,举起来往她嘴里塞,她张嘴咬了一口,两个人一起咯咯地笑。 清漪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幕,脚步不知不觉地就停了。 林晚晚抬起头来,看见晨雾里站着一个穿戴利落的女人,腰板挺得直直的,带着一股久经风霜的凛然气度。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借着门口的光仔细一看,嘿了一声——这不是昨儿个茶楼里那位清漪大当家吗? “清漪大当家!“林晚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锅巴渣,朝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清漪大当家被她那句“清漪大当家“叫得微微一愣,才想起来昨儿个在茶楼确实跟这个小姑娘有过一面之缘。 再想到这小姑娘一路追着赵敖武出去,想来是赵敖武跟她说起过自己。 清漪大当家也没客气,跟着林晚晚进了铺子。 铺子里面收拾得干净整齐,货架上的东西摆得满满当当的,空气中飘着茶果的甜香和蜡烛的花香,混在一起却意外地好闻。 林晚晚把她让到桌边坐下,转身就去灶房端了一碟新炸的薯片和一碟奶香馒头过来,又给她倒了杯热茶:“大当家尝尝,这都是我们铺子自己做的。薯片昨儿个刚上的新货,奶香馒头是早上刚蒸的,还软着呢。“ 清漪低头看了看那碟炸得金黄酥脆的薯片,拿起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东西倒是新奇。“ “大当家要是喜欢,走的时候带一包回去!“林晚晚笑眯眯地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像个小大人似的。 “昨儿个在茶楼多亏您替我说了句话,我心里头一直记着呢。还有,我挖了你们镖局的方荣镖师,他人不错,功夫也好,感谢大当家多年栽培,咱们也就算是朋友了!“ 第794章 好戏,很快就来了 第794章好戏,很快就来了(第1/2页) 清漪大当家看着她那副自来熟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她是走江湖的人,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人讨好她、有人怕她、有人算计她。 可像林晚晚这样坦坦荡荡地承认挖墙脚,还大大方方地说“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的,倒真是头一回见。 “方荣来你这儿上工,你打算怎么安排他?“清漪没有再客套,直接问了她最关心的事。 林晚晚认真地回答:“方荣哥是趟子手,不用他干活儿,就帮我维护秩序就行。毕竟我们家里都是老弱妇孺,万一真来个闹事的,还是需要有个人镇场子。平日里他愿意干嘛就干嘛,我不拘着他。要是真有人来闹事,他再出手就成。“ 清漪大当家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又细细地讲了方荣受伤的事情,以及他不能做的动作。 “若是真遇上大麻烦,少东家可以去威远镖局找我,我们威远镖局定会仗义出手。” “那就多谢大当家了!” 又坐了一小会儿,便起身告辞了。林晚晚把她送到门口,冲她挥了挥手:“大当家慢走!有空常来坐!“ 清漪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林晚晚转身回铺子的时候,方荣正好从作坊那边过来——他今儿个来得早,天没亮就到了,先在周围几条巷子转了一圈熟悉环境。 他看见清漪的背影从巷口那边渐渐远了,脚步忽然顿了一下,站在铺子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晚晚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大概明白了什么。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清漪大当家是个好当家。有这样的老板,是底下人的福气。“ 方荣低声说:“少东家也是个好东家,有您这样的老板,也是我们的福气。” 林晚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我的确不错。” 方荣刚刚涌起的几分酸楚,被林晚晚这突如其来的自恋给冲得七零八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鼻子的酸意和唇角的笑意,转身走进了铺子。 他没有回头,可走出两步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把什么沉重的东西搁在了门外头,又像是把什么念想裹紧了揣进了心里。 苗若兰和顾秋娘都来了,铺子里的活儿已经忙开了。 苗若兰带着刘三妹和李二花在灶房里炸薯饼和薯片,顾秋娘正在把奶香馒头和凉拌菜装进担子里准备出门。方荣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找了一个既能看到门口又能看到柜台的角落,抱着膀子往那儿一站,那双锐利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进出铺子的人。 一整个上午都很平静。客人来来往往的,有的买茶果,有的买锅巴,有的买蜡烛香皂,说说笑笑地进来又说说笑笑地出去。方荣站在角落里,像一根沉默的柱子,不碍事也不显眼,可他的目光一直没有松懈过。 临近正午的时候,铺子里正忙得热火朝天,忽然来了一个妇人。那妇人穿着普通的靛蓝布褂子,头上裹着一块旧头巾,看着跟寻常买东西的妇人没什么两样。她进铺子之后东看看西摸摸,一会儿拿起架子上的香皂闻闻,一会儿又放下,又走到茶果架子前面翻了翻,看着像是拿不定主意要买什么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4章好戏,很快就来了(第2/2页) 可她翻茶果的时候,那只手在茶果架子底下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稍微弯腰看了一眼。 那一眼看得极短,快得几乎没人注意到。而就是那一瞬间,她的另一只手已经从袖子里滑出了一样东西,轻巧地捻住了架子旁边搁着的那只装了十块香胰子的小竹篮的边沿。 她以为没有人看到。 可她低头的一瞬间,方荣已经从角落里动了。 他拖着那条不怎么方便的右腿,可移动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三步并作两步就跨到了那妇人身边,左手往她手腕上一扣,右手轻轻一翻,那只被她攥住的小竹篮就从她袖口底下滑了出来,叮当一声掉在地上,香胰子散了一地。 “这位嫂子,“方荣的声音不高,可那沉沉的语调里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这只竹篮好像是铺子里的东西。你什么时候买的?“ 铺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了,几个正在挑东西的客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过来。那妇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哪有……我没拿……“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慌乱地左右飘着,可就是不敢看方荣的眼睛。方荣也不跟她争辩,只是弯腰把地上那只竹篮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打开盖子看了看,又合上了。 “嫂子要是喜欢铺子里的东西,大大方方买就是了。“方荣的语气依然不冷不热的,可那双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那妇人脸上,“林家铺子的东西不贵,犯不着用这种方式拿。“ 那妇人站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到底没敢再狡辩。 她低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称也没称就塞进方荣手里,然后一把抢过那个小竹篮,头也不回地转身快步走出了铺子,连头都没敢回。 方荣把手里的碎银子递给惊讶得目瞪口呆的刘氏,然后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回到了他那个角落。 林大强从院子探出半个身子看了这一幕,转头跟林晚晚小声嘀咕了一句:“晚晚,这人找得好。昨儿个还觉着他腿脚不利索,今儿个这一手可真是利索。“ 林晚晚正蹲在柜台后面给妮妮擦嘴上的糖渣,听见这话笑了笑。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抱着胳膊的方荣,心里头想的是——好用的还在后面呢。 而这后面的好戏,很快就来了。 午时刚过,日头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把芝麻巷的青石板路晒得发烫。 吴二和顾秋娘一人挑着一个担子从明月书院那边回来了,可两人神色紧张,跟往常那种满载而归的笑模样完全不一样。 第795章 捣乱的来了 第795章捣乱的来了(第1/2页) 吴二走到作坊门口的时候还特地停下来,警惕地转头朝巷子两边看了看,像是怕有人从哪个角落里突然窜出来似的。 林晚晚正在铺子里头整理货架,看见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头“咯噔“一下,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出去。 顾秋娘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寻,直到看见林晚晚从铺子里出来,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快步走过来,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少东家,不好了,可能要出事。“ “别急。“林晚晚转身给她倒了杯茶递过去,“婶子先把担子放下,喝口茶慢慢说。怎么回事?“ 顾秋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急得连担子都没来得及放下,赶紧把担子靠墙根放好,接过茶杯顾不上喝就开口了:“我们刚才回来的路上,看见几个妇人往这边走。那些人我不认识,但是吴二兄弟认得,说带头的那个是二花的嫂子。“ 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作坊门口的吴二,吴二正抱着胳膊往巷子口那边张望,脸上的表情绷得紧紧的。 林晚晚听了这话,脸上那点紧张反倒散了。 她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顾秋娘的手背:“我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泼妇来了啊。 没事儿,咱不是有趟子手嘛!婶子别担心,方荣哥能处理好。 你赶紧回去吃口饭好好歇会儿,一会儿还得帮着张罗下午的小食呢。“ 她说着捏了捏顾秋娘的手,顾秋娘心领神会,也不再说什么了。 她一口把那杯茶喝完,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然后重新挑起担子,快步走回了对面的作坊。 也不知道顾秋娘是怎么跟苗若兰她们说的,反正她前脚刚进门,后脚作坊的门就“吱呀“一声关上了。 门口换成了苗若兰站着,她把吴二拉进作坊里头,让他歇口气吃个饭,自己警惕地守在作坊门口,目光一直盯着巷子口的方向。 这一切方荣都看在眼里。 他原本抱着膀子靠在铺子里的柱子旁边,看见这些不寻常的举动,便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站到了铺子门口的侧面。 那个角度既能看到铺子里面柜台周围的动静,又能瞄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没多一会儿,巷子口那边果然走过来四五个妇人。 林晚晚站在柜台后面,远远地看了一眼,忍不住在心里头揉了一下眉心。 咋说呢——这几个人长得也太符合农村泼妇的刻板印象了。 她虽然不认识李大嫂,但看样子估摸着,带头那个穿红花布褂子的就是。 李大嫂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听得见。 她身后跟着三四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妇人,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的款,一个个抻着脖子往这边张望,脸上带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方荣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人。 他不动声色地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从柱子旁边挪到了门口侧面,刚好卡在铺子的门框和墙根之间的那个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5章捣乱的来了(第2/2页) 不显眼,可要是真有人想冲进来,他伸个胳膊就能把人拦在外面。 李大嫂带着人一路打听过来,远远看见林家铺子那块被日头晒得亮堂堂的匾额,立马咋咋呼呼地招呼身后的人:“看见没!就是这儿!我小姑子就在这儿上工,我那个小姑子是个实心眼的,咱也不知道她找的东家靠谱不靠谱——那咱今儿就去转转,看这个铺子是干啥的!“ 她说着就往铺子里头闯,身后几个妇人紧随其后,像一群扑食的老母鸡一样呼啦啦地涌了过来,动静大得隔壁王木匠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林晚晚像是没认出这些人一样,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声音又甜又脆地迎了上去:“欢迎光临!几位小嫂里边请!想买点什么?“ 李大嫂大大咧咧地往铺子中央一站,叉着腰左右看了一圈,那双精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把货架上的东西挨个扫了一遍,然后下巴一抬,带着一股“你伺候好了我才能赏脸“的派头:“那得看你们这儿有什么。小丫头片子,给我们介绍介绍,你们店里有啥好东西?“ 林晚晚依然笑眯眯的,声音软绵绵的,可话里的态度一点都没软:“我们店里都是好东西,全看几位小嫂想买什么。东西都摆在架子上呢,自己看自己挑,只要银钱够,好东西有的是。“ 李大嫂原本是想装一回大客户,享受一下殷勤招待,最好是让这个小丫头片子亲自端茶递水地伺候着,她才好摆谱拿乔。 可林晚晚偏不接她的茬,一句“自己看自己挑“就把她晾在那儿了。 李大嫂心里头那股不满“噌“地就上来了,可当着身后几个姐妹的面,她又不能当场发作,只能干咳了一声,粗声粗气地招呼身后的人:“姐妹们看上啥随便挑!今儿个我请客!“ 她这话一出口,身后那几个妇人眼睛全亮了。一个个“嘿嘿哈哈“地咧着嘴,撸起袖子就朝货架扑了过去,跟饿了三天的野狗见了肉骨头似的。 先是一人从林大强手边拽了一个竹篮——林大强正在那儿编竹筐,被她们呼啦一下围住,手里的竹条都差点掉了——然后几个妇人便散开来,一人占了一个柜台,看到啥就往篮子里装。 蜡烛——拿! 香胰子——拿! 茶果——拿! 锅巴——拿! 薯条薯饼薯片——这么香的东西,必须拿! 有个胖妇人手快,一口气往篮子里塞了七八块香皂,嘴里还念叨着“这玩意儿好闻,回家送给我娘家嫂子“。 另一个更狠,拿了一摞蜡烛还嫌不够,又回头去够架子上那排精致的手工雕花香皂,篮子里塞不下了就往怀里揣。 林晚晚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们这副“蝗虫过境“的架势,脸上的笑纹丝不动。 她抱着胳膊靠在柜台上,淡定地看着她们乱拿一气,把货架上整整齐齐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的也不恼,甚至连开口拦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第796章 我要告官! 第796章我要告官!(第1/2页) 方荣站在门口侧面,目光像鹰一样锁在李大嫂身上。 他右腿虽然不太利索,可那双眼珠子可比旁人锐利了不知道多少倍,每一个钻进铺子里的妇人都在他的监视范围之内。 他的手松松地垂在身侧,从外头看像是随随便便站着的样子,可要是真有人敢动手,他一息之间就能掐住对方的腕子。 李大嫂是这群人里头最贪婪的一个。 别人好歹拿的是竹篮,她倒好,进门就直奔林大强身边那个最大的竹篓。 那竹篓足有半人高,平日里上山采山货都没人背这么大的篓子,这都是要去赶集才会用的大东西。 她拎起来颠了颠分量,满意地咧了咧嘴,左手提篓右手就往柜台上扫货。 李大嫂也不挑拣,见着啥拿啥——蜡烛一把一把地往篓子里丢,香胰子一块一块地往里扔,茶果零食更是跟不要钱似的往里划拉。 她心里头算盘打得噼啪响:这些东西自己用不完,拿到集市上去卖,哪一样不是钱? 蜡烛能卖钱,香胰子能卖钱,茶果锅巴更不用说了,随便找个摊子一摆,保准有人买。 几个妇人跟在她身后,也都是差不多的路数。 一个胖妇人把蜡烛塞得怀里鼓鼓囊囊的,嘴里还念叨着“这蜡烛闻着就香回去得省着点用“; 另一个瘦些的蹲在货架前面,把摆得整整齐齐的锅巴一包一包地往篮子里摞,摞得冒了尖儿还不肯停手。 几个人粗手粗脚的,把铺子里原本码得齐整的货物翻得乱七八糟,货架上的东西东倒西歪的,好些都掉到了地上也没人捡。 铺子里原本还有三四个正在挑东西的客人,被这群蝗虫一样的妇人挤得没地方站。 一个老大爷端着茶碗左躲右闪的,最后实在受不了,放下茶碗转身就走了。 另一个来买蜡烛的年轻媳妇也被挤到了墙角,手里的蜡烛还没付钱呢,就被一个胖妇人从手里抽走了,嘴里还嚷嚷着“这个我先看上的“。 方荣站在门口侧面,看着这一幕,他攥了好几次拳头,每一次都是捏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 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一直锁在李大嫂身上,只要林晚晚一发话,他一息之间就能把人制住。 可林晚晚站在柜台后面,从头到尾都没急。 她抱着胳膊靠在那儿,脸上甚至还是笑眯眯的,见方荣要动就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方荣收到了她的眼色,虽然心里头那股火气还在往上拱,可到底还是把拳头松开了,重新抱着膀子退回了那个位置。 直到所有人的篮子篓子都装得满满登登的,李大嫂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把手里的竹篓往肩上一扛,粗声粗气地招呼了一声:“行了!差不多了!走吧!“ 几个妇人嘻嘻哈哈地转身就要往外走,竹篮竹篓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几个人嘴上还在嘀咕着“今儿个可捡了大便宜了““明儿再来转转“。 直到这时候,林晚晚才从柜台后面慢慢走出来。 她步子不紧不慢的,走到门口正好挡住了李大嫂的去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6章我要告官!(第2/2页) 她抬头看着李大嫂那张心满意足的脸,嘴角依然挂着笑,可那笑里头多了一种让李大嫂后脊梁发凉的东西。 “等等。“林晚晚的声音不高不低,可正好能让每个人听见,“几位小嫂还没结账呢。既然挑好了,那就先把账结了再走。“ 李大嫂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嗓门也粗了起来:“结什么账?我小姑子就在这铺子里做事儿的!她在这儿干活儿,我们几个当嫂子的来拿点东西怎么了?“ 她说着回头指了指门口站着的吴二:“不信你问那个傻大个!就是他把我小姑子接走的!我小姑子叫李二花——二花,你赶紧出来!装什么死啊!嫂子们过来买点东西是给你面子,你还不快点滚出来结账!“ 她说话的时候还朝吴二扬了扬下巴,那语气那神态,活像这地方是她做主。 林晚晚依然笑眯眯的,声音还是那样软软甜甜的,可那甜里头裹着一层薄薄的冰: “买东西的是你们,把我铺子翻得乱七八糟的也是你们,我找别人做什么? 小嫂,我现在客客气气跟你说——你还是赶紧把账结了吧,免得一会儿闹大了不好看。“ 李大嫂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她把肩上的竹篓往地上一放,撸起袖子就朝林晚晚推了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你个小丫头片子给你脸了是吧?老娘今儿个就不结——你敢拿我怎么着!“ 她那只大手还没碰到林晚晚的肩膀,就被一只铁钳一样的大手从半空中截住了。 那只手又大又硬,五根手指头像铁箍一样扣在李大嫂的手腕上,她挣了两下纹丝不动,随即被猛地往后一推,踉跄了好几步差点坐在地上。 方荣依然淡定地抱着膀子站在林晚晚身后,像是随手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一句话都没说,可那双眼睛平平地看着李大嫂,里头一点温度都没有,像是两把磨得锃亮的刀刃,看得李大嫂后脊梁一阵一阵地发凉。 后面那几个跟着来的妇人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有人手里的竹篮差点掉了,赶紧抱紧了。 胖妇人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哆哆嗦嗦地开了口:“我、我们可没带银钱啊! 今儿个是李大嫂说要请客我们才来的!你们要钱找她!找她!我们不要了!“ 她说着就要把怀里的蜡烛往外掏。 林晚晚鄙夷道:“往嘴里吃的东西被你们的脏手捏过我还怎么卖?这些吃食你们今儿个既然抓了,就得都买下来!” 胖妇人赶忙道:“那这蜡烛和香胰子能再卖,我都还给你!” 吴二站在门口憨声憨气道:“香胰子都让你们碰坏了,蜡烛也掉渣了,还咋卖?赶紧照价赔偿!” “赔啥赔!”李大嫂硬着脖子说:“我都说了我是李二花的嫂子,大个子你装什么傻!要赔也是李二花那个小贱人赔,你们赶紧把路让开!要是再不让我们走,我可就要报官了!” 说完就要硬冲,却再度被方荣一巴掌推回来。 第797章 告官?我帮你 第797章告官?我帮你(第1/2页) 这回方荣可没收着劲儿,一巴掌下去直接把李大嫂推得来了个原地后滚翻七百二十度。 稀里糊涂在院子里滚了两圈,再坐下来,整个人都傻了。 她原以为最厉害的是吴二那个大高个,压根就没把方荣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看来,这俩男人都不是吃白饭的。 她可以跟女人撒泼打架,可方荣这力气一个能打她五个。 门口还站着吴二,也是个壮实的汉子,两个人一左一右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 李大嫂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她可不觉得自己能在这两个男人手里讨到便宜。 可她也不能就这么认了。 她眼珠子又转了两圈,忽然换了一副面孔,一屁股坐在铺子门口的青石板上,两条腿蹬着地开始嚎了起来:“哎呀我的天老爷啊!欺负人啊!我小姑子李二花就在你们铺子里做事儿,你们居然欺负到她嫂子头上了!大家快来看啊——“ 她嚎得震天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可一双眼睛却偷偷从指缝里往外瞄着看有没有人围过来。 几个过路的行人果然放慢了脚步,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作坊那边,李二花站在门后面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她攥着拳头要往外冲,眼眶都红了,声音发颤:“我出去!我出去跟我嫂子说清楚!不能再让她在这儿撒泼了!“ 顾秋娘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把李二花整个人拉了回来,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你别出去!你嫂子今儿个打的是什么主意你还看不明白?她来闹这一场,打秋风是一回事,更想看你难受、看你被赶出去、看你灰溜溜地回家去! 你偏不给她看这个热闹——你只要把日子过好了,那个家回不回去又能咋!反正爹娘已经不在了,你哥对你又是那个样子,你还回去干啥?“ 刘三妹也凑过来,攥着李二花的手,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一股子笃定: “是啊二花姐,咱现在的活儿多好,包吃包住工钱高,咱就好好干。 攒上几年钱,自己赁个小院儿,或者找个不大的院子买下来,自己给自己养老,不是也一样嘛。 明知道你哥哥靠不住你还想靠他,那不是傻嘛!“ 苗若兰也放下手里的菜刀走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稳: “二花,你自己有本事,而且是女子里难得的本事。你有一把子力气,刀功好,干活儿利索。 有这个本事你不想着好好养活自己,还要往你哥嫂身边凑,那才叫傻,那才真是枉费了少东家的一番苦心。 今儿的事儿少东家既然不让你出去,你就别露面!她闹她的,你干你的活儿——她不配你搭上这份工。“ 李二花站在灶台前面,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拳头慢慢松开了。 她使劲儿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子酸涩和委屈都咽了回去,然后重新拿起灶台上那两根棒槌,对着盆里的鱼肉狠狠地捶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7章告官?我帮你(第2/2页) 一下,两下,三下。 棒槌砸在鱼肉上的声音沉闷又结实,咚咚咚地在作坊里回荡着。 李二花咬着牙,把所有的不甘和怒火都倾泻在手里的棒槌上,鱼肉被她捶得越来越细越来越黏,慢慢变成了雪白的鱼蓉。 她又换了一盆鸡肉,继续抡起棒槌砸下去,额头上的汗珠滴下来也顾不上擦。 顾秋娘和刘三妹在旁边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她们默默地走到灶台旁边,一个洗土豆,一个烧上开水,手底下的活儿一样没停。 作坊里只剩下咚咚咚的捶打声和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那声响里带着一种沉默的、扎扎实实的韧劲儿,一声一声地砸进午后安静的空气里。 铺子门口,李大嫂还在哭天抹泪地嚎着,可她嚎了一阵发现没人搭理她,她又换了套路,跳起来指着林晚晚的鼻子开骂。 “你们林家铺子欺负人!我今天跟你们没完!这事儿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就去告官!我要让县太爷评评理!” 她双手叉腰,胸脯一鼓一鼓,满脸蛮横,嗓门拔得老高,生怕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听不见。 她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先把报官挂在嘴边,拿官府吓唬林晚晚父女二人,逼他们息事宁人,赔上钱财,草草了结这场乱子。 周围围观百姓挤得里三层外三层,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哎哟,这李大嫂好生凶悍。” “明明是她带人过来闹事砸店,反倒倒打一耙,还要去报官?” “这下可有好戏看咯。” 众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晚晚缓缓往前踏出一步,眉眼冷冷淡淡,面上瞧不出半分慌乱,一双眸子定定落在撒泼的李大嫂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声音清亮,不大,却清清楚楚穿透乱糟糟的喧哗,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李大嫂,你口口声声嚷嚷着要报官,何必劳烦你跑一趟。” 林晚晚抬了抬下巴,望向方才林大强离去的方向。 “方才,我爷爷已经趁乱替你去报官了。你不是满腹冤屈,觉得自己受了天大委屈吗?正好,不必在铺子门口扯着嗓子叫骂,有什么冤,有什么委屈,留着到衙门大堂之上,当着县太爷的面,好好去说!” 一句话落地,全场瞬间安静大半。 李大嫂脸上那副嚣张跋扈的神情猛地僵住。 她本来只是嘴上放狠话吓唬人,哪里是真的想要闹到县衙去! 闹到官府,事情可就大了。砸人店铺、损毁财物,那是要吃官司的! 李大嫂瞳孔微微收缩,心底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着后脊背往上窜。可当着这么多街坊邻里的面,她又不肯当场露怯认输,硬撑着架子,脖子一梗。 “好……好!去就去!我还怕了你不成!到了公堂之上,是非曲直自有县太爷决断!我倒要看看,你们林家铺子能颠倒黑白到什么地步!” 第798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第798章有钱能使鬼推磨(第1/2页) 李大嫂色厉内荏,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心里却已经七上八下,慌得不行。 站在林晚晚身侧的方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方荣常年在外走镖,走南闯北,见识广博,李大嫂这样的泼妇,他见得多了。 眼见李大嫂想要趁机偷溜,方荣一个箭步上前,像抓小鸡崽子似的就把人逮住了。 李大嫂老脸一红,正琢磨着要不要换一套词儿继续嚎,巷子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铁链碰撞的哗啦声。 李大嫂一扭头,就看见两个衙差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过来,腰间挂着刀,手里攥着铁链,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谁在这儿闹事?“ 李大嫂的嚎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僵在那里。 林晚晚从铺子里走出来,朝那两个衙差客客气气地福了一礼:“二位差爷,这位大嫂带着人在我铺子里又抢又砸,东西拿了满满一篓子不肯结账,还坐在门口撒泼打滚。劳烦二位辛苦一趟,把人带去衙门,请县太爷给民女做主。“ 李大嫂一听“衙门“两个字,屁股底下像装了弹簧似的“腾“一下就弹起来了,脸上的眼泪都顾不上擦,扯着嗓子喊:“凭什么抓我!我小姑子在你们铺子里干活儿!我来拿点东西怎么了——“ “有什么冤情,去衙门说吧。“林晚晚笑眯眯地看着她,声音又软又甜,可那笑里头透着一股让李大嫂后背发凉的东西,“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请县太爷评评理。“ 衙差也不废话,哗啦一声把铁链抖开,往李大嫂手腕上一套。李大嫂还要挣扎,被衙差用力一拽,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她带来的那几个姐妹吓得转身就要跑,衙差头也没回地喝了一声:“站住!一个都别想走!——你们几个,一起去衙门!“ 几个妇人腿都软了,竹篮竹篓掉了一地,面如土色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胖妇人哆哆嗦嗦地开口:“我、我们可什么都没拿……都是李大嫂说请客我们才来的……“ 衙差根本不听她解释,铁链一甩,把几个人串成一串,押着就往衙门方向走。 李大嫂还在路上喊着“冤枉““我小姑子在她们铺子里干活儿““你们不能抓我“,可衙差理都不理她,拽着铁链子走得飞快,她好几次差点被拽趴下。 方荣在他们走之前,不动声色地先行一步。他常年走镖,和县衙里面大大小小不少人物都有几分交情门路。 方才乱子爆发的时候,林晚晚就悄悄把他拉到一旁,塞过来一叠子银票,足足有五百两。 不用多言,方荣便明白了林晚晚的意思。 他办事老练通透,人情世故门儿清。一番奔走周旋完毕,林晚晚一行人才刚到县衙。 方荣不动声色地对林晚晚点点头,使了个眼色。 那一个眼色,林晚晚瞬间读懂。 全部打点到位了。 没过多久,咚咚咚! 衙役敲着铜锣,声势浩荡而来。 “威武——” 几声铜锣声响,驱散街道两旁看热闹的路人。衙差分开人群,高声传唤,一干人等,闹事的妇人、林家祖孙俩,连同一众街坊证人,全部被一并带到县衙公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8章有钱能使鬼推磨(第2/2页) 公堂之上,肃穆威严。 县太爷端坐在高高的公案后面,一脸慵懒,眼皮半耷拉着。 一开始,县太爷心里压根就不想好好审理这桩民间纠纷。 在他眼里,不过就是市井妇人打架闹事,砸坏一间铺子,芝麻绿豆大的民事案子。 能糊弄就糊弄,随便和稀泥,草草判上几句,打发众人回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准备随便开口,各打五十大板,劝两边和解了事。 就在这个关头,收了好处的师爷,身子微微俯低,凑到县太爷耳朵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说了一大通。 “老爷,这林家铺子的东家,出手阔绰,礼数周全。这桩案子,可不能随便糊弄过去。若是草草判罚,反倒落人口实。再者,理本就在林家这边,是那李大嫂纠集一众妇人,上门寻衅,打砸店铺,损毁货物,证据确凿。老爷不妨顺势秉公裁决,既得了人情,又落一个清正为民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师爷在耳边一番耳语劝说,句句说到要害。 说着,师爷顺势,又将另外一张银票,悄悄推到公案桌角,压在卷宗底下。 县太爷眼角余光一瞥,瞥见那一张三百两的银票,眼底漫不经心的倦怠一扫而空。 他身子猛地坐直,神色瞬间庄重起来,脸上摆出一副铁面无私、一心为民做主的模样,重重一拍惊堂木。 “啪!!” 惊堂木巨响响彻公堂。 “升堂!一干人等,全部如实回话!今日本官,定要为林家铺子讨回一个公道!是非曲直,今日便要分辨得明明白白!” 这一番转变,看的堂下李大嫂一愣一愣的,心里头突突直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李大嫂心头暗暗叫苦:怎么回事?方才瞧着县太爷一副不想管的样子,怎么一转眼,态度大变? 公堂对峙正式拉开大幕。 县太爷目光凌厉,扫向堂下一众跪在地上的妇人,开口发问。 林晚晚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李大嫂带人进铺子抢东西,拿了几十两银子的货物不肯结账,还坐在门口撒泼打滚,妨碍铺子做生意,吓跑了顾客。 县太爷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看了看李大嫂,语气不咸不淡的:“她说的可是真的?“ 李大嫂一听县太爷这语气,还以为有希望,赶紧磕头如捣蒜:“大老爷冤枉啊!民妇的小姑子就在她家铺子里干活儿,民妇去拿点东西算啥!那是民妇自家人的东西!“ 县太爷翻了翻眼皮:“你小姑子在你家铺子里干活?“ “不是我家!是她家!“李大嫂指着一旁的林晚晚,“我小姑子李二花在她家铺子里干活儿!她雇了我小姑子,那我们自家人来拿点东西不是应该的嘛!“ 县太爷手里的惊堂木“啪“地一拍,声音不大,可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清脆:“胡说八道!你小姑子在你铺子里干活,跟你来抢东西有什么关系?照你这么说,你小姑子在谁家干活儿,你就去谁家抢东西?那要是你小姑子在县太爷家干活儿,你是不是还要来县太爷家搬东西?“ 第799章 冤枉啊清汤大老爷! 第799章冤枉啊清汤大老爷!(第1/2页) 李大嫂惊呼:“冤枉啊青天大老爷!我小姑子的确是在林家铺子上工!这银钱……从我小姑子的月钱里扣不就得了!” 林晚晚冷哼:“你小姑子不过是一个杂工,她一个月才赚几文钱?你今天毁掉我铺子里的货物价值八十八两银子,还有你耽误了我铺子的生意,吓跑我的客人,这些难道不要赔偿?” 县太爷又一拍惊堂木:“李大嫂,本官问你,林家铺子损毁大量货物器具,桌椅器皿破碎不堪,是不是你带头,邀约一众妇人上门闹事,动手打砸?如实招来!” 李大嫂跪在冰冷青砖地上,脑子飞快转动,还想着狡辩脱罪。 她眼珠乱转,心里盘算,想要把罪责分摊出去。 “大老爷!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啊!不是我一个人要砸!是大家情绪上来,一时冲动!在场这些妇人,个个都动手了!凭什么只叫我一个人承担!” 县太爷眉头一皱:“既然是你牵头挑事,那么损毁的全部财物,合计八十八两银子,理当由你照价赔偿!” 八十八两银子! 这话一出,跪在李大嫂身后那一群跟着过来起哄闹事的妇人们,瞬间炸开锅。 一个个七嘴八舌,吵吵嚷嚷,纷纷开始谴责李大嫂。 “哎哟我的天!八十八两!凭啥叫我们跟着赔!” “本来就是李大嫂你亲口说,今天全部由你请客,叫我们过来吃白食,我们才跟着过来的!” “对!就是你喊我们来的!说不用我们花半分银子!我们才过来凑热闹!闹起来也都是你挑起来的!这赔偿,不该算到我们头上!” “我们是被你哄骗过来的!祸是你闯出来的,银子理该你自己拿!” 一群妇人你一言我一语,当场翻脸,把所有责任一股脑全部推给李大嫂。 李大嫂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瞪向身后这群妇人。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说话!当初凑热闹的时候一个个冲得比谁都快,现在要赔钱了,全都往我身上推!” “本来就是你请客!难不成还要我们替你掏腰包?” 两边妇人当堂互相争吵,公堂之下吵得沸反盈天。 县太爷重重一拍惊堂木。 “肃静!公堂之上,岂容尔等喧哗!” 喧闹声稍稍压下去。 这时,林晚晚往前跪半步,声音清晰冷静,开口回话。 “回禀大老爷,民女这边,有街坊证人,可以作证,确确实实是李大嫂当众放出话,今日一切由她请客,邀约众人前来铺子白吃白拿,才有后面这一场祸事。几位街坊就在堂外,可以传唤上堂对质。” “传证人!” 县太爷一声令下,几个街边街坊被带上公堂,一一作证,句句都印证林晚晚所言属实。 铁证摆在眼前,李大嫂的狡辩,瞬间站不住脚。 县太爷面色威严,看向李大嫂:“人证物证俱在,李大嫂,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损毁财物,照价赔偿,这是本官的判决!速速拿出银两赔偿林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9章冤枉啊清汤大老爷!(第2/2页) 要掏出八十八两银子,李大嫂哪里拿得出来!她家本就不算宽裕,八十八两银子,等同于掏空全部家底。 李大嫂急得满头大汗,脑子飞速转动,拼命想要找法子脱身。她对着堂上高声大喊。 “大老爷!我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可是!我小姑子李二花就在林家铺子做工!她在林家干活,月月拿月钱!这笔赔偿,理该叫我小姑子赔钱!让李二花来赔!” 林晚晚冷声道:“此言差矣!李大嫂,你是李家的媳妇,那李二花却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我且问你一句:李二花自出嫁之后,可有再度归家?” 李大嫂仗着没人知道详情,得意地摇头晃脑:“自然有!她就是个克夫的寡妇,早就被婆家赶回来了!要不是我们收留,她早就饿死了!” “你胡说!”那个胖大嫂忽然倒戈:“李二花是回来了,可是你从来都没让她进过家门!你还骂得好大声,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儿有水再收回来的道理!” 另一个瘦嫂子也说:“我还记得你大冷天泼了二花一身水,跟她说要是这盆水能完好无缺地收回盆子里,你才让她进门!” “对啊对啊,我们都能作证,李二花虽然是寡妇,但是她是自己租的柴房自立门户,可没有回娘家吃兄嫂的!” 李大嫂厉声呵斥:“你们放屁!她李二花既然姓李,那就是李家的人!自家惹出来的祸事,自然该李二花出钱平事!” 县太爷早已收下打点,哪里肯听李大嫂这般胡搅蛮缠。 县太爷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一派胡言!李二花早已出嫁,按照户籍,早已不算你们李家一房之人!整件事端,是你李大嫂自己挑起来,纠集众人寻衅闹事!从头到尾李二花并未参与,此事与她何干!岂能胡乱拉扯旁人替你填窟窿!休要再胡乱攀咬!” 一番话说的李大嫂哑口无言。 转嫁责任这条路,直接被县太爷堵得死死的。 李大嫂额头上冷汗直冒,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那……那我夫君!我男人李大哥!叫我男人过来!叫我男人赔钱!家里银钱全都掌握在我男人手上,我一个妇道人家,手里没有银子!要赔也该找我男人!” “来人!传李大哥上堂!”县太爷下令。 衙差立即去李家抓人,可是去了许久,大家等了一个多时辰,才听见衙差推搡呵斥的声音从堂外传来。 “走!别躲!县太爷传唤,你敢抗命不到?” 两个魁梧衙差,半拖半押,把脸色惨白、浑身哆嗦的李大哥押上公堂。 原来,李大哥听说自家婆娘在外面惹出天大官司,闹到县衙,要赔八十八两银子,还要吃官司,吓得魂飞魄散,躲在家里面,死活不肯露面。 衙差只得用铁链把人拷回来。 李大哥双腿发软,一踏进公堂,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大老爷……小人……小人知罪……” 第800章 狠狠罚 第800章狠狠罚(第1/2页) 李大哥被衙差押来的时候,还在泥地里摔了一跤。手上还沾着泥巴,脸上的表情又懵又怕。 他一进大堂看见自家婆娘跪在地上、旁边还跪着一串村里相熟的妇人,腿当场就软了,扑通一声跪下来,结结巴巴地磕头:“大、大老爷……草民啥都不知道啊!草民在田里干活儿,是差爷把草民拽来的……草民可是良民啊!“ 县太爷又拍了一下惊堂木:“你媳妇带人闯进林家铺子抢东西,价值八十八两银子!依大虞律法,按价赔偿林家铺子,另罚银十两充公,以示惩戒!你若拿不出银子,就跟你媳妇一同受罚!“ 李大哥的脸色煞白,扭头狠狠瞪了李大嫂一眼,那眼神里又恨又怕,可当着县太爷的面他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哆哆嗦嗦地磕头:“大老爷!草民家里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啊!求大老爷开恩——“ 县太爷眯着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师爷。师爷不动声色地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县太爷的惊堂木“啪“地落下,声音比方才重了几分。 “拿不出银子,那便按律处置——李大嫂及丈夫各打三十大板,丢入牢中,做苦役十年,十年苦役期满,方可释放!” “什么?!” 李大嫂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瘫软在公堂冰冷青砖上。 “三十大板?十年苦役?大老爷!不要啊!求老爷开恩!” 李大嫂吓得魂飞魄散,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李大哥更是面如死灰,整个人瘫成一团,嘴里不停哀嚎求饶。 “大老爷饶命!我们知道错了!求大人手下留情!” 夫妻二人哭天抢地,连连叩首求饶。 可是县太爷铁了心,哪里会理会他们的求饶。 “判决已定,不必多言!衙差!将人带下去,行刑之后打入牢狱,发配苦役!” 两旁衙差轰然应诺,上前就要拖拽夫妻二人下去。 林晚晚站在一旁,冷眼望着哭嚎求饶的李大嫂两口子,脸上没有半分怜悯。 方荣办完事情,悄悄回到林晚晚身侧,低声询问。 “姑娘,三十大板,十年苦役,这个判罚,你可还满意?” 林晚晚微微侧过头,压低嗓音,只有方荣一人能够听见,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方荣哥,行刑的衙差,可有打点过?” 方荣轻轻点头:“少东家放心,已经打点妥当。板子看着打得声势浩大,外皮看着伤痕不算太重,可内里,专伤筋骨。” 林晚晚淡淡一笑,继续轻声说道: “这大热酷暑天,牢狱之中缺医少药,牢里环境潮湿肮脏。外表看着伤势不重,内里筋骨受损。板子伤在骨头经络,回到牢中,伤口极易发炎溃烂。还要日日去做重苦役,得不到休养。这般境况,他们夫妻二人,十有八九,根本活不到十年期满。” 字字句句,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冷意。 方荣心中了然,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公堂之上,李大嫂和李大哥还在不停哭嚎,声声凄厉。 “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可任凭他们如何哭求,衙差已经上手,拖拽着二人,往外而去。 至此,李二花被嫂子连累的这一桩祸事,彻彻底底解决干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0章狠狠罚(第2/2页) 站在公堂外面角落的李二花,亲眼看着嫂子、兄长被判处重刑,心里面五味杂陈。 既有大仇得报的解气,又有一丝兔死狐悲的复杂,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旁边陪着她的顾秋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抚:“他们不把你当亲人,你又何必替他们惋惜?” 李二花摸了一把眼角,哽咽道:“我不是……我我毕竟……我……” 顾秋娘拍拍她的背:“行了,不说了。不亲眼看到你总是不放心,如今看到了,咱回去干活儿吧。” 李二花轻轻点点头,随着顾秋娘悄悄离开。 一旁围观听审的街坊百姓,也是议论纷纷。 “好家伙,闹到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本来就是李大嫂无理取闹,这也是她咎由自取。” “十年苦役,这刑罚,可着实不轻啊。” “还要打板子呢!三十大板,还能活不啊?” “活下来也得残!” “不残也是伤啊!” 人声嘈杂,公堂之上尘埃落定。 林大强长长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自家孙女林晚晚,眼底满是佩服。 这一场风波,从头到尾,全靠孙女冷静周旋,方才得以讨回公道。 走出县衙大门,阳光洒在身上。 方荣走在林晚晚身侧,开口说道:“姑娘,案子是了结了。只是铺子里面损毁的货物,几十两赔偿银子,李大嫂夫妻已经打入牢狱,夫妻二人一无所有,这笔赔偿银两,怕是很难拿回来了。” 还有打点县衙的那五百两银子,得卖多少蜡烛和香胰子才能赚回来啊! 林晚晚脚步顿了顿,唇角扬起一抹淡然笑意。 “银子,倒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恶人得到该有的报应。钱财损失,我们林家铺子还可以慢慢再挣。若是恶人逍遥法外,往后人人都学着上门闹事砸店,那铺子才是永无宁日。” “经此一事,县城之内,往后谁想要再来招惹我们林家铺子,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下场。” 方荣闻言,恍然大悟,由衷赞叹:“姑娘看得通透。” “今日被毁所有食材都送去城东破庙,那边有一群乞丐,想来也是不会挑食。至于香胰子和香薰蜡烛,”林晚晚笑了:“那东西稍微加热一下再装进模子里重新定型就行,根本算不得损失!” 一行人转身,朝着林家铺子方向回去。 街道之上人来人往的,午后的日头明晃晃地晒着青石板路,把整条街都烤得热烘烘的。 方才公堂审判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县城的大街小巷飞快传播开来。 几个衙差押着李大嫂两口子从衙门里拖出来的时候,街上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地问着“这咋回事““抢东西抢到衙门去了“。 那帮跟着李大嫂来闹事的妇人也被放出来了,一个个腿软得走不动路,互相搀扶着往巷子里钻,嘴里还在念叨着“以后可不敢了““林家铺子惹不起“。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青花镇都知道了——林家铺子有个铁打的靠山,谁敢去闹事,县太爷亲自给你打板子。 这消息好巧不巧,就传到了刘三妹的继母马氏耳朵里。 第801章 四妮儿,饿不? 第801章四妮儿,饿不?(第1/2页) 马氏今儿个带着兰香和四妮儿进了镇子,本来是打算去林家铺子找刘三妹要好处的。 她打听得清清楚楚,刘三妹在那铺子里做帮厨,虽然不知道工钱多少,但那边包吃包住——那不就是没有花钱的地方,工钱全都能攒下! 马氏立马就带着闺女来了。 她心里头早就盘算好了——先去找刘三妹哭一通穷,让她把工钱交出来,少说也要扣下大半。 若是那活计真的好,那就让兰香顶上去。 反正兰香是她亲闺女,赚的银子能全落进自己口袋里,不比让那个死丫头拿在手里强? 毕竟,兰香才是自己的亲闺女,赚的银子也能全都落在自己手里。 再说,兰香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说亲了。 一个在家里干农活儿的丫头,和一个在镇子上上工的丫头,那身价可是不一样的,相看的人家也不一样,就连彩礼都能多要几两呢! 这么好的事儿,马氏自然要为自己亲生的女儿盘算。 之所以带着她不待见的四妮儿,其实就是拿四妮儿当个人质,提醒刘三妹她别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就能飞,只要四妮儿在她手里,刘三妹就只能是他家的赚钱工具。 只是没想到,还没到林家铺子,就听到这么一场闹剧。 她带着两个姑娘走到半路,就听见路上几个挎着篮子逛集市的大婶正眉飞色舞地议论着:“听说了没?今儿个有人去林家铺子闹事,被衙差锁到衙门去了!“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我二舅家的邻居在衙门当差,说是那泼妇带人去抢东西,被县太爷判了三十大板,还得坐十年牢!“ “活该!那林家铺子我常去,人家东西卖得又不贵,老板也客气,凭啥去抢人家!“ “不过说来也怪,咱这县太爷平时办案子都拖拖拉拉的,今儿个对林家铺子这生意咋这么上心呢?” “县太爷今儿心情好?” “我看呐,说不定是拿了啥好处!” “也不一定啊!我可是听说了,这林家铺子虽然开张时间不长吧。但却是咱们镇子的缴税大户——就前几天,县太爷还特地给他们颁了一块牌子呢!” “可是你说,这缴税大户这么多,为啥县太爷对林家铺子的案子就这么上心呢?” “咋?县太爷对别的案子不上心?” “可不是咋的!前几天竹林小馆那边来了个醉汉闹事,砸了人家不少碗盘,最后县太爷也就是和稀泥,不了了之了啊!竹林小馆的老板说要那醉汉赔偿损失,县太爷也就是让人翻了翻醉汉身上,把他身上那十几文钱拿出来就完了,既没有打板子,也没有找家人,更没有判刑——我可是知道,那醉汉其实就是镇子上出名的混子!” “哎妈呀还有这事儿呢?” “当然有!”说话的大婶一瞪眼:“这事儿我还能忽悠你们!你们住得远不知道,我每天都要路过县衙门口,经常能看到这样的事儿,我还听一个老先生说过,这叫……叫葫芦僧判断葫芦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1章四妮儿,饿不?(第2/2页) “啥呼噜声?县太爷打呼噜?” “那谁知道……” 马氏皱着眉头听这些大婶们谈论完,琢磨了好一会儿,决定自己不能出面。 那个林家铺子连县太爷都向着,她要是直接去闹事,搞不好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她得换个法子——让四妮儿去。 四妮儿是刘三妹的亲妹妹,姐姐疼妹妹天经地义,那铺子的人总不能拦着妹妹见姐姐吧? 她在街边找个面摊坐下来歇脚,叫了两碗阳春面,跟兰香一人一碗慢慢吃着。 四妮儿小心翼翼站在旁边,像个外人。 马氏端着碗吃了几口,又看了看旁边饿得面黄肌瘦的四妮儿,眼珠子转了好几转,心里头那点盘算也跟着转了弯。 她心里拿定了主意,却不动声色。她端起碗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面汤,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伪善笑容,扭头看着站在桌边的四妮儿,声音又甜又软:“四妮儿,饿不?“ 四妮儿站在桌边上,两只手绞着衣角,眼睛却忍不住一直往面摊后面的泔水桶那边瞟。 那泔水桶里没有脏水,都是顾客们吃剩下的面汤底子,老板攒在一起搁在那儿还没倒。 在四妮儿眼里,那清清亮亮的汤底子里头飘着雪白的面条,还有几片绿油油的青菜叶子,都是她过年都吃不上的好东西啊! 她上一顿饭还是前天晚上的刷锅水。 刘三妹走的时候偷偷塞给她一把铜板,说饿了就去找族里的几个长辈家换口吃的。 可马氏盯她盯得紧,她生怕铜板被发现,哪儿敢溜出去花钱? 今儿个一大早就被从村里拽了出来,马氏和兰香是坐牛车来的,她却是靠两条腿一步一步走到镇子。 走了十几里路进镇子,又累又饿又渴,这会儿她的心思全在那桶泔水上头,根本就没听见马氏在说什么。 马氏见她不答话,嘴角那抹笑微微僵了一下,随即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摸出一个针线包来。 她慢悠悠地捻出一根细针,捏在指尖,然后像是顺手挠痒痒似的,朝着四妮儿的胳膊狠狠扎了下去。 “哎呀!“ 四妮儿吃痛猛地回过神来,胳膊上一阵钻心的疼,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被扎的地方,抬眼正对上马氏那双笑盈盈的眼睛。 那笑容还是那么慈爱、那么温和,可四妮儿看着她,整个人打了个寒噤,连躲都不敢躲——她太清楚了,要是敢躲,下一针扎得更狠。 马氏慢慢地把针线包收回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刚才那个恶毒的女人不是她一样。 她又笑盈盈地问了一遍,声音更柔了几分:“四妮儿,饿不?“ 四妮儿这回哪儿还敢说半个不字,她拼命摇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饿!娘,四妮儿不饿!您和姐姐吃就行了,不用管我!“ 马氏听了这话,脸上浮起一个满意的笑容,伸手替她拢了拢衣领,动作轻柔得像是真的在疼爱自己的闺女。 第802章 一碗面吃俩时辰,你们这是品御 第802章一碗面吃俩时辰,你们这是品御膳呢?(第1/2页)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你们都是娘的孩子,娘都一样疼爱——手心手背都是肉,娘对谁都是一样的。有娘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让你们饿着。“ 马氏说着叹了口气,眉头轻轻蹙起来,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只是……娘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银钱,一碗阳春面要好几文钱,娘实在是……“ 四妮儿一听这话赶紧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摆得飞快:“娘放心!我不吃!我真的不饿!“ 马氏看着她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又换回了那副慈爱的面孔,伸手拉住了四妮儿的手腕: “傻孩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既然大家一起出来,那肯定是要你也吃饱的。娘虽然身上的银钱不够,可是——“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亲热:“你阿姐不是就在这儿做工吗?你去找她,让她给娘些银钱。娘有了银子,不就能给你买面吃了?“ 兰香在旁边也适时地开了口,声音甜甜的,却透着一股子算计:“是啊四妮儿,听说你阿姐做工的那个林家铺子还有不少好吃的吃食呢!你都拿上点儿,也给咱们尝尝!四妮儿最乖了,是不是?“ 四妮儿站在那里,被继母和姐姐一左一右地夹着,两只手绞着衣角,指节攥得发白。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破了洞的布鞋,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可她不敢哭。 “可是……我不知道阿姐在哪里上工。” “笨蛋!”兰香翻了个大白眼:“鼻子底下有张嘴,你不会边走边问呐!赶紧的吧别磨蹭了!这两碗面还等着刘三妹拿钱付账呢!” 马氏柔声道:“好孩子,娘知道你最有本事,快去吧,娘等着你——哦对了,那林家铺子卖的吃食,别忘了多带些回来,你爹和弟弟还在家里饿着肚子呢!” 四妮儿眼泪汪汪:“娘,阿姐只是在林家铺子上工,又不是做老板的,那些吃食,咱要是拿了,阿姐也是要付钱的……” 马氏的手轻轻搭在四妮儿肩膀上,看着像是慈母对女儿说话,暗地里却使劲儿掐着她: “傻孩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阿姐做的活计可是包吃包住,就算你不拿,你阿姐自己不也得吃嘛!咱们拿的,只是你阿姐吃不完的那点儿,不值钱的。” “我要奶香馒头,还要油炸桧!”兰香毫不掩饰眼底的贪婪:“还有他们铺子里的小食,香胰子、香薰蜡烛,我都要!” 马氏依然是一副慈母的样子:“四妮儿,你是最有本事的孩子,娘叫你做的事儿,你没有做不成的,对吧?” 兰香恶狠狠道:“做不成,你自己知道后果!” 四妮儿吓得打了个冷颤,她咬了咬嘴唇,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马氏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满面:“这才是我乖女儿。去吧,别让娘等太久了——娘和阿姐就在这儿等你,等你的好消息。“ 四妮儿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芝麻巷的方向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2章一碗面吃俩时辰,你们这是品御膳呢?(第2/2页) 她的步子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又像是每一步都在往悬崖边上走。 她走了一段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马氏和兰香还坐在面摊边上,马氏正端着碗慢悠悠地喝汤,兰香低头吃着面,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谁都没有看她。 面摊老板那桶泔水还在,从旁边跑来两个小乞丐,对老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就开始给老板抹桌子刷碗干活儿。 老板好像早知道两个小乞丐会来,还对他们指了指那桶泔水,说了几句话。 两个小乞丐麻利地干完活儿,才抱着泔水桶跑到不影响老板做生意的地方,小心又珍贵地,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面汤。 小乞丐的饭食都比她的好呐…… 四妮儿把脸转回去,使劲儿吸了一下鼻子,迈开步子往芝麻巷的方向小跑了起来。 …… …… 马氏和兰香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那两碗阳春面,连汤带水喝得干干净净,碗底连根葱花都没剩下。 马氏把碗往桌上一放,用袖子擦了擦嘴,看了看天色——日头正挂在头顶,还早着呢。 她又招手跟老板要了一碗免费的面汤,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慢慢喝着,硬是把一碗清汤也喝出了山珍海味的架势。 面摊老板来回转悠了好几趟,擦桌子的抹布都拧干了又湿透了,可那母女俩还是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儿,屁股跟粘在了凳子上似的。 旁边的客人走了一拨又来了一拨,好几个在等位置,眼巴巴地看着那张桌子被两个人占着却不好意思开口赶人。 老板终于忍不住了,搓着手走过来,脸上挤出一个笑,语气还算是客气的: “二位,实在不好意思,您看您二位都吃了这么半天了,现在这面完也空了,汤碗也干了,现在也都到了饭点儿了,您看旁边还站着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呢……二位要是吃饱了,要不边儿上坐会儿?我那边还有俩小马扎。“ 兰香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把手里的空碗往桌上一搁,嗓门都拔高了几分:“我们不也是你这摊子的顾客嘛,这不是也吃了面,付了钱!你开面摊的还不让人坐了?“ 老板脸上那点客气笑终于绷不住了,语气也硬了几分:“您二位就点了一碗面,都吃了两个时辰了!方才摊子闲着,您不舍得去茶摊喝茶,在我这儿蹭面汤我也没说啥——可是现在这么多客人站着等位置,您二位就不能让让?“ 旁边站着的几个老客户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见老板这话也跟着骂骂咧咧地帮腔: “就是!一碗面吃俩时辰,你们这是品御膳呢?“ “赶紧让让,我们还要赶着去上工呢!“ “吃不起就别出来丢人!“ 兰香再怎么泼辣也是个还没出阁的姑娘,哪儿能骂得过这些常年混迹市井的粗汉子! 还没张口,她的脸就红了。 第803章 这辈子就一个软肋 第803章这辈子就一个软肋(第1/2页) 兰香被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找不出一句话来回嘴,最后还是马氏拉了拉她的袖子,两个人讪讪地站起来把位置让开了。 老板确实准备了几个小马扎,是给轮不到桌子的客人预备的,有人不怕烫就坐在小马扎上端着碗吃。 马氏和兰香转了一圈想找个空的小马扎坐下,可小马扎上这会儿也都坐着人——要么是端着碗呼噜呼噜吃面的,要么是手里攥着干饼子啃的,一个空位都没有。 两个人站在街边上转悠了两圈也没找到下脚的地方,只能讪讪地离开了面摊的范围,站在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等着。 马氏皱着眉往芝麻巷的方向张望了好几眼,还不见四妮儿的人影。 她心里头有些焦躁,嘴里嘟囔着“那死丫头跑哪儿去了““办个事儿也磨磨蹭蹭的“。 可她又不敢直接闯到林家铺子去要人,只能带着兰香在附近先转转,顺便消磨消磨时间。 走之前她还特地回到面摊边上,朝老板喊了一嗓子:“老板!我那个闺女要是回来了,你让她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面摊老板正低头擀面条,听了这话头也没抬,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等马氏和兰香走远了,旁边一个熟客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老赵,那是谁家的婆娘?咋看着这么不靠谱呢?“ 面摊老板把擀好的面条抖散了,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朝马氏的背影努了努嘴:“估摸着是后娘。 你是没看见,这婆娘来的时候,带了俩闺女,一个就是旁边那个膘肥体壮的,另一个,瘦得皮包骨! 三个人来我这摊子,吃面就点两碗!连四个铜板一碗的阳春面都不舍得给娃吃,咱这面汤是免费的也不让娃喝一口。你说要是亲娘,能做出这种事儿来?“ “那当爹的也不管?“ “哎,有后娘就有后爹。“面摊老板叹了口气,把切好的面条放进沸水里,用筷子搅了搅,“那姑娘瘦成那样,走路都脚底发虚,一看就是在家没吃过一顿饱饭的。我估摸着那后娘让她去干啥事儿了,这都俩时辰了还不回来。“ 几个熟客也跟着叹气,其中一个老大爷摇了摇头:“这年头,啥人都有。“ 面摊老板没再说话,只是时不时抬头往四妮儿离开的方向看一眼。 他琢磨着,趁着那母女俩不在,要是那小姑娘回来了,就给她煮碗面吃。 他开面摊这么多年,一碗面穷不了他也富不了她。 可那姑娘瘦得跟纸片似的,风一吹就能倒,一碗热乎乎的面条下肚,说不定就能缓过来一口气。 他一边揉着面团一边等着,面摊上的客人来了一拨又走了一拨,日头从头顶慢慢滑到西边,把面摊的布棚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旁边的夜市摊子开始支起来了,卖馄饨的、卖烤饼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地响成一片。 周边的夜市热闹起来,又渐渐地安静下去,周围的摊位全都收了,面摊老板也没再见到那个姑娘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3章这辈子就一个软肋(第2/2页) 他把最后一块面团揉好放在案板上,擦了擦手,又往四妮儿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街上只有几个急着回家的路人。 他叹了口气,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筷,心里头想着,也不知道那小姑娘到底怎么样了。 …… …… 马氏带着兰香在街面上漫无目的地溜达着。 秋日的集镇,正是一年里最热闹红火的时候。 天光透亮,暖风拂面,街道两旁的摊贩一字排开,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糖画摊滋滋熬着金黄的糖稀,甜香飘出半条街巷;面人摊的老师傅指尖翻飞,转眼就捏出眉眼灵动的花鸟人物;点心铺的蒸笼层层叠叠往上堆,热腾腾的白气冲天而起,裹挟着豆沙、枣泥、椒盐的醇厚香气,勾得来往行人脚步不停、食指大动。 往来赶集的百姓摩肩接踵,有挎着竹篮买菜的妇人,有挑着担子赶路的货郎,有牵着孩童闲逛的爹娘,人声鼎沸、吆喝阵阵,处处都是鲜活热闹的市井烟火气。 兰香边走边东张西望,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扫过街两边摆着的摊子,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看什么都想要。 走了没几步,她忽然停住了,指着前面一个插满了红艳艳糖葫芦的草把子喊了起来:“娘!我要吃糖葫芦!“ 马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皱了皱眉:“那玩意儿有啥好吃的?又酸又甜的,还贵。一串得好几文钱呢,不买。“ 兰香的嘴一下子撅得能挂油瓶:“人家就想吃嘛!你看那糖衣多亮,亮晶晶的,看着就好吃!“ “不行!“马氏拉着她就走,“等四妮儿那丫头拿了银子回来再说。到时候想买啥买啥。“ 兰香被她拽着走了几步,又甩开了她的手,跑到一个捏面人的摊子前面蹲下来不走了。 摊子上摆着五颜六色的小面人,有孙悟空、有猪八戒、有骑着红马的将军,一个个做得活灵活现的,看着就招人稀罕。 兰香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去拿那个孙悟空的:“娘!我要这个!“ “放下放下!“马氏赶紧上前把她的手拍开,“那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的,买来干啥?摆两天就裂了,白花钱!“ “我不管!我就要!“兰香的嗓门已经带上了哭腔,“你不是说要带我来镇子上买东西的吗?这也不让买那也不让买,那我来干啥?“ 马氏这辈子就一个软肋,那就是女儿兰香。 她和兰香的爹是青梅竹马的感情,只可惜兰香的爹死得早,兰香才三岁,他上山打猎就遇上了熊瞎子,给舔死了。 马氏原本有心留下来给婆婆养老,算是替死鬼丈夫尽孝。 可是婆婆嫌弃她身下只有一个女儿,传不了香火,宁愿过继了一个远房侄子来,也要把马氏母女俩赶走。 马氏回娘家之后并没有任由旁人磋磨,而是仗着自己长得好,嘴又巧,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自己去找媒人,精心挑选了几家,最终看上了刘大狗。 第804章 天生会摆架子装体面 第804章天生会摆架子装体面(第1/2页) 那时候刘大狗刚死了婆娘,就让人张罗着续弦,马氏随便打听一下,就得知了他婆娘死得蹊跷。 不过这些对于马氏而言根本不在话下,反而成了她日后拿捏刘大狗的把柄。 再加上马氏后来给刘大狗生了个儿子,刘大狗更是对她言听计从。 只是这兰香终究不是刘大狗的种,虽说在家里吃穿用度比三妹和四妮儿好一些,但也还是不如儿子。 兰香长得有八分像亲爹,马氏看到女儿,就想起自己的青梅竹马。 哪怕家里日子不算宽裕,但凡兰香想要的、喜欢的,马氏宁愿自己吃苦受累、委屈将就,也舍不得让闺女半点不如意、半点受委屈。 可偏爱归偏爱,家底终究是实打实的单薄,半点糊弄不得。 今日出门赶集,马氏出门前细细清点过身家,兜里只揣了几十个铜板,都是平日里一点点攒下的零碎钱,本就只打算带闺女出门逛逛、开开眼界,随便买点零嘴解馋,压根没敢想着大肆消费、置办物件。 奈何兰香年纪小、心性浮躁,又是被宠坏的性子,逛起集市来眼里心里全是新鲜玩意儿,见什么稀罕什么,见什么想要什么,贪心根本收不住。 马氏被她闹得头疼,左右看了看,见旁边不少人都朝这边看,脸上挂不住,只好把她拽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哄着:“行了行了,等四妮儿拿了银子回来,娘给你买,行了吧?四妮儿那个死丫头跟她姐是一路货色,干点啥事儿都磨磨蹭蹭的——“ 兰香听说要等四妮儿,撇了撇嘴,不满地嘟囔了一句:“那死丫头办事就是不靠谱。娘,要不咱们直接去找她算了,她肯定偷懒了……“ “别去!“马氏赶紧按住她,“那林家铺子刚跟人打过官司,县太爷都向着他们,咱不能直接去闹。等四妮儿回来再说。“ 兰香被她拖着又走了几步,经过一间卖糕点的铺子,又走不动道了。 那铺子的窗台上摆着一排新出炉的桂花糕,黄澄澄的冒着热气,甜丝丝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钻进鼻子里怎么都散不掉。 兰香使劲儿吸了两口,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马氏见状赶紧拉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嘴里念叨着:“走走走,那边有个凉茶摊,娘带你去喝茶,又便宜又解渴,坐一下午都花不了几个钱。“ “我都喝了一肚子面汤了!“兰香甩开她的手,满脸不情愿,“哪儿还喝得下茶!娘,要不你带我去前面的集市再逛逛吧……哎那边有个成衣铺子!里面的衣裳好漂亮!咱们去看看!“ 马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见街角那边有一间门面不小的成衣铺子。 铺面前挂着两块崭新的青布招牌,字迹工整飘逸,屋檐下悬着一串串精致彩穗,风一吹轻轻晃动,雅致又体面。 通透的雕花木橱窗里,整齐挂着一排排做工精细、款式新颖的成衣,有藕荷色的、鹅黄色的、宝蓝色的,色彩鲜亮、针脚细密,看着就华贵精致。 绫罗绸缎、细布罗裙,料子看着就挺括,在日头底下泛着润润的光,和寻常庄户人家粗针大线的布衣截然不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4章天生会摆架子装体面(第2/2页) 她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可还是压住了心头那点馋意,低声说:“咱庄户人家衣裳都是买布回来自己做,买成衣得多贵啊……不合算。“ “不买!就看看!“兰香拉着她的胳膊使劲儿晃,脸上带着一种撒娇耍赖的劲儿, “咱们就是进去看一看、逛一逛,长长眼界而已!铺子开门做生意,本就是迎客赏看的,难不成咱们进去逛逛,他们还能把咱们赶出来不成?” “娘,咱们就进去过过穿新衣裳的眼瘾嘛!平日里在家都是穿旧衣服、粗布衣,难得赶集一趟,看看漂亮衣裳又不花钱,多划算呀!好不好嘛娘?” 马氏被她晃了好一阵子,心里头盘算了一下——既能过瘾又不用花钱,还能消磨时间等四妮儿回来,确实是笔合算的买卖。 反正今日兜里银钱不多,也买不了什么贵重物件,与其在街头漫无目的闲逛,不如进铺子逛逛,让闺女开开眼界、过过眼瘾。 心念至此,马氏心底的顾虑彻底消散,当即松了口,笑着点头应允:“你这孩子,真是缠不过你。行吧行吧,听你的,咱们就进去逛逛,只看不动手、只看不买,可不许闹着要衣裳,听懂了吗?” 说完生怕兰香不高兴,又赶紧补了一句:“等四妮儿拿回银子,娘给你扯几尺小花布,做个花袄子!” “谢谢娘!娘最好了!” 兰香瞬间喜笑颜开,眉眼弯弯,连忙乖巧应声,拉着马氏的手,脚步轻快地朝着锦绣成衣铺快步走去。 她脸上笑嘻嘻的,心里却早已打起了小算盘。 虽说兜里空空、身无分文,压根买不起铺子里的精致成衣,可这丝毫不影响她装模作样、摆足富家小姐的派头。 平日里在村里,她就是最爱攀比炫耀的性子,总爱装体面、充阔气,处处压旁人一头。如今进了镇上最气派的成衣铺,四周皆是精致华贵的衣裳,她更是打定主意,要好好拿捏姿态,装作家境优渥、随手就能置办新衣的富家小姐,好好过一把阔绰体面的瘾。 母女二人一前一后,抬脚走进了成衣铺的大门。 铺子里的陈设比外面看着还要齐整几分。靠墙的架子上挂着一排排成衣,男女老少的都有,春夏秋冬的也齐全。 柜台后面摆着几匹打开的布料样品,绸的缎的棉的麻的,花花绿绿地铺了满眼。 立马就有小伙计热情迎上来热情照顾:“二位贵客里边请!想看棉布还是成衣? 家常细布、出门锦裙、孩童衣衫、成人长衫,咱们铺子里样样齐全。 面料皆是上等好料,做工更是镇上顶尖的,您二位慢慢看、慢慢挑。” 换做寻常乡下妇人,进店见了这般精致体面的场面,多半会有些拘谨局促,言行举止都会小心翼翼、束手束脚。 可兰香半点不拘谨,反倒像是天生会摆架子、装体面。 第805章 差点信了她的话 第805章差点信了她的话(第1/2页) 兰香一进门就扬起下巴,抬着高傲的头颅,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满铺衣裳,姿态拿捏得十足,活脱脱一副见惯了绫罗绸缎、不缺新衣穿的富家小姐模样。 她压根不等掌柜多介绍,就主动上前,伸手轻轻拨弄着衣架上的衣裙,看似挑选,实则全程挑三拣四、故作挑剔,嘴里还不停念念有词,句句都是抬高自己、贬低货品的吹嘘之词。 “哎呀,你这铺子的衣裳看着也就一般般嘛。”兰香故作嫌弃地撇撇嘴,语气慵懒又傲慢,眼神扫过一件件精致罗裙,满脸不屑,“这些花色也太普通了,款式老旧死板,看着毫无新意,一点都不洋气。我家里的衣裳,件件都是最新样式、最时兴的花色,比这些好看多了。”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系统奖励——新衣服一堆,且件件都是最新样式、最时兴的花色。】 林晚晚一只脚刚迈进店门就听到系统奖励,还愣了一下:“统统,你有没有发现,这家铺子特别旺我?” 【不光旺你,也挺旺我!】 系统高兴得想要起飞。 它是吹牛炫富系统,只有听到的吹牛炫富越多,它得到的能量才越多,才能不断升级,让自己变大变强。 林晚晚总在芝麻巷那边呆着,它经常一天到头听不到一句吹牛,无聊得统统都要长毛了! 这不,今天搞定了李二花的事情,趁着林晚晚心情好,系统赶紧提出让她去转转。 林晚晚本来不想去,可是系统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说什么老两口最近辛苦了今儿个受了惊吓需要安抚;又说什么方荣今天大显神通,理应奖励;还说他们家这个铺子将来要做大做强,那logo的植入就不能少,不如从现在开始就把员工服给定制上。 林晚晚反正不缺钱,空间里的银子几辈子都花不完,便爽快地答应了。 谁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还没进门,就得到了系统奖励。 “统子,你那个一堆衣服是多少啊?” 【没个定数,那女人是指着这一屋子的衣裳吹的牛,所以系统奖励的衣裳数量肯定只比店里的多,不比店里的少。】 “那我还买个啥衣裳!”林晚晚这就要转身往外走:“我随便从空间里掏两件以上出来发给员工不就得了嘛!” 【等会儿等会儿你等会儿!】 系统赶紧拦住她。 【我说你能不能先看一眼本统的奖励再说话啊!】 系统不提林晚晚都忘了,反正她空间里的衣服首饰多得数不胜数,她也从没想过要仔细打理。 这么一看才发现,系统给她奖励的,不是凤尾缎,就是彩霞锦,还有珍珠纱、香云纱、金线缂丝、浮光锦。 反正是没一件便宜的。 而且衣裳的款式也件件华贵。 大袖衫配披帛,披帛是银线绣的缠枝莲纹;对襟襦裙搭着霞帔,霞帔尾端缀着细小的玉珠,每一颗都圆润透亮。 还有齐胸襦裙,裙摆宽大,绣着大朵的牡丹,每一朵都用金线勾了边,富贵得明目张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5章差点信了她的话(第2/2页) 把空间里的衣裳细细翻了一遍,林晚晚直吐舌头。 系统对她可真是好啊! 奖励的衣裳就没有低于一百两的! 这么华贵的衣裳,别说是她铺子里的员工,就连她这个少东家,也不敢就这么穿出去啊! “统统,你给我这么多好衣裳,我都能开个成衣铺子了!” 【那就开呗!你又不是没钱买门面!】 【再说了,你有本统的奖励加持,不管做什么生意都能日进斗金,想开成衣铺子还不是简单得一一样的!】 林晚晚也深以为然,不过她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打算真的开家成衣铺子。 毕竟这家成衣铺子几十年间的服务态度和品质都没有变过,一直都做得很好,又是林晚晚的福地,林晚晚可不想跟他们抢生意。 “蒜鸟蒜鸟,成衣铺子就蒜鸟~要是有机会回到二十年后,我这个二品诰命兼正四品皇商倒是还能穿穿。” 【这么多衣裳,你能穿得过来?】 “穿不过来可以拿去枕霞听晚售卖嘛!” 枕霞听晚的生意她虽然没怎么管过,但苏晓晓那姑娘是真能张罗,上次回去的时候韩梦辞就说过,苏晓晓又开展了汉服租售的业务。业务一开展就有个体的化妆师和摄影师来找枕霞听晚合作,这项生意简直不要太好! 她的这些衣裳随便一件拿到现代都是精品,高了不敢说,卖个两三千总归还是有人收藏的。 林晚晚和系统在无人的角落热络交流,那边兰香还在找茬。 小伙计也不恼,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丝毫没有怠慢,依旧耐心回话:“姑娘眼光独到,是小铺样式没能入您的眼。那您看看这边这批新到的秋款罗裙,都是近日刚上新的时兴款式,花色雅致、剪裁合体,最适合年轻姑娘穿戴,您可以细细瞧瞧。” 兰香顺着小伙计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一批新裙确实精致耐看,花色淡雅不俗、剪裁灵动得体,远比她平日里穿的粗布衣衫好看百倍。 可她为了撑面子、装阔气,依旧硬着头皮挑剔摆谱,半点不肯放下高傲姿态,继续故作不满地嘟囔:“也就凑合能看吧,勉强入眼罢了。我平日里可不缺新衣穿,我家里衣裳多的是,一箱一箱叠得整整齐齐,一年四季的新衣、常服、礼服样样不缺,根本穿都穿不完。” “平日里我爹娘疼我,但凡镇上、县里出了新款衣裳,都会第一时间给我置办,我压根不用亲自出门挑选,都是专人送到家里来。今日就是闲来无事,随便逛逛,看看你们镇上的铺子水准如何,纯粹打发时间罢了。” 这番牛皮吹得天花乱坠,语气笃定、神态高傲,不知情的人,当真会以为她是家境优渥、衣食无忧、备受宠爱的富家娇女。 要不是她身上的衣裳颜色都不鲜亮了,裤脚也磨出了毛边,鞋尖还有一块不太惹眼的补丁,小伙计还差点信了她的话。 第806章 不让摸 第806章不让摸(第1/2页) 即便所有人都看出兰香在吹牛,但小伙计对她的态度依然很好,亦如当年林晚晚穿得破破烂烂地进门说要买衣裳的时候,小伙计也没有嫌弃她一样。 小伙计从业多年,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兰香的底细。 这姑娘衣着朴素、面料粗糙,身上的旧衣裳洗得微微发白,针脚粗糙,一看就是自家缝制的平价粗布衣衫,压根不是什么锦衣玉食的富家小姐。 不过掌柜的教导过他们,开门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待客有礼。哪怕看穿对方虚张声势、刻意吹嘘,小伙计也依旧保持体面,不拆穿、不嘲讽,只是淡淡含笑,任由她自我陶醉、肆意显摆,不多言语、不做争辩。 兰香却不知道自己现在吹嘘的样子在旁人眼里有多可笑,还继续对着满铺衣裳指指点点,挑三拣四、评头论足,句句夸大其词:“你看这条裙子,腰身做得太宽了,版型臃肿,一点都不显身段,穿在身上又笨又丑,完全衬不出气质。还有这件褙子,面料太薄、质感太差,看着廉价得很,根本配不上我的身段气质。” “我平日里穿的衣裳,全都是精选的上等面料,细腻柔软、透气亲肤,做工更是精益求精,针脚细密无痕,版型更是量身定做、恰到好处。也就今日闲来无事,随便逛逛,不然这般普通的衣裳,我压根懒得多看一眼。” 系统都听得懵逼了。 【知道她在吹牛,但这个牛实在吹得太有技术含量。】 【实在不知道奖励你什么好,那就再奖励衣服一堆吧!】 林晚晚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要不是她的空间可以无限延展,这些东西她还真不知道如何处置。 系统奖励了这么多衣裳,林晚晚都发愁了。 要是能快点穿回到二十年后就好了。 二十年后的四个女儿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这些衣裳她可以和女儿们一起穿。 素心和素玉也该出嫁了吧?到时候她再挑着两箱好的,给两个丫头做添妆。 这边林晚晚在琢磨二十年后的事儿,那边兰香已经刹不住闸了。 人一旦吹起牛皮,最可怕的从不是旁人揭穿,而是自己先入了戏。 方才兰香对着满铺锦衣高谈阔论、肆意贬低,句句标榜自己家境优渥、锦衣无数,一开始还只是打肿脸充胖子,刻意装腔作势撑面子。可连着吹嘘半刻钟,谎话翻来覆去说遍了,她自己竟渐渐沉浸在这场虚假的富贵幻梦里,彻底分不清虚实真假。 她心底那点浅薄的认知早已被膨胀的虚荣心彻底盖过,潜意识里真把自己当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日日绫罗加身的富家小姐。 在她眼里,铺子里这些让寻常百姓望而却步的精致成衣,根本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件,不过是些平平无奇的寻常衣裳,远不如她口中家里堆成箱的锦衣华服贵重体面。 她微微扬起下巴,脖颈抬得笔直,眼神慵懒又傲慢,漫不经心地扫过一排排精工细作的衣裙,眉眼间满是挑剔与不屑,仿佛眼前这些镇上顶尖的成衣,根本入不了她的眼、配不上她的身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6章不让摸(第2/2页) 就在这时,衣架最里侧的一件衣裙,骤然攫住了她全部的目光。 那是一件崭新的水蓝色苏绣留仙裙,是锦绣成衣铺最新上架的秋款顶配好物。 裙身选用上等雪缎裁制,触感如云似雾、细腻冰凉,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不艳不俗、清雅至极。裙摆绵延垂顺,走线工整利落,没有一丝多余褶皱,通体采用顶尖苏绣针法,针脚细如发丝、疏密均匀。裙身绣着疏淡的云水幽兰纹样,花色由浅入深、渐变自然,花蕊通透、枝叶灵动,风一吹过,裙摆轻颤,仿佛云水流动、幽兰生香,仙气十足、雅致华贵。 这般精致灵动、清雅华贵的衣裙,别说是寻常庄户人家见不到,就算是镇上小有身家的商户太太、富家小姐,也难得入手一件。 兰香一眼看去,瞬间就看呆了,眼底的不屑傲慢尽数褪去,只剩下藏不住的艳羡与贪婪,眼珠子死死黏在衣裙之上,挪都挪不开。 她活了十几年,日日穿的都是粗麻旧衣、洗得发白的布料,衣裳上满是粗针大线,偶尔缝补补丁更是常态,何曾见过这般细腻柔软、仙气华贵的上好锦衣? 这一刻,她彻底忘了自己兜里空空、分文没有,忘了自己只是个普通庄户姑娘,忘了方才的吹嘘全是虚假空话。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件裙子真好看,她要摸一摸,她要试一试,她要穿上身好好风光一番! 无需多想,她下意识抬起手,径直就朝着那件水蓝色留仙裙摸去,指尖直直朝着细腻的裙面探去,动作莽撞又急切,半点没有爱惜贵重衣物的模样。 守在旁侧的年轻小伙计眼疾手快,几乎是瞬间跨步上前,手臂一横、身子一挡,精准又轻柔地拦住了她的动作,不卑不亢、礼数周全,却分寸十足,半点不让她触碰分毫。 小伙计入行年头已久,日日守着这些绫罗锦缎、精工绣品,眼光毒辣、经验老道。一眼扫过去,就把兰香的底细看得明明白白。 眼前这姑娘看着年纪轻轻、故作高傲,可一身衣物粗糙陈旧、洗得泛白,袖口磨出毛边、布料劣质不堪。再低头细看她伸出的手指,更是破绽百出、藏不住贫寒底色——指尖粗糙干裂,布满常年劳作磨出的薄茧,指腹粗糙僵硬,最显眼的是指甲缝里还嵌着几道洗不干净的黑泥,层层堆积、格外刺眼。 这般常年下地劳作、日日摸泥土粗活的手,粗糙干涩、带着泥沙碎屑,若是胡乱摩挲顶级苏绣雪缎,只需轻轻一下,轻则勾丝起毛、破坏绣纹,重则面料刮花、整衣报废。 这么贵重的锦衣,哪里经得起这般粗糙手指的磕碰摩挲! 小伙计脸上依旧挂着做生意的温和笑意,语气客气却态度坚决,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姑娘且慢,万万摸不得!” 兰香的手被硬生生拦在半空,瞬间僵住,脸上的兴致与高傲也瞬间凝滞,心头顿时涌上一股不快,蹙眉瞪眼,语气带着几分骄纵恼怒:“为何摸不得?铺子的衣裳摆出来不就是让人看、让人摸的?难不成摆在这里当摆设看的?” 第807章 钱她不在乎,她只想吃瓜 第807章钱她不在乎,她只想吃瓜(第1/2页) 兰香此刻还端着富家小姐的架子,满心都是优越感,只觉得是小伙计狗眼看人低,故意刁难自己、不给自己面子。 小伙计耐心解释,字字清晰、句句属实:“姑娘有所不知,这件并非寻常粗布成衣,乃是本店顶配的姑苏精工刺绣留仙裙,通体雪缎面料、顶级苏绣针法,整件衣裳纯手工绣制,要十几个绣娘合作,耗时半月方成一件,造价极高。” 兰香的眼睛欻欻冒光:“高?有多高?” “这件衣裳的造价,是二百两银子。”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二百两纹银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雪缎面料、苏绣针法留仙裙一件!】 林晚晚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差点饿死的林晚晚,她压根不在乎这二百两小钱和区区一件衣裳,满心都在吃瓜。 小伙计不卑不亢道:“这等贵重绣品面料极娇、绣纹极脆,最怕粗糙摩挲、硬物勾挂。您若是随意上手,万一不慎勾起一根丝线、刮坏一寸绣纹,整件衣裳便彻底毁了,二百两的物件就此报废,这笔损失,实在承担不起,还望姑娘海涵。” “再说了,贵重锦衣皆有定规,不买不摸、不试不碰,这是镇上成衣行的规矩,并非小人刻意刁难姑娘。” 二百两!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狠狠炸在兰香耳边,瞬间轰得她脑袋嗡嗡作响、心神大乱。 她脸上的高傲、眼底的贪婪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喉咙狠狠滚动一下,用力吞了一大口口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一片惨白。 二百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她们一家庄户人家,日日面朝黄土、辛勤劳作,风里来雨里去,整年勤恳种地、养鸡喂猪,省吃俭用、抠抠搜搜,一年到头的纯收入,撑死也不过二三十两银子。 这件看似轻飘飘的衣裙,居然要耗费她们庄户人家整整十年的全部收入! 十年起早贪黑、辛苦劳碌,省吃俭用、不舍得吃穿,才能换这么一件轻飘飘的裙子? 兰香彻底懵了,心底的震撼与慌乱无以言表,可骨子里的虚荣与好面子,偏偏不肯让她低头认怂。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惶,强装镇定,故作不屑地拔高声调,语气带着浓浓的质疑与不服,硬撑着场面: “啥玩意儿?二百两?你这小伙计怕不是看我面生,故意糊弄我、漫天要价呢吧!” “就一件布做的裙子,又不是纯金丝银线织出来的,又不能当吃当喝,凭啥敢要二百两的天价!你们铺子怕不是黑店,专门坑骗外地客人的吧!” 小伙计闻言,依旧耐心十足,不急不躁地解释:“姑娘此言差矣。寻常粗布衣裳,确实不过几十文、数百文,可苏绣、雪缎皆是贡品级料子,手工绣工更是千金难换。姑苏顶尖绣娘,一日绣工工钱便要数百文,这件留仙裙通体满绣,耗时半月精工细作,面料、工时、工艺层层累加,二百两已是实价,分文不虚、童叟无欺,镇上所有体面人家,皆在本店置办锦衣,从未有人说过定价虚高。” “这般工艺面料,莫说二百两,若是遇上懂行的贵人,或者是摆在府城的成衣铺子里,四五百两购入亦是常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7章钱她不在乎,她只想吃瓜(第2/2页) 这番实话,句句戳心、字字属实,没有半分虚言,直接堵得兰香哑口无言。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二百两纹银奖励!】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五百两纹银奖励!】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金丝银线织就雪缎留仙裙一件!】 就连林晚晚都不得不服,这位土里土气的乡下妹子,真是除了甄小姐之外,她见鬼最会吹牛的人。 兰香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心底又慌又愧、又气又馋。 慌的是这裙子天价,自己半分买不起; 愧的是方才吹尽牛皮,此刻瞬间露怯; 气的是小伙计不顺着自己、不给自己面子; 馋的是这件留仙裙实在太过好看,让她舍不得移开目光。 她死死盯着那件水蓝色留仙裙,眼底的艳羡几乎要溢出来,心底的执念愈发浓烈。 太好看了,真的太好看了。 清雅的水蓝色、细腻的雪缎、灵动的苏绣,仙气飘飘、华贵雅致,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美的衣裳。 哪怕买不起、带不走,她也想亲手摸一摸、贴身比量一番。 哪怕只是试穿片刻、过足眼瘾、风光一回,她也心满意足。 就试一下,又不会少一块布、坏一处绣纹,凭什么不让? 兰香心底的不甘彻底压过了仅存的理智,方才被压下去的虚荣心再次疯狂暴涨。 她心想,自己方才已经吹足了牛皮、装够了阔气,所有人都听见她说自家锦衣无数、家境优渥,若是此刻因为怕贵、不敢试穿、转身退缩,那方才的大话就全成了笑话,所有人都会看穿她是打肿脸充胖子的穷酸丫头。 不行!绝对不能丢人! 她死也要撑住这个富家小姐的体面架子! 心念既定,兰香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慌乱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傲慢与嚣张,腰杆挺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摆出一副家财万贯、见惯珍宝的阔气姿态。 她不再纠结一件裙子的价格,反而抬手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大幅度一圈,指尖接连点过衣架上一排排最贵、最精美的锦衣华服,动作张扬、气焰嚣张。 “这件水蓝留仙裙,本小姐看上了!” “还有这件蜀锦褙子、那件桃红杭绸罗裙、那匹墨绿织金雪缎长衫、浅紫绣花月华裙!” “统统都给我取下来!” 兰香一口气点了七八件衣裳,件件都是铺子里的顶配好物,不是高价苏绣,就是名贵蜀锦、细腻杭绸、珍稀雪缎,随便一件都是寻常百姓数年积蓄,最便宜的都要七二百两,最贵的织金锦裙更是高达四五百两,价值不菲、贵重至极。 最讽刺的是,这些被她高高点名、扬言要试穿的贵重衣裳,恰恰都是她方才百般挑剔、肆意贬低,吐槽款式老旧、面料普通、做工粗糙、配不上自己的那一批衣裙。 第808章 这身衣裳也太寒酸了 第808章这身衣裳也太寒酸了(第1/2页) 方才兰香还满嘴嘲讽、不屑一顾,转头就尽数点名、执意试穿,前后反差巨大、言行矛盾,荒唐又可笑。 马氏在旁边看着自己闺女这副装模作样的做派,脸上也有些发烫,低声拉了拉她的袖子:“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怕什么!反正又不花钱,我又不是真的要买。”兰香压着嗓子回了一句,随即又直起腰来。 点完一圈最贵的衣裳,兰香愈发趾高气昂、气焰滔天,斜睨着身前的小伙计,语气骄纵蛮横、不容置喙:“听见没有?方才我点的这一堆,全都给我取下来!本小姐今日闲来无事,通通都要试穿一遍!” 她说完,根本不等小伙计应答,也不管旁人神色如何,转身大步流星、昂首挺胸,径直朝着店内最宽敞、最精致的头等试衣间走去。 此刻,一位头发花白、衣着朴素干净的年迈老妇人,正双手捧着一件价值百文的素色粗布小褂,步履平缓地走到试衣间门口,正要推门进去试穿。 老妇人看着年岁六旬上下,眉眼慈祥、气质敦厚,一身布衣整洁无垢,虽然朴素却干净得体,一看就是勤俭本分、温良和善的寻常百姓。她今日赶集,本是想挑一件合身的粗布褂子,待下个月孙子娶媳妇的时候穿。 可她指尖刚触到试衣间的木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又蛮横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骄纵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十足的鄙夷与傲慢:“站住!给我让开!” 兰香几步冲上前,伸手猛地一扒拉老妇人的胳膊,力道莽撞、毫不客气,直接将年迈的老妇人硬生生挡在了试衣间门外,半步不让。 老妇人年事已高、身子孱弱,被她这般突然一推一挡,脚下瞬间一个踉跄,身子微微晃动,险些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手中捧着的粗布小褂都微微滑落几分。 她稳住身形,满脸错愕地转头看向蛮横无礼的兰香,眼底满是不解与诧异,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愠怒:“姑娘,你这是作甚?是我先到的门口,本该我先试穿衣裳,你为何这般蛮横拦路、推搡于人?” 换做稍有教养、懂些礼数的人,见是年迈长辈,定会礼让三分、谦和退让。 可兰香此刻早已被虚假的优越感冲昏头脑,眼里心里只有自己的体面架子,半点礼数、半点尊老之心都无。 她高高扬起下巴,斜睨着身形佝偻、衣着朴素的老妇人,眼底满是浓浓的鄙夷与嫌弃,语气刻薄嚣张、字字扎心,极尽嘲讽之能事: “你先到又如何?这试衣间是给体面贵人、穿锦衣华服的小姐夫人用的,不是给你这老太婆凑数的!” “你自己瞧瞧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破烂?一件粗布褂子,满打满算也就几十文钱的玩意儿,值得你专门占着精致试衣间慢慢试穿?未免也太糟蹋地方、太过小题大做了!” 老妇人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气愤与寒心,语气严肃地质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8章这身衣裳也太寒酸了(第2/2页) “姑娘说话好生无礼!衣裳不分贵贱,穿衣只求合身保暖,粗布衣裳也是正经衣物,我花钱买衣,凭什么不能试穿?凭什么我不配用试衣间?铺子开门待客,莫非还分三六九等、贵贱之分不成?” 方才招呼老妇人的小伙计忙摆手说没有,本店向来一视同仁。 老妇人愤慨:“你年纪轻轻、正值年少,怎的如此势利刻薄、恃骄欺人!” 兰香丝毫不知收敛,反倒被老妇人的质问激怒,愈发嚣张跋扈,往前逼近一步,拔高声调,唾沫横飞地回怼,字字犀利、句句刻薄:“本来就是如此!物分高低、人分贵贱,天经地义!” “几十文的粗布破衣,料子粗糙、做工简陋,版型死板,根本无所谓合不合身!宽大窄小又如何?穿在身上不过是遮体御寒罢了!合适了你就买回去穿,不合适随手当个抹布擦桌子、擦灶台,或是拿来纳鞋底、裹杂物,不也一样能用?犯得着占着精致试衣间,耽误本小姐试穿苏绣锦裙的功夫?” 这番刻薄至极的话,彻底点燃了老妇人的怒火。 老妇人活了大半辈子,一辈子勤恳本分、与人为善,待人谦和、尊老爱幼,从来不曾被人如此羞辱鄙夷、当众践踏尊严。区区十几岁的黄毛丫头,仗着一点虚无的优越感,就敢当众羞辱长辈、轻视布衣,实在是狂妄至极、目中无人! 老妇人气得浑身微微发抖,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兰香的鼻子,声音颤抖却字字有力地驳斥:“好一个伶牙俐齿、蛮横无礼的丫头!老身活了六十余年,走遍四乡八镇,从未见过你这般嚣张势利、不懂尊卑的小辈!” “粗布衣裳如何?布衣百姓又如何?天下芸芸众生,多半都是布衣劳作之人!我辈勤恳谋生、清白度日,不偷不抢、不骗不诈,凭双手吃饭、凭本心做人,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哪里比不上你?哪里就低人一等、活该被你羞辱?” “你穿得起锦衣便高人一等?你夸得出富贵便尊贵几分?小小年纪心性扭曲、嫌贫爱富、骄纵蛮横,满口虚妄、目中无人,这般心性德行,就算日后真穿了绫罗绸缎,也依旧是格局狭隘、德行有亏!” 老妇人句句在理、字字铿锵,有理有据、气场十足,瞬间将兰香的嚣张气焰压下去大半。 铺内原本安静挑衣的客人,闻声尽数转头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二人身上,低声议论、纷纷侧目。 四下里细碎的议论声嗡嗡响起,不大却字字清晰,钻进兰香的耳朵里,句句扎心。 靠窗挑布料的两个年轻妇人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眼神不住打量着对峙的两人:“你们快看,这小姑娘看着年纪小,架子倒是摆得比官家小姐还大,可这身衣裳也太寒酸了吧!” 第809章 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第809章脸面丢得一干二净(第1/2页) “可不是嘛!你瞧她身上那套粗布衣裙,洗得都发白起毛了,袖口磨得破烂,这也就罢了。可那前襟还沾着饭汤,领口还有污渍——啧!裤子上还有泥巴呢!这一身布料糙得肉眼可见,一看就是常年下地干活的寻常庄户衣,半点体面没有,哪儿像是买得起苏绣的!” 旁边一位提着布匹的中年掌柜夫人也轻轻摇头,轻声附和:“反观这位老人家,虽说穿的也是布衣,可面料干净厚实、熨帖平整,针脚规整、无破无补,从头到尾清清爽爽、端庄得体,看着就敦厚规矩。” “说句实在话,这小姑娘穿得还不如人家老妇人体面干净呢,偏偏眼皮子浅得很,还敢当众嘲讽老人家穿得破烂,真是本末倒置、荒唐可笑。” 不远处一对挑新衣的母女也忍不住低声感慨,少女小声吐槽:“娘,她也太虚荣了,自己一身旧衣破裳,空空如也,却非要装成富家小姐欺负长辈,实在没教养。” 妇人轻轻按住女儿,却也直言点评:“做人贵在端正干净、心性良善,不在于衣裳贵贱。老人家布衣整洁、言行有礼,是真体面;这小姑娘衣着邋遢、出言刻薄、恃骄欺人,再怎么装阔摆谱,也是虚浮浅薄,落了下乘。” 一众路人的议论,没有一句厉声斥责,却句句属实、字字戳底,赤裸裸点破了兰香最可笑的破绽——空有富贵虚荣心,全无半分富贵相,穿着不如老人体面,架子却比贵人还足。 周遭一道道目光落在她粗糙的双手、发白的旧衣、带着泥垢的指尖上,带着唏嘘、鄙夷、看热闹的意味,层层叠叠压过来,让兰香周身的虚假优越感瞬间摇摇欲坠。 众人的注视、议论的声响,让爱面子、虚荣心极强的兰香瞬间下不来台。她最怕的就是当众落面子、被人压过风头,此刻被一个年迈老妇人当众训斥、句句戳穿德行短板,顿时又羞又恼、气急败坏,彻底红了眼。 她梗着脖子、满脸通红,不讲道理、胡搅蛮缠地大声回怼:“我德行有亏?明明是你不知好歹、不识抬举!本小姐今日要试穿的是苏绣雪缎、蜀锦杭绸,件件几十上百两的贵重锦衣!你拿几十文的粗破衣裳跟我抢试衣间,不是糟践地方、耽误贵人功夫是什么?” “你这老太婆就是格局太小、眼界太浅,一辈子困在粗布麻衣里,见不得半点富贵体面!自己穷酸卑微,就见不得旁人光鲜亮丽,纯属心态扭曲!” “我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这试衣间,本小姐用定了!你速速让开,别在这里胡搅蛮缠、倚老卖老,耽误我试穿新衣!” “你若是识相,就乖乖拿着你的粗布破衣走开,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惹人厌烦!” 兰香字字刻薄、句句伤人,丝毫没有尊老敬老的礼数,蛮横霸道、咄咄逼人。 老妇人被她这番颠倒黑白、蛮横无礼的话气得心口发闷、头晕目眩,连连摇头、满心寒心:“好好好!好一个富贵便欺人、年少便张狂!老身今日算是开了眼界!小小年纪如此势利骄纵,日后若是真有几分身家,岂不是要欺压乡邻、横行霸道、无法无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9章脸面丢得一干二净(第2/2页) 两人争执不休、互不相让,唇枪舌剑、争执激烈,铺内氛围瞬间变得紧绷尴尬,原本平和的挑衣氛围彻底被打破。 一旁看管普通成衣的另一位年长小伙计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打圆场,生怕二人争执升级、惊扰其他贵客、影响铺子生意。 他态度谦和、礼数周全,一边轻声安抚气得发抖的老妇人,一边耐心劝解,极力缓和矛盾。 “老人家莫气莫恼,千万别与小辈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得不偿失。”小伙计温和搀扶着老妇人的胳膊,语气诚恳安抚,“是小店考虑不周、安排不妥,惹您受了委屈。您别生气,西侧还有一间干净宽敞的备用试衣间,无人占用、格外清净,小人这就带您过去,您慢慢试、细细挑,不受任何人打扰。您今日在本店的消费全都八折!” 说完,他小心翼翼搀扶着年迈的老妇人,稳步朝着西侧备用试衣间走去,全程谦和有礼、悉心照料,极力弥补方才的难堪与冒犯。 老妇人本是温良敦厚之人,也不愿当众肆意争执、大吵大闹失了体面,见小伙计诚恳致歉、礼数周全,又主动让利,便也压下心底的怒火,不再与蛮横小辈计较,顺着小伙计的搀扶缓步离去。 可兰香偏偏得理不饶人、无理辩三分,占尽便宜还不肯收敛,站在试衣间门口,望着老妇人离去的背影,依旧不依不饶地高声嘲讽、肆意讥笑,一副小人得志、洋洋得意的模样。 “哼,本来就是!几十文的破烂衣裳,也配跟百两锦衣争位置?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一把年纪活糊涂了,分不清贵贱高低、不懂人情世故,白白活了大半辈子!” 刻薄的讥讽声清晰回荡在整间成衣铺内,传入每一个客人、店员耳中,刺耳又难听。 在场所有客人听闻,皆是暗自皱眉、心生不喜,看向兰香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反感。 众人纷纷低声议论,暗自感慨这姑娘年纪轻轻,心性德行实在太差,虚荣势利、骄纵无礼、毫无教养。 就连素来和气生财、待人周到的铺子里的人,此刻心底也对兰香生出几分厌烦与不耐,只是碍于生意礼数,依旧强行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不曾当众发作。 马氏站在人群后方,听得脸皮发烫、无地自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尴尬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真是又气又悔、又愧又急,恨不得立刻冲上前捂住闺女的嘴,阻止她继续胡言乱语、肆意丢人。 她今日真是悔不当初,一时心软纵容,答应带闺女进铺子过眼瘾,万万没想到,闺女不仅虚荣吹牛、装腔作势,还当众欺辱长辈、与人争执、蛮横无礼,把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第810章 装阔 第810章装阔(第1/2页) 可事已至此,当众拉扯训斥只会更丢人现眼,马氏只能死死忍着满心的无奈与羞愤,僵在原地,进退两难、坐立难安。 另一边,兰香霸占着头等试衣间的门口,昂首挺胸、得意洋洋,满脸都是胜利者的骄矜姿态。 她扫了一圈店内众人的目光,只当是旁人都在羡慕自己、敬畏自己的“富贵体面”,心底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愈发飘飘然、忘乎所以。 她昂首站立片刻,迟迟不见小伙计将自己点名的锦衣送来试穿,心头顿时涌上不满,眉头狠狠皱起,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耐与傲慢,转头朝着方才拦她的小伙计高声催促:“喂!你愣着作甚?磨磨蹭蹭的手脚这般慢!本小姐要点的那几件苏绣、蜀锦、雪缎衣裳,速速取来!我还要试穿呢,休要耽误我的功夫!” 此刻的兰香,姿态高傲、语气蛮横,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富家小姐做派,对着店铺伙计颐指气使、随意使唤,半点不客气。 可那小伙计终究是阅人无数、心思通透,早已把兰香的底细、心性、身家摸得一清二楚。 他脸上依旧挂着职业性的温和笑意,礼数周全、不曾失礼,眉眼平和、不见愠怒,可眼底早已没了方才的耐心与客气,神色清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半点没有听从兰香指挥、为她取衣试穿的意思。 小伙计稳稳站在原地,不卑不亢、语气平缓,字字清晰地开口回话,不怼不怒、却句句堵死兰香的嚣张气焰:“姑娘,小的恕难从命。” “您方才点名的所有衣裙,件件皆是本店贵重顶配好物,单件造价最低二百两,最高可达四五百两,皆是精工细作、限量珍藏的锦衣。本店自有定规:凡贵重苏绣、蜀锦、织金雪缎锦衣,非贵客预定、非当场购入,一律不予试穿。一来怕磨损贵重面料、损坏精工绣纹,二来这般顶级锦衣版型极挑身段、挑气质,并非人人适配。” 兰香闻言,脸色瞬间一沉,满心不悦,蛮横打断:“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本小姐今日要试穿,便是给你们铺子脸面!不过是试几件衣裳罢了,哪来这么多条条框框的破规矩!速速取来便是,休要啰嗦!” 小伙计依旧神色不变、从容应答,语气平和却态度坚决,半点不退让:“姑娘此言差矣,店规行规,世代沿袭、不可擅改,小人不敢私自破例、违规待客。” “再者,方才姑娘自己也曾点评,这批锦衣腰身紧致、版型修身、气质华贵,寻常身段难以适配,并不适合姑娘身形气质。姑娘方才亲口所言,这批衣裳款式老旧、花色普通、配不上您的身段气派,如今又执意要试穿,前后相悖、自相矛盾,实在不合情理。” 一句话,精准戳破兰香前后矛盾、自打嘴巴的荒唐行径,直接堵得兰香哑口无言。 兰香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又恼怒,偏偏无从反驳。她方才为了装阔摆谱,肆意贬低这批锦衣,如今为了撑面子、过眼瘾,又执意试穿,属实前后矛盾、荒唐可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0章装阔(第2/2页) 不等兰香想出说辞反驳,小伙计抬手指向店铺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一处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两只大箩筐,里边堆满了无人问津的特价粗布衣裳、边角余料缝制的平价衣物,面料粗糙、款式老旧、做工简陋,是整间铺子最便宜、最劣质的货品,甚至比方才老妇人挑选的粗布褂子还要廉价粗糙。 小伙计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委婉嘲讽:“姑娘若是实在想试穿新衣、过足眼瘾,不必执着于贵重锦衣。您可移步那边特价区,那边皆是平价粗布成衣,面料厚实、耐穿耐磨,价格低廉、不拘磨损,可随意翻看、随意试穿、无人限制,最是适合姑娘当下所需——每一件,都比姑娘身上这件要体面。” 这话一出,铺内众人皆是心头了然,暗自唏嘘。 这一番委婉又犀利的回绝,堪称杀人诛心、句句打脸。 方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扬言百两锦衣随便试、自比富家千金的兰香,转眼就被伙计当众划分到“只能试穿特价粗布烂衣”的行列,狠狠撕开了她所有的虚假伪装,把她的贫寒底子、虚荣假象,当众扒得一干二净。 前一刻她还高高在上、鄙夷老妇人穿粗布衣裳,嘲讽几十文的衣物只配当抹布;下一刻,铺子里的伙计就当众告知,连几十上百两的锦衣边角都不配她触碰,她唯一能试穿的,是整间铺子最低劣、最廉价、无人问津的特价粗布衣,甚至不如方才老妇人挑选的衣物体面。 极致的反差、赤裸的打脸,瞬间将兰香的优越感、虚荣心彻底击碎,碎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兰香顺着小伙计手指的方向看去,看着那一堆灰蒙蒙、旧扑扑、款式老旧的特价粗布衣,再对比自己方才执意要试穿的水蓝苏绣留仙裙、华贵蜀锦杭绸,巨大的落差狠狠砸在她心上。 那一刻,她脸上的高傲、嚣张、得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难堪、窘迫、羞愤与难堪,整张脸涨得通红,耳根发烫、手足僵硬,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 兰香咬牙切齿地硬撑着面子:“你瞧不起谁呢!我今儿个只是去我家庄子上巡视,所以才没穿绫罗绸缎,就你家铺子这些衣裳,我又不是买不起!我都跟你说过了,我衣箱里的衣裳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比你家这衣裳体面!” “哦?”小伙计挑眉,继续保持着服务业最得体的微笑:“既然如此,不日小姐把那件水红色的褙子买下来?您看那件衣裳的时间最久,想来也是喜欢得紧。那衣裳价格也不高,才五十两而已。小姐,您这边付款?是付现银,还是用银票?” 第811章 等四妮儿那丫头回来 第811章等四妮儿那丫头回来(第1/2页) 兰香只是过过嘴瘾,哪儿拿的出五十两银子! 马氏生怕女儿情急之下说出不该说的话,真买了那件褙子,那他们一家以后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哎呀这里的衣裳也就那样,闺女乖,咱不试了,娘回头去府城给你买更好的!” 兰香借机也想溜走, 可周遭的围观人群,根本不给她半点退路,细碎却清晰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直白、更犀利,句句戳在她的痛处,彻底碾碎她最后一丝体面。 “我的天,这下算是彻底露馅了!我就说这小姑娘是打肿脸充胖子,果然没错!” “张口闭口自家锦衣无数、家境优渥,结果连人家几十两的衣裳都摸不得、试不了,最后只能去穿没人要的特价破烂粗布衣,真是天大的笑话!” “方才多嚣张啊,当众羞辱老人家穿得廉价、不配试衣,还说人家的衣服只能当抹布,现在倒好,她连人家的布衣都不如!” “真真是虚荣到家了!一身旧衣、满手泥垢,兜里空空如也,偏偏摆尽千金架子,欺负忠厚长辈、满嘴大话空话,丢人丢到全镇铺子里来了!” “最可笑的是她前后颠倒、自打嘴巴,方才骂人家锦衣款式老旧、配不上她,转头就点名要试穿,被拆穿了又无话可说,脸皮也太厚了!” 一声声议论传入耳中,如同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狠狠扎进兰香的心里,扎得她心口剧痛、眼眶发酸、几欲落泪。 她从小到大,在家里被马氏万般宠溺、百般纵容,村里人人都让着她、哄着她,从来没有人敢当众怼她、揭穿她、嘲讽她,更没有人让她这般当众社死、颜面尽失。 今日在这锦绣成衣铺,她费尽心思装阔摆谱、立富家小姐人设,自以为风光无限、碾压众人,到头来却沦为全场最大的笑话。 她死死咬着下唇,用力憋着眼底的泪水,不肯让眼泪落下来,可眼眶早已通红湿润,雾气氤氲,浑身气得瑟瑟发抖,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巨大的羞耻、难堪、恼怒、憋屈、狼狈层层堆叠,彻底压垮了她紧绷的神经,她引以为傲的虚荣心、优越感、体面架子,在这一刻彻底崩盘、碎得彻底。 她不甘心!她一万个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别人可以光鲜亮丽、试穿锦衣,她只能看、只能羡慕,只能被人嘲讽、被人打脸?凭什么她装一次阔就要被当众拆穿、受尽冷眼? 极致的不甘与怨怼冲昏头脑,彻底压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哪怕此刻大势已去、人人看穿,她依旧死鸭子嘴硬,还要垂死挣扎、强行硬撑。 兰香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却依旧扯着嗓子强行逞强,语气带着崩溃的蛮横与无理:“我……我才不要穿那些破烂!谁稀罕你们这些粗布衣裳!本小姐是看不上、懒得试,不是不配试!” “我家里的锦衣比你们铺子里的好上百倍千倍!我只是今日懒得显摆、不愿张扬,你们狗眼看人低,故意刁难我、羞辱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1章等四妮儿那丫头回来(第2/2页) 这番垂死挣扎的狡辩,不仅没有挽回半分体面,反倒愈发滑稽可笑,让围观众人笑得愈发明显,鄙夷之色更浓。 马氏见围观人群哄笑不止、指指点点,越发恼怒,狠狠瞪了一圈围观众人,厉声呵斥:“看什么看?闲得无事干,不如管好自家口舌!不过是一桩买衣小事,用得着扎堆嘲讽、落井下石?一群趋炎附势的势利眼!” 她骂得理直气壮,半点不心虚丢人,随后死死拉着依旧哭闹挣扎的兰香,不是狼狈逃窜,是带着一身蛮横戾气,昂首挺胸、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兰香从成衣铺子里出来的时候,整张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嘴唇哆嗦着,手指头攥得死紧,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 她出了铺子的门,终于憋不住了,猛地一跺脚,朝着门口的石阶狠狠踢了一脚:“什么破铺子!狗眼看人低!一件破衣裳也敢卖五十两!谁稀罕!“ 石阶纹丝不动,她的脚趾头倒是疼得钻心,又不敢喊出声,只能咬着牙把那股子疼劲儿硬吞回去,脸上憋得一阵红一阵白。 马氏从后面跟出来,拽了拽她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哄着:“行了行了,跟那种人生什么气!他们那些开铺子的,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没见你掏银子出来,自然不会给你好脸色。“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兰香回过头,朝着铺子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那个老太婆算什么玩意儿!也配跟我抢试衣间!还有那个小伙计,什么眼神!我穿得怎么了?我这衣裳哪儿不好看了?他们就是狗眼看人低!“ 她骂骂咧咧地走了一段路,声音又尖又响,引得路边好几个行人都回头看了她几眼。 马氏觉得脸上挂不住,赶紧拉着她拐进了一条人少些的巷子,这才松开她的胳膊,声音放柔了几分,带着那种“娘是为你好“的亲热:“行了,别骂了,骂又骂不回来。你听娘的——等四妮儿那丫头回来了,她要是能从刘三妹那儿要来银子,娘就带你来买新衣裳,让你好好扬眉吐气一回!到时候咱穿得漂漂亮亮的,再回那铺子去逛逛,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兰香一听这话,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马氏一眼,脸上的怒意消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真的?你舍得给我买?“ “娘什么时候骗过你?“马氏拍了拍她的手背,“只要四妮儿把事儿办成了,银子到手了,娘第一个就给你置办一身像样的。咱不买那个八十两的,咱买件差不多的,体体面面的就行了,保准比那老太婆穿得强!“ 林晚晚站在铺子门口听了半天的热闹,正准备进铺子办她的正事儿,听到马氏那句“等四妮儿那丫头回来了“还有“刘三妹”的名字。 林晚晚挑选布料的手微微一顿。 第812章 假阔气的走了,真阔气的来了 第812章假阔气的走了,真阔气的来了(第1/2页) 四妮儿? 她记得这个名字。 吴二跟她说过,刘三妹有个亲妹妹,叫四妮儿,跟刘三妹一个娘生的,就是被马氏拿捏在手里当人质的那个。 刘三妹愿意把工钱都交回家,就是为了保住这个妹妹不会像她一样,被马氏给卖了。 吴二还说过,马氏一直想把兰香塞进林家铺子顶替刘三妹的位置,好让自己亲闺女赚银子给她花。 林晚晚不动声色地往门口挪了两步,借着挑选柜台上那匹靛蓝布料的姿势,余光瞥了一眼外面那个两个女人的背影。 马氏四十来岁的年纪,穿戴体面利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那张脸上的精明劲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旁边那个年轻姑娘,就是方才在铺子里吹牛的那个——应该就是兰香了。 林晚晚手里捏着一匹靛蓝色的棉布,指尖在布面上慢慢摩挲着,眼睛看着布料上的纹理,心思却早就飘到别处去了。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方才听到的那几句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马氏并不待见三妹和四妮儿两姐妹,这在吴二两口子描述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一个对继女非打即骂的继母,今儿个来镇子办事,为啥要带上四妮儿? 四妮儿那个丫头,在马氏眼里就是个累赘、是个赔钱货,平时连口热汤都舍不得给她喝,今儿个居然带着她出门了? 这本身就不正常。 还有方才在成衣铺子门口,马氏那句话——“等四妮儿那丫头回来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让四妮儿替自己去找刘三妹要银子? 那她自己为啥不去? 林晚晚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文章。 马氏那个女人,能把刘三妹卖了一次又一次,证明她骨子里就是个心黑手狠的人。 如今刘三妹跑出来做工了,每个月还能往家里交工钱,马氏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棵摇钱树。 可刘三妹留了个心眼,把自己的工钱说得很低,马氏拿到的银子恐怕远不如她预期的那般丰厚。 那四妮儿呢? 四妮儿一天天长大了,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女孩儿,在后娘的眼里,无疑就是一块最好欺负的肥肉。 以前刘三妹在家的时候还能护着妹妹,如今刘三妹出来了,四妮儿一个人留在那个家里,吃不饱穿不暖不说,万一马氏起了什么别的心思…… 林晚晚心里头猛地一沉,捏着布料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觉得马氏此番来青花镇肯定没安好心,至少不会是“带四妮儿来见姐姐“这么简单。 “小姐可是喜欢这种布?“小伙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方才刚被兰香那副装阔气的做派折腾了一通,这会儿来了个新客人,自然格外上心。 他一边打量着林晚晚身上的衣裳,一边热情地介绍着:“这是我们店的织工自己织的棉布,叫青口,比细棉布结实,比粗棉布柔软。用来做一身干活儿穿的褂子最合适不过了。小姐要是喜欢,我给您取一匹新的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2章假阔气的走了,真阔气的来了(第2/2页) 林晚晚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匹靛蓝色的棉布,又摸了摸料子的手感——确实不错,厚实但不硬,摸在手里温温软软的,做褂子正合适。 “这个青口……摸着倒是不错,只是不知道颜色都有什么色?可能挑挑?” 小伙计赶紧介绍:“这个青口的颜色不少,常见的黑色,白色,深灰,浅灰,赭红,靛蓝,全都有!” 她当即拍板:“就这个了。青口,这布不错。“ 她抬起头看着小伙计,又问了一句,“伙计,我要定制衣裳,你们可接这种活计?“ 小伙计笑了,脸上带着一种“可算来正经客人了“的松快:“小姐您说笑了,我们店自然是接这种活计的。不知您要做什么衣裳,做几套?“ 林晚晚在心里头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铺子里现在的人手,林大强和刘氏加上她,还有后厨的苗若兰、刘三妹、李二花,加上跑外的顾秋娘和吴二,还有趟子手方荣……一人做两套换洗着穿,她数了数,少说也得十几套。 “劳烦拿纸笔来,我画出图样。“林晚晚把妮妮换了个胳膊抱着,“一共要做十几套,尺寸回头送过来,芝麻巷十八号,林家铺子的。“ 她说着又指了指柜台后面那几匹最贵最好的白色的细棉布:“那种细棉布,给我拿二十匹。“ 留着做里衣和足衣的,自然是越细越舒服。 小伙计一听“二十匹“,眼睛都亮了一下,赶紧转身去搬布。 林晚晚又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妮妮现在每天吃得好,玩得好,心情好,个子见风长,衣裳没几天就小了。 给妮妮挑了四件漂亮的小衣裳——两件嫩绿色的夏衫、一件鹅黄色的小褂子、一件藕荷色的薄褙子,料子都是又软又轻的细棉布,袖口和领口绣着精致的小花。 她又给林大强和刘氏各挑了两套——林大强的是藏青色和深灰色的厚实褂子,刘氏的是靛蓝和枣红的褙子,都是结实耐穿的款。 最后她停在男装架子前面想了想,又给陈清文挑了两套。 陈清文在陈家一向没什么地位,自然也顾不得计较吃穿,以前那些衣裳都是两个哥哥穿旧的,破得不能再破了才给他。 但现在不同了,她林晚晚既然来了,那就要让陈清文吃得好穿得好。 虽然之前已经给陈清文买了几件衣裳,但林晚晚看得出,陈清文也长高了一点,身上还有点肉了。想来衣裳也就小了,当然要从里到外换一身。 不管陈清文习惯不习惯,她都要富养她的小丈夫。 招待林晚晚的小伙计就是方才被兰香折腾了一通的那个。 他刚见过一个装阔气的兰香——指着七八件贵货说要试穿,结果连一根线头都买不起——回头再见林晚晚这样出手大方的真客户,态度自然热络了十倍不止。 他跑前跑后地帮林晚晚把挑好的衣裳打包,又仔仔细细地把那二十匹细棉布卷好捆紧,每一件都包得利利索索的,嘴里还不停地介绍着:“小姐您放心,这布料回去下水洗一遍更软和,贴身穿最舒服了。“ 第813章 每天跟着这样的少东家做事得多 第813章每天跟着这样的少东家做事得多舒心啊(第1/2页) 林晚晚买的不是最好的料子,但也都是小富之家才穿得起的,一件衣裳就要三四两银子。 这些衣裳和布匹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成衣我拿走,这些布先放在这里,一会儿有人来送尺寸,顺便取布。“ 她看着小伙计那张还带着方才被兰香折腾过的疲惫的脸,心里头微微一动。 伸手入怀,从空间里摸出一锭五十两重的银子,又伸手从荷包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那锭银子旁边:“剩下的是赏你的。刚才受了委屈,去吃顿好的,心情就好了。“ 小伙计愣了一下,手里攥着那块碎银子,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成衣铺子里做了六年伙计,每天迎来送往的,什么客人都见过——有挑剔的、有抠门的、有装阔的、有骂人的。 可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客人会注意到他“受了委屈“,更别说会掏银子安慰他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怎么好意思“,可嗓子眼里像是堵着什么,最后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闷:“多谢小姐。“ 林晚晚摆了摆手,转身出了成衣铺子。 身后的小伙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块还带着余温的碎银子,又抬头看了看店门外那条被暮色笼罩的巷子,忍不住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芝麻巷十八号……林家铺子……“ 他咂了咂嘴,把碎银子小心地收进怀里,转身去收拾柜台上的东西了。 他心里头忍不住想,那芝麻巷十八号的伙计们,每天跟着这样的少东家做事,得多舒心啊! 出了成衣铺子,林晚晚抱着妮妮在街口站了站,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开始往西边偏了。 她没急着回铺子,转身就往旁边那条巷子里走。 那条巷子窄窄的,两边都是住家,门口晾着刚洗过的衣裳,空气里飘着皂角的清苦味儿。 她走到第三家门口,还没敲门,一个正在院子里晾衣裳的大婶就抬头看见了她,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哟!林姑娘来了!“ 林晚晚也笑了,朝她招了招手:“李大婶,今儿个又有活儿了!我想给我的家人们再做几身里衣和足衣,另外还要给我们全家人量个尺寸,这个尺寸一会儿要送去成衣铺。“ 话音还没落,院里又探出个脑袋来,另一个圆脸大婶擦着手走出来:“林姑娘又来啦,今儿个又有啥关照我们的啊?“ 林晚晚笑着又说了一遍,说话间,又有三四个大婶露出头。 她们在镇上做了好几年成衣活计,认得林晚晚——这小姑娘出手大方,从不讨价还价,给钱也利索,是她们最喜欢的那类主顾。 而且活儿也不难做,大多是里衣、足衣这样的小件儿,要么就是上门做棉被、洗衣裳。 活儿不难,但是给的钱一点都不少,只是林晚晚是个急性子,要的急,活儿最好当天干完。 这些大婶们也乐得赚快钱,一天就赚一两个月的银钱,谁还能不乐意! 听林晚晚问:“今儿要量的尺寸不少,哪位大婶随我走一趟?“ 立马都举手:“我我我!我闲着!林姑娘放心,量尺寸我最拿手了,保管给你量得妥妥帖帖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3章每天跟着这样的少东家做事得多舒心啊(第2/2页) 最先出来的李大婶和圆脸大婶把活儿包了:“量尺寸嘛,我俩去,回来这衣裳还是咱姐们一起做,争取明儿就给林姑娘交工!“ 林晚晚笑着点头:“那就有劳两位大婶了。东西都带上,跟我走一趟。“ 两个大婶赶紧回屋拿了软尺、剪子、针线包,又各带了一块干净的布头,笑呵呵地跟着林晚晚出了巷子。 一行人回到林家铺子的时候,铺子这边忙得热火朝天。 李大嫂的风波并没有影响到铺子的生意,吴二帮着把铺子的东西重新整理好之后,就又来了好多客人。 那些被损坏的东西只是磕碰变形了,并不影响使用。 林晚晚原本说重新加热定型再卖,但家里的现货实在不够用了,刘氏就灵机一动,把这些有瑕疵的产品九折出售。 这么一来,今儿个的生意反而比以往还好。 毕竟这香胰子和香薰蜡烛都是新鲜物件儿,像白木匠这样的家境都不舍得多买。今儿赶上打折,芝麻巷的邻居们闻风都来抢购。 林晚晚回来的时候,铺子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人。 林大海编竹编的手都飞出虚影了,吴二现在客串店小二,就连方荣都多了一项工作——看着妮妮。 妮妮长大了,不能总在童车里坐着,铺子人多,就让娃娃去巷子里找小伙伴们一起玩。 方荣一只眼睛盯着铺子这边的动静,一只眼睛盯着妮妮,虽然看似闲庭漫步,但实则精神高度紧张,一会儿把妮妮从水坑边上拉回来,一会儿又飞奔过去接住要爬树却差点掉下来的小胖妞。 几个人各忙各的,看见林晚晚带着两个陌生大婶进来,都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林晚晚招呼大家:“奶奶!爷爷!都出来一下!量尺寸!做新衣裳!“ 刘氏正忙着给客人打包收钱,见林晚晚又要做新衣裳,脸上的表情又是惊讶又是心疼:“晚晚,你咋又破费了?奶奶不是说了嘛,衣裳奶奶自己做就行——你这孩子咋不听话呢?“ 林晚晚早就料到刘氏会这么说,三两步蹦跶过去,一把抱住刘氏的胳膊,把脸往她肩头蹭了蹭,声音又甜又软: “那我可舍不得!奶奶白天要做茶果,还要跟咱们做饭,已经很辛苦了,哪儿能让奶奶再动针线? 再说咱们开门做生意,赚了银子不就是要提高生活质量的嘛!这点钱不算什么,奶奶您就别计较这个了。“ 刘氏被她这一通撒娇蹭得没了脾气,嘴上还在念叨着“这孩子就会花钱“,可眼底那点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伸手拍了拍林晚晚的手背,到底没再说什么。 林大强笑呵呵地放下竹编主动配合:“娃儿说得对,你就听娃儿的吧!“ 大不了他就多编些竹编,多赚些钱,这点儿费用不就补足了! 只是林大强毕竟只有两只手,若是靠他一个人做活儿,还真有点跟不上铺子的需求。 站在院子里张开胳膊,老老实实让李大婶量了肩宽臂长。心里还在琢磨着,晚晚说得对,是该招几个学徒了。 第814章 哈哈哈哈我没笑 第814章哈哈哈哈我没笑(第1/2页) 刘氏量了之后又帮忙记着尺寸,嘴里还在嘀咕着“这身板比刚来的时候壮实了些““老头子你站直了别缩着肩膀“,林大强被她唠叨得直咧嘴,可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得笔直。 林晚晚去巷子那边捉妮妮,小丫头不知道她要干嘛,还以为姐姐和自己捉迷藏,几个灵活的闪身就躲开了,还笑得咯咯响。 林晚晚无奈,只能求助地看向方荣。 方荣一出手,妮妮上一秒还在嘲笑姐姐追不上自己,下一秒就骑在方荣脖子上,让方荣逗着回到铺子,老老实实地按在李大婶面前量尺寸。 林晚晚看着大家的尺寸很满意,不光是老两口身子壮实了,妮妮长胖了,自己也长高了一丢丢。 至于陈清文的尺寸,虽然没有让大婶们量,但林晚晚对陈清文不要太了解,她的眼睛就是尺,拿出一件陈清文的旧衣:“这里放大三分,这里加长五分,这里再宽二分。“ 以前她给陈清文做新衣裳也是这么做的,从来没有出过错。 量完了林家四口人的尺寸,林晚晚又安排圆脸大婶给吴二和方荣也量尺寸。 吴二惊喜得手足无措:“我也有?我……我这身其实也不旧呢……“ 林晚晚笑道:“这不是做寻常的衣裳,是做工装,当然是林家铺子的人全都有!“ 尤其是吴二,他还要做后院儿的腌臜活儿,不光要做,林晚晚琢磨着还得买油布给他多做一套隔味儿的,还有苏合香丸,也得多调配一些让吴二挂在身上。 方荣原本站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没想到林晚晚也把他拉出来:“方大哥,量尺寸!你要好好配合婶子哦!“ 方荣也愣了:“我也要做工装?可我是趟子手啊!“ 趟子手又不用招呼客人,为啥也要做新衣裳? 以前镖局也有统一的衣裳,起初都是大当家一应承担费用,后来二当家管事,那个衣裳和靴子就要镖师们自己出一半的钱。 方荣那时候赚得多,倒也不在乎一年一身的衣裳钱,但他已经不做镖师很久了,家里还有个常年吃药的老母亲,这些钱他还是想省着点儿。 林晚晚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眯眯道:“是趟子手,也是我们林家铺子的员工,既然是员工装,当然趟子手也有!——放心,这是员工福利,一切费用都是铺子出。不过这衣裳一年只做一次,要是穿坏了,可就得自己补了!“ 方荣愣愣地还没回过神,圆脸大婶已经把他按住:“来,小伙子,你站直咯,大婶给你量量腰身!“ 林晚晚又带李大婶去作坊那边。 作坊那边正忙得热火朝天。 作坊里头热气腾腾的,灶台上还摆着刚出锅的炸薯片,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几个人都在忙着备货。 香胰子和香薰蜡烛能二次售卖,但被污染了的茶果和零食却不能再卖了。 那些被污染了的吃食吴二已经按照林晚晚的吩咐,送去城东破庙分发给乞丐们,作坊这边急着赶紧再做一批新的出来。 锅巴需要泡米,今儿个是怎么都来不及了,苗若兰灵机一动,说那就多做些薯条和薯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4章哈哈哈哈我没笑(第2/2页) 林晚晚进来的时候,李二花在打土豆泥,刘三妹在另一边的案板上切土豆丝,苗若兰在做蛋炒饭,铲子都要抡飞了,顾秋娘正在把晾凉的奶香馒头一个一个往竹匾里码,还要盯着油锅里的炸薯条,可千万别炸过了头。 厨房重地闲人免进,林晚晚没让两个婶子进去,站在门口朝里头喊了一声:“吴婶子,先停停手!出来量个尺寸!“ 苗若兰忙得头都不抬,张嘴就喊:“量尺寸干啥?这会儿正忙着呢。“ 林晚晚笑道:“咱们铺子要给大家定制统一的工装,当然要量好了尺寸才能做嘛!“ 见灶房里忙得实在倒不出手,林晚晚只能亲自上阵,先把苗若兰替下来:“蛋炒饭我也可以的,婶子你快去吧,你弄好了再去替换她们,大家一个一个的量尺寸——所有人都要做衣裳!“ 苗若兰放下手里的锅铲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嘴里还念叨着:“我也有新衣裳?我这身还能穿呢——“ 可她嘴上说着“不用不用“,站到李大婶面前的时候还是挺直了腰板,眼底那点亮晶晶的光骗不了人。 李大婶给苗若兰量好了尺寸,她赶紧进来换李二花,李二花量完了来换刘三妹,刘三妹轻轻摇头:“你先换顾嫂子,她一会儿要去明月书院呢!“ 待顾秋娘也量完了尺寸,刘三妹才去量尺寸。 忙活了半天,作坊里的活儿总算告一段落,林晚晚倒出手,出来看着刘三妹拘谨地在门口让李大婶量尺寸。 李大婶一边量尺寸还一边摇头:“你这也太瘦了,这小腰,比你们少东家的还细柳!“ 林晚晚:!!! 系统:【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我们是专业的系统,一般情况下不会笑话宿主。】 【除非是忍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好大声!】 林晚晚发誓,如果系统有实体的话,她一定要追着系统的屁股打。 系统感受到她的情绪,非但没有收敛,还继续笑话:【我早就说了你少吃点,你看看你现在,每天锅巴薯片不离手,你不胖谁胖嘛!】 “你胡说!我才不胖呢!“林晚晚有系统的奖励加持,即便吃得再多也不会胖。 【那你一个十岁女娃娃的腰身,比人家二三十岁小媳妇的腰身还粗?】 “粗也不是因为我胖啊!是刘三妹太瘦了!“ 刘三妹就是太瘦了,她平时穿着宽大的衣裳看不出,刚李大婶给她量腰围,那尺子一勒才看到,原来刘三妹的小腰只有盈盈一握。 林晚晚摇头:“我的员工怎么能这么瘦!这是营养不良啊!不行,我得给她们好好补一补,增加营养餐!“ 【对,让她们吃!都吃胖了,就没人笑话你腰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晚晚狠狠瞪了一眼虚空,假装自己已经瞪到了系统,见刘三妹两量完尺寸要回去,赶紧跟上:“刘姐姐等一下!“ 第815章 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 第815章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第1/2页) 刘三妹量完正要转身回去继续干活,林晚晚却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把她带到巷子角落里。 两位大婶量完尺寸就走了,工钱取衣裳的时候林晚晚会一同结账,她们都熟门熟路的。 铺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巷子里其他邻居家这会儿也开始准备晚饭,除了几个玩耍的孩童,外面没什么人,也没人注意到她们这边。 林晚晚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刘姐姐,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叫四妮儿?“ 刘三妹原本还带着笑的脸上,那笑意一下子就淡了。 她点了点头,声音也低了几分:“是的。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林晚晚听了这句话,心里头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刘三妹没有把渣爹继续当亲人,否则她的下半生还有得苦呢。 她看着刘三妹那双突然变得紧张的眼睛,把方才在成衣铺子遇到兰香和马氏的事说了一遍: “今儿个在成衣铺子,我遇到一个年轻姑娘,应该是你那个继妹兰香。 她跟你继母在一块儿,提到了四妮儿,还说让四妮儿来找你要钱。 我估摸着她们说的就是你——四妮儿应该是被她们打发来找你了。“ 刘三妹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她攥着围裙边角的手猛地收紧了,指节泛着白,声音都跟着颤了:“四妮儿来找我了?可、可我压根就没看见她啊!她一个小姑娘从没来过镇子,连路都不认识——她要是找不着我,马氏肯定会收拾她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林晚晚赶紧按住了她的胳膊,声音放得又稳又平:“你先别急。四妮儿如果来了,就让她留下先吃饭,咱们再问问马氏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咱们再想办法解决掉。“ 可刘三妹却摇着头,脸上的不安越来越重:“少东家你不知道,马氏那个人……她跟李大嫂那种闹上门来的人不一样。李大嫂再泼辣好歹是明的,可马氏她……“ 她咬着嘴唇,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她那个继母:“她的手段很脏。她从来不在明面上动手——打人骂人的事儿她从来不自己做,都是让我爹出面。 即便是她卖了我两次,可村里的人都以为这事儿是我爹干的,没人埋怨她,甚至族里还有老人劝过我,让我别跟马氏对着干,还说做后娘的做成她那样已经算不错了,让我们活着就是恩。 可是旁人不知道,这马氏就是个棉里针,她暗地里磋磨人的法子,一套一套的,从不留下痕迹。 即便是让我们姐妹俩干活儿,她也会带着兰香一起跟着做,虽然她们做得少,但旁人看了却也是半个字的错都挑不出来的。 她磋磨我们的手段从来都是做在阴暗处,面上一点都不露,即便是有淤青有伤痕,那也都是留在最不能给人看的地方,旁人根本不会知道! 四妮儿比我小那么多,又没人护着她……“ 她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少东家,按照您说的,四妮儿应该早就出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5章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第2/2页) 她很机灵的,就算头一回进镇子,不认识路,她也能打听到,咱们店的位置又不偏,她应该早就找到这里了才是。可……她怎么还没来呢?“ 林晚晚心里头那根弦也绷紧了。她回头往铺子门口看了一眼——外头的巷子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又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暮色正从远处的山头漫过来,一点一点地吞噬着街面上的光亮。 四妮儿还没来。 林晚晚心里也画了个问号。 她虽然跟刘三妹说了“四妮儿肯定能找到“,可这话她自己说出来的时候心里头都在打鼓。 那马氏和兰香在南街这边逛街,一边逛一边等四妮儿——也就是说,她们约定会合的地方一定离南街不远。 她看到马氏那娘俩已经是快半个时辰之前的事儿了,马氏和四妮儿至少分开了有半个时辰以上。 就算四妮儿不认路,半个时辰也够她从南街走到芝麻巷再走回来好几趟了。 可是四妮儿到现在都没找到芝麻巷。 这不正常啊! 见刘三妹急得眼圈都红了,攥着围裙边角的手指头都在发抖,林晚晚赶紧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声音放得又稳又平,像是怕一大声就把她吓碎了似的:“刘姐姐,你先别慌。慌中容易出错,你听我说——“ 她拉着刘三妹进了作坊,把四妮儿要来找姐姐的事儿跟大伙儿简短说了一遍。 灶房里正忙活的几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苗若兰放下锅铲,李二花把手上的面粉往围裙上拍了拍,顾秋娘也从竹匾旁边直起了腰。 几个人听林晚晚说完,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会儿大家也不忙了,“林晚晚开始安排,“吴婶子,你带着李姐姐收拾灶房,该归拢的归拢好。顾婶子,你该出摊就出摊,你跟吴二叔都是见过四妮儿的人,你们路上留心着点儿,看看四妮儿是不是走岔了路,要是在哪条巷子里迷路了,赶紧把人带回来。“ 顾秋娘二话不说挑起担子就往外走:“东家放心,我一路上都盯着!“ 铺子那边走不开人,再说刘氏和林大强也不认识四妮儿。 林晚晚快步走到铺子里,跟刘氏和林大强交代了一声:“奶奶,爷爷,一会儿要是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来找刘姐姐,一定要把人留下。她应该七八岁的模样,穿得破旧,很瘦,看着像是好久没吃过饱饭的样子。“ 刘氏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心疼地“哎哟“了一声,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进了灶房:“我给这丫头做个菜肉粥,再蒸个鸡蛋羹。晚晚你放心,她要是来了,奶奶保管不让她走!“ 林晚晚又转头看向方荣。 方荣正抱着膀子靠在铺子门口的柱子旁边,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直看着巷子口的方向,像是已经把周围几条巷子的动静都纳入了他眼皮底下的监控范围。 第816章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第816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第1/2页) 林晚晚走过去,压低了声音说:“方大哥,今儿个你能不能加个班?晚上别走了,我让奶奶收拾客房出来你留下。我担心那马氏今天不会善罢甘休——刘三妹那个继母,比李二花的嫂子聪明得多,手腕也脏得多。我怕她来闹事。“ 方荣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可他那不动的态度比什么话都让人安心。 别说收拾客房给他,就是在柴房将就一宿他也不是没睡过。 他挪了一下站姿,让自己能看到更远的巷口,整个人像一棵扎了根的树,稳稳地杵在那里。 林大强赶紧收了竹编,去后院给方荣拾掇屋子。 后院空着一间房做储藏间,里头放了些杂物,林大强三两下就把东西归拢到墙角,又抱了一床干净被褥铺上去,拍了拍褥面,抬头对方荣笑呵呵地说了一句:“你留下刚好,晚上你还能陪我喝一口——晚晚酿的酒可香啦!“ 林晚晚安排好众人,回头看了刘三妹一眼。 刘三妹已经从方才的慌乱中缓过来一些了,可那双眼睛里还是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林晚晚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走,刘姐姐,我带你出去找人。你认识四妮儿,你跟我一块儿找,比我自己瞎转悠强。“ 两个人出了铺子,沿着芝麻巷往南街的方向走。 暮色已经从西边漫过来了,巷子里的光线暗了不少,家家户户门口开始亮起暖黄的灯光。 林晚晚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目光扫过每一条岔巷的入口,可四妮儿那个瘦小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她们走遍了芝麻巷周围几条巷子,又拐到了南街的街面上。 南街比芝麻巷热闹得多,这会儿正是傍晚最热闹的时候,白天的集市还没散,出夜市的小商贩已经赶过来早早占地方。 卖小吃的、卖杂货的、卖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晚晚踮着脚尖往人群里张望了好一阵子,忽然她的目光顿住了——街对面一家卖针线杂货的铺子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伸着脖子往街面上张望。她旁边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正不耐烦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可不就是她在成衣铺子遇到的那吹牛的娘俩! 林晚晚赶紧拉了拉刘三妹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刘姐姐你看!街对面那两个人——是不是马氏和兰香?“ 刘三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整个人猛地绷紧了。 她赶紧拉着林晚晚往旁边墙根底下躲了躲,两个人缩在阴影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往外看。 刘三妹的目光在那两个人脸上停了两息,然后她攥着林晚晚胳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就是她们两个!“刘三妹的声音又低又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紧张和愤怒,“那个穿着靛蓝布衫的就是马氏,旁边那个是兰香——她、她们果然在这儿等着!我妹妹四妮儿真的来找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6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第2/2页) 林晚晚又往那边看了一眼。马氏虽然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可她的目光一直在街面上来回扫着,每次有瘦小的身影从远处走过来,她的脖子都要伸一伸。 兰香站在旁边更不耐烦,一会儿踢踢石子,一会儿扯扯衣角,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你看,“林晚晚指着她们俩,声音压得更低了,“她们好像很着急地在等人——也就是说,四妮儿还没回来!“ 可是刘三妹却更急了:“天都快黑了,就这么几步路,四妮儿能去哪儿啊?” 主路只有东西南北四条街,旁边虽然有很多小巷子,但整个青花镇是规规整整的四方城,绝不会有四妮儿一路往南,却走到东街或者西街、北街的可能。 眼看着南街这边都找遍了也没人,刘三妹彻底慌了:“难不成四妮儿丢下她们,直接回家了?……不能够!” 刘三妹自己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我爹是个心黑手狠的,要是让他知道,四妮儿把马氏娘俩丢在镇子上,自己跑回家,他非打死四妮儿不可!” “可是如果没回家,四妮儿去哪儿了呢?”刘三妹慌得眼泪止不住地淌。 林晚晚赶紧把刘三妹拉到巷子里,生怕她哭哭啼啼的引起路人注意,再把马氏和兰香引过来。 “刘姐姐别哭,你先别急。“林晚晚按住她的胳膊,“我知道四妮儿在哪儿。“ 她这话说得笃定极了,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可她心里头有个声音在跟自己嘀咕——你知道个屁!你连四妮儿长啥样都不知道! 显然,刘三妹也是这么想的,林晚晚的话她压根不信,但是她也镇定了一点,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我再去城外找找,说不定这丫头胆子小,躲去郊外了。” “不会!”林晚晚拉住刘三妹的胳膊:“四妮儿没出城,她就在榛子里!你跟着我来,咱们肯定马上就能找到她!” 系统在她脑子里悠悠地冒了一句:【宿主,你这次可真是吹牛吹大了。你连人家的面都没见过,你就说你知道她在哪儿?】 “这不是有你嘛!“林晚晚在心里头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你不是说我只要想找的人就没有找不到的嘛! 既然如此,那我就说:四妮儿肯定还在镇子上。你想啊——她一个小姑娘,第一次来镇子,被后娘逼着来找姐姐,要是没找到人,她敢回去吗?回去不得被马氏扒一层皮?她肯定躲起来了。“ 系统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要这么干“的无奈:【那你觉得她躲哪儿了?】 “城东破庙!“林晚晚斩钉截铁地说,“四妮儿既然想逃离马氏,她肯定不会往南走——南边是村子,她怕被马氏抓回去。她只能往北或者往东,城东那边有个破庙,里头能遮风挡雨,她肯定在那儿!“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 第817章 我不走! 第817章我不走!(第1/2页) 【让你找人,你就只知道一个城东破庙!】 【你是不是除了破庙就不认识别的地儿了?】 【你有没有想过人家可能在土地庙、可能在桥洞底下、可能在城隍庙的供桌底下,甚至可能躲在面摊老板的后厨里?】 【你就认准了破庙了?】 “我不管!“林晚晚抬脚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头跟系统掰扯,“反正我知道她肯定在城东那一片!不信咱们这就去城东破庙看看,她一准儿在那呢!“ 系统愤愤道:【宿主,就算你有金手指傍身,咱能不能讲点逻辑啊?】 【青花镇就那么大点儿个地方,东街放屁西街都能听个响,她一个小姑娘咋可能从南街一下子绕到城东去!】 【根本没有路直接通到那边好嘛!】 【那我不管,吴二叔送吃食都能到城东,四妮儿肯定也能到!】 林晚晚拉着刘三妹走得飞快,从南街到东街的必经之路上站着马氏和兰香,她就拉着刘三妹走另一条路。 沿着巷子东拐西拐,看到有一家院子开着门,她居然拉着刘三妹径直走进去。 那院子里的后生正脱了衣裳劈柴呢,冷不丁进来两个姑娘,吓得他赶紧捂住精壮的胸膛:“哎妈呀干啥呀!谁让你们进来的啊!” 林晚晚头都不抬:“借个路,抄个近道。” 刘三妹羞得脸蛋通红,被林晚晚拉着也顾不得给那后生道歉,穿过他家的院子,再从后门出去,居然真的到了东街这边! 刘三妹震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少东家……你……你是咋知道这么走有条近路的?” “少女的直觉!” 日头已经从西边沉下去了大半,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 林晚晚拉着刘三妹穿过两条街,拐进了那条通往破庙的窄巷子。 破庙的门还是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昏的光。 林晚晚伸手推了一下,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又往里走了两步,目光在角落里扫了一圈——墙根底下堆着几捆干草,草堆边上蜷着一个小小的、瘦瘦的身影。 那是个小姑娘,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又破又旧的衣裳,补丁打补丁,早就看不出衣裳本来的样子。袖口都磨得毛了边,露出底下细细的胳膊。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正在无声地哭。 林晚晚站在破庙院子中央,看着那个蜷在草堆边上的瘦小身影,脚步停住了。 暮色从破庙破败的窗棂里漏进来,把那个小小的轮廓镀了一层暗沉沉的光。她放轻了声音,生怕吓着那只受惊的小兽似的,柔柔地喊了一句:“四妮儿?“ 那小小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蜷在草堆边上的小姑娘缓缓地抬起头来——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又红又肿,眼泡浮得像两枚小核桃,像是已经哭了很久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7章我不走!(第2/2页) 她看着站在院子里的林晚晚,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话,可嗓子眼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又像是太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跟在后面的刘三妹往前探了一步,也看到了草堆边上那个瘦小的身影。 她紧绷了一整个傍晚的神经在这一瞬间猛地松弛下来,像是绷了太久太久的弓弦终于被放开了。 她的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扑过去一把抱住四妮儿,声音又哑又颤:“四妮儿!姐的命根子呀!你可吓死姐姐了!“ 四妮儿被她搂进怀里的时候,整个人先是僵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又尖又响,憋了一整天的委屈和恐惧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涌。 她的小手死死抓着刘三妹的衣裳,手指头攥得发白,像是怕一松手姐姐就会消失一样。 刘三妹搂着她,也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一边哭一边拍着她的后背,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不怕了不怕了““姐姐在这儿呢“。 姐妹俩抱头痛哭,各有各的委屈,那些说不出口的苦楚全都化在哭声里,在破庙的空旷中回荡着。 林晚晚站在几步开外,没有上前打断她们。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让她们在这个相对安全的破庙里尽情发泄。 乞丐们还没回来,破庙里只有她们三个人,风声从破掉的窗洞里穿进来,呜呜地响着,可那风声反倒让这小小的空间显得格外稳妥。 哭声渐渐弱了下去,从嚎啕变成了哽咽,又从哽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四妮儿把脸埋在刘三妹的肩窝里,小小的肩膀还在一耸一耸的。 林晚晚这才走过去,在四妮儿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着。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四妮儿那只攥着刘三妹衣裳的小手,声音又轻又软:“四妮儿,你别怕。我是你姐姐的东家,我们特地过来接你的。走吧,跟我们回铺子。你姐姐天天都念叨你呢。“ 四妮儿抬起头来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瞬间的光,像是有一句话已经到了嘴边。 可那光闪了一下就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恐惧。 她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挣脱开刘三妹的怀抱,往后缩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墙根上,整个人蜷成了一团,两只小胳膊紧紧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不!我不去!“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受了伤的野猫似的防备,“我不能去林家铺子!我不能给姐姐添乱!“ 她把自己缩得紧紧的,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她的声音从膝盖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姐姐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称心的活计,能摆脱后娘……我不能给姐姐添乱!我不去找姐姐,不去!我要是去了,后娘就知道姐姐在哪儿了,她就会来找姐姐的麻烦——我就躲在这儿,等她们走了我就回村……“ 第818章 没办法,只能下药了 第818章没办法,只能下药了(第1/2页) 刘三妹听了这话,眼泪又涌上来了。她蹲在四妮儿面前,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傻孩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姐姐的妹妹,你不来找姐姐,你去哪儿?你回村去让她们再磋磨你?你听姐姐说——“ 可四妮儿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兽一样,任凭刘三妹怎么劝都死死缩着不肯动。 明明是那么瘦小的丫头,逼急了居然也有一身牛劲,刘三妹拉了两下居然拉不动她。 四妮儿使劲儿摇着头,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我不去““我不能给姐姐添乱“,声音越来越急,像是要把自己说服似的。 眼看着日落西山,破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巷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大概是那些出去讨生活的乞丐们要回来了。 再这么纠缠下去总不是办法,万一有人路过看见她们在这儿拉扯,说不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晚晚想了一下,伸手入怀,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她拧开瓶塞,从里面倒了一点药粉在帕子上,那药粉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儿,闻着不算刺鼻。 她回头看了刘三妹一眼,刘三妹正蹲在地上束手无策地哄着四妮儿,满脸都是急。 林晚晚没有犹豫,快步走过去,一把捂住了四妮儿的口鼻。 四妮儿挣扎了两下,力气很快就小了下去,眼睛慢慢地闭上,整个人软软地歪进了刘三妹的怀里。 刘三妹吓坏了,声音都变了调:“东家!这……这是?“ 林晚晚淡定地收起瓷瓶和帕子,低头看了看已经睡过去的四妮儿,语气平平的: “这是镇静剂,能让你妹妹睡上一觉。她这样又哭又闹的不配合,闹大了动静说不定会引来麻烦——万一马氏和兰香循着声音来了呢?万一被她们看到了呢?不如让她睡过去,咱们安安静静地把她带回去。我看她也挺瘦的,刘姐姐,你背着她,咱们回铺子。“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刘三妹蹲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沉睡过去的妹妹,整个人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忽然想起当年继母把她迷晕发卖的事——也是这样的暮色,也是这样的药粉味儿,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一个陌生老头子家的炕上了。 她打了个寒噤,可很快就把那股子寒意压了下去。 她相信林晚晚,这个东家跟马氏不一样。 她赶紧把四妮儿扛起来背在背上,小丫头轻得像一捆干柴,伏在她背上安安静静的,呼吸又轻又匀。 刘三妹跟着林晚晚出了破庙,一路穿小巷子往回走。 林晚晚走的还是来时的那条路,七拐八绕地穿过几条窄巷子,又走到了那个借路的院子后门。 那个后生这会儿已经穿好了衣裳,正探头探脑地准备把后门关上。 他看见林晚晚又回来了,吓得手一哆嗦,赶紧就要关门。 可他的手刚搭上门板,整个人就顿住了。 林晚晚不慌不忙地走过来,把一小块碎银子从门缝里塞进去,稳稳地落在他掌心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8章没办法,只能下药了(第2/2页) 她隔着门板,声音放得又低又稳:“事出有因,打扰了。借你家的路过去,以后不管谁问起——记住,你没见过我们,更没有人在你家借过路。“ 那后生攥着手心里的碎银子,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门缝外头这个说话不紧不慢的小姑娘。 他什么话都没说,麻利地打开了后门,侧身让她们过去。 等林晚晚和刘三妹背着四妮儿穿过了院子、消失在巷子拐角之后,他“啪“地把后门关上了,门闩插得严严实实的,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刘三妹跟在林晚晚身后,一路埋头走着。 妹妹昏迷不醒地趴在背上,软绵绵的像一捆干柴,脑袋垂在刘三妹的肩窝里,呼吸又轻又浅。 刘三妹满脑子都是当年自己被迷晕之后的惨状——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躺在一个陌生老头子家的炕上,每天不是挨打就是被蹂躏,周围全是陌生的脸,他们拿她当牲口一样拴着,还要她干活儿,稍有反抗就是一顿毒打。 那些画面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往她脑子里扎,她恨不得脚下生风,立刻把妹妹带回到那个安全的、亮着灯的作坊里去。 可是她也只是这两天才过上吃饱穿暖睡得好的日子,身子骨还孱弱着,腿上没劲儿。 背上四妮儿虽然轻,可几十斤的分量压着她走了这么远的路,两条腿早就开始打颤了。 她咬着牙,一步都不敢停,可步子还是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林晚晚走在前面打头阵,带着她一路穿的都是小巷子。 那些巷子又窄又暗,两边的墙高得遮住了大半的天光,脚下踩着的都是坑坑洼洼的碎石子路。 虽然绕了一点路,可胜在安静隐蔽,能避开南街那边还在晃荡的马氏和兰香。 林晚晚走得很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刘三妹有没有跟上,见她走得吃力,便放慢几步等着,等她跟上了再继续走。 终于从后街绕回了芝麻巷。 远远看见作坊门口那盏昏黄的油灯还亮着,暖融融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刘三妹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咬着牙最后几步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的,一头扎进小作坊的门,整个人差点跪在地上。 李二花早就等在门口了,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听见门响赶紧迎上来。 她看见刘三妹背上那个瘦小的身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帮着把四妮儿接下来,又反手把门关上,插紧了门闩,这才压着嗓子急急地问:“妹子这是咋了?“ 刘三妹喘着粗气说不出话,两只手还在发抖,只知道摇头。 她的嗓子眼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所有的解释都被堵在里面,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晚晚跟在后面进来,气息也有些不匀,可声音还是稳稳的: “没事,马上就醒了。我用的药量不大,最多能让人昏迷一刻钟。“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四妮儿。 第819章 我不能 第819章我不能(第1/2页) 小丫头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可呼吸比方才平稳了许多,脸上被刘三妹背了一路的潮红也慢慢褪下去了。 “她一直都没醒,估计是这段时间精神一直紧绷着睡不着觉,借着这药劲儿多睡了一会儿。你们先把她放床上吧,奶奶给她煮粥了,我去端过来。“ 四妮儿身上脏兮兮的,又是灰又是泥,衣裳上还有几块暗沉沉的污渍。 刘三妹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的床铺,又看了看妹妹身上那身破衣裳,不敢把她放在床上。 被褥都是东家给的,干干净净的东西,要是这么弄脏了,她心里过意不去。 她正发愁,李二花忙说:“灶上有热水呢!要不先给妹子擦擦?“ 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墙角那盆还冒着热气的水。 刘三妹赶紧点头。 李二花利索地拧了热帕子,两个人一个扶着四妮儿一个给她擦脸擦手,把那身破衣裳脱下来,换上了李二花的一套干净的旧褂子。 小丫头被换衣裳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可到底没醒过来,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林晚晚看着这边安顿得差不多了,转身出了作坊,回到林家铺子那边的院子。 刘氏已经做好了晚饭,灶台上的菜都冒着热气,碗筷也摆齐了,就等着她回来开饭。 方荣抱着膀子站在院外的阴影里,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直盯着巷子口的方向,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动静,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林晚晚没有坐下吃饭,先快步走到灶台前头,把刘氏做好的鸡蛋羹小心翼翼地端出来放进食盒里,又盛了一大碗菜肉粥,粥面上浮着细碎的青菜叶子和肉末,闻着就香。 她一边找香油瓶子一边跟刘氏说:“奶奶,我先给四妮儿把饭端过去,马上就回来。“ 刘氏正在灶台边上擦手,听见这话放下帕子走过来:“找着了?“ “找着了。“林晚晚点头,打开香油瓶子准备往粥里滴香油:“小姑娘担心她后娘来捣乱,吓得不敢来找她姐姐,自个儿躲去城东的破庙了。“ 刘氏叹了口气,拿围裙角按了按眼角:“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见林晚晚要滴香油,赶忙拦阻她:“可不敢呐丫头!那四妮儿要真是饿急了,你给她吃香油,那还不滑肠了!” 一边说一边往粥里撒了一丁点儿精盐:“补点儿盐就行了,等她缓一缓再吃点面条啥的,把胃口养一养,才能沾油星。” 刘氏有点不放心,一边说一边解了围裙:“我跟你一块儿过去看看。“ 林晚晚提着食盒,带着刘氏一起回到作坊那边。 两个人推门进去的时候,李二花和刘三妹已经给四妮儿简单擦洗过,换上了李二花的干净衣裳,把她平平整整地放在床上。 小丫头躺在被褥里,看着比方才精神了一些,可还是瘦得让人心疼。 那件旧褂子穿在她身上又宽又大,袖口空荡荡的,两只小胳膊细得像两根干柴。 刘氏走到床边坐下来,先轻轻捏了捏四妮儿的胳膊,手指头碰到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凸出来的骨头,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9章我不能(第2/2页) 她又摸了摸四妮儿的肩膀、后背,隔着衣裳都能摸到那一条一条凸起的脊骨,跟搓衣板似的。 刘氏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赶紧拿袖子按了按眼角。 她想起自己和老伴儿一路过来找儿子的时候,当初也是饿成这样,瘦成这样的,要不是遇到林晚晚,只怕她这把老骨头早就交代在半路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子酸涩压下去,转头对刘三妹说:“三妹,赶紧把娃儿扶起来,看能不能喂两口米汤进去。“ 她打开食盒,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菜肉粥端出来,用小勺搅了搅,又低头吹了吹,“这粥我没敢熬太稠,就是怕娃儿的肠胃受不了。她要是能吃,一会儿再把鸡蛋羹喂了。“ 刘三妹赶紧坐到床上去,把四妮儿小心翼翼地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四妮儿的小脑袋软软地歪在她肩膀上,眼睛还闭着,呼吸倒是匀的。 刘氏舀了小半勺米汤,又吹了两下,嘴唇碰了碰试过温度,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四妮儿嘴边。 米汤的白汽在四妮儿鼻子前面飘了飘。 那孩子像是被什么香甜的东西唤醒了似的,鼻翼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居然配合地张开了一点嘴。 那口温热的米汤顺着嘴角滑了进去,她的小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下去。 刘氏赶紧又舀了一勺,又喂进去。第三勺、第四勺……四妮儿一直配合地张嘴吞咽,像是在梦里也知道这是好吃的,舍不得吐出来。 吃了五六口米汤之后,四妮儿的眼皮开始动了,睫毛颤了好几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 她的目光一开始是涣散的,像是还没从睡梦中完全醒过来,过了两息才慢慢聚焦,看清了面前蹲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端着个小勺看着她,满脸都是心疼。 她又看了看旁边的李二花,又看了看站在床尾的林晚晚,然后忽然感觉到了自己靠着的那个温暖的怀抱——她一扭头,看见了刘三妹那双满是泪痕又带着笑的眼睛。 四妮儿愣了一瞬,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猛地从刘三妹怀里挣出来,赤着脚就往床下滚,一边哭一边往门口跑,声音又尖又颤:“我怎么到这儿来了!我不能给姐姐添麻烦!我现在就得走!“ 林晚晚和李二花一左一右地把四妮儿拦住了。 小丫头赤着脚站在地上,身上那件宽大的旧褂子晃晃荡荡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鸟扑腾着要往外冲。 四妮儿满脸是泪,使劲儿挣了两下没挣开,声音又急又哑:“我要回去!我不能给姐姐添乱!姐姐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我不能再把她拖回去……“ “可是你已经耽误了后娘安排的事儿,“林晚晚蹲下来跟她平视着,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你说你回去,能有你的好果子吃?你后娘让你来找姐姐要银子,你空着手回去,她饶得了你?“ 第820章 死丫头居然动了春心了 第820章死丫头居然动了春心了(第1/2页) 四妮儿猛地打了个寒噤,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底全是恐惧,可那恐惧底下还压着一股子倔强劲儿,像是被逼到绝路的小兽也要硬撑着露出牙来:“大不了……挨顿打!我不怕!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不能连累到姐姐!“ “四妮儿啊,姐的心头肉啊!“刘三妹从床上扑下来,一把抱住四妮儿,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又哑又颤,“你不会连累到姐姐的!乖,先留下!你要是回去,她们会把你打死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姐姐怎么办?你让姐姐怎么活?“ 四妮儿被姐姐搂着,小脸上的泪糊了满脸。 她还在挣扎,可那挣扎的力气已经小了许多,嘴里还在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我不去““我回去就行了“。 刘三妹死死抱着她不撒手,两个人像两只互相依偎的受了伤的鸟,在作坊昏黄的油灯光里瑟瑟发抖。 林晚晚正要再开口劝两句,忽然——她的目光猛地一凛,抬手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啪“地捂住了四妮儿的嘴,把她的哭叫声和哽咽声全堵在了掌心里。 四妮儿猛地瞪大了眼睛,呜呜了两下,被林晚晚一个眼神压住了。 旁边的李二花和刘三妹也愣住了,正要开口问,林晚晚把另一只手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侧耳听了片刻,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别出声,巷子里来人了。“ 作坊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油灯的火苗在灯罩里跳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李二花屏住了呼吸,刘三妹搂着四妮儿的胳膊收紧了,刘氏跟大伙儿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连林晚晚自己都微微绷着肩,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巷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一个步子轻快些,一个步子沉稳些,夹杂着低低的说话声和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那声音在作坊外面停了一会儿,又慢悠悠地往前去了,像是两个人在边走边看,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林晚晚松开了捂着四妮儿的手。 小丫头被捂着嘴憋得脸有些发红,可她也感觉到了外头的动静,小脸上全是紧张和恐惧,嘴唇哆嗦着,却一声都没再出。 她看着林晚晚那双镇定的眼睛,像是从那里面汲取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整个人慢慢缩进了刘三妹的怀里,把自己藏了起来。 …… …… 马氏带着兰香等到日落西山,也没见四妮儿回来。街面上的摊子一个接一个地收了,面摊老板的布棚也卷起来了,夜市的小贩开始支起炉子,吆喝声从远处零零星星地传来。 马氏站在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脸上的笑早就没了,换上了一层阴沉沉的颜色。 她往芝麻巷的方向看了又看,巷子里黑洞洞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兰香等得早就没了耐心,蹲在路边拿树枝戳地上的蚂蚁窝,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那个死丫头肯定偷懒去了!娘,我就说她靠不住!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指不定躲哪儿吃东西去了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0章死丫头居然动了春心了(第2/2页) 顿了一下又道:“说不定是刘三妹把四妮儿留下了,两人正躲在屋里吃香喝辣呢!我可是听说了,那林家铺子的零食,可好吃了!还有炸薯条、蛋炒饭、锅巴……可香啦!娘,我饿了!” 马氏没接话,可她心里头也窝着一团火。 四妮儿那个死丫头,平时在家里看着缩手缩脚的,没想到一出门就敢给她掉链子。 她越想越不甘心——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她思前想后,咬了咬牙,伸手拍了拍兰香的肩膀:“走,咱们亲自去一趟。“ “去林家铺子?“兰香把树枝一扔站起来,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都这个时候了,人家肯定打烊了……“ 打烊了还能吃上啥好吃的?早知如此,还不如刚才天光大亮的时候去呢! “说不定来得正好呢?“马氏冷笑了一声,整了整衣领,抬脚就往芝麻巷的方向走。兰香赶紧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巷子。 芝麻巷里安安静静的,暮色把巷子灌满了,只有几户人家门口挂着昏黄的灯笼。 林家铺子的门板已经上了一半,还剩两块没装上,透出里头暖融融的灯光。 马氏加快了脚步,正要伸手去推那扇半掩的门,忽然——一道黑影像鬼魅一样从旁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挡在了两人面前。 那速度太快了,快得像是从墙里长出来的一样。 马氏吓得往后一退,兰香更是“啊“地叫了一声,赶紧缩到马氏身后,两只手紧紧攥着她娘的胳膊,把脸藏了一半。 可她又忍不住偷偷露出半个脑袋往外看——面前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个子不算极高,可肩背宽厚,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利落劲。 五官端正英气,眉目间带着一股被刀锋磨过很多次的沉稳和锐利,右腿微微拖在地上,可站姿稳得像一座山。 兰香躲在马氏身后,偷偷打量着方荣,心跳忽然就快了几拍。 她没见过这样的男人——不像她爹刘大狗那样邋里邋遢、缩头缩脑的,也不像村里那些壮汉子带着一股傻气。 这个男人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不敢小瞧。 兰香的嗓子眼忽然就紧了,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由自主地夹了起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腻:“哎呀小哥哥~你干嘛呀,凶巴巴的,吓死奴家了~“ 马氏听到女儿这声“小哥哥“,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回头看了兰香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她养了兰香十八年,从来没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话。 那声音又软又腻,夹着嗓子眼儿,像只发了春的猫在叫唤。 马氏太了解姑娘家这样说话是什么意思了——这死丫头居然动了春心了! 第821章 讨不到便宜 第821章讨不到便宜(第1/2页) 马氏又忍不住打量了讨不到便宜方荣一眼,这一眼带着万般挑剔和不满。 好看是好看,气质也好,但这岁数……看着怎么也得三十来岁了,都能给兰香当爹了! 要是家里有钱,是个员外爷什么的,三十多岁配她们兰香她倒也忍了。 可这人浑身上下没一样贵货,穿的是灰布短打,脚上蹬的是布鞋,虽然看着不算穷酸,可也绝不是有钱人的派头。 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闺女,模样好、身条好、哪哪儿都好,哪儿能配给这么个东西! 马氏自己看兰香好,就觉得全世界都看兰香好。她觉得兰香是个宝,就觉得全世界都稀罕她的兰香。 这一幕在她眼里,就成了方荣垂涎兰香的美色,故意来拦路搭讪的。 马氏在心里头已经认定了是方荣要调戏兰香,兰香脸皮薄,才会躲在自己身后。 她越想越气,觉得自己的闺女被一个穷汉子惦记了,当娘的哪儿能忍? 她脸上的表情“唰“地就冷了下来,说话也没了方才的客气:“我们是来找人的,你让开。“ 方荣抱着膀子,纹丝不动,宽厚的肩膀把门口挡得严严实实的,像一堵挪不开的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比方才还冷了几分:“打烊了。“ 马氏被他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噎了一下,嗓门不由得高了起来:“我又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找人的,你让开!“ “找谁?“ “刘三妹!“马氏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又尖又亮,“她是我女儿,我找她有急事!“ 方荣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没这个人。“ 马氏这回是真火了。她往前又冲了半步,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方荣的胸口上,嗓门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你胡说!我明明听说了我女儿就在这里上工!你赶紧让开,要不然我要报官了!“ 方荣依然半步不让,低头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冷的,像两把磨过的刀子:“我说了,没这个人。你要是再不走,我也要报官了。“ 马氏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可她知道自己一个女人家,跟这么个壮汉子硬顶是讨不到便宜的。 她索性也不推方荣了,往后退了半步,扯开嗓子朝铺子里面喊了起来:“刘三妹!你给我出来!家里出大事儿了,你妹妹丢了,你还能坐在屋里?你赶紧出来——“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在安静的暮色里传出去老远。 隔壁木匠铺的窗户响了一下,像是有人探头出来看动静。 马氏叫得更来劲了:“刘三妹!刘三妹你赶紧给我出来!” “你倒是好福气啊!躲在铺子里安安稳稳歇着,逍遥自在、无忧无虑! 家里出了天大的急事,你亲妹妹无端走失、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居然还有心思躲在里面闭门不出、坐视不理!你的良心呢?你的亲情呢?” “我告诉你刘三妹,今日这事你躲不掉!赶紧出来跟我回家!若是再躲着不露面,休怪我这个当娘的不讲情面,闹到官府、闹得人尽皆知,让全镇人都评评你的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1章讨不到便宜(第2/2页) 尖锐的呼喊声一遍遍回荡在幽深巷子里,打破了暮色的宁静,带着刻意挑起事端、极尽施压的蛮横。 方荣皱了皱眉头。 他实在懒得跟这两个女人磨嘴皮子了——一个撒泼耍赖,一个夹着嗓子抛媚眼,叽叽喳喳的比夏夜的蚊子还烦人。 他忽然伸出双手,一手拎着马氏的后脖领子,一手拎着兰香的后脖领子,就像提溜两只小鸡崽子一样,轻轻松松地把两个人从地面上拎了起来。 马氏双脚离地,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嗓子都劈了:“你干啥!你放下我!快点放下我!要不然我要报官了!“ “放下?“方荣憨憨地应了一声,像是在认真考虑她的要求,“哦。“ 然后他双手一松—— “啪叽“一声,马氏和兰香像两只被丢出去的破麻袋一样,远远地摔了出去。 方荣的动作看着轻飘飘的,像是随手扔了两袋垃圾那么简单,可两人落地的声音沉闷又结实,足足被甩出去一丈多远! 马氏趴在地上,手肘擦破了皮,膝盖磕得生疼,疼得她“哎哟哎哟“地叫唤了半天爬不起来。 兰香也好不到哪儿去,摔了个狗啃屎,半边脸都蹭上了土,发髻也散了,衣裳也破了,狼狈得不成样子。 兰香疼得直抽冷气,可让她更害怕的是方荣那副“随手一丢“的轻松模样。 她趴在地上抬头看着方荣——他正慢悠悠地踱步走过来,那步子不紧不慢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像看着两只蚂蚁。 兰香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个男人力气这么大,下手这么狠,要是以后真跟他成了亲,哪天闹了别扭动起手来,她还不得被他一把捏碎啊! 她吓得往后缩了缩,赶紧把刚才抛的那些媚眼和夹着嗓子说的话全都收了回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藏起来。 马氏也怕了。 这男人咋回事儿啊,她都喊成这样了,他还敢动手? 就不怕她真报官啊! 可她又忽然想起来今天在街上听到的消息——那个李大嫂带人去林家铺子闹事,被县太爷打了板子还判了十年苦役的事,整个镇子都传遍了。 她猛地打了个寒噤,后脊梁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方荣抱着膀子站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是平平淡淡的:“你说让我松手,我就松手了。我能听懂你的话——我说我们这儿没有刘三妹,你能听懂我的话了吗?“ 马氏趴在地上,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让她后背发凉的脸,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她此刻也不敢找什么刘三妹了——反正那丫头总归还是要回娘家的。 她也不想找四妮儿了——啥样的东家能让一个帮工把妹妹也留下啊? 跟这种杀神一样的男人硬碰,她讨不到便宜。 第822章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第822章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第1/2页) 马氏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拉着兰香就要走,临走还不忘丢下一句狠话:“你……你给我等着!“ 那声音虚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半分底气都没有。 可兰香却不依不饶地甩开了她的手,站在地上不走了。 她方才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这会儿缓过来了一点,又偷偷看了方荣一眼,居然还带着几分不死心的劲儿,嘴一撇,声音又夹起来了:“我不走!我也要留下来做工!我比刘三妹能干多了!小哥哥你让我留下吧,我什么都能干——“ 她一边说还一边朝方荣抛了个媚眼,那眼珠子转得都快抽筋了。 方荣原本还抱着膀子站在那里,一看兰香朝他抛媚眼,整个人像是被火烫了一样,“嗖“地往后窜了两步,转身就跑,那速度比他方才冲出来拦人的时候还快,一眨眼就缩进了铺子的阴影里,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马氏半点看不上方荣,在她眼里方荣就是个又穷又凶的糙汉子,哪儿配得上她家兰香? 她一把拽住兰香的胳膊使劲儿往后拖:“走走走!你看什么看!回去再跟你算账!“ 兰香被她拽得踉跄了好几步,还回头往铺子那边张望,可方荣早就躲得没影了。 “小哥哥!等等我呀小哥哥!” “哥你个头!赶紧跟我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等马氏拽着兰香骂骂咧咧地消失在巷子口,小作坊那边的门才悄悄打开一条缝。 林晚晚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了好一会儿,确认那两个人是真的走远了,才把门完全推开。 她回头看见方荣正缩在铺子门口的柱子后面,拿袖子捂着半张脸,那模样跟方才拎着人往外丢的杀神简直判若两人。 林晚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荣哥,你的春天来了。“ 方荣把脸捂得更严了,只露一双眼睛在外头,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少东家别打趣我了……“ 然后转身就钻进了后院,那速度快得跟逃命似的。 作坊里头,刘氏正坐在床边,一只手轻轻拍着四妮儿的后背,声音又软又轻:“听见没?你后娘已经走了。乖孩子,好好吃点东西,晚上就跟你姐姐睡在这儿。没人能把你怎么样了。“ 四妮儿缩在被窝里,小脸上还带着泪痕,可她已经不像方才那样拼命挣扎着要往外跑了。 她看了刘氏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刘三妹,嘴唇哆嗦了两下,还是摇了摇头,声音细细的:“我不能给姐姐添麻烦……我更不能给东家您添麻烦……“ 林晚晚从门口走进来,听见这话,眼珠转了转。 她忽然想起来林大强一直念叨着要收个徒弟教竹编,之前倒是来了几个半大小子,不是手笨,就是嫌工钱少不肯学,林大强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时候总叹气。 她走到床边蹲下来,跟四妮儿平视着,问了一句:“四妮儿,你会做竹编吗?或者草编?“ 四妮儿愣了一下,摇了摇头:“竹编不会……“她停了一下,又小声说了一句,“草编的话……会一点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2章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第2/2页) 林晚晚眼睛亮了亮:“那编一个给我看看?“ 四妮儿低着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走到院子角落的草堆旁边,蹲下来挑了几根干草。 刘三妹想过去帮她,被她摇头拒绝了。 她就一个人蹲在那里,两只小手翻飞,干草在她指尖来回穿梭、交叉、缠绕,动作虽然不快,可每一步都做得稳稳当当。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只精巧的小花篮就出现在她手心里。 花篮的边沿上,她还用不同颜色的草编了几朵指甲盖大的小花,错落有致地缀在篮沿上,比街上卖的那些草编精致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小心翼翼地把花篮递给林晚晚:“少东家,您看,这样的,行吗?” 林晚晚接过那只小花篮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越看越喜欢。 这种品质的草编若是放在现代,随随便便就能卖个好价钱。即便是放在这到处都是草编和竹编的青州府,这小东西配上她的香胰子和蜡烛,也能把商品的档次直接拉高一大截。 花篮的大小刚好能装下一块香胰子或者两根熏香蜡烛,配她的产品实在太合适了! 她二话不说,抬头看着四妮儿:“四妮儿,你留下来。每日做草编,同时跟着我爷爷学竹编。待遇嘛——一日三餐包食宿,和小作坊那边的人一样有统一的工作服。你年纪还小,算是学徒,工钱不高,每个月六百文钱,除了干这些活儿,忙的时候还得帮忙看着我妹妹——不用你伺候她,只要盯着妮妮,让她别摔着,别跑远了就行,你可愿意?“ 四妮儿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几根没编完的草,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 她听着林晚晚说的每一个字,嘴唇哆嗦着,眼眶里的泪一点一点地蓄满了,终于“啪嗒“一声落了下来。哪怕一文钱都不给,每天只给一顿饭,只要她能留在姐姐身边,她都乐意啊!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刘三妹已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朝着林晚晚和刘氏“咚咚咚“地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地上,声音又闷又响,吓得林晚晚往后跳了一步,赶紧躲在刘氏身后。 刘氏也吓了一跳,连忙招呼李二花:“快!快把人拉起来!“ 李二花赶紧上前把刘三妹从地上扶起来。 刘三妹的额头都磕肿了,脸上全是泪,嗓子都哑了:“东家……少东家……你们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我不知道怎么报答……“ 刘氏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声音又稳又柔:“好好的别这样。你要是想报答我们家,就好好做工!铺子好了,你们姐妹俩的日子就能越过越好。你过得好,比给我磕一百个头都强。“ 刘三妹用力地点了点头,把四妮儿搂进怀里。四妮儿也搂住了姐姐的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可那紧紧攥着彼此衣裳的手指头,把什么都说明白了。 第823章 你要那么多钱干嘛?你又不缺钱 第823章你要那么多钱干嘛?你又不缺钱!(第1/2页)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趁热吃饭,吃饱了快点休息。明儿就开始上工。“ 林晚晚说着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站在四妮儿身边比了比,满意地抿嘴笑道:“四妮儿身量跟我差不多,明儿就先穿我的衣裳上工。明儿我再让李大婶过来给四妮儿也量个尺寸,等员工装做好了,咱们统一换上。“ 她说着还伸手在四妮儿头顶比了比——果然跟自己差不多高。 可系统在她脑子里憋不住话了,哼了一声:【林晚晚,羞不羞?】 【跟人家一个吃不饱饭的苦孩子一样高,你还得意了?】 “那咋了?”林晚晚扬起头:“她比我大,和我一样高,我还不该骄傲?” 【人家啥条件,你啥条件呀!】 【你那身子板也是绝了,只往横了长,不往竖了长!】 “你胡扯!我有系统奖励傍身,是你说的,不管我怎么吃都不会发胖!” 【不发胖是一回事,那你是不是也抽时间长长个儿呢?】 “这个不着急!” 【还不急?你都多大岁数了!】 林晚晚毫不在意地在心里头回了一句:“那咋了?说不定我穿越过来之前,我这副身子也是苦孩子呢?“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要不然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怎么会一个人孤零零地出现在山里? 她每天这么招摇过市的,又是开铺子又是请帮工的,要是养父母那家真的重视她,不是早就找上门来了? 她翻来覆去地想了想,觉得真相只有一个——她这副身子的养父母以前肯定虐待她!而且把她当成累赘,所以她即便是跑了,也没人找上门。 她这副身子以前也是苦孩子! 她就是一朵苦菜花! 小白菜呀~叶叶黄呀~两三岁上没了娘呀~ 没错! 肯定是这么回事! 要不然她二十年后都那么有名气了,养父母咋不敢靠上来认亲呢?一准儿是他们知道自己曾经对林晚晚做过多么过分的事情,不敢来认亲,生怕会被报复! 林晚晚越想越是这么回事,甚至在心里头给自己配了一段悲惨的背景音乐。 系统有心反驳,可它只是个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吹牛炫富系统,它也不知道林晚晚这副身子的前因后果,只能“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并不相信,可也拿不出证据来反驳。 林晚晚才不管那些,她欢欢乐乐地回到后院,翻了一套自己不怎么穿、看着也不起眼的衣裳,叠好了送过去。 她推开作坊的门的时候,四妮儿已经不哭了,正坐在床上端着一只小碗,埋头喝那碗菜肉粥。 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像是舍不得一下子喝完似的。 李二花和刘三妹坐在旁边陪着她,李二花把晚饭端上来,三个人一起吃着。一边吃一边低声说着什么,四妮儿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林晚晚把衣裳放在床尾,叮嘱了一句:“把门插好,早点睡。“ 又朝刘三妹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她回到铺子后院儿的时候,堂屋的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3章你要那么多钱干嘛?你又不缺钱!(第2/2页) 刘氏端着最后一道菜从灶房出来,林大强正在往桌上摆酒盅,方荣坐在桌边,腰板挺得直直的,看着还有些不自在。 今儿个留方荣在这边住,饭桌上就多了一个人。 林大强特地拿出了林晚晚酿的桃花酿,那酒是林晚晚用现代的酿酒方子酿的,还特地收进空间发酵。颜色浅粉,入口带着淡淡的桃花香,后劲却足得很。 不像这边民间酒坊的酒,颜色混黄,味儿还有点苦,还没啥劲儿。 他给方荣倒了一满盅,又给刘氏倒了一小盅,最后给自己也满上,端起酒盅朝方荣举了举:“来,方兄弟,尝尝咱家晚晚的手艺!这酒外头可买不着!“ 方荣双手端起酒盅,跟林大强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那酒入口绵软,桃花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可到了胃里就暖烘烘地散开了,后劲缓缓地往上涌。 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赏:“好酒。“ 林晚晚颇为得意:“当然是好酒!晚晚出品,必属精品!” 要不是开一个酿酒坊太麻烦,她都想再弄个作坊酿酒了。 刘氏也抿了一小口,把酒盅放下,用筷子夹了一筷子菜,跟林大强说起四妮儿那姑娘来: “老头子,你是没见那孩子的手有多巧!她蹲在那儿拿几根干草编花篮,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编出来了,边沿上还缀了好几朵指甲盖大的小花,用的还是不同颜色的草!那孩子还是没人指点自己琢磨的,你要是好好教一教,保管比你手艺好!“ 林大强听了呵呵笑着,端起酒盅又抿了一口:“咱这手艺不是我吹,十里八村没有比我手艺更好的!不过这手艺赚不到什么大钱,又费时费力,难怪好些人都不弄了。“ 他说着叹了口气,想起吴二的岳父原先也是做竹编的,可后来宁可改行做樵夫,顺便采点山货,运气好了还能猎到小动物,也比做竹编强。 竹编这东西,费功夫费力气,编一个筐要半天,卖出去也就几十文钱,还不如打两捆柴卖得多。 要不是林晚晚的香薰蜡烛和香胰子带着竹编一起卖,他这门手艺怕是早就丢下了。 “那不是挺好!“林晚晚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眼睛亮晶晶的。 “四妮儿做草编,爷爷做竹编,以后咱家不光卖蜡烛香胰子,还能卖精致的小草编礼盒! 咱也可以学学那南北货铺子,推出几款精品,我把那香胰子做个造型,香味儿也做成限量款,一块香胰子配一个小花篮,价钱翻一倍都有人买!“ 林家铺子刚开始做的都是平民款,为的就是这些日常用品能走进平民百姓的生活。 但现在铺子的名声打开了,来买东西的不光有市井妇人,还有豪门大户。 作为一名合格的商人,而且是被梅欣欣调教过的商人,林晚晚觉得,自己应该把产品划分档次。 平价产品卖给老百姓,但还是要推出一些高端商品,让她能赚到更多的钱。 系统忍不住问:【你要那么多钱干嘛?你又不缺钱!】 “不一样!” 第824章 在这儿,你是安全的 第824章在这儿,你是安全的(第1/2页) 林晚晚一本正经道:“别人吹牛,你给我的银子,是凭空蹦出来的。做生意赚的银子,是我自己凭本事赚的!” 系统冷冷挖苦:【你确定是你凭本事赚的?】 【本统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这生意兴隆日进斗金,也是本统的奖励!】 “那咋了?能绑定你这么棒的系统,也是本晚晚的本事和福气!” 系统本来还想犟几句,但晚晚说它是她的福气呢! 系统羞红着小脸儿躲一边儿暗爽去了。 她说它是福气——是福气哟! 几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说家常,话题从四妮儿的草编说到新上的薯饼卖得如何,又从薯饼说到白木匠的小吃车什么时候能打好,热热闹闹的,好像今天完全没有发生过那两场闹剧一样。 “我今儿傍晚那会儿去看过,小吃车已经做好了,白木匠正刷亮漆呢!他说再晾一晚上,明儿就能用了。”林大强一边说一边给方荣夹菜:“吃啊,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刘氏又给方荣夹了块排骨,林大强又跟他碰了一盅酒。 方荣虽然话不多,可那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慢慢地松了下来。 只有方荣自己知道,他表面上平平淡淡的,心里头却装着事儿。 他端着酒盅,目光落在桌面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少东家,我明儿……想请半天假。“ 林晚晚放下筷子:“咋了?“ “没什么大事,“方荣摇了摇头,“就是去街上买点东西。“ 林晚晚也没多问,点了点头:“行,半天够不够?不够的话给你一天,反正铺子里今儿个也没什么事。“ 方荣应了一声“半天就够了“,便没再说话。他低头把那盅桃花酿喝完了,放下酒盅的时候,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琢磨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方荣果然出门了,而且是赶在大伙儿都没起床的时候,悄咪咪离开了林家铺子,也不知道啥事儿让他这么急。 四妮儿一大早就起来了。 天还没亮透她就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了林晚晚昨晚送来的那身衣裳。 衣裳有些大,袖口挽了好几折还是长了一截,下摆也拖到了膝盖,腰身肥出半尺多,可她穿着却比她那身破衣裳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把衣裳理了又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在外头的手指头,觉得这身衣裳穿在身上,自己好像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先是把小作坊的院子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扫得干干净净的,连墙角的落叶都扫得一片不留。 又把井台边上的水桶摆整齐,灶台擦干净,把火生上。 她干活儿的时候动作又轻又快,像是生怕发出声音吵到谁,又像是早就习惯了在别人还没醒来的时候就把所有的活计都干完。 刘三妹和李二花起床的时候,四妮儿连第一批土豆都洗好了放在锅里蒸上。 简单吃了口早饭,她听到方荣开门出去的声音,又赶紧去铺子那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4章在这儿,你是安全的(第2/2页) 吴二赶着驴车来的时候,院子已经扫完了,井台边的水缸也添满了,连院子里那几盆花都浇过水了。 吴二拎着两捆干草和竹篾走进来,看到干干净净的院子愣了一下,又看见四妮儿正蹲在墙角给那几盆花掸土,忍不住乐了:“小丫头,这扫院子可是我的活儿,你可不好跟我抢的哦!你抢了我的活儿,让我干啥去呢?“ 四妮儿被他这话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两只手在衣裳上擦了又擦,拘谨得声音都在打颤:“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的活儿……我以后不扫了……“ 苗若兰手里提着今天买的食材刚下车,听见这话在吴二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瞪了他一眼:“小娃娃你也逗!咋没个正形呢!“ 她转头又朝四妮儿招了招手,声音放软了:“没事儿啊娃,你好好干你的。喏,今儿的干草和竹篾来了,车上还有不少,和你吴二叔一起,搬进去吧。“ 四妮儿赶紧过去把干草和竹篾接过来,一趟一趟地搬进院子里,整整齐齐地码在墙根底下。 她搬完了活儿就规规矩矩地站在院子里等着,两只手垂在身侧,腰板挺得直直的,像是在等着下一步的吩咐。 刘氏起床的时候,灶台上的热水已经烧好了,洗脸盆里的水温温的,旁边还搭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 灶台擦得锃亮,院子里的落叶也扫得干干净净的,就连她养的鸡鸭鹅也都喂过了。 刘氏正发愣,四妮儿小心翼翼凑过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东家,小作坊那边的早食做好了,给您端过来,还是去那边用?“ 刘氏看着这个穿着宽大衣裳、站在晨光里怯怯生生的小丫头,心里头又酸又软。 她伸手摸了摸四妮儿的头,手指头碰到那干枯的、细细的发丝,心疼得不行:“这孩子,这么早就起来了,昨晚是睡得不好?“ 四妮儿赶紧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也比方才大了一些:“没有没有!我睡得很好……很安稳。只是我习惯了要早起。“ 她没说谎。 以前在家也是寅时就起,要在天亮之前喂鸡喂猪打扫院子倒尿盆,还得烧水做饭。 做完饭自己不敢吃一口,得赶紧把后院儿的菜地翻一遍,待家里人都吃过饭了,有剩的她才能吃一口,没剩的就只能喝点刷碗水。 然后还得跟着去地里干活儿,刘大狗带着她和马氏、兰香一起,弟弟不用干活儿,只在田埂上玩就行了。 说是一家四口去干活儿,可她的活儿最多最重,要是干不好,在地里不会挨骂,可回到家马氏有一百种手段让她痛不欲生。 这些不用说,刘氏也猜到个大概。 之前听吴二说起刘三妹和李二花的苦日子,刘氏就猜到,四妮儿留在后娘手里,定然不会落好。 她拍了拍四妮儿的手背,声音又轻又柔:“好孩子,以后不用起这么早。在这儿,你是安全的。“ 第825章 这辈子还有这造化呢? 第825章这辈子还有这造化呢?(第1/2页) 四妮儿抬起头看着刘氏,眼眶微微红了一下,又使劲儿压了回去,用力地点了点头:“是,东家,我知道了。“ 自从小作坊那边做上早食,刘氏早上就只煮个鸡蛋,其他的饭食都是去小作坊那边拿。 邻居们也都看在眼里——小作坊做的东西,他们自己家也在吃,干干净净的,比外头那些糊弄人的吃食强了不知道多少。 四妮儿跟着刘氏往作坊走,路过铺子门口的柜台的时候,忍不住偷偷往里面看了一眼——铺子的货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茶果点心,还有花花绿绿的蜡烛和香胰子,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香气,跟她以前做梦都梦不到的画面一样。 刘氏拉着四妮儿进了小作坊,一进门就问:“你还没吃吧?“不等四妮儿回答,她又继续说,“咱家铺子生意忙,早上一定要吃饱,要不然晌午那顿还指不定啥时候能吃上呢,人可扛不住!“ 四妮儿很小声地说:“我吃过了……真的吃过了。“ 她没说谎。 她真的吃过了。 早饭吃了一碗白米粥,是白米的! 一颗糙米都没有,全都是白米的! 粥里还切了细细的菜丝,还放了盐,吃起来那么香,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那碗粥端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端着碗愣了好半天,手都在抖,第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她差点哭了。 姐姐给她擦眼泪,告诉她以后都能吃得饱,让她想想昨晚的鸡蛋羹。 “东家是好人,对咱们这么好,咱们就得死心塌地地给东家干活儿,要好好干,可不能偷奸耍滑!” 四妮儿点点头,把粥喝了。 可白面馍馍她没吃。 姐姐吃了一个,李姐姐吃了两个,也给她的,可她不敢吃。 她跟姐姐不一样,姐姐是帮工,可她是学徒,学徒哪儿能吃那么好的东西? 村里的狗剩哥去当学徒,她听说不光要给师父全家洗衣服做饭倒尿盆,还时不时会挨打。 可狗剩哥说去师父家一天起码有一顿饭,虽然也是剩饭,可比在后娘手底下吃得好太多了。 四妮儿很珍惜自己做学徒的机会,她不馋白面馍馍,她只想跟狗剩哥一样,一天能吃一顿饭就行了。 更何况少东家说了,她一天能吃三顿饭呢! 不光如此,少东家还借她这么好看的衣裳穿。她不舍得穿也不敢穿,说穿自己那件就行。 是姐姐说这里是做吃食的作坊和铺子,必须穿得干干净净,否则客人们会嫌东西不干净,反而影响了东家的生意,她这才把衣裳穿上。 有这么好的东家,她还要啥白面馍馍? 就店里这点活儿,不比地里的活儿轻松多了? 她喝刷碗水都能下地干活儿,更何况是这么轻松的活计。 不用白面馒头,给她一口稀汤汤就行。 刘氏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走到灶台边上,拿起一个白面馍馍掰了半个,塞进四妮儿手心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5章这辈子还有这造化呢?(第2/2页) 那半个馍馍还冒着热气,白花花、喧腾腾的,刘氏的手心暖融融地贴着她的手背:“你饿得太久了,昨儿个没吃饽饽,今儿早上先吃半个。要是肚子不疼,晚上就能吃一整个。“ 四妮儿的手心被那半个热乎乎的馍馍烫了一下,整个人像被什么定住了一样,攥着那半个馍馍低头看着,声音越来越小:“我不用……东家,我……我真的饱了……“ 刘氏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林晚晚那身衣裳像个大布袋子一样在她身上晃晃荡荡的,袖口卷了好几折还遮不住手指头,下摆拖到膝盖弯,怎么看怎么不合适。 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娃儿,你放心。在这儿你每天都能吃得饱,再不会饿肚子了。乖,给你你就吃!“ 刘三妹站在旁边,也用眼神鼓励着她——吃吧,没事的。 李二花一边洗土豆一边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吃啊!吃饱了好干活儿!你看你李姐姐我这么能吃的,东家也没说让我少吃一口——咱吃得多,干得也多嘛!“ 所有的人都看着四妮儿,鼓励她,每个人都笑着说让她吃,那些温暖的声音像一层一层厚厚的被子裹住了她,把她这么多年积攒的冰一点一点地捂化了。 四妮儿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半个白面馍馍,犹豫了一下,终于把它举到嘴边,小小的咬了一口。 馍馍又软又香,嚼在嘴里带着小麦特有的甜味儿,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了。 她又咬了一口,又一口,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手背上,可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刘氏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什么话都没说。 刘三妹走过来,搂了搂妹妹的肩膀。李二花还在旁边逗她:“慢点吃,没跟你抢!锅里还有呢!“ 几个人都笑了,四妮儿含着那口馍馍,也跟着笑了,眼泪和笑糊在一起,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她小声问刘三妹:“姐,这不是做梦吧?” 刘三妹用力摇头:“不是梦!四妮儿,你以后就在这儿好好干,姐也好好干,咱姐俩一年总能攒下十几两银子!等攒上三年五载,咱姐俩就买个小院儿,以后也算是有个家了!” 李二花赶紧凑过来:“我和你们搭伙呗,找个差不多的院子,我买一间小屋就行!有了房子就能立女户,到时候咱就自己顶门过日子,不看别人的脸色!” “对!不看别人的脸色!”刘三妹也激动起来。 为了以后的好日子,为了妹妹不再受苦,她也得抡圆了膀子好好干! 怕四妮儿放不开,刘氏盛了些豆浆和油炸桧就回去了。 四妮儿不敢耽搁太久,赶紧把馒头吃了,刘三妹又给她喝了碗热水,四妮儿赶紧去铺子那边干活儿。 林大强起床就有小徒弟给送热乎乎的洗脸水,待他吃过饭,四妮儿已经把今儿个要用的干草和竹篾摆好,甚至干草还按照颜色的深浅分开来摞好。 林大强摸着后脑勺惊喜:“我老头子这辈子还有这造化呢?” 第826章 莫非……是神奇的易容术? 第826章莫非……是神奇的易容术?(第1/2页) 林大强对四妮儿满意得不要不要的,笑呵呵拉着四妮儿给她讲各种花纹的编法。 四妮儿有点底子,不过也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她会最基本的人字纹、十字纹、回字纹、菱形格、六角编、螺旋纹,林大强稍微指点了一下让她编得更顺畅,接着就教她梅花眼、雀目编、绞丝编、波浪纹、七星点、四向斜纹拼合等复杂的花样。 小姑娘学得认真又快,基本上一个花纹讲上两遍,她自己再上手编两个,就全都记住了。 林晚晚起床的时候,四妮儿已经学会了两个花纹了。 小姑娘很聪明,竹编和草编的花纹融会贯通,身边编好的小花篮都有十几个了。 见到林晚晚,四妮儿也没有早上那么拘谨了,大大方方地起来跟林晚晚打了个招呼,赶紧给她端洗脸水。 待林晚晚吃完饭,四妮儿又和林大强扎到一块儿,一老一小头对着头,开始研究新的花纹。 林晚晚正准备去作坊那边,既然小吃车准备好了,那就可以上淀粉肠了,她打算今天就让小作坊把肉泥准备上。 还没出门,听见院门响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方荣虽然还是昨天那个方荣,衣裳没变,但他换了个发型,原本齐齐整整的男人忽然变得有几分邋遢,跟平时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还没来得及打趣,忽然发现方荣那张英气的脸上,多了一块巴掌大的黑斑。 那黑斑从左边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颜色乌沉沉的,像是胎记又像是烫伤,看着又粗又丑,跟他原本那张干净利落的脸判若两人。 林晚晚手里还攥着一块茶果,差点掉地上:“方荣哥!你这是啥意思?你这脸是咋搞的?“ 那么大一块黑斑,看上去不像贴上去的,倒像是长出来的。 可是才几个时辰不见,方荣怎么可能突然长出这种东西来? 莫非……是神奇的易容术? 林晚晚眼冒精光,这易容术可比墨尘那两下子强多了! 都赶上现代的化妆术了! 方荣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那块黑斑的边缘,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奈和沧桑:“少东家,男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要保护好自己。这张脸还是太祸水了,得易容,弄得丑一点,免得招惹烂桃花。“ 林晚晚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弯了腰,手里的茶果终于掉了,骨碌碌滚到柜台下面去了:“方荣哥,你这话说得……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怕被人惦记?“ “你是没见昨天那个……“方荣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似的,又伸手摸了摸那块黑斑,“总之,这样挺好。省心。“ 林晚晚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腰都直不起来了。 她扶着柜台站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把气顺过来,可一抬头看见方荣那张半边干净半边乌黑的脸,又忍不住“噗嗤“一声,赶紧把脸别过去。 刘氏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抹布都掉地上了,拍着大腿直喊“哎哟我不行了“。 原本来问林晚晚今儿个要准备多少食材的苗若兰,看到方荣这个样子,再问问缘由,笑得前仰后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6章莫非……是神奇的易容术?(第2/2页) 她笑了好一阵才缓过劲儿来,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回了作坊,进门就绘声绘色地跟李二花和刘三妹讲: “你们是没看见!方荣往脸上抹了一大块黑斑,还留了半边刘海挡住干净的那半边脸!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二花一听这话,手里的土豆泥都不打了,特地探头出来往铺子这边看。 她扒着门框伸长了脖子,一眼就看见方荣正站在柜台旁边,果然如苗若兰所说,左边留了一缕刘海,把那半边干净的脸遮得严严实实,露出来的全是那块乌沉沉的黑斑。 李二花笑得比苗若兰还大声,笑得蹲在地上直拍大腿,声音传出去老远,把院子里正在啄食的两只鸡都吓了一跳。 刘三妹也轻轻勾了勾唇角,可她笑不出来。 她低着头揉着案板上的面团,手指头比平时更用力了些,像是要把什么情绪都揉进那团面里去。 方荣哥那张干干净净的脸,是因为她才弄成这样的——要不是为了替她挡住马氏和兰香,他怎么会惹上那种烂桃花? 她心里头过意不去,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头暗暗想着,往后得找机会用别的办法补偿他。 笑够了闹够了,太阳也升得老高了,芝麻巷里的铺子一家接一家地开了门,巷子里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多了起来。 林晚晚拍了拍手,把围裙系紧了,招呼作坊里的几个人都围过来:“行了行了,笑够了就干正事儿!今儿个我可要上个重头戏——这个要是做成了,咱铺子怕是门槛都要被人踩破。“ 李二花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干,凑过来好奇地问:“啥好东西?比薯饼还厉害?“ 林晚晚神秘地笑了笑:“李姐姐,我让你今早就剁的肉馅,你可做好了?” “做好了做好了!”李二花赶紧把肉馅拿出来:“三分肥七分瘦,要切得细细的,都弄好了!” “很好!那咱们今天就来做咱们的新吃食。” 林晚晚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肉要选三分肥七分瘦的,这样做出来的肠才不会太干。 把肉切成细碎的肉馅,再敲打成泥——李姐姐你力气大,这活儿交给你。“ 她转头看向刘三妹:“刘姐姐,你负责把肉泥顺着一个方向搅,搅到上劲,这样肠才有弹性。“ 李二花和刘三妹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李二花抄起两根棒槌就开始捶肉,咚咚咚的声音在作坊里沉闷地回响着。 刘三妹等她捶得差不多了,接过来用筷子顺一个方向使劲搅,额头上很快沁出了一层薄汗。 “好!现在我来加料粉。“ 李二花立马把肉泥端进林晚晚调料的小屋里,还给她把门关好。 林晚晚从空间里掏出调料,往肉泥里依次加入生抽、盐、白糖、白胡椒粉、五香粉,每一样都用量勺比着,不差分毫。 这些调料在古代卖得贵得很,那胡椒居然要按颗卖! 第827章 配方改良一下 第827章配方改良一下(第1/2页) 还有些根本买不到,得等着南方的商人来了才有货。 不过林晚晚就不怕这个了,她的调味品都是在现代批发市场买的,空间里堆成山,足够她用几十年。 就算有那嘴巴灵的厨子尝出个大概,配比方面也够他们研究好一阵子的。 林晚晚把调料加完,让李二花把肉馅端出去。 又伸手从案板底下拿出一个碗,碗里是她早就调好的淀粉水:“我放好调料之后,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加入淀粉水!“ 她把淀粉水分三次倒进肉泥里,每次都等刘三妹搅匀了再加下一次。 肉泥的颜色慢慢变浅,质地变得更加细腻光滑,带着一种独特的弹性和黏稠度。 林晚晚伸手捏了一小块在指尖搓了搓,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这才是做淀粉肠的底子。“ 她又转身从角落里端出两个大盆,一盆里是红薯淀粉,另一盆是普通面粉。 她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开始讲解接下来的步骤:“之前我教过大家如何从红薯里提取淀粉,不过咱要用的淀粉比较多,每天提取的量不够,所以我就改了一下配比——“ 她先拿了第一个盆,按照3:1的比例把淀粉和面粉混在一起,加水调成糊状,再跟一部分肉泥混合均匀。 又把第二个盆按照1:3的比例调好,同样跟肉泥混合。 两盆肉泥摆在案板上,一盆颜色略浅些,带着淀粉特有的清透感;另一盆颜色深一些,面糊的质地更扎实。 “这一盆——“林晚晚指了指第一盆,“淀粉多肉少,做出来的是真正的淀粉肠,外层酥脆,咬开软糯弹牙。那一盆——“ 她指了指第二盆:“面粉多肉少,口感更扎实,有种粗粮灌肠的感觉,饱腹感更强。两样东西各有人爱,都做出来,让客人自己挑。“ 苗若兰在旁边听得直点头,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少东家,你之前让我买了的羊小肠,就是用来做这个肠衣的?“ “没错!” 苗若兰赶紧从灶台底下拎出一只木盆,盆里泡着一段一段处理好的羊肠,洗得干干净净的,透着淡淡的粉白色。 她不知道的是,这里面还掺杂着林晚晚偷偷加进去的,从现代批发市场买来的肠衣。 两种肠衣颜色质地都一样,混在一起谁也分不出来。 林晚晚指了指那盆羊肠:“吴二叔昨晚上去屠户那儿收的,又让屠户帮着洗刮干净了。咱们自己回来再拿盐搓洗一遍,就能用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那盆羊肠抬过来,仔仔细细地又搓洗了一遍,用清水冲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异味了才开始灌肠。 灌肠是个细致活儿,林晚晚亲自上手示范——她把一段羊肠套在漏斗嘴上,另一只手把调好的肉泥一点一点地往里灌,一边灌一边轻轻捋着肠身,把空气排出去,灌好的肠一节一节地码在案板上,胖乎乎的透着一层肉色,看着就喜人。 “都灌好了?“林晚晚数了数案板上码好的肠,大约有四五十根,整整齐齐地摆了三大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7章配方改良一下(第2/2页) “好,接下来的一步很关键——冷水下锅煮,煮的时候一定要用小火,不能让水剧烈翻滚,否则肠衣爆开,咱们的肠就废了。” 林晚晚亲自看着火,把这些淀粉肠放进冷水煮了两刻钟:“两刻钟就够了,一会儿还要油炸,所以这个时间宁可短一点也不能太长,太长了肠衣容易破。看到肠体变得饱满、浮起来,就说明熟透了,赶紧捞出来过冷水!” 一边说一边用笊篱捞出肉肠,迅速放进一旁准备好的冷水盆里,看着肠衣在凉水的冲刷下瞬间收紧,变得更加光滑有弹性,林晚晚满意地笑了。 “好,现在是最重要的一步——划花刀!“ 她拿起一根灌好的淀粉肠放在案板上,取了一把锋利的小刀:“看好啊——斜着切,一左一右,刀口要匀,力道要轻。每一刀下去,肠衣微微绽开就行了,不要切断。“ 她手起刀落,刀刃在肠身上快速划过,左右交错,均匀整齐,切完之后那根淀粉肠表面绽开了一道一道浅口,像松果的鳞片一样排列着。 苗若兰、顾秋娘、李二花、刘三妹一人拿了一把刀,学着林晚晚的样子试着划了几根。 李二花力气大,第一刀切得深了些差点把肠切断,被林晚晚赶紧拦住了:“轻点儿轻点儿,又不是剁排骨!“ 李二花嘿嘿笑了两声,后面几根就稳当多了。 刘三妹手巧,划得又快又匀,一排刀口整整齐齐的,看着比林晚晚的还漂亮。 顾秋娘切得没有刘三妹那么快,但切出来也是整整齐齐地十分好看,苗若兰的手慢了点,笑道:“刀功我的确不如几位姐妹,那我就负责煮和灌肠吧!” “行了,起锅烧油!“林晚晚把灶台上的铁锅端过来,倒了一层浅浅的油,油面刚好能没过肠身的一半。“油不用太多,能没过一半就够了。“ 灶膛里的火烧起来了,油面渐渐泛起细密的波纹,热度开始往上升。 林晚晚拿了一根竹签,从淀粉肠的底部插进去,捏着竹签的一端,小心翼翼地把肠身滑入油中。 “滋——“ 一声温柔的轻响,不像炸荤肉那样激烈,而是带着一种温和的、踏实的声音。 淀粉肠在油中慢慢膨胀,表面开始泛起浅金色的波纹,那些被划开的花刀口也渐渐绽开,边缘微微翘起,像是正在一点一点地展开自己。 “小火慢煎,别急。“林晚晚用筷子轻轻翻动着肠身,让它每一面都均匀受热。 淀粉肠在油中慢慢翻转,颜色从浅金变成金黄,又从金黄变成焦黄,那层绽开的花刀边缘开始微微卷起,像开了花一样。 炸到两面都焦黄酥脆,林晚晚用筷子夹起来,沥了沥油,那肠身的花刀完全绽开了,每一个刀口都微微焦黄,边缘酥脆,内里却依然保持着淀粉特有的柔软。 霸道的香气从锅里腾地升起来,混着热油和淀粉被煎炸之后特有的焦香,像一堵厚实温暖的墙一样朝四周推过去,瞬间填满了整个作坊,又从门缝和窗洞里往外涌,飞快地弥漫了整条芝麻巷。 第828章 小吃车做好啦~ 第828章小吃车做好啦~(第1/2页) 林晚晚把炸好的两根肠放在案板上,让刘三妹切成半个大拇指大的小块,每一块都带着焦黄的边缘和柔软的内里,在盘子里冒着热气。 她又转身从她那间调味的小屋里端出两碟东西——一碟是秘制酱料,红亮亮的黏稠液体,带着一股复合的香气;另一碟是干撒料,孜然粉和辣椒粉按照二比一的比例混在一起,里头还掺了炒香的花生碎和白芝麻,还没撒上去就已经香得让人咽口水。 她用一把小刷子,在切好的淀粉肠块上刷了一层薄薄的酱料,再均匀地撒上干撒料。孜然和辣椒的香气瞬间被热气激发出来,一股更浓更霸道的香味腾地升起,直往人鼻子里钻。 旁边一直围观的李二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东家……我能尝一块不?“ “拿签子扎着吃。“林晚晚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李二花赶紧拿了一根细竹签扎了一块送进嘴里,咬了一口,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唔唔唔——“ “咋样?“苗若兰凑过去。 李二花使劲儿嚼了两下咽下去,声音都高了三分:“太好吃了!外头酥脆,里头又软又弹,那撒料香得我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苗若兰也扎了一块尝了,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跟李二花一模一样。 刘三妹也尝了一块,点了点头,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就连最稳重的顾秋娘,也被刘三妹塞了一小块,她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少东家,这吃食可比小吃街其他的东西都香呐!” 明明她们刚才放了那么多的淀粉和面粉进去,可是这东西吃起来完全是肉的香味儿,一点吃不出来里面居然掺杂了白面和淀粉! 作坊里的香味儿关不住了,已经飘到了巷子里。隔壁杂货铺的掌柜探出头来朝这边喊了一声:“林家铺子又做啥好东西了?这么香!“ 紧接着,巷子口那边陆陆续续有脚步声往这边靠。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婶最先走过来,探头往作坊里看了看:“哟,这是炸的啥?闻着也太香了!“ “婶子来得正好!“林晚晚笑盈盈地端着一盘已经切好的试吃品走出去,“新上的开花大肉肠,刚出锅的,您尝尝!“ 大婶拿竹签扎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就亮了:“这东西好啊!外头焦焦的,里头嫩嫩的,撒的这料也香!多少钱一根?“ 林晚晚不急着报价,又把另一根粗粮肉肠也切成小块端出来,让大婶也尝了一尝,又招呼着巷子里越聚越多的邻居们一起试吃。 杂货铺掌柜来了,木匠铺的伙计也来了,对面卖菜的大叔也放下担子凑了过来,一人扎了一块,嚼完了都点头。 “多少钱啊?“ “赶紧说价!“ 林晚晚这才不紧不慢地报了价:“开花大肉肠四文钱一根,七文钱两根。粗粮肉肠三文钱一根,五文钱两根。混搭的话六文钱各一根,想尝鲜的最合适。“ 这个价格在镇上着实不贵。 一般的炸货铺子里卖炸面果子还要两文钱一个呢,这三四文钱就能吃到带肉的油炸肠,还裹了那么香的撒料,谁不乐意掏这个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8章小吃车做好啦~(第2/2页) 大婶当场掏了七文钱买了两根开花大肉肠,杂货铺掌柜也买了两根粗粮肉肠,木匠铺的伙计更是豪爽,直接买了四根说要带回去给师父尝尝。 东西都还没出门,小作坊门口就卖了几十根。 那些路过的邻居们闻着味儿凑过来,一人拿两根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问了一句:“明儿还卖不?“ “卖!天天都有!“林晚晚站在作坊门口,一边收钱一边笑着应着。 巷子里的香味儿还没散,更多的脚步声从巷子口那边传过来了。 林晚晚回头看了看灶台上还在滋滋冒油的铁锅,又看了看案板上那几排等着下锅的淀粉肠,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她以前加班到深夜,回家的路上最喜欢花五块钱买两根路边的淀粉肠。 孜然的香味儿和辣椒的爽感裹在一起,一口咬下去,就能治愈一整天的疲惫。 后来在某打假晚会上看到,那些淀粉肠是用不可描述的“骨泥“做的,她心里膈应了好久,可实在架不住爱吃,就自己琢磨着在家做,翻了好多个教程,试验了无数次,终于研究出了安全又好吃的方子。 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在大虞的作坊里,把自己琢磨出来的这些手艺教给一群女人,炸出的香味飘满了整条芝麻巷。 “行了,这就是咱们今天推出的重头戏,大家都忙起来吧!” 林晚晚在作坊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看着李二花和刘三妹忙得热火朝天的身影,听着苗若兰清脆的报账声,还有顾秋娘手底下翻滚不停炸得酥脆的烤肠,闻着那股混着孜然和辣椒香味的烟火气,心里头踏实得不行。 她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转身出了巷子,往白木匠的铺子那边走去。 木匠铺门口,白木匠正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根焦黄酥脆的烤肠,美滋滋地嚼着,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他的小徒弟蹲在旁边,手里也攥着一根,一边吃一边拿袖子擦嘴上的油,两人一人一根,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白木匠嚼了两口,吧嗒了一下嘴,跟小徒弟念叨了一句:“这要是有点小酒……那就绝了。“ 林晚晚正好走到门口,听见这话,心里头乐了一下。 这玩意儿跟小酒可不配——要是有一瓶冰阔落,那才叫绝配。 不过这话她也就在心里头想想,没法儿跟白木匠解释什么叫“冰阔落“。 她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开口:“老板,我的车车好了吗?“ 白木匠一听见她的声音,赶紧把那根烤肠塞进嘴里,连嚼都来不及嚼就囫囵咽下去了,差点噎着。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一边拍一边朝铺子里面走:“好了好了!早就好了!就等着你来验货了!“ 他走到铺子里面,掀开一块盖着车子的粗布,露出底下那辆崭新的小吃车来,“你看看,咱的手艺,不是吹的!“ 第829章 芝麻巷那户人家才更像家人 第829章芝麻巷那户人家才更像家人(第1/2页) “车轮是用铁箍的,还有这放锅子的地儿和烧炭的地儿,全都是铁的!”白木匠带着几分炫耀:“咱的手艺,在青花镇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个林晚晚倒是知道,之前跟陈家人送陈清云去学艺的时候,陈老汉就打听过,虽然镇子上资历最深的是王木匠,但手艺最好的却是白木匠。 白木匠是王木匠教出来的,但他的脑子灵活,更喜欢改良,研究新玩意儿,王木匠更守旧,也就看不上这个徒弟。 师徒俩闹得很僵,但白木匠开铺子的时候还是记得,离师父远远的,尽量不跟师父抢生意。 林晚晚凑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 车子比她想象中还要结实精致——车架是榉木的,打磨得光滑圆润,边角都做成了圆弧形,不会磕到人。 四个车轮外面包了一圈铁箍,走在石子路上也不会颠得太厉害。 车面上嵌着一块铁板,可以架锅油炸,旁边还有一个炭火槽,能放小炉子保温。 车底下还有储物空间,用一块活动的木板挡着,掀开就能放东西。 她伸手在车架上使劲儿按了按,纹丝不动。 又蹲下来看了看车轮的轴承和铁箍的接口,严丝合缝的。 她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心里头暗暗点头。 白木匠的手艺,别说是在大虞,就算是放在现代,这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一辆车要用到的铁可不少,光是官府报备那边都花了不少银子,整辆车的造价要二十两银子。 可她给钱痛快,白木匠也就不用替她省料,该用铁的地方都是实打实的,保证这车子能用个几十年不坏。 “这车轮还有刹车?“林晚晚蹲在车轮旁边,看见轮子内侧有一个铁制的机关,忍不住伸手拨了一下。 白木匠也蹲下来,指着那个机关给她解释:“对,踩一下这个踏板,就能把车子稳稳停住。你那个顾婶子不是要在明月书院后面摆摊嘛,那边的路有个小坡,要是不刹住车,人一走开车子就溜了。“ 他说着又指了几个地方:“这边是放油桶的,桶底有个卡槽,卡住了就不会晃。这边是放半成品的,透气孔用纱网罩着,苍蝇蚊子进不去,可又不闷。这纱网还是我特地让我媳妇缝的呢。“ 林晚晚挨个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 车子的储物空间里还有几个小隔层,大小正好能放下她那些小罐小瓶的调料。 透气孔用细密的纱网罩着,既能保证食物不会在热天闷坏,又不会进苍蝇老鼠,比她在现代见过的那些小吃车还讲究几分。 白木匠说完了,又朝旁边招了招手,叫过来一个小徒弟:“来,你帮少东家把车推到小作坊去。 记住了,到了之后一定给小作坊的人再讲一遍这车子怎么用,尤其是那刹车制动的用法还有几个炉子如何控制。“ 他转头又叮嘱林晚晚:“咱这车主体还是木头的,虽然木料都做过防火处理了,可这些机关一定要记牢了,可别把车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9章芝麻巷那户人家才更像家人(第2/2页) 林晚晚点头:“记住了记住了。你徒弟讲一遍,我回去让她们也记一遍,肯定不会出岔子。“ 小徒弟应了一声,推着车就往外走。 车子虽然大,可推起来居然不沉——白木匠在车轮的轴承上应该是用了心思的,小徒弟一个半大孩子推着都轻轻松松的。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铁箍碰着石头的边角,偶尔叮当一声,像是一串小铃铛在响。 林晚晚跟在车后面往回走,琢磨着,等这车到了作坊,得让小作坊的几个女人,还有吴二,全都学会怎么用。 这车以后就是她们出摊的宝贝,可得好好爱护。 要是以后这小吃生意做大了,说不定还要再雇人、再加车呢。 不过自己雇人终究是操心,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加盟连锁? 她想着想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嘴里不自觉就哼起了那首在山上唱给陈清文听的小调,调子晃晃悠悠的,在热闹的巷子里轻轻地飘着。 …… …… 陈清文已经许久没有回过陈家了。 自从林晚晚“找到家人“之后,每逢休沐日,她就雷打不动地带着妮妮来书院门口接他,风雨无阻。 有时候说“妮妮想哥哥了“,小丫头坐在童车里仰着脸喊“哥哥抱抱“,他就没法不跟着走。 有时候说“爷爷奶奶已经张罗好了一桌饭菜,你要是不回去就伤了老人的心“,刘氏和林大强那两张慈祥的笑脸在眼前一晃,他就更说不出一个“不“字了。 陈清文每次都坦然接受林晚晚找来的那些借口,可其实他心里清楚——即便林晚晚什么借口都不找,他也是会跟她走的。 因为芝麻巷那户人家,才更像是他的亲人。 刘氏会在他进门的时候端出热腾腾的饺子,林大强会拍着他的肩膀说“清文回来了,读书累不累,给爷爷讲讲,在书院有什么有趣的事儿“,妮妮会跑过来抱住他的腿,林晚晚会在旁边笑眯眯地喊一声“清文哥哥“。 那种被人在乎、被人等着、被人惦记的感觉,他在陈家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体会过。 这天下午的课刚散,陈清文坐在书院的廊下,手里捧着一本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可那字迹在眼前飘来飘去的,一行都没看进去。 他在想芝麻巷院子里那棵月季花,不知道开败了没有;在想林晚晚前两天让人捎来的那包锅巴,味道跟上次又不一样了;在想明天又是休沐日,她会不会又带着妮妮在门口等着。 他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清文!——想啥呢?“ 一只胳膊猛地从背后伸过来,一把扯掉了他手里的书。 陈清文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张文涛那张笑嘻嘻的脸凑在他肩膀旁边,书被他攥在手里晃来晃去的,像一条被捕住的鱼。 陈清文回过神来,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要去够那本书:“文涛,还给我,我在温书呢!“ 第830章 诗是我教的,但我可没说这么用 第830章诗是我教的,但我可没说这么用(第1/2页) “你可拉倒吧!“张文涛把书往身后一藏,另一只手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你我还不了解啊?要是真在温书呢,应该是左手拿书右手拿笔,一边背书一边写心得,或者把不解之处记下来回头去请教夫子。可你刚才是右手拿书——而且你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没有翻页了!眼神都是直的,你根本就没看书!“ 陈清文被他戳穿了,耳根子微微发热,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张文涛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模样,更来劲儿了,凑到他旁边坐下,胳膊肘捅了捅他,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清文,想啥呢?“ “没什么……“陈清文别过脸去,假装在看廊外那棵老槐树。 “你不说我也知道——“张文涛又把脸凑到另一边,声音压得更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在想晚晚妹妹!“ 陈清文的耳根子“腾“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拿书挡住脸,可书还在张文涛手里攥着。 张文涛看着他这副模样,跟捡了宝似的,笑得见牙不见眼,可嘴上还没停:“听说晚晚妹妹的铺子又推出了什么开花大肉肠和粗粮肉肠,那玩意儿比薯饼还香呐!你呀,肯定是在想晚晚妹妹又做出什么好吃的了,想着休沐的时候去吃呢!“ “我没有——“陈清文的声音闷闷的,可那反驳的语气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你没有?“张文涛挑了挑眉,换了一副“你可骗不了我“的神情,“那你脸红什么?“ “……天热。“ “天热?“张文涛看了看廊外阴凉的天,“今儿个有风,凉快着呢。你脸这么红,分明是心里有鬼。“ 陈清文被他说得实在没法子了,只能叹了口气,伸手把那本书从张文涛手里轻轻抽了回来,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行了,别闹了。你找我什么事?“ 张文涛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收了收,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可眼底那点促狭的光半点没散,像是藏了一肚子坏水等着倒。 “行行行,我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清了清嗓子,终于把来意说出来了,“今天夫子讲得太快,我有些地方没听懂。你书给我看看呗?“ 陈清文趁机把他手里那本书抽回来:“那还不快把书还给我,我给你讲!“ 张文涛又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胳膊肘搭在他肩膀上,挤眉弄眼的:“还有个事——我娘让人给我捎口信,说今天包了饺子,荠菜猪肉馅儿的,特地给咱俩送过来。她让我跟你说一声,今儿晚上就别去食堂吃了。你上次不是说好吃嘛?我娘可记着呢!“ 说起饺子,陈清文就忍不住想起了林晚晚给他调的那个蘸料碟——陈醋打底,加一点点酱油提鲜,一点点白糖回甘,滴上几滴香油,再挖一勺辣油、拍一瓣蒜泥、撒一撮香菜末。 那蘸料的滋味是他从未尝过的鲜美,一口下去,平平无奇的饺子就变成了人间珍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0章诗是我教的,但我可没说这么用(第2/2页) 他又想起林晚晚坐在桌对面托着腮看他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问他“好不好吃“,他嚼着饺子点头,她笑得比灶台上的油灯还亮堂。 他想得入神,连张文涛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喂!你走神了!“张文涛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我说饺子!荠菜猪肉的!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陈清文回过神,嘴角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替我谢谢婶子。“ 再次想到林晚晚,他忍不住又想起她的身世,还有一直没有找到家人的妮妮。 陈清文忍不住叹了口气——妮妮虽然跟着林晚晚也是享福了,可她的家人呢?就真的不找她了吗? 林晚晚现在走到哪儿都要带着妮妮,倘若有一天妮妮的家人找来,要带妮妮走,晚晚妹妹会不会伤心难过?到时候他该怎样劝慰她? 第二天,休沐日。 陈清文背着书箱往外走,张文涛又跑过来跟他勾肩搭背:“清文,今晚上去我家吧!我娘新学了一道菜,叫什么锅包肉?说要做给你吃呢!“ 锅包肉?那可是林晚晚的拿手菜啊! 陈清文还没等回答,忽然听见书院门口那边传来一个清脆的、熟悉的、让他心跳都漏了半拍的声音——“清文哥哥!“ 他猛地抬起头,朝院门口看去。暮色从书院的大门那头透进来,把门口那个身影勾勒得清清楚楚。 林晚晚正站在门外,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推着那辆熟悉的童车。童车里坐着妮妮,小丫头看见他就开始挥胳膊,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哥哥!妮妮来接哥哥啦!“ 陈清文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张文涛一眼,脸上带着一种藏也藏不住的笑:“替我谢谢婶子,锅包肉下次再吃。今儿个——有人来接我了。“ 张文涛看着他那副“魂都被勾走了“的模样,也没拦他,只是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笑着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啧啧,还说没有……“ 陈清文快步走到门口,弯腰把妮妮从童车里抱出来,小丫头搂着他的脖子“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脆生生地说:“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陈清文失笑,伸手摸摸小丫头的脑袋瓜:“妮妮会背诗了,是好事,不过这首诗可不是这么用的哦!“说完还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晚晚,林晚晚立即脸红道:“诗是我教的,但我可没说这么用!是妮妮自己的想法!“ 陈清文笑而不语,林晚晚为了缓解尴尬,也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清文哥哥,走啦。奶奶包了荠菜猪肉馅儿的饺子,里头还加了荸荠碎,说是你上次说好吃,今儿个又包了。“ 陈清文把妮妮换了个胳膊抱着,低头看了看林晚晚,又看了看怀里正朝他咯咯笑的小丫头,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嗯,走。“ 第831章 她比你大,还比你矮哟! 第831章她比你大,还比你矮哟!(第1/2页) 暮色在巷子里铺展开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童车的轮子在青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地响着,妮妮趴在陈清文肩头,叽叽喳喳地讲着作坊里今儿个又炸了什么好吃的。 小丫头这段时间长高了不少,也长胖了不少,抱着都有点压胳膊了。 林晚晚把她教得很好,不光说话清晰了,还能说很长的句子,还学会了几首古诗——虽然用得乱七八糟的,但终归是成长,是进步。 “姐姐炸了好多肠!好香好香!妮妮吃了两根!“她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头比划着,“李姐姐说妮妮再吃就变成小胖猪了!“ 陈清文低头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那妮妮变成小胖猪了怎么办?“ “那哥哥还抱妮妮吗?“ “还抱。“ 妮妮满意地搂紧了他的脖子,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衣带渐宽终不悔,春宵一刻值千金“,把陈清文又逗笑了。 他抬起头看了林晚晚一眼,林晚晚赶紧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路边的灯笼,耳根子却红得透亮。 “诗是我教的,“她没回头,声音有些发虚,“但我可没说这么用!是妮妮自己的想法!“ 陈清文笑而不语,抱着妮妮继续往前走。晚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带着远处灶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暖融融地拂过他的脸颊。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丫头,又看了看旁边林晚晚有些窘迫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条巷子跟以前不一样了——路还是那条路,可走在上面的步子,怎么走怎么觉得踏实。 可当他们走到芝麻巷、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陈清文脚步顿住了。 林家铺子门口围了一圈人。确切地说,是方荣被一个人围住了。 兰香像一只扑棱着翅膀的花蝴蝶一样绕着方荣转来转去,一会儿从左边冒出来,一会儿又从右边闪过去。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水红色褂子,头发上插了一朵大红的绒花,嘴角挂着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方荣,那目光黏糊糊地粘在他身上,怎么都甩不掉。 方荣抱着膀子站在铺子门口,脸上那块黑斑还在,刘海也好好地遮着半边脸,可他的表情活像一只被老虎堵在了死胡同里的狍子,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兰香往前一步,他就往后一步;兰香又往前一步,他又往后一步,最后后背都抵在墙上了,退无可退,只能僵着脸站在那里,跟一尊被迫受香的石像似的。 “方荣哥——“兰香的声音夹得比上次还厉害,甜得能拉出丝来,“你咋不理人家嘛!人家特地来找你的,你也不请人家进屋坐坐?“ 方荣的眼珠子左右飘着,像是在找逃生路线,可左右都被人挡住了,他只能干巴巴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姑娘,我不认识你。“ “你咋不认识我呢!“兰香撅着嘴,伸手要去扯他的袖子,“上回你拎着人家脖领子丢出去的样子,可帅了!人家回去以后一直想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1章她比你大,还比你矮哟!(第2/2页) 方荣像被烫了一样把手缩回去,整个人几乎贴在墙上了:“那是我不好。我现在跟你道歉——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兰香撒娇似的一跺脚,“你就跟我好嘛!我不嫌弃你年纪大,也不嫌弃你长得丑——你看你脸上有这么大一块斑我也不嫌弃你,我对你多好呀!“ 方荣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眼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陈清文站在巷子口看着这一幕,那张一向云淡风轻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惊讶。他看了好几眼,才转头问林晚晚:“晚晚妹妹……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晚晚抱着妮妮站在旁边,看着方荣那副“恨不得就地消失“的模样,又看了看兰香那副“你就是我的缘分“的架势,轻轻撇了撇嘴,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种“早就预料到了“的无奈:“还能咋回事——春天来了呗。“ 陈清文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只绕着方荣扑腾的花蝴蝶,忍不住也笑了。他抱着妮妮往前走了一步,妮妮趴在陈清文肩头,伸出小胖手指了指方荣,脆生生地喊了一句:“方荣叔叔!你被大蝴蝶缠住啦!“ 方荣听见这一声,扭头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十二分的求救信号。 兰香也跟着转过头来,看见陈清文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挪开了,重新粘回方荣身上,伸手就要去拉方荣的胳膊:“方荣哥,你陪我去街上逛逛嘛——“ 方荣猛地从墙上弹起来,往旁边躲了足足三步远,声音都高了:“少东家!救命!“ 陈清文站在芝麻巷的暮色里,怀里还抱着妮妮,看着铺子门口那幅“花蝴蝶扑大熊“的景象,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忍俊不禁的无奈。 他低头看了看林晚晚,目光里带着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晚晚叹了口气,把妮妮从他怀里接过来放回童车里,拍了拍手直起腰:“这事儿还得从你返回书院那日说起——“ 时间拉回到十天前。 把四妮儿留下来的那一刻,林晚晚承认自己是有冒险成分的。毕竟四妮儿是个半大孩子,按照大虞的规矩,出来做工也好、学徒也好,都得家里爹妈认可才行。 要是马氏和刘大狗咬死了不松口,跑来闹一场说林家铺子拐带良家女子,那可又是一桩麻烦。 所以安顿好四妮儿之后,林晚晚先把刘三妹拉到一边,仔仔细细地问了一遍:“三妹姐姐,四妮儿今年到底多大了?我瞧着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刘三妹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少东家,四妮儿今年都十六了……“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只是常年的吃不饱穿不暖,又被磋磨着,才会看上去那么小……“ 十六岁? 系统忍不住冒出来:【我的天,她比你大,还比你矮哟!】 第832章 姑娘,你离我远点儿 第832章姑娘,你离我远点儿(第1/2页) “呸呸呸!别总拿身高说事儿!没听说过嘛——浓缩的都是精华!” 林晚晚心里头“咯噔“了一下,随即又松了一口气。 十六岁就好办了——在大虞,十六岁的姑娘已经算成年了,可以自己做主签契书,不用经父母同意。 她拍了拍刘三妹的手背:“那行了,这事儿交给我来办。“ 林晚晚先拉着四妮儿,有模有样地给她把了个脉:“嗯,五脏六腑都亏着。你这是自幼就没养好,亏了底子,不过不怕的,只要好好养着,过个三五七年就能慢慢缓过来。” 她转头就叫了吴二过来,让他带着四妮儿去牙行办手续,签一份正式的学徒契约。 吴二办事利索,领着四妮儿找了牙行做中人,把契书签得明明白白的——学徒四妮儿,自愿拜入林家铺子学艺,学艺期间包食宿,接着去衙门备了案,一切合法合规,白纸黑字盖了官印。 办完手续回来的时候,四妮儿手里攥着那份还带着墨香气的契书,手指头都在抖,像是攥着什么天底下最贵重的东西。 手续办完,林晚晚又带着四妮儿去找李婶子量尺寸。李婶子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林晚晚又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针线迎上来:“林姑娘又来了!衣裳还没做好呢,我们正在赶工。“ “那个不急。”林晚晚把四妮儿往前推了一步:“给这位姐姐也量一下尺寸,做两身里衣,然后还把尺寸送去成衣铺,跟他们说林家铺子要多加两套工装。不过婶子——“ 她凑近了压低了声音:“这姐姐之前亏了身子,过些日子养好了估计会长高长胖,所以尺寸您给留富裕些,腰身和胳膊腿都多放几指宽,过几个月她长高了,把线拆开放一放就行。“ 李婶子看了看四妮儿那副瘦得跟纸片似的模样,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晃晃荡荡的宽大衣裳,什么都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我把腰身和胳膊腿都留出富裕来,要是长高了长胖了,把线放开就行。待会儿我去成衣铺送尺寸的时候,也跟那边说一声。“ 四妮儿站在旁边,听着李婶子和林晚晚说话,两只手绞着衣角,终于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少东家……我不用新衣裳……我那身衣裳洗干净了还能穿……“ “不行!“林晚晚转过身来正色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认真。 “首先,给你做的不是普通衣裳,是咱们铺子的工装。咱铺子的所有人都要穿——包括我、包括爷爷奶奶,所以你也得穿,不能例外。其次——“ 她的声音放软了些,伸手替四妮儿把那件宽大衣裳的领口整了整: “咱家主要的生意是做吃食的,你穿得破破烂烂的,客人们一看心里头就得犯嘀咕—— 这家的东西干不干净?这家的帮工连件整齐衣裳都穿不上,后厨能干净吗?那咱铺子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四妮儿听了这话,愣了一下,但还是有些犹豫。 林晚晚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得更柔了几分:“放心,只要在林家铺子做满一年,这衣裳就是白给你的,不要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2章姑娘,你离我远点儿(第2/2页) 四妮儿赶紧表态,声音又脆又亮:“少东家放心!我一定干满!“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小了些,可那认真劲儿比方才更重了:“别说干满一年,只要东家不嫌弃,只要后娘不来找茬,就是让我在这儿干一辈子,我都愿意!“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闪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去假装在看自己的鞋尖。 林晚晚顺着低头看到四妮儿破破烂烂的鞋子,本想直接给她买一双,但想到四妮儿自卑的性子,便问:“四妮儿姐,你会做鞋子吗?” 四妮儿赶紧点头:“我会的少东家!纳鞋底、做鞋面,我都会!我爹和后娘、弟弟的鞋子都是我做的!” “行,那你跟我去买布,回头咱家的鞋,都你做。”林晚晚拉着她一边走一边说:“我之前都是给爷爷奶奶买现成的,可他们总说没有自己做的合脚。我手笨不会做,奶奶年纪大了我又舍不得她操劳。那以后就麻烦你了!” 四妮儿赶紧摆手:“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狗剩哥做学徒还要倒尿盆呢,她做几双鞋算啥!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往回走,才回到铺子,忽然听见巷子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女人娇滴滴的说话声。 她皱了皱眉转头看去——远远的,芝麻巷的那头,一个穿着水红色新衣裳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步态扭扭捏捏的,腰肢拧得像根柳条,脸上显然还擦了粉描了眉,隔了老远都能看见那两坨抹得红彤彤的腮红。 是兰香。 她换了新衣裳,搔首弄姿地走到了林家铺子门口。 方荣正抱着膀子站在铺子门口的阴影里。平时他大多时间都是站在这里,观察铺子里的人,还能顺便盯着巷子两头的动静。 方荣显然也看到了兰香,想到昨晚上的事儿,他立马撒腿就要走。 只是他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拐进去,就被兰香堵了个正着。 “小哥哥~你看看我嘛~“兰香的声音夹得比上次更厉害,甜得发腻,像一碗糖放多了的蜂蜜水,“伦家今天为你化了妆容呢!你看我一眼呗!你昨儿个打了人家,把人家摔得那么疼,你都不心疼的嘛?人家回去以后——“ 她往前凑了一步,方荣就往后退了一步。 她又往前凑了两步,方荣退到了墙根底下,后背都贴着墙了,退无可退,只能僵着脸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只被按在了墙上的猫,浑身毛都炸了却跑不掉。 “你看看我嘛——“兰香歪着头,把脸凑过去,使劲儿眨了眨眼睛,“小哥哥,你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方荣的眼珠子左右飘着,拼命找逃生的路线,可左边是墙、右边是兰香伸出来的胳膊,他只能把脸别到另一边去,用唯一露出来的半边干净的侧脸对着她,声音闷得像从罐子里挤出来的:“姑娘,你离我远点儿。我真不认识你。“ 第833章 说不定他自己乐意呢? 第833章说不定他自己乐意呢?(第1/2页) “不认识我?“兰香撅着嘴,委屈巴巴的,“昨天你把人家拎起来丢出去的时候,可没说不认识人家呀!你力气那么大,人家回去想了好多天呢——你咋不看看人家呢?人家专门为你打扮的!“ 方荣额头上冒出了一层汗,声音都变了调:“姑娘,你好好看看,我脸上有疤!“ “我不信!“兰香撒娇似的一跺脚,那声音又甜又腻又带着一股子不讲理的劲儿,“昨晚儿你还没有呢!咋可能一晚上不见就长出来了?定然是骗我的!” 方荣急得一脑门子汗:“昨晚上光线暗你没看清,其实我就长这样,我脸上有疤,丑得很!” “我不在乎!男人要那么好看干嘛?重点是会疼人!小哥哥,你陪我上街逛逛嘛!就逛一会儿!“ 四妮儿站在巷子口,看着兰香那副缠着方荣不放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担忧,又担忧变成了害怕。 她往林晚晚身后缩了缩,攥着林晚晚的衣角,声音又小又紧:“少东家……她、她来了……“ “别怕!“林晚晚一把把四妮儿拦在身后,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往前跨了一步,叉着腰,朝着巷子那边喊了一嗓子,“喂!你谁呀?化得跟鸡屁股似的,来我家门口唱大戏呢?我们铺子还要做生意,你赶紧走开!“ 兰香正拧着腰往方荣身上凑,被林晚晚这一嗓子喊得顿了一下。 她扭过头来,目光在林晚晚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下巴一扬,带着一股“你算老几“的派头:“我是来找人的!“ 她说着目光又在方荣脸上黏了一下,然后又慢悠悠地扫过林晚晚身后缩着的那道瘦小的影子。 兰香看清了那个人影,嘴角忽然勾起来,冷哼了一声:“死丫头,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四妮儿吓得整个人往林晚晚身后又缩了缩,两只手攥着林晚晚的衣角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兰香看见她那副瑟缩的样子,脸上的得意更甚了。 她也不急着上前,就那么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只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花孔雀: “哼,你在这儿刚好。跟你们东家说一声——“她伸手朝方荣一指,“我是来上工的!让他们也给我安排个活儿!以后呀,我就和小哥哥一起,在林家铺子上工了!这叫——夫唱妇随!“ 这话一出,空气安静了一瞬。 方荣贴在墙上的背影猛地僵了一下,像是被人用钉子钉在了那里。 林晚晚更是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嘣“地一声断了。 她狠狠翻了个大白眼,嘴角抽了两下,心说这都什么人啊? 昨儿就那么一眼、就被拎着脖领子丢出去一回,就春心大动了?就非赖着不走了? 她转头看向方荣,语气里带着一种干脆利落的决断:“方荣哥!把她扔出去!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不准她进咱们铺子!“ 方荣得令,整个人像是被解了封印一样“嗖“地从墙上弹了起来。 他大步走到兰香面前,还没等兰香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准确地拎住了她的后脖领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3章说不定他自己乐意呢?(第2/2页) 兰香双脚离地的瞬间“哎哟“叫了一声,可声音还没落地,她整个人已经被方荣像扔一只小鸡崽一样又一次远远地丢了出去。 “啪叽——“她落在巷子的青石板地上,摔得结结实实的。 林晚晚原以为这回兰香会像昨晚上一样,被摔得灰溜溜地跑掉。 可谁成想,兰香趴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了两声,居然没有爬起来跑,反而伸出了一只手,朝着方荣的方向招了招,声音又软又腻:“哎哟……小哥哥,人家摔得好疼呀……你过来给人家揉揉嘛……“ 方荣站在巷子中间,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泼妇、见过疯妇、见过各种各样的难缠角色,可他就是没见过这样的花痴! 被人拎着脖领子丢了两次,居然还能腆着脸喊“过来给我揉揉“? 他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僵了好一会儿。 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兰香见他走过来了,眼睛一下子亮了,以为撒娇终于管用了,方荣终于注意到她了。 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双臂就要往他怀里扑——打算直接抱大腿。 可方荣在她即将扑到跟前的瞬间,忽然伸出双手,又一次拎住了她的后脖领子。 这一回,他手臂往后猛地一甩,兰香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啪叽“—— 这回比刚才那一扔远出去足足两丈。 兰香趴在地上,这回是真的摔疼了,趴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 她揉了揉摔疼的胳膊肘和膝盖,又抬头看了看方荣那张半分表情都没有的脸,终于瘪了瘪嘴,眼眶红红的,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可她到底没哭,只是狠狠瞪了林晚晚一眼,又恋恋不舍地看了方荣最后一眼,然后低着头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林晚晚原以为,从那天开始就清静了。 可第二天傍晚,兰香又来了。 还是那身水红色的新衣裳,脸上还是抹着厚厚的粉和两坨红得吓人的腮红,跟头一天一模一样的扮相,一模一样的搔首弄姿。 她走到方荣面前,声音还是那样又甜又腻:“小哥哥~人家又来看你了——你昨儿摔得人家好疼呀,你都不心疼人家的嘛——“ 方荣脸都绿了,二话不说拎着她脖领子又丢了出去。 第三天,她又来了。 第四天,又来了。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连着十天,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每天早上太阳出来她就来,傍晚太阳落山她才走,中间不吃不喝地坐在巷子对面的墙根底下,双手托腮,痴痴地看着方荣。 但凡方荣走出铺子一步,她就跟被风吹起来的蒲公英似的飘过来缠上去,非要跟他说句话不可。 方荣被她缠得没法子,最后只能蹲到墙头上,在墙头盯着下面,跟个探照灯似的。 可偏偏兰香还是不肯放弃,方荣上墙,她就在墙下,连方荣的脚底板都要夸出花。 第834章 你就不能夸我一句真聪明? 第834章你就不能夸我一句真聪明?(第1/2页) 林晚晚说完这些前因后果的时候,陈清文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妮妮坐在童车里,仰着脸看着陈清文笑,也跟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虽然她根本不知道大人们在笑什么。 陈清文笑够了,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好不容易才直起腰来。 他低头看了看林晚晚,又看了看巷子那头已经被方荣驱逐走的兰香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笑意:“这……这还真是……头回见这样的姑娘。“ 林晚晚撇了撇嘴,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目光往院子里方荣缩着的方向瞟了一眼。 方荣已经趁着兰香走了赶紧钻进了后院,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林晚晚看着他那副仓皇逃窜的背影,心里头却转了个弯——方荣一身功夫,那天她亲眼看见他一只手就把佟诚达那座肉山似的壮汉摔出了院门。 要是真想摆脱兰香,随便用点手段就行了,哪儿用得着天天躲着? 再说她作为东家已经表了态——林家铺子不欢迎兰香,方荣完全可以直接把人轰出去,不用给面子。 可在这种情况下,方荣还能被兰香“欺负“成这样…… 林晚晚的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凑到陈清文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清文哥哥,你说方荣哥要是真不想搭理她,凭他的身手,一百个兰香也近不了他的身。可偏偏就这么被缠了十天……你说,会不会是方荣哥心里头其实——“ 她话没说完,后院方向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墙上。 紧接着是方荣闷闷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急赤白脸的慌乱:“少东家!你别瞎说!我没有!“ 不管到底有没有,林晚晚那个眼神好像在说“没关系,你真的喜欢兰香也没关系。” 为了表示自己跟兰香真的没什么,方荣索性干脆点,每次远远地只要见到兰香,就把她丢出去,连芝麻巷都不让她进。 省得自家铺子、隔壁杂货铺和木匠铺的这些帮工、学徒全都笑话他。 这都是后话。 说完了这些小插曲,林晚晚又对陈清文炫耀自己设计的员工服。 “清文哥哥你看,我设计的员工服!“ 林晚晚拽着吴二的袖子把人扯到陈清文面前。 “陈公子您瞧!“吴二嗓门洪亮,中气十足,震得茶盏里的水面都晃了两晃,“少东家给做的这身,精神不精神!“ 陈清文抬眼。桃夭粉的短襦穿在吴二身上,竟意外地顺眼——他那张黑脸被粉色一衬,反倒显出一种憨厚里头透着喜庆的劲儿,跟年画上的胖娃娃似的,看着就让人想乐。荔枝红的滚边沿着领口和袖口走了一圈,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袖口那一圈小米粒大的石榴花绣得规规矩矩,针脚细密。腰间鹅黄的汗巾子在背后系成一个蝴蝶结,两根带子垂到膝弯处,他每动一下,那带子就飘飘荡荡地扫来扫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4章你就不能夸我一句真聪明?(第2/2页) 吴二又转了一圈,这回特意把后背亮给陈清文,指了指腰后的蝴蝶结:“您看这个!少东家说了,这带子得系得松些,走路带风,好看!我原先还怕它散了,结果系了一天,结实着呢!“ 陈清文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林晚晚在旁边憋着笑,拿胳膊肘捅了捅陈清文:“清文哥哥你倒是说句话呀,人家吴二特意过来给你看的。“ 吴二也伸着脖子等,一双圆眼瞪得溜圆,满脸都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陈清文瞧了一眼——桃夭粉的短襦,荔枝红的滚边,鹅黄的布巾在头顶裹得整整齐齐,整个人跟三月的桃花枝子似的,鲜鲜亮亮站在那儿,确实跟满街灰扑扑的伙计大不一样。 “怎么样?“林晚晚绕到伙计身后,把他腰后那个鹅黄的蝴蝶结拎起来抖了抖,“这围裙我特意让裁缝多缝了两个口袋,塞铜钱也好,塞胭脂小样也好,随手一掏就够着了。还有这袖口的石榴花——“ 她把吴二的胳膊抬起来,撸起袖子给陈清文看那圈小米粒大的绣花。 “好不好看!“ 陈清文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弯了弯,低下眉眼:“好看。“ “就两个字?“林晚晚不满意,“你多说几句嘛!我可是想了好几天的!原来还想用大红,可大红太扎眼了,衬得人黑。后来又想用嫩绿,又觉得绿油油的像菜地里拔出来的。最后挑了这个桃夭粉,又鲜亮又不俗气,是吧是吧?“ 吴二被她拽着袖子晃来晃去,脸更红了,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说实话,这身衣裳穿上身,他自己都觉得比平时精神了三分,走在街上腰板都直了些。 陈清文放下茶盏,又看了吴二一眼,这回多看了两息:“领口的豆绿盘扣,是特意搭的?“ “你发现啦!“林晚晚眼睛一亮,跟捡了银子似的,“我就知道你能看出来!桃夭粉配豆绿,是不是特别俏?我原想用红的,可红配红糊成一团,看不出来。换了这个豆绿的,远远一瞧就先看见那三颗扣子,唰唰的,醒目!“ 陈清文这回嘴角那弯弯的弧度没有压下去,可嘴上只说了三个字:“费心了。“ 林晚晚撇撇嘴,松开吴二的袖子挥挥手让他走了,自己往陈清文面前一站,双手撑着下巴看他:“清文哥哥,你就不能夸我一句‘真聪明‘?“ 陈清文低头,没理她。 可林晚晚看见他耳朵尖上那点红,偷偷笑了一下,没再追问了。 每次有陈清文在身边,林晚晚总是很想偷懒。 “清文哥哥,我不想每天早上起来给那些馅料做调料,好累啊!可是配方又要保密,怎么办嘛!” 陈清文沉吟片刻才道:“虽说是秘方,可也是你林家的秘方,旁人不能说,难道爷爷奶奶也不能说?” 林晚晚眼睛一亮:“对呀!我把秘方告诉爷爷奶奶不就行了!” 第835章 想卖身为奴也不容易 第835章想卖身为奴也不容易(第1/2页) 系统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你呀,每次见到陈清文都是这样,习惯性就把脑子收起来不用了!】 【就这事儿,你自己还想不明白?】 【那配方你不想泄露,直接弄成粉末不就行了!】 【咱这空间现在都升级了,可以直接给你加工成粉末。每种调料都磨得细细的】 【你担心配方泄露,还可以随意混合成1234种调和粉,只要让爷爷奶奶按照调和粉的比例调配就行了。】 【你把各种调料粉拿出来交给爷爷奶奶,他们不是也能轻松点儿?人家那么大岁数了,你可做个人,让人家好好睡个觉吧!】 林晚晚吐了吐舌头,侧头跟陈清文嘀咕了一句:“虽然爷爷奶奶也可以弄,但是做吃食要天不亮就起床,太辛苦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自言自语:“要是有家奴就好了……” 就像素心素玉和枕霞听晚的那些仆人一样,忠心耿耿,可以把秘方交给家奴,捏着身契,也不怕她泄露秘方…… 只是这买家奴也不是小事儿。 尤其是为了这种事情买家奴,既要对方人品信得过,又要身家清白,还得踏实勤快,更得有几分聪慧。 这种人要是真在牙行里,也轮不到林家铺子一个小作坊啊。那些大户人家早就盯上了,哪儿还轮得到她? 她正琢磨着这个念头,忽然“扑通“一声,四妮儿在她面前直直地跪了下来。 小丫头仰着头,那双瘦瘦小小的脸上全是郑重的神色,声音虽然还带着一点怯,可那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决:“少东家,四妮儿愿意卖身为奴!“ 林晚晚吓得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赶紧伸手去拉她:“四妮儿姐,你傻啦!卖身为奴你以后就是奴籍,你的孩子也是奴籍,你的一切就都要听我支配了!而且卖身为奴,说不定哪天我会把你卖了!谁家好好的良籍不要,要卖身啊!“ “不卖身是被后娘和爹支配,“四妮儿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头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被生活打磨出来的决绝。 “说不定我的下场比姐姐还惨。卖身给少东家,我起码知道东家一家都是好人,不会让我每天只喝刷碗水,还给我做新衣裳、新鞋子,让我每天能吃饱饭。这么好的东家,哪怕日后真要发卖了我——“ 她咬了咬牙:“我也认了!“ 林晚晚还是没敢答应,拉着她的胳膊要把她扶起来:“你还是跟你姐姐商量一下吧。“ “不必商量!“四妮儿纹丝不动地跪着,腰板挺得直直的,“我是大人了,我可以自己做主!少东家,您就买了我吧!“ 她说着忽然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干草,往自己头上一插——那草又枯又黄,歪歪斜斜地插在发间,看着有几分滑稽,可她脸上的神情却让人笑不出来。 “二百文钱——二百文钱我就卖了自己!“ 吴二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傻呵呵地搓了搓手:“二百文能买个这么伶俐的丫头,我都动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5章想卖身为奴也不容易(第2/2页) 苗若兰正好端着一碟茶果从灶房出来,听见了原委,狠狠掐了一把吴二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说:“啥便宜都想占!四妮儿这是断臂求生,懂不?“ 吴二被掐得龇牙咧嘴,揉着胳膊憨憨地摇头:“不懂啊,没读过书!“ 但是吴二听话,老婆说啥就是啥,老婆说断臂求生,他就暗暗记住这个词。 林晚晚还是没敢松口,让四妮儿先起来,自己去找刘三妹商量。 可她刚把话开了个头,刘三妹就听到消息从小作坊跑过来,“扑通“一声也跪下了:“少东家,我也愿意卖身为奴!“ 这下可把林晚晚吓得不轻,赶紧让苗若兰帮着把人拉起来。 她实在拿不定主意,又不好直接答应,只好先安抚了几句让她们安心干活儿,自己转身去找方荣打听律法上的事儿。 方荣听了她的来意,皱着眉想了想,慢慢开了口:“刘三妹要卖身为奴还好办些。她被卖过两次,户籍已经脱离了本家,刘大狗和马氏都不能奈何她。她想卖身就能卖身,官府那边走得通。“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可四妮儿不行。她虽然十六岁了,但尚未出嫁,在户籍上依然归父亲管束。 哪怕家中日日磋磨、活不下去,人牙和正经大户都不敢收她做官婢,只能签私下白契,做没有官府备案的私婢。 可这样隐患很大——只要刘大狗上门告官讨要女儿,契约直接作废,而且还能告东家拐带良家少女。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就让四妮儿做个学徒,那个官契还是受律法保护的。刘大狗想要来要人也要不走,只是……“ 只是四妮儿肯定还是要被家里拿捏,赚的钱也不能一点都不给家里。 林晚晚听完这些弯弯绕绕,心里头那杆秤又晃了晃。 她点了点头,跟方荣道了谢,回到铺子的时候,四妮儿还站在院子里眼巴巴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忍心拒绝的期盼。 林晚晚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柔了几分:“四妮儿姐,卖身的事儿咱们先放一放。你就安心当你的学徒,这事儿急不来。“ 四妮儿虽然有些失望,可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又去跟林大强做竹编。 而且林晚晚心里头还有一个顾虑——她来到大虞之后,二十年后她从来没听说过林大强和刘氏,也没听说过什么林家铺子。 她不知道现在做的这些决定会不会影响二十年后的动向。 万一历史的轨迹因为她改变了,那些原本会相遇的人错过了,那些本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她又该怎么面对? 可眼下能让她睡个好觉的办法,就是她把秘方写下来,交给刘氏和林大强,再拿出一部分早就磨好的调料粉,用大罐子密封起来,放在作坊那边的地窖里,让她们慢慢用着。 可是这样终究还是不能做到一劳永逸——她虽然很久没有穿越了,可谁知道时间线什么时候会再次变动? 第836章 梦辞,我回来啦~ 第836章梦辞,我回来啦~(第1/2页) 林晚晚最担心的是时间线再次变动,万一她又要穿回去怎么办? 到时候林家铺子怎么办? 这些员工怎么办? 香胰子和香薰蜡烛的做法她早就教给刘氏了,即便她不在,刘氏也能继续做这两样,而且材料很好找,不会断了供货。 茶果和竹编他们也可以继续做,这些东西随着香薰蜡烛和香胰子搭配着卖得还不错。 只是,她留下的调料粉最多能用个半年。 不是空间里没有存货了,而是这些调味品本身就属于挥发剂,时间久了味道就淡了。 放在地窖里虽然能多撑一阵子,可也不过是能撑到半年后而已。 她的穿越是不可控的,万一要是再给她安排一次穿回去, 问题暂时处理不了,既然如此,那就先睡觉吧。 林晚晚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着这些事儿,翻来覆去地烙了好一阵饼,才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 她想着明天再问问系统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想着要不要再去牙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只是没想到,再一睁眼——房顶变了。 不再是林家小院儿那个低矮的木梁和灰扑扑的瓦顶,而是雪白的天花板,旁边挂着欧式的吊灯,窗帘是遮光的深蓝色,床头柜上搁着一个插了电的加湿器。 林晚晚愣了好几息,才猛地坐起来,四周看了看——这是韩梦辞在现代的家。 墙上还贴着她前年买的干花装饰画,床头柜上摆着她亲手做的香薰蜡烛,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天际线。 而就在她旁边,睡得香甜的那个美人儿——可不就是韩梦辞! 她回到了现代! 林晚晚愣了好一会儿,才从“被韩梦辞从大虞拽回现代“这件事里缓过神来。 她看着韩梦辞躺在自己身边,那副毫无防备睡得四仰八叉的模样:微微张着嘴,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肚子高高隆起像一座小山,呼吸又长又匀。 心里头那股又酸又暖的感觉慢慢涌上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低头在韩梦辞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亲爱的,我好想你。“ 韩梦辞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咕哝了一句:“许攸……不行,我快生了,现在不行……“ (;一_一) 林晚晚一脑门子黑线,嘴角抽了两下,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这丫头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呢! 她伸手轻轻戳了一下韩梦辞的脸,还没完全睡醒的韩梦辞又嘟囔了一句:“别闹……乖……再等三个月……“ 林晚晚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就往卫生间走。 她决定先去享受一下现代化的卫浴带来的久违的舒适感。 十分钟后,林晚晚畅快地起身,又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从头到脚搓了一遍浴盐,皮肤滑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她裹着浴巾出来,又细细地涂了一层身体乳,然后敷上韩梦辞那瓶贵得离谱的药妆面膜,冰冰凉凉地贴在脸上,舒服得她眯了眯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6章梦辞,我回来啦~(第2/2页) 她从卫生间刚一出来,迎面就是一个熊抱——只可惜中间隔着韩梦辞那个高高隆起的大肚子,两个人抱了半天胳膊都环不到彼此的后背去,画面有几分滑稽。 林晚晚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的胳膊:“干嘛呀你!也不看看自己都啥样了,还这么不稳重!“ 韩梦辞笑得没心没肺的,脸上带着一种“我就是故意的“的得意劲儿:“人家这不是想你嘛!“ 林晚晚心里头那股暖意又涌上来了,嘴上却还在嗔怪着,声音也软了几分:“你咋知道是我回来了?“ “感觉啊!“韩梦辞说得理所当然,还伸手捏了捏林晚晚敷着面膜的脸颊。 “我跟你有心电感应的,凭感觉就知道你是不是我的晚晚! 行了行了,等着,我去洗漱,一会儿带你去吃早餐!好久没吃现代的早餐了,想吃什么?“ 林晚晚像一只慵懒的猫儿一样窝进沙发里,闭着眼睛慢悠悠地回话:“我什么都想吃!尤其是甜品!我要吃能量炸弹,我要吃小蛋糕——“ “行行行,那就去最近那家五星酒店,他们家的自助早餐还不错。“ 韩梦辞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卫生间,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 林晚晚窝在沙发里听着那熟悉的水声,闻着空气里那股自己身上刚涂好的身体乳的甜香,忽然觉得从大虞穿回现代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韩梦辞洗漱好了,林晚晚也换好了衣裳,两人拿了车钥匙下楼出发。 林晚晚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的时候,侧头看了韩梦辞一眼,问了一句:“你家许攸就这么放心让你和我住啊?我那个样子,他就不担心我照顾不好你?“ 说到许攸,韩梦辞脸上的笑微微淡了一瞬,声音里带了几分藏不住的失落:“总部那边有事,杜若飞他们搞不定,就把许攸叫回去了。他说得半个月才能回来呢……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我生孩子……“ 林晚晚赶紧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得又稳又笃定,像是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放心,你生孩子的时候许攸一定在身旁陪着你!“ 她话音刚落,脑子里“叮咚“一声响。 【叮咚!~恭喜那个老妖精获得奖励——她生孩子的时候,许攸一定在身边陪着她!】 系统紧接着就自己吐槽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憋屈: 【特喵的,我又不是她的系统,为啥总是给她奖励嘛!每次她一开口我就得给她上赶着送东西,我到底是谁的系统啊?】 这个问题系统问过许多次了,可结果每次都是一样的——无解。 别人一定要真心诚意地吹牛炫富才能有奖励,可这个老妖精只要随口说一句话,奖励就“叮咚“一声立马到账。 林晚晚也不是没有怀疑过系统和韩梦辞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联系,可若她们真有联系,系统又怎么绑定在她身上呢? 第837章 你知道我为啥会回来吗? 第837章你知道我为啥会回来吗?(第1/2页) 她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反正每一次奖励落到韩梦辞头上,受益的也是她身边的人,不算坏事。 见韩梦辞还提不起精神来,林晚晚赶紧换了个话题,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说:“梦辞,你知道我为啥会回来吗?“ 韩梦辞这才把对许攸的思念暂时放下,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了一句:“我觉得——你是想我了!“ 林晚晚一点不打锛儿,认真地点了点头:“别说,我还真想你了!“ “哈哈!“韩梦辞得意地笑了几声,随即轻轻点了点林晚晚的手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可太了解你了“的促狭,“我才不信呢!你呀,一准儿是遇到难题了!要不然你才不会想到我!“ “怎么会!“林晚晚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声音都高了几分,“我很想你的好嘛!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呀!“ “你可拉倒吧!“韩梦辞毫不留情地戳穿她,手指在她胳膊上戳了两下,“之前你没回去的时候,你最好的朋友我,每天都陪在你身边,你还不是每天都掉着脸,天天去老槐树底下想你的陈清文?“ 她说到这儿还故意学了一下林晚晚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托着腮、眼神放空、嘴巴微微张着,看得林晚晚又好气又好笑。 “能让你想起我的,除非是遇到什么难题了!“韩梦辞收起了那副搞怪的模样,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朝林晚晚眨了眨眼睛,“否则,你和你的清文哥哥黏黏糊糊的——会想起我才怪呢!“ 林晚晚被她说得脸上发烫,想反驳可又实在找不出什么站得住脚的话来,只好别过脸去假装在专心看路,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头却不自觉地轻轻敲了两下。 她心里头知道韩梦辞说得没错——她确实遇到难题了。 四妮儿的事情总是要解决,但她对大虞的律法了解得着实不够透彻,方荣虽然了解一些,但古代的律法跟现代不同。 现代律法虽然也是错综复杂有很多弯弯绕绕,但只要问问ai,或者去找个靠谱的律所,花二百块咨询费,总能问出可钻的空子。 古代的律法却不是这样。 古代能读得完全本律法的人都少之又少,最多也就是只去了解跟自己有关的一部分,比如要开铺子就去研究商法,要买卖奴才或者婚丧嫁娶,才会去了解户律。 四妮儿的问题她在大虞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如今回到现代,有韩梦辞这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精在身边,兴许真能给她指条明路出来。 林晚晚就把这段日子发生的事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讲她如何有了爷爷奶奶,讲她如何开了林家铺子,讲她如何雇佣了一群苦命的姑娘,讲李二花的嫂子带人来闹事被她送进了大牢,讲刘三妹的继母马氏如何拿捏她们姐妹、如何打发四妮儿来要钱、又如何缠着方荣不放。 她讲得口干舌燥,韩梦辞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捂着肚子靠在副驾驶座椅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家铺子……“韩梦辞一边笑一边拿纸巾擦眼角,声音都在发抖,“亏你想得出!你就这么馋罐头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7章你知道我为啥会回来吗?(第2/2页) 林晚晚有点尴尬,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胳膊:“你就别关注这些细节了……我手下都是苦命的姑娘,我想帮她们,可是又不能把每一家都像李大哥和李大嫂那样处理。“ 李大嫂是太不聪明了,来她的铺子里闹事,才让她抓住了把柄来个狠的。 可那马氏一看就是有心计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让四妮儿过来找刘三妹要银子,四妮儿没回去她又按兵不动只让兰香来缠着方荣,一步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的。 林晚晚觉得,对付马氏这种人,李大嫂那种处置办法肯定行不通。 韩梦辞的笑容淡了几分,嘴角那点弧度还在,可眼底的光却暗了下去,声音里带了些许嘲讽,幽幽地说了一句: “命苦的何止她们?即便是现在这个时代,女人的日子就容易了吗?也不过就是比从前好过一点罢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手指在车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律法这东西,你不研究就对了。要是真研究透了,伤心失望的还是自己。这心要是死透透的了,日子可还怎么过啊……“ 林晚晚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才会这么落寞——或许是几千年前那个叫晶晶的女子,或许是那个十四岁就惨死的梅欣欣,亦或许是这漫长几千年里她见过、当过的所有女人。 她想开口安抚两句,可她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个。 从小到大她就是个不会安慰人的主儿,遇到别人伤心她除了傻站着就是干着急。 她赶紧打了个岔,精神也提了提:“酒店到了,今儿个我请。“ “废话,当然是你请。“韩梦辞翻了个白眼,那股子落寞劲儿也散了,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理直气壮,“我的钱还得留着买奶粉呢!“ 车子停好,林晚晚赶紧绕到副驾那边扶着韩梦辞下车。 韩梦辞的肚子大得走路都费劲,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搭在林晚晚胳膊上,一步三晃地往酒店大堂走。 两个人乘电梯上了二楼,直奔自助餐厅。 虽然已经快九点多了,但早餐还在供应,不过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十一点半就要换午餐了。 韩梦辞之所以喜欢这一家,就是因为即便是在最后半小时来用餐,这家餐厅的品种和品质也不会降低或减少,一定让人吃得满意吃得尽兴。 林晚晚推着餐盘转了一圈,眼睛都看花了,她端了满满四大盘——全都是各种小蛋糕小甜品:提拉米苏、芝士蛋糕、黑森林、草莓慕斯、巧克力熔岩,满满的全是能量炸弹,但求好吃,不求营养。 她又打了一杯摩卡、一杯酸奶、两杯碳酸饮料,全是她以前碰都不碰的东西,今儿个居然一样都没落下。 最后她又去冰激凌机那边接了一大碗巧克力冰激凌,还顺手拿了两颗裹着金箔的巧克力球,盘子里堆得冒了尖儿。 第838章 想吃地沟油不? 第838章想吃地沟油不?(第1/2页) 韩梦辞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面前只有一碗白粥、一碟小笼包、一个水煮蛋。 她慢吞吞地喝着粥,看着林晚晚堆了满满一桌子的“垃圾食品“,一边撇嘴一边翻白眼:“全都是垃圾食品,也就是你能吃得下。甜腻腻的,还一口气吃这么多,也不怕腻死。“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那个怀孕前隔三差五就给林晚晚发短信问“要不要吃地沟油”的人不是她似的。 林晚晚嘿嘿笑了两声,用小叉子叉了一块提拉米苏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放心,等你出了月子……啊不,等你出了哺乳期,我带你吃个痛快!烧烤,火锅,大辣片,到时候你想吃啥咱就吃啥,我请客!“ “好!“韩梦辞立马又高兴了,低头喝了一口白粥,那粥仿佛都变得好喝了许多。 吃饱喝足之后,林晚晚又去拿了两盘水果回来,一边吃一边跟韩梦辞聊起了四妮儿的事。 韩梦辞慵懒地靠在软座里,一边吃草莓一边慢悠悠地开了口:“其实四妮儿的事儿,也不是全然无解。只是你们对大虞的律法了解得不够透彻而已。“ 林晚晚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叉子上的草莓都忘了吃:“好姐姐,你展开来说说!“ 韩梦辞把草莓咽下去,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慢条斯理地开始说: “其实也是你穿过去的时代好。大虞建朝不久,兵荒马乱的年代,不像后世父权压死人。 那时候的人更注重人权,所以大虞的开国皇帝,其实曾经在《户律·自占条》里规定过——‘女子年十六,若能自谋生业、不倚父家衣食满三月,可向县衙自占名籍,自立户次,脱父管束。‘ 这一条刚好符合四妮儿的现状——她十六岁了,现在在你们林家铺子做学徒、打工,算是自谋生业、不倚父家衣食。 只要她能在林家铺子做满三个月,她就能自立女户!“ “真的?“林晚晚的声音都高了半度,“这可真是太好了!“ 可她随即又疑惑起来,皱了皱眉:“可是这种律法为啥没人知道呢? 要是四妮儿她们知道有这条律法在,刘三妹也不用被她爹卖了两次,李二花也不用被她嫂子欺负成那样——“ “废话。“韩梦辞翻了个大白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怎么这么天真“的无奈; “要是所有女人都知道有这么一条律法在,那些在娘家吃苦的姑娘、还有守寡的女人,不就全都单飞了?她们还能拿捏住谁? 官府的人不会主动说,牙行的人不会主动说,村里那些族长里正更不会说。这条律法写在纸面上,可知道它的人,没几个。“ 林晚晚听了这话,后背忽然一阵发凉。 她想起李二花被嫂子赶出家门住在柴房里、刘三妹被卖了两次又回到后娘手底下。 她们都是勤劳有本事的人,在外面找个活儿并不难,难的是她们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条律法可以自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8章想吃地沟油不?(第2/2页) 要是她们早知道能自立女户脱父管束,何至于被磋磨那么多年? 韩梦辞看着她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又接了一句:“女子一旦自占籍成,父兄皆无管束权、无售卖权、无追责权。 不过这三个月里,必须收集到足够的证据——要有邻里作证,证明四妮儿在娘家常年受苛待、不给衣食; 还要有族中老人作证,证明刘三妹两次被售卖,刘大狗和马氏悖伦丧德。 最好再找出刘三妹两次被卖的乡册记录,以及四妮儿身上的伤,或者寻医问药的脉案。 这些证据越扎实越好,到时候县衙想不判都不行。“ 林晚晚吐了吐舌头,心里头暗暗庆幸——得亏自己没有好心地给四妮儿吃空间里的药,要不然把身子调理好了、伤疤也消了,反而少了一样证据。 韩梦辞接着说:“还有这三个月里,她们姐妹最好都不要回家。 你的铺子不是包食宿嘛,那就让她们踏踏实实地留下好好干活儿,来证明她们可以不靠家里养、独立活满三个月。 当然,邻居们最好都能证明她们的确没有回家。 要是这三个月里那个马氏或者刘大狗上门来要钱,反而更好——他来要钱,恰恰证明了他非但不养女儿,还苛待女儿、剥削女儿! 如此一来,三个月后让她们姐妹去县衙呈状,申请父女义绝、自立名籍。 县衙只要核验认定刘大狗违背人伦两次售卖长女、次女十六岁家中无养濒死求生,到时候县衙定然会判父女义绝,二女脱父户,自立民籍!“ “不过,这种案子虽然有法可依,但太久没人提及这种律法,到底怎么判,也得看县太爷的脸……”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不是有个趟子手在县衙有人脉?让他提前去打点一下,这案子当堂就能判下来,用不着拖泥带水地来回跑。“ 林晚晚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韩梦辞喝了一口水,继续往下说:“只要她们姐妹脱籍成功、自立女户,那她们就是自由身。 她们不卖身为奴也能过活——因为户籍拆分之后,刘大狗再也管不到她们了。 若是她们想要一个庇护,也可以自己出面,和良善的大户——也就是你——签订自愿依附役契。 记住——所有手续都要去官府备案,把白契变成红契!白契只是民间私下约定,不受法律保护,只有去官府盖章的红契,才是正儿八经合法的! 官府认定:民女自择主役,非贩卖,合法落契。以后就算刘大狗后悔、哭闹、去县衙闹,官府直接赶出去——刘大狗先弃女、卖女、不养女,律法已断亲缘,再闹就是讹诈良民!“ 林晚晚听到这里,心里头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 她追了一句:“那签了自愿依附役契之后呢?她们算是奴籍还是良籍?“ “这就是最关键的一点。“韩梦辞看着她,声音放慢了几分。 第839 章 小老百姓哪儿拗得过掌权者 第839章小老百姓哪儿拗得过掌权者(第1/2页) “她们跟你签的自愿依附役契,和卖身为奴是两码事。 她们的身契虽然在你手里,但却不是奴籍。你只能拿捏,不能买卖。 若有一天你厌弃了她们,也只能让她们自己赎身。 而役契里若是没有规定期限,那她们终身都要在你家为奴为婢——可她们却能依然保持着良籍,她们的孩子也是良籍。有了良籍的身份,就不会影响她们未来的婚嫁。“ 林晚晚听她说完,眼睛亮了亮,用力点了点头:“妙哉!“ 然后她才忽然想起来问了一句:“对了,我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韩梦辞把最后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咽下去之后两眼望天,沉默了一瞬,那表情带着一种“你终于问了“的得意:“这个嘛……说不定,是我把你叫回来的?“ 林晚晚傻眼了:“你叫我回来干啥?“ 韩梦辞把手里的空碗往桌子上一搁,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抚上自己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声音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控诉: “林晚晚你有没有良心——你没看见我的肚子有多大吗?我马上就要生了! 女人生孩子多么凶险还需要我跟你说吗?别以为这是现代我就没危险,现代一样是一命换一命! 我不赶紧把你叫回来给我保胎,万一出事儿了怎么办?你可不能只顾着你的小情郎,不顾你姐妹的死活!“ 林晚晚这才猛地想起来,韩梦辞这副身子确实是多灾多难。 之前断胳膊断腿的,哪怕后来她用小神仙医疗系统给她长回来四肢,可是大出血毕竟是真的。 而且韩梦辞不就是梅欣欣么!那女人热情火辣爱漂亮,偏又娇气得不行,哪怕被蚊子叮了,都要哎呀哎呀地喊疼,还要呼呼要涂药膏。 吃东西硌牙都要哭几声的,更何况是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儿。 她赶紧坐过去,伸手摸了摸韩梦辞的肚子,声音比方才认真了许多:“你放心,等你生孩子的时候我就把你放在小神仙医疗系统里,让你无痛分娩!保管你感觉不到一丁点疼。“ 韩梦辞立马喜滋滋地笑了,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我就知道这招没错!只要晚晚你在我身边,无论我生多少个孩子都不会疼的!“ 系统在她脑子里“嘿“了一声,抓狂地吐槽:【这老妖怪也太会吹牛了!每次都能让她钻到空子!关键是——我是你的系统啊,为啥每次都要奖励她呢?】 林晚晚在心里头回了一句:“我哪儿知道?说不定一物降一物?“ 【不管了,】系统哼了一声,【反正这次系统的奖励又到账了——这老妖精以后不管在第几世,生多少孩子,只要你在身边,她就能无痛分娩!】 林晚晚听着脑子里那声“叮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伸手又摸了摸韩梦辞的肚子,想着大虞那边的事还没完全解决,这边韩梦辞又要生了,两头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可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韩梦辞,眼睛亮晶晶的:“对了,梦辞,你交代我的任务我完成了——我找到二十年前的佟诚达了!脸上没有伤疤的佟诚达,真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9章小老百姓哪儿拗得过掌权者(第2/2页) 韩梦辞一听这话,手猛地一顿,整个人从沙发上坐直了,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腕:“那你给他保命的药了吗?“ “给了。“林晚晚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荷包里我还给他塞了一千两银票呢,还有几块碎银子,够他在边关买吃喝买衣裳,也够他回来开镖局的。我办事你放心吧!“ “边关?为什么要去边关?“韩梦辞的声音一下子紧了起来,林晚晚甚至清晰地感觉到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连她肚皮都跟着绷了一下,“大虞起战争了吗?他被抓走了?“ 生怕她动了胎气伤到自己,林晚晚赶紧转过身来扶住她的肩膀,声音放得又稳又平: “他不是被抓走的,是他自愿从军的——跟他那个好兄弟赵敖武一起,两个热血少年怀着满腔热血去从军的! 你放心,他的功夫我见识过,虽然比你遇到他的时候还稍微稚嫩了一点,但也是个武林高手!两个热血少年立志要报效朝廷——“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估计就是这样,他们才投靠到十四皇子,也就是后来的皇帝萧屹麾下。“ 韩梦辞听了这话,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靠在椅背上,脸上那种慵懒满足的表情全散了,换上了一层淡淡的失落。 她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划着圈,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 “有时候……我真希望他从来都不认识什么皇室中人,我们也不想做什么皇商,不想上朝,不想跟那些大臣们有任何瓜葛。 他就是他,我就是我,我们两个偏安一隅,种种田,养养花,随便做点小生意,再生几个孩子——多好。“ 林晚晚看着她那副落寞的模样,心里头又酸又软,赶紧伸手抱住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梦辞,你经历了那么多,难道还不懂——虽然我们大家都渴望平淡平凡的生活,可是越平淡越平凡的生活就越不容易得到。 除非你甘愿一世清苦,隐居深山老林,否则有时候,又岂止是一句身不由己?“ 说到这里,林晚晚自己其实也挺唏嘘。她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声音慢慢沉了下去:“我又何尝愿意沾染上皇室?可是命运就是这么奇怪,安排我救了太子,让我跟皇室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她轻轻叹了口气:“也就是萧屹还算是个好皇帝,要不然,他就算是用强权抢了我的枕霞别业和富兴驿站又如何?胳膊总归拧不过大腿——我一个小老百姓,哪儿拗得过掌权者?“ 韩梦辞也叹了口气,脑袋歪过来靠在林晚晚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别说是皇室了,就说你到了枕霞别业之后——那苏家、还有傅知州、还有那时候的王妃,哪一个不是对你虎视眈眈?倘若你真是一点背景都没有……“ 第840章 统统喜欢现代,统统好开森~ 第840章统统喜欢现代,统统好开森~(第1/2页) 韩梦辞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那句话太沉了,需要费些力气才能说出来。 “不,倘若那萧屹或者萧云澈有一点点不公之心,单凭你我两个貌美如花又富可敌国的弱女子,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两个人肩膀靠着肩膀,头靠着头,坐在酒店餐厅的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和远处高高低低的楼顶轮廓线,沉默了好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里还残留着早餐的咖啡香和面包甜味,和那些沉重的唏嘘混在一起,怎么都散不开。 直到领班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笑容,欠了欠身: “二位女士,我们马上要到午餐时间了,二位还要继续吗?菜品马上就会更换,如果二位想继续用餐的话——“ 就请再买两张午餐的餐券。 林晚晚抬起头看了韩梦辞一眼:“中午在这儿吃不?他家有波士顿龙虾和帝王蟹呢!“ 韩梦辞撇了撇嘴,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帝王蟹我又不能吃,那玩意儿寒凉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馋了,可是我比你更馋,看你吃我吃不到,那就是又馋又生气。算了,还是眼不见为净吧。“ “行,“林晚晚站起来,又伸手去扶她,“那你说想吃什么,咱换个地儿。“ 韩梦辞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伸手不轻不重地点了点林晚晚的额头,那股子丧劲儿终于散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嗔怪的语气:“还有心思吃!你不是刚吃饱嘛!林老板——“ 她故意把“林老板“三个字拖得长长的:“你是不是该去你的店里转转啊?“ 林晚晚被韩梦辞这么一点,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去大虞的这些日子,按照韩梦辞的说法,她在这边的情况好不到哪儿去。 虽然不像枕霞别业里那个“林晚晚“一样长眠不醒,可也没什么灵魂,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每天照样吃饭、照样睡觉、照样去店里转一圈,可眼睛里头没有光,跟人说话的时候反应总是慢半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只剩下一副空壳子在那儿撑着。 也就是她幸运,在穿越之前跟韩梦辞相认了,否则等她再回来的时候,这个店说不定早就被人掏空了。 “店里……对,店里!“林晚晚一边扶着韩梦辞往外走一边念叨着,步子也加快了半分,“我还得去看看我的员工们呢!身为一个负责敬业的老板,我不能把什么事儿都推给员工!人家拿着我的工资,我连面都不露,算怎么回事儿?“ 她扶着韩梦辞出了酒店大门,午后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和凉意,把酒店大堂里那股甜腻腻的咖啡和蛋糕味从鼻尖上吹散了。 林晚晚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侧头问了一句:“梦辞,我这次走了多久?“ 韩梦辞抬头望天想了一会儿,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大概……半个多月吧?时间不算长。反正是你说走就走了,留下来的那个不作不闹,倒是也听话。“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幸好有我在“的轻松劲儿。 “我只要把你护住了,让你的生活继续下去,尽量不让员工们和你有直接接触,倒是也不会露馅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0章统统喜欢现代,统统好开森~(第2/2页) 从我这个角度看——那天你摔了个跟头之后就不是你了,不过我们也习惯了。 你不是你的时候,那就让你按照你的生活轨迹继续生活就是了,反正那个人也不惹事,就是呆呆的,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林晚晚听了这话,心里头又酸又暖,伸手捏了捏韩梦辞的胳膊,什么话都没说。 可韩梦辞说得轻松,系统却在她脑子里炸开了花。 从林晚晚穿越回现代的那一刻起,系统就活跃得跟过年似的,那股子雀跃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本统还是喜欢现代的生活!】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解放了“的畅快。 【而且没有那么大的生死压力——在大虞的时候你天天不是被人欺负就是帮人打架,我在你脑子里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一觉醒来你被人砍了!】 【在现代多好啊,至少有监控有警察有法律,虽然那啥玩意儿有时候也不咋地,可总比大虞那种“县令说了算“的强——】 林晚晚挑了挑眉,没搭话。 系统还在巴拉巴拉地继续: 【再说了,你离开陈清文之后,聪明的智商就占领高地了!】 【你在大虞的时候天天就知道围着他转,给他买这个买那个,铺子的事儿都没那么上心!你回来之后脑子清楚多了——】 林晚晚正要反驳,系统已经把话头拐到了另一个方向: 【最重要的是——这边的人更会吹牛,也更爱炫耀!】 【你看看大虞那边,老百姓天天愁吃愁穿的,吹个牛都是“我家今年多收了三斗米““我儿子认识几个字了“。】 【搁这儿你听听——满大街都是‘我昨天签了个千万的单子‘‘我老公又升职了‘‘我家娃考上常青藤了‘!这能量收集速度,那才叫一个快!】 【就刚才你吃饭那会儿,那几个服务员唠嗑,我都跟着捡了不少能量!】 林晚晚挑眉,她穿越回来的时间,刚好是快过七夕了,那几个小姑娘在炫耀自己收到的礼物,什么小羊皮,阿玛尼,蒂凡尼,卡地亚,还有1314的红包和520的现金,99朵玫瑰的大捧花。 刚才她跟韩梦辞边吃边聊天,系统就在她脑子里一个劲儿地叮咚发奖励。 不过那些奖励都不大,林晚晚也没当回事。这会儿琢磨了一下,刚好——就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给她的员工们,当做七夕福利。 枕霞听晚的员工里,除了苏晓晓是个小姑娘,其他都是中年人,这些人被生活压得早就不记得什么叫浪漫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老板,林晚晚今天就要给员工们发福利、送浪漫。 “系统,帮我把大捧花整理一下,每人一捧——老刘和老王的大一点,让他们带回去送给老婆更有面儿。” “还有那些个化妆品什么的,都给我打个包装,我一会儿弄成福利盲盒,让他们抽奖,抽到哪个算哪个。” 【宝子,我发现,你这次穿越回来,比以前开心了!】 第841章 统统研究过婚姻法,统统给你讲 第841章统统研究过婚姻法,统统给你讲~(第1/2页) 【你以前回来,虽然也有腰缠万贯,还有那么多粉丝,可是你总是不快乐。】 【但是这次——宝子,你是开心的!】 【我跟你是一体的,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绪,宝儿,你好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上次这么开心,还是上次!】 林晚晚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头跟系统说话,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或许是我看到太多古代女性的不幸了,发现了现代的美好?虽然这里也不是十全十美——可总归是比以前要活得自由得多。 女人们起码婚姻是自由的,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离了婚也能活得好好的。 没了亲娘的孩子也不怕被后娘虐待,有妇联,有帽子蜀黍,她们不会再被当做货物一样买卖……“ 【也未必啊,】系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知识库,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知道的可多了“的得意。 【你研究过现在的婚姻法吗?我研究过——那个什么冷静期对女性就十分不利,还有好多案例我讲给你听……】 “啊行了行了!“林晚晚赶紧让系统打住,生怕它再说下去把她脑子里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糟心事儿全翻出来,“你再说,我怕有人会恐婚!“ 【谁啊?谁会恐婚啊?】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又在胡扯“的促狭。 【你都跟陈清文有四个孩子了,难不成想改嫁?】 “啊呸!“林晚晚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声音都高了半度,“我可没打算改嫁!“ 【那谁啊?本统咋不知道呢?你身边这位吗?】 系统把目标锁定了副驾上正闭目养神的韩梦辞。 【可她的肚子都这么大了,难不成想带球跑?】 系统越说越来劲,声音里那种八卦的味道浓得能溢出来: 【挖槽!带球跑!刺激!这不是烂柿子上最火的现言小说题材嘛!女主怀孕了,男主出轨/误会/家族反对,女主伤心欲绝远走他乡,多年后带着天才宝宝回来惊艳全场,最好是一胎四宝——】 “行了行了!你快闭嘴吧!“林晚晚实在听不下去了,在心里头狠狠吼了一嗓子,系统这才委屈巴巴地噤了声。 林晚晚在心里头翻了个大白眼,心想晶晶的魂魄活了这几千年,每一世都在找阿泽,这一世更是为了阿泽差点丢了半条命,怎么可能带球跑嘛! 系统这副“吃了几天饱饭就开始瞎琢磨“的嘴脸,真是欠收拾。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林晚晚侧头看了看副驾上闭着眼睛养神的韩梦辞——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韩梦辞的睫毛很长,在阳光底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好事还是根本就没睡着。 林晚晚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头那股酸酸软软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1章统统研究过婚姻法,统统给你讲~(第2/2页) 她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前方的红绿灯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地往后滑过去,有卖奶茶的、有卖衣服的、有卖水果的,热闹又普通,跟大虞那边乌漆嘛黑的夜巷子和青石板路上的驴车轱辘声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忽然觉得,能在这两个世界里来回穿梭,也是一种挺奇妙的缘分。 虽然两边都有麻烦事等着她处理,可至少她不是一个人扛着。 大虞那边有爷爷奶奶、有陈清文、有作坊里的几个姐姐妹妹,现代这边有韩梦辞、有系统、有那家等着她回去看看的店。 车子拐进了熟悉的古街,林晚晚放慢了车速。 找到自家长租的车位,把她那台格外惹眼的迈莎锐g级停在四辆小五菱旁边,解开安全带的时候轻轻对韩梦辞叫了一句:“梦辞,到了。” 虽然“林晚晚“每天都会来枕霞听晚——那个没有灵魂的、木头桩子似的、只会坐在角落里发呆的林晚晚每天雷打不动地来店里待上几个小时,不跟人说话也不管事——但林晚晚自己可是好久没来了。 她推开门的那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老木头的味道混着绿萝的清香、咖啡机里残留的醇苦、还有角落那盆开了好久的白兰花——一切都没变,可她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她看到店里的每一个人都分外亲切,那种亲切感让她整个人都活泛了起来。她像一只花蝴蝶一样穿梭在员工中间,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种“我终于回来了“的欢快劲儿: “陈姐!又漂亮了!你这皮肤最近用啥了?怎么白了一个色号?“ 又转到旁边:“杨姐!还是这么精神!你这发型在哪儿做的?好看!“ 还没等杨雪梅回话她又拐到了柜台那边:“王姐!怎么又瘦了?你是不是又偷偷节食了?我跟你说咱店里的员工餐营养搭配得很科学的,你可别自个儿偷偷省着——“ 陈静娴、杨雪梅和王林芳三个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挂着一种“老板今天怎么怪怪的“的表情。 前阵子那个每天来了就往角落一坐、眼神直勾勾的、喊她三声才应一声的“林晚晚“去哪儿了? 怎么睡了一觉就换了个人似的?陈静娴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可林晚晚已经像一阵风一样穿过店堂,往后院儿去了。 后院儿那棵金桂盆栽旁边,苏晓晓正低头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站得很直,可肩膀微微缩着,像是在忍着什么,脚底下有一小片被踩碎了的落叶。 林晚晚从背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猛地张开双臂给苏晓晓一个大大的拥抱,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热乎劲儿:“晓晓!快让姐看看——“ 她松开手把人转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又长高了呢!是不是又偷偷喝牛奶了?“ 第842章 系统奖励,刚好拿来做员工福利 第842章系统奖励,刚好拿来做员工福利(第1/2页) 苏晓晓刚才分明在走神,被林晚晚这一下惊扰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恍惚到错愕再到迅速调整好,换上了一副大大的笑脸回抱住林晚晚: “姐!你今天精神好多了!前阵子一直看你没精打采的——“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些,眼底那点亮晶晶的光也暗了一瞬。 “把我吓坏了。梦辞姐说你是间歇性想家,要不要——回家看看?“ 林晚晚大大方方地摊开手,笑得比窗外的日头还亮堂:“我现在不就是在家嘛!——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啊!“ 她说着又转头朝店堂里喊了一嗓子,“老王大哥!麻烦你去我车上后备箱,帮我把东西搬下来!“ 老王听见喊声赶紧擦了擦手跑出来,从林晚晚手里接过车钥匙,小跑着出去。 没多会儿,他吭哧吭哧地抱着一个大纸皮箱回来了,箱子很大,但是不沉,里头塞得满满当当的,也不知道是啥。 林晚晚接过箱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束一束包装精致的鲜花和一排颜色各异的小礼盒。 她环顾了一圈围过来的员工们,声音又脆又亮:“明天就是七夕了!这是我为大家准备的员工福利——“ 她伸手从箱子里拿起一束红玫瑰,又拿起一个扎着丝带的盲盒:“每人一束鲜花,一个七夕礼物盲盒!女人们送给自己,男人们拿回家送给老婆——老婆开心,阖家欢乐!“ 她招呼大家一个一个过来领东西。 陈静娴领了一束粉百合,拆开盲盒看到里面是一支小羊皮口红,高兴得当场就涂上了; 杨雪梅挑了一束红玫瑰,拆盲盒拆出来一条蒂凡尼的项链,笑得合不拢嘴; 王林芳选了一束带向日葵的手捧花,说要送给女儿,她的盲盒里是一条施华洛世奇的手链,小海豚的图形灵动可爱,正适合小女孩儿。 老王大哥领了一束满天星加红玫瑰,里面还有两只百合花,盲盒里是一只卡地亚的女士手表。苏晓晓立马给他查了价格,老王看到报价,笑得眼睛和褶子都分不清了。 “这回老婆得乐坏了,至少能赏两杯酒!” 林晚晚还特地跟王林芳交代了一声,压低了声音:“王姐,有一份鲜花和礼盒是给老刘大哥准备的,他今儿个不上班。你给他发个微信让他抽空过来把礼物取了,免得明晚上要上夜班,耽误了跟老婆过七夕。“ 王林芳赶紧拿出手机发了消息,抬头又看了一眼已经忙活开了的店堂。 大家热火朝天地拿礼物,拆盲盒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的欢呼和惊喜的笑声把整个院子都填满了。 只有苏晓晓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束还没拆封的白色洋桔梗,没有跟大家一起笑,也没有去拆那个盲盒。 她就那么低着头站着,手指在花束的包装纸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想什么很重很重的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在想。 林晚晚看了她好几眼,脸上的笑也慢慢淡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2章系统奖励,刚好拿来做员工福利(第2/2页) 她悄悄挪到韩梦辞身边,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了声音:“晓晓这是咋了?怎么看着不太对劲儿?“ 韩梦辞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苏晓晓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也沉了沉,耸了耸肩膀,叹了口气:“唉,一言难尽呐……“ 林晚晚的心“咯噔“一下沉了沉,目光又落回苏晓晓身上。小丫头还站在那里,低着头,手里的花束攥得紧紧的,连包装纸都攥皱了。 林晚晚正要走过去,苏晓晓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来,朝她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姐!你这盲盒里是啥呀?我能拆不?“ 那笑容太大了,大到有点用力,大到林晚晚一眼就看出她在装。 可林晚晚没有戳穿她。她也笑了一下,走过去把那个盲盒塞进苏晓晓手里:“拆!拆了就是你的。要是不喜欢,姐再给你换一个。“ 苏晓晓低头拆开盲盒的时候,林晚晚注意到她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包装纸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从里面掉出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坠着一颗小小的、圆润的珍珠。 那颗珠子不大,直径不过八毫米出头,却在灯光下泛起一层深邃的灰绿色光泽,像是把深海的颜色凝固成了一滴。珠子表面隐约有些细密的生长纹,并不完美,但正是这些天然的纹路,让它看起来不像流水线上被机器筛选过无数遍的通货,反而像是某个大海深处被打捞上来的秘密。 盒子底下的品牌卡有“athena珍珠设计“的独立品牌,林晚晚依稀好像记得,苏晓晓曾经提起过这个品牌,还说过“大溪地黑珍珠配银链,不到两千块,是我能负担得起的独一无二”。 苏晓晓看着那颗珍珠,愣了好一会儿,那白色的、圆润的、小小的珍珠躺在她掌心里,被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的光一晃,泛着一层温润的柔光。 她攥紧了拳头把那颗珍珠握在手心,然后抬起头来朝林晚晚笑了一下,那笑容看着还是甜的,可嘴角的弧度却有些发僵:“好看!谢谢姐!“ 可林晚晚分明看见,她攥着珍珠的那只手,指节都泛了白。 旁边的杨雪梅和陈静娴也变了脸色,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眉头都拧了起来。 王林芳反应最快,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那条项链,脸上堆出一个夸张的、刻意热络的笑来:“哎呀真好看!姐姐喜欢呢!晓晓——“ 她伸手想把项链从苏晓晓手里抽出来:“不如咱俩换吧?姐那条手链正好配你这身裙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苏晓晓的眼泪就“唰“地一下涌了出来。 那眼泪来得又快又急,像是忍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哗啦一下全涌出来了。 林晚晚头一回看到苏晓晓的情绪这么崩溃,嗷地一声哭出来,就再也刹不住了。 她攥着那条项链的手也松开,王林芳赶紧把项链抢下来。 杨雪梅和陈静娴赶紧一左一右地护着她往后面办公区走,一边走一边挡着外面顾客的视线。 第843章 七夕礼物不光有同款,还有爆款 第843章七夕礼物不光有同款,还有爆款(第1/2页) 枕霞听晚的顾客原本还在看热闹,看人家小店不大,但是员工福利真香。 没想到居然会看到这么一幕。 王林芳赶紧笑着朝看热闹的人群挥手:“都散了吧,散了吧,没事了。” 陈静娴顺手把办公区的门带上,把那些好奇的、探询的目光全挡在了外面。 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苏晓晓被她们半搀半扶地带进了办公区,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转头看着韩梦辞,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紧张,声音都高了半度:“咋回事儿啊?这小丫头平时跟个小太阳似的,见谁都笑眯眯的,今儿这是咋了?怎么好好的一条项链就哭了?“ 韩梦辞叹了口气,扶着腰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慢慢坐下来,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林晚晚也坐。 等林晚晚挨着她坐下了,她才压低声音开了口:“也是绝了——丫头前天收到的礼物,也是这么一条珍珠项链。 那个卡扣的位置还刻了她的名字,她还说了一句什么‘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高兴了大半天呢!逮着谁都给谁炫耀……结果呀——“ 林晚晚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把她肚子里的那点子话全摇出来:“结果啥呀?你倒是说啊!别卖关子了!“ “结果呀——“韩梦辞又叹了口气,“结果还不到傍晚,她就发现,这条七夕礼物在朋友圈里不光有同款,甚至还有爆款!“ 林晚晚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声音都变了调:“这玩意儿也能出爆款?“ “出了啊!“韩梦辞摊了摊手,“不光礼物是爆款,送礼物的人都是爆款!小丫头前天上午还在朋友圈里高高兴兴地晒呢,配文是‘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 结果才到下午,她就刷到了三条同款晒图——一模一样的珠子、一模一样的链子、一模一样的刻字位置,连刻的字体都是一样的! 晒礼物的还偏偏都是她的大学同学,小丫头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删了自己的朋友圈,又去问了几个小姐妹,才知道——送礼物的人,也是一样的! 她那个‘独一无二’的链子,人家是批发的!“ 林晚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梦辞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凑近了些:“你是没见小丫头昨天在这儿哭得——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我们哄了老半天才给哄好。她怕爸妈看到担心,昨儿晚上都没敢回家,是在王姐家住的一晚上。 谁能想到就这么巧——你今天准备了这么多礼物,偏偏就让她抽到了同款!你说这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吗?“ 林晚晚眨了眨眼睛,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做了什么“的恍惚中。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来:“这事儿我也不知道啊……我、我又不知道她前天收到了同款项链!不知者不怪吧?“ “不怪个屁啊!“韩梦辞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手指头在林晚晚胳膊上戳了两下,“昨儿个你是不在,可那个‘林晚晚‘可是一直都在!你今儿还准备这样的礼物,这不是故意刺激人吗?丫头心里头得怎么想——是不是你故意拿项链来戳她心窝子的?虽然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是她那小脑袋瓜子转不过来弯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3章七夕礼物不光有同款,还有爆款(第2/2页) 林晚晚一脑门子黑线,声音都带着一种“我冤枉死了“的委屈:“我真不知道啊!这些礼物都是我随机准备的,我哪儿知道这边的朋友圈发生了什么!我要是知道她前天收到了同款,我就是把整个箱子都扔了也不会让她抽到这条啊!“ 韩梦辞看着她那副又急又冤枉的模样,到底还是没忍心再挤兑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行了,你也别太过意不去。反正你是老板她是员工,她还能真跟老板较劲不成?再说这收到爆款礼物的事儿,也不怪你是不!“ 林晚晚坐在石凳上,看着办公区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听着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的抽泣声和杨雪梅她们低声劝慰的声音,心里头那股子愧疚和窝囊搅在一起,怎么也化不开。 系统在她脑子里可算是找到机会了,笑得前仰后合的,声音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乐: 【哈哈哈哈!还不如让这边的林晚晚也睡下呢!】 【这可倒好,留下个木头人,尽给你挖坑了!】 【你回来这一趟,本来是想着安抚人心的,结果倒好,一出手就踩了个雷——你可真是个人才!】 林晚晚在心里头恶狠狠地回了一句:“你闭嘴!“ 系统笑得更大声了:【我闭不上!太好笑了!你在大虞那边天天给陈清文和作坊里的姐姐们当救世主,一回现代就当扫把星——这反差也太大了!】 林晚晚懒得理它,站起来朝办公区那边走了两步。她在玻璃门前停下来,透过门缝看见苏晓晓正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杨雪梅站在她旁边拍着她的后背,陈静娴端着一杯热水在旁边等着。王林芳正低头跟苏晓晓说着什么,声音又低又柔,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林晚晚站在门外看了好一会儿,到底没有推门进去。她转身走回韩梦辞身边,声音闷闷的:“等会儿她情绪好点了,我再去跟她道歉。“ 韩梦辞点了点头,又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头:“行了,木头人闯的祸,跟你没关系。你去跟晓晓把话说明白就行——她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孩子。“ 林晚晚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在玻璃门后面那个还在颤抖的背影上,在心里头把那个“木头人“骂了八百遍。 苏晓晓这一哭就哭了一个多小时。 从嚎啕大哭,到断断续续的抽泣,再到无声的掉眼泪,再到后来那种终于把什么都哭干净了之后的平静,她坐在办公区的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张已经被眼泪打湿了的纸巾,眼睛鼻子嘴巴全都哭得红红肿肿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第844章 过去付出的真心,权当是喂了狗 第844章过去付出的真心,权当是喂了狗(第1/2页) 几位大姐赶紧从冰柜里翻出冰块,用手巾包着给她冰敷。 陈静娴端来一盆温水让她洗把脸,杨雪梅蹲在她面前,拿着冰包轻轻按在她眼皮上,王林芳坐在她旁边拍着她的后背。 三个人围着她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总算把那股子劲儿给缓过来了。 小姑娘也是个通透的人。连着哭了两场,把心里头那点不痛快全都哭出来了,反而觉得舒服了很多。 她把脸上的泪痕擦了擦,吸了一下鼻子,抬头朝几位大姐挤出一个笑,虽然还顶着两只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泡,可那笑容倒是真诚的,不像方才那种硬撑的假笑:“谢谢姐姐们,我没事了。“ 她顿了顿,低头抠着手指甲,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或许只是觉得曾经的付出不甘心吧……毕竟是喜欢了四年的学长,谁能想到,居然这么渣。哪怕他不接受,直接拒绝我,我也不会……也不会……“ 说着说着,眼泪又要出来了。 韩梦辞摸着小姑娘的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是在哄一只受伤的小猫:“小孩子哭过就长大了。过去付出的真心,权当是喂了狗——以后咱们肯定能遇到更好的!“ 苏晓晓用力地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得又重又使劲儿,像是要把什么决心狠狠砸进心里去:“一定会的!“ 林晚晚站在旁边,看着这副“全员围着苏晓晓转“的场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她是个不会劝人的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别人伤心的时候她除了傻站着就是干着急,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搜刮了好一阵子,最后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似的拍了拍手:“我请大家去吃一顿吧!没什么事儿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她这话刚说完,陈静娴就赶紧举手,声音又快又利索,像是生怕林晚晚反悔似的:“那我来安排!老板你这几天也辛苦了,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陈静娴心里头门儿清——她得赶紧把这顿饭的组织权抢过来,免得林晚晚一个不留神,又找了个情侣扎堆的地方,再刺激到小姑娘。 毕竟明天就是七夕了,满大街都是手牵着手的情侣,随便找家餐厅吃饭都能被塞一嘴狗粮。 她们老板虽然是个好人,但老板是单身啊! 单身狗哪儿懂得这里边的弯弯绕绕,她可不敢冒险。 这事儿还是自己来办吧! 林晚晚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她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大包大揽,生怕又踩了什么坑,赶紧把安排权全交给了陈静娴。 还特地叮嘱说:“你们四个老员工作陪,不管明天后天谁当班,都要参与进来。可以带家属,老公老婆孩子都能带! 七夕出来过节的情侣肯定多,咱们店里忙活,但是也不能让大家白忙活——陈姐你就看着安排,总之要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七夕的氛围——“ 她话还没说完,胳膊猛地被韩梦辞一把攥住了。 那只手又急又重,攥着她就往办公室的方向拖,林晚晚被拽了一个踉跄,嘴里还在喊:“哎我还没说完呢!你拉我干什么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4章过去付出的真心,权当是喂了狗(第2/2页) 韩梦辞把她拖进办公室,“啪“地关上了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叉着腰看着林晚晚,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的痛心疾首。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股子火气压了又压,才开口说话,声音又急又低,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 “我说你有病吧!在大虞待时间久了脑子抽了?苏晓晓一个刚失恋的小姑娘,你回头就在人家面前左一句七夕右一句情侣的——干嘛呀你!情商咋低成这样?还不如个木头人!“ 林晚晚被她这一顿抢白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抬头看了看韩梦辞那双气得瞪圆了的眼睛,最后只能闷闷地挤出一句:“我……我这不是想岔开话题嘛……“ “岔开话题?“韩梦辞翻了个白眼,“你那是往人伤口上撒盐!一边撒一边还问‘疼不疼‘!“ 林晚晚彻底老实了,垂着脑袋坐在办公椅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跟个挨了训的小学生似的。 她看着韩梦辞那副气鼓鼓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了一句:“那……那我不说话了,我就出钱,让陈姐安排行了吧?“ 韩梦辞看着她那副认错的态度,到底也没再继续骂她,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行了行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就乖乖当你的甩手掌柜,别掺和了,让陈姐她们去操心。“ 林晚晚点了点头,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个知道自己闯了祸但不知道怎么弥补的孩子。 她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看着外面——苏晓晓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杯热水,杨雪梅还在给她冰敷,王林芳在跟她说些什么,嘴角带着笑。 小姑娘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可终于也开始跟着笑了,那笑容虽然还带着一点勉强,可至少是往前迈了一步。 接连祸从口出,林晚晚已老实,求放过。 她老老实实地掏钱带着员工们去团建,全程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菜,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陈静娴安排了一个包间,点的菜全是温和的、不会踩雷的——没有情侣套餐,没有双人份的甜品,连桌上摆的装饰花都是单支的向日葵,整整齐齐地插在瓶子里,半点暧昧气息都没有。 苏晓晓坐在桌对面,虽然眼睛还肿着,可已经能笑着跟王林芳的女儿抢最后一块排骨了。 林晚晚缩在角落里看着她慢慢恢复精神的样子,心里头那口气总算松了半截。 吃完饭她又带着员工们去唱歌,自己全程负责剥水果递话筒,除了付钱之外一句话都不多说,活像一个安安分分的提款机。 韩梦辞坐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我老实了我闭嘴了“的模样,嘴角一直带着一种“这回知道怕了吧“的满意笑容。 林晚晚这次回来,好像跟甜品干上了。 第845章 我发现一个bug 第845章我发现一个bug(第1/2页) 不管去哪儿吃饭,林晚晚都要吃人家的小蛋糕——提拉米苏、红丝绒、芝士蛋糕、巧克力熔岩、抹茶千层,每一样都要点,点了一桌摆满了半张桌子,像是要把大虞那边没吃到的甜品全补回来。 如果没有蛋糕,她还要去蛋糕房买上一堆切块,晚上拿回家当宵夜,窝在沙发里一边刷剧一边用小叉子一口一口地挖着吃,吃到嘴角沾了奶油也不擦。 韩梦辞从第一天看她吃就馋,到第二天看她吃就觉得嗓子眼发腻,再到第三天,她看着林晚晚坐在餐桌前头埋头狂炫那一桌子花花绿绿的小蛋糕,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这次回来……好像不一样了?“ 林晚晚嘴里正塞着一块草莓慕斯,含含糊糊地问:“哪儿不一样?你要是说我变得太能吃,我可跟你翻脸啊!“ “呵呵。“韩梦辞干笑了两声,没再说话,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温水喝了一口,目光却还在林晚晚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打量一件刚换过零件的老物件。 系统却憋不住了,在林晚晚脑子里“蹦“地一声冒出来: 【统知道统知道统知道!】 【老妖精肯定是想问——你这次回来,怎么不提陈清文了?怎么不想回大虞了呢?】 【以前你每次回来都恨不得三天之内就穿回去,魂不守舍的,天天念叨着清文怎么样了、清文有没有好好吃饭,这回倒好,从早上睁眼吃到晚上闭眼,半个字都没提过!】 林晚晚一边叉起一块红丝绒蛋糕往嘴里送,一边认真思考了一下,嚼完了咽下去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或许是我知道我还有机会回去,或许是我安顿好了清文的生活——所以我不惦记大虞了? 以前每次回来都急急忙忙的,是因为那边的事儿没办完,人没安顿好,心里头总挂着。 这次不一样——爷爷奶奶有了,铺子开了,人手齐了,清文的束脩也交够了。我知道他好好的,那我就不着急了。“ 系统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的促狭: 【没良心!你在大虞就光有个陈清文啊?】 【你就不惦记你爹?不惦记你娃?春秀、香秀、玉秀和月秀?——她们管你叫娘呢!你连她们都不想?】 林晚晚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半块还没吃完的蛋糕,沉默了两息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她们……也惦记。可是既然我能回去,那我就不那么惦记了。再说我不回去的时候,清文也会处理好一切的。他那个性子我最清楚,看着温温和和的,可该扛的事儿一件都不会落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可系统却从里头听出了一种稳稳的、踏实的笃定,像是一棵树的根已经扎得够深了,不用再时时刻刻去确认自己还活着。 不过说到大虞,林晚晚想起一件事来。 她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红茶解腻,然后才从餐桌那边挪过来,窝进沙发里,跟韩梦辞一边吃水果一边唠嗑。 她把果盘往韩梦辞那边推了推,自己也拿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过去:“梦辞,我这次回去大虞,发现一个bug。“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5章我发现一个bug(第2/2页) 韩梦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正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声音懒洋洋的:“我不就是最大的bug?那边的梅欣欣活得好好的,我居然就跑到这边来了——这还不是bug?“ “哎呀不是这个bug!“林晚晚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那要是这么说,我这个现代人穿来穿去的,不也是bug?我是说另外一件事——“ 她顿了顿,确认韩梦辞睁开了眼在看她,才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我这次回去,发现一件事儿——陈家不是只有三个儿子。赵氏还生过一个女儿,叫小妮儿。“ 韩梦辞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点懒洋洋的神情散了几分。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晚晚,等着她往下说。 见韩梦辞终于重视起来,林晚晚才坐直了身子,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搁,绘声绘色地把穿越到二十年前遇到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从自己怎么在大虞醒来、怎么遇到陈清文、怎么发现妮妮、怎么去了陈家、怎么找到爷爷奶奶开了铺子。 一直说到刘三妹、李二花、顾秋娘、吴二夫妻,还有方荣、兰香、四妮儿、马氏,连白木匠的手艺活儿比王木匠好这种细枝末节都没落下。 她讲得口干舌燥,端起韩梦辞面前那杯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你说清文捡到的那个妮妮,会不会是什么富家女?还有那个受宠的小妮儿,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韩梦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剥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 林晚晚一边吃水果一边若有所思地继续往下说:“根据清文的描述,我总觉得妮妮的身世不一般。 妮妮被捡到的时候,虽然外头的衣裳破破烂烂的不合身,可里衣却是上好的细棉布,针脚细密得跟拿尺子量过似的,怎么看都不像是穷苦人家能缝出来的东西。我总觉得,她是被人故意换了衣裳丢掉的。“ 她把草莓蒂丢进小碟子里,声音又沉了几分:“再说那个小妮儿,虽然陈老汉对小妮儿一般,但赵氏可是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的宠着——比三个儿子都受宠! 赵氏把她捧在手心里,恨不得家产都留给小妮儿。 可既然是这么受宠的女儿,怎么会后来提都不提了呢? 我带着他们逃荒的时候,陈家老两口从来没提过‘我还有个女儿埋在故乡‘这种话。哪怕只字片语都没有过。“ 她说到这儿,自己都觉得奇怪,摇了摇头:“哪怕是早夭了,我带着他们去逃荒的时候,难道那老两口都不想着去坟头看看女儿再走? 还有后来清文入仕之后,问他们是回老家还是原地留下,他们也不想回去——如果是我有个女儿埋在故乡,我高低也得回去看看啊!“ 她说完赶紧“呸呸呸“了三声,两手合十朝着虚空拜了拜,“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四个秀儿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第846章 你说的小妮儿,我知道 第846章你说的小妮儿,我知道(第1/2页) 韩梦辞没有笑她,反而伸手拉着她的手,让她把这次穿越过去之后遇到的人和事再好好说一遍。 她的表情比方才认真了许多,像是在拼一张散落在地图上的碎片,一片一片地往自己脑子里填。 上次林晚晚短暂地回来那一趟,并没有来得及跟韩梦辞说细节,因为很多事她都觉得不重要。 而且上次林晚晚回来,就跟遇上世界末日了似的,一直在忙着疯狂购物囤货,韩梦辞也没什么机会跟她细聊。 可现在韩梦辞这么认真,林晚晚也便坐好了,把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就连松毛菌和乌灵参的事儿都没落下。 还重点夸了一下她的邻居白木匠。 “我画的图纸那么糙,白木匠都能看明白,还能做出比现代工艺更好的推车,他可真是个人才!“林晚晚说着还咂了咂嘴,“我要是那老两口,既然钱都花了,那肯定得给儿子找个手艺更好的师父啊!我肯定是选心灵手巧、能创新的白木匠,绝不会找那个古板的王木匠!“ 她说完了,自己还在那儿感慨着白木匠的手艺,却没注意到韩梦辞手里的草莓已经被捏碎了。 汁水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白色的衣摆上,染开了几朵淡红色的印子。 林晚晚终于感觉出不对劲儿来,收了声,侧头看着韩梦辞:“梦辞,你想什么呢?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韩梦辞的表情变得很古怪,不是难过,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她很少在林晚晚面前露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慢慢松开手,把那个捏碎了的草莓丢进垃圾桶,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然后抬起眼看着林晚晚,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这个小妮儿——我想,我认识。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那么我曾经附体在她身上。“ 林晚晚嘴里的草莓“咕咚“一声咽下去了,眼睛瞪得溜圆:“真的?“ “真的。“韩梦辞点了点头,可她的眉头却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了。 林晚晚还没来得及高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脸上的兴奋迅速暗了下去,声音也跟着沉了:“不对啊……你不是只能附体在刚咽气的人或者动物身上吗?我见到小妮儿的时候她才两岁,怎么会……“ 她说到这里,忽然觉得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看着韩梦辞那双安安静静的眼睛,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再也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泼到了脚。 韩梦辞没有接话。她只是低下头,把手里那张湿漉漉的纸巾叠了又叠,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放在茶几的边沿上。 窗外的天光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屋子里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安安静静地贴在地板上,像两片沉默的叶子。 韩梦辞靠在沙发里,手里捧着那杯温热的蜂蜜水,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光里,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6章你说的小妮儿,我知道(第2/2页)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很久远的、被岁月打磨过的平静:“我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具体身份是什么,我只知道,她是被丢弃,后来又被家族找回来,可是没过多久就……“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又像是那段记忆本身就带着某种让她不愿多提的重量。 她低头喝了一口蜂蜜水,润了润喉咙,才继续往下说:“那时候我附体的老妪病死了,我的灵魂在天上飘。 也是奇怪了,满城居然连一只死老鼠都找不到。眼看着十二个时辰就要到了,我没办法,只能快点飘去府城—— 那边的人多,阿猫阿狗的也多,总归能让我撞上个快死的吧,哪怕是条鱼呢。“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自嘲,又带着一点无奈的宿命感:“结果没成想,还真让我遇上了——家世还不错呢。“ 林晚晚感觉到韩梦辞这句话是带着几分嘲讽的,像是说“家世不错“四个字本身就是一种讽刺。 她没有打岔,只是往韩梦辞身边挪了挪,又给她续了半杯热水,安安静静地等着她往下说。 韩梦辞喝了一口水,慢慢道:“那户人家不算什么大富大贵,但是日子过得也是不错。 他们家是做生意的,经营着府城最大的布庄和成衣铺,而我那副身子的娘——是他们家的六姨娘。“ 林晚晚挑了挑眉头,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的惊讶:“都六姨娘了,那你就是个庶女呗,身份本来就不高,还至于被这么针对?“ “我这个庶女,身份可是不一般呢。“韩梦辞幽幽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听我说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的深意。 “我虽然顶着三岁孩子的身子,但也不是什么都打听不出来。原来这位六姨娘梅香啊——以前曾经嫁过人。 后来是来铺子买布的时候,看上了一条杭绸的裙子。梅香没那么多钱,只能买得起普通的布衣,却对那条裙子爱不释手。 刚好赶上老板郑守业巡店,看到梅香容颜出众,便让她试穿,后来还把衣裳送给了她。“ 林晚晚听到这儿,已经猜到故事的走势了。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草莓放回果盘里,静静地听着。 “郑守业不光送了衣裳,还送了梅香配套的鞋子,还有那天梅香在铺子里看过的所有衣裳、布料,郑守业都送了她一份。“ 林晚晚撇嘴:“多明显这郑守业看上梅香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 “是啊,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梅香又不是傻子,她自然也明白。不过呢,她丈夫常年不在家,她一个人深闺寂寞,忽然有人送她这么多好东西,又三不五时约她出去喝茶看戏,梅香自然就……” 林晚晚撇嘴:“送啥了?不就是拿自家铺子的东西去送人吗?真要是有心,鞋子都送了,为啥不再送套头面呢?” 第847章 他忘了,就不必再提起 第847章他忘了,就不必再提起(第1/2页) 韩梦辞也跟着撇了撇嘴:“头面多贵啊。送金的不值当,送银的又拿不出手,还不如多送几匹布,起码看着大气不是?“ 她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看吧就是这种男人“的了然。 “反正就这么一来二往的,梅香就跟郑守业滚到一块儿去了。后来梅香有了身孕,郑守业大喜,立马让她跟丈夫和离,把她抬进门做了六姨娘。“ 林晚晚皱了皱眉:“正牌娘子不做,做人家六姨娘就这么香?“ “那当然是看情况啊。“韩梦辞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太天真了“的无奈。 “你当那郑守业为啥要把梅香纳进门?其实是因为他后院儿这么多女人,没一个能给他生出儿子的。 他后院儿已经十几年没有孩子出生了,不光是那些个姨娘,就连那十几个通房也都生不出来。 所以郑守业才把全部心思都花在梅香身上,指望她能给自己添个儿子。 他还亲口承诺,只要梅香生儿子,就抬她做平妻,还要把正房太太送回江南老家去,让梅香在青州府做他郑家正儿八经的大夫人! 梅香自己也把宝都压在这一胎,谁想到——梅香也生了个闺女!“ 她说到这儿,声调微微沉了一下:“梅香生了闺女自己也不甘心,还想着勾搭郑守业继续往自己院儿里钻,指望赶紧再生个儿子。 可是后来的两年,她的肚子居然再没动静。这再后来嘛,就有人说——梅香怀孩子的时候,还是别人家的娘子呢。 那男人只是不常回来,又不是一直都不回来,就有人说这孩子还指不定是谁的种呢。毕竟郑守业已经很多年没当过爹了。“ 林晚晚听完这段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了人性幽微的冷静:“一群嫡母庶母和嫡姐庶姐都不希望有这个孩子,那自然也就落不到什么好。“ “是啊。“韩梦辞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着圈,“所以这孩子就‘一不小心走失了‘。 这孩子郑守业虽然不在乎,但是梅香在乎——毕竟多一个孩子,她院儿里还能多领一份分例。 有这么个孩子在,她还能多些借口勾搭着郑守业过来。于是乎——这孩子就在走失一年以后,又被找回来了。“ 她说到这里,抬头看了林晚晚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我附身的时候,正是这孩子被找回来的第二个月。“ 林晚晚手里把玩的抱枕“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坐直了,声音都变了调:“这孩子才找回来,就又中招了?“ 韩梦辞眼底的嘲讽更深了,那种嘲讽不是对谁的,而是对这个世道本身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杯已经温了的蜂蜜水,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可不止呢。那副身子虽然养在豪门大院里,但是每天经历的是你难以想象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7章他忘了,就不必再提起(第2/2页) 我顶着那副身子活了两年,小心翼翼地躲开了很多危险,但后来……我也实在是累了,不想坚持了,索性就成全了暗地里那些人。 我曾经几世都生活在皇宫里,虽然我不识药性,但我记得毒发之后的症状和感受——小妮儿那副身子在死的时候,身上至少中了七八种毒。下手的,可不止一个人呢!“ 林晚晚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高了半度:“你这么聪明还能中毒?你活了几千年,见识过那么多东西,你就察觉不出来?“ 韩梦辞翻了个大白眼,把杯子重重地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我附体的时候那副身子才三岁好吗!三岁的奶娃娃,说多了人家会以为我是妖怪——说少了——“ 林晚晚接上了她的话:“说少了,你就死了。“ “是啊!“韩梦辞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麻木和坦然,“所以我没活两年就死了啊。要不然我高低得等到佟诚达回来嘛!“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少见的、几乎听不出来的遗憾,像是那句话在心里头压了很久,总算找到一个可以说的出口的机会。 林晚晚听到“佟诚达“三个字,又有点好奇起来。她把抱枕从地上捡起来拍了两下重新抱在怀里,歪着头看着韩梦辞:“你转世那么多次,每次找到他,看到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你就不想宰了他?“ 韩梦辞耸了耸肩,那动作带着一种“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一万遍了“的随意:“几千年里我睡过的男人女人加起来多如牛毛,我俩指不定谁想宰了谁呢。起初我也很执着——一定要找到我的阿泽。可是后来,或许是活得太久了,我就想开了。找不找得到又如何?找到了能不能在一起又如何?只要我知道他过得好,不就行了?“ 她说着说着,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穿越了无数的时光回到某一个过去的瞬间。 比如那一世,她是娘娘,而她的阿泽却是个御花园的粗使太监——那又如何呢? 她只要用尽全力护住他,把他提拔到自己身边,让他能吃饱穿暖,手里有足够的银钱就行了。 难不成还要告诉他——你每天晚上伺候着的、跟那个老男人睡的、貌美如花的娘娘,其实是你的爱人? 韩梦辞说到这儿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和酸涩: “把他不记得的事情全都告诉他,那也太残忍了。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何必再让他背负那些。“ 林晚晚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落在韩梦辞的脸上,看着她的侧脸被窗外的暮色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你做梅欣欣的时候,如果知道刚好能找到未婚的佟诚达——你还会找那么多男宠吗?“ 第848章 我等着他回来 第848章我等着他回来(第1/2页) 韩梦辞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整个人都靠在沙发背上颤着,肚子都在一抖一抖的。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这个问题问得真有水平“的促狭: “那我肯定不找啊!我找那么多男宠干什么?我等着他回来不就行了!“ 她又笑了一下,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就想安安生生地把这胎生下来,然后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手指在肚皮上轻轻地画着圈,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弧度。 林晚晚看着她那副模样,也没再追问。 她把抱枕重新塞回怀里,往沙发里缩了缩,靠着韩梦辞的肩膀,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韩梦辞忽然幽幽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最好坐稳了“的郑重:“晚晚,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讲这么多那孩子的身世吗?“ 林晚晚正靠在沙发里剥葡萄皮,被她这一问弄得手里的葡萄都捏歪了,赶紧放下来擦了擦手指:“为什么?“ 韩梦辞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梅香的前任丈夫,就是威远镖局的一等镖师——方荣。“ “啪叽“一声。 林晚晚怀里的抱枕再次掉在了地上,骨碌碌地滚到茶几腿底下去了。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过了好几息才把那个抱枕从地上捡起来抱在怀里,声音都有点发飘了: “你、你是说……方荣在他没受伤的时候,也就是事业的顶峰期,他媳妇梅香跟成衣铺子的老板郑守业勾搭成奸,把他给绿了? 然后梅香进了郑家成了六姨娘,又生下一个女儿——就是妮妮?然后这个妮妮被有心人给‘丢‘了。 那么巧被陈清文捡回家,又那么巧她跟陈清文的亲妹妹小妮儿同岁…… 之后梅香来找妮妮的时候,真正的妮妮已经被我带走,而陈家老两口见财起意,让自己的女儿顶替了妮妮的身份进了郑家…… 再之后小妮儿就替妮妮过了两年担惊受怕的日子——最后……死了?“ 她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串,揉着太阳穴靠在沙发背上,觉得自己脑容量都快不够用了:“这也太巧了吧?写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为啥不敢?“韩梦辞慢悠悠地剥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无巧不成书嘛!话本子里的巧合只会比这个更多——不信你打开手机app,随便翻一篇连载小说,里面的巧合能让你怀疑人生。“ “好了好了你说得对!“林晚晚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摆了摆手让韩梦辞打住。 她靠在沙发里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把那些碎片一点一点地拼起来,越想越觉得这件事虽然离奇,可要是发生在陈家那对老两口身上,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遇到好处就想狸猫换太子——这种事,陈老汉和赵氏绝对干得出来。 他们连对亲生儿子陈清文都能苛待成那样,何况是一个从外面抱回来的“富贵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8章我等着他回来(第2/2页) 赵氏那么疼小妮儿,真遇到能让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她只会更加疯狂。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只是可怜了小妮儿那丫头……她其实是无辜的。 她只是个被惯坏了的孩子,后来在我的调教下,其实已经大有改观了。 一个两岁的孩子,如果你发现她身上有问题,那她恰好是这个家里问题最轻的一个人。“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倘若你讲的那个无辜的庶女就是冒名顶替的小妮儿,那她真是太可惜了——那么小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好好长大,就被推进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宅门里。“ 韩梦辞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别唏嘘了。倘若是妮妮回去,你不是更心疼、更难过? 现在妮妮跟着你过得好好的,吃得好穿得好,还有人疼有人爱——比回到那个宅门里强一万倍。 还有那梅香,既然已经下决心要找到孩子,并且一路打听到杏花村,那两个孩子就必然有一个要回去。 这就跟火车来了的那个问题是一样的,你是救一个,还是救四个?最后不管火车往那边开,你的心里都是难过的。“ 林晚晚被她这么一说,心里头那股子唏嘘劲儿倒也散了不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也是。妮妮跟着我,起码不用过那种日子。至于小妮儿……“ 那是她亲生爹娘给她做出的选择。 韩梦辞往她身边靠了靠,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谁都没有再说话。 七夕已经过去一周了。 店门口那些粉色的气球和心形装饰撤了下来,换上了几盆绿萝和一两束干花,看着倒是清爽了不少。 可店里的气氛,却在表面平静底下悄悄地变化着。 林晚晚的员工们,除了苏晓晓,剩下的几个都是为人父母的——不管孩子年纪多大,都到了烧钱的时候。 随随便便买一点文具,百十来块就没了,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而生活就像一条暗流涌动的河,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各自藏着各自的漩涡。 最先出问题的是陈静娴。 她大女儿今年要上小学了。 陈静娴没有房子,租的房子也不在学区范围内,办理入学的手续就比别人麻烦得多。 她跑了一个多星期,从教育局到街道办再到学校,大大小小的章盖了十几个,才总算把学校定下来。 可定了学校之后,新的问题又来了——两所学校的接送时间对不上。 为了方便接送孩子,她把小女儿的幼儿园也转到了小学旁边的那家,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送大的再去送小的,然后赶到店里上班,中间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还好枕霞听晚福利待遇好,一日三餐还带夜宵,她每天只能到了店里才吃上一口饭。 可即便如此,陈静娴还是经常吃不上饭。 第849章 男主角连台词都没有 第849章男主角连台词都没有(第1/2页) 林晚晚有两天没看见她在店里吃午饭了。 一问才知道,她中午那点时间全用来在路上奔波了。 本来给大女儿找了个托管班,中午有托管老师接回去吃饭、午睡,她只要负责晚上接孩子就行了。 而且这个托管班还有个专门针对一年级小朋友的暑期适应班,就是让孩子们提前适应在学校的生活,陈静娴就给大女儿报了暑期课。 可是大女儿十分不适应从幼儿园小朋友到小学生的身份转变,不是老师正在上课她突然起来去厕所,就是老师发作业,她说她不要不喜欢。 要么就是老师在前面正在讲题,她在下面开小会,拉着旁边的同学说话。 反正是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托管老师建议她来陪读一天,帮助孩子尽快适应身份的转变,可是陈静娴陪了两天,一点效果都没有,还添了新毛病——她不来,女儿就不吃午饭! 杨雪梅和王林芳两个过来人跟她说,其实大女儿就是对新环境的不适应,所以才会各种作闹。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可这话说着简单,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适应呢? 林晚晚作为旁观者,没什么能帮到她,只能叮嘱苏晓晓,订午餐的时候多订一份方便携带边走边吃的,比如汉堡、肉夹馍、热狗之类的,若是陈静娴来不及吃饭,就给她带着路上垫一口。 还特地拉着陈静娴叮嘱:“不管孩子那边是啥情况,首先你得照顾好你自己!你一个人的背后是两个娃娃,要是你把自己折腾病了,谁来照顾两个娃儿?“ 陈静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包里那份还冒着热气的饭盒,没说什么,拎着包快步走了出去。 她走的时候,背影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看着有些单薄,可步子却比前两天稳当了一些。 杨雪梅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儿子今年新初三,暑假还没过完就提前上课了。 韩梦辞跟林晚晚说,孩子刚升初三那几天杨雪梅很不适应——每天要早起半小时给儿子做早饭,晚上又比平时晚两个小时才能到家。 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眼袋浮起来,脸色蜡黄,说话的时候嗓子里像是含着沙子。 她每天都在买老师要求的各种练习册,要么就是忙着各种复印打印。 练习册一本四五十,五六本一摞就是小三百,一个月下来光练习册就花了小一千块。 她翻着账单的时候总是叹气,说“现在的练习册怎么那么贵啊“,可叹完气又把钱掏了,从来不在孩子面前多说一句。 林晚晚有一次路过她工位,看见她正低头戴着眼镜在网上比价,为了省几块钱,把三四个购物平台翻来覆去地对比了半个小时。 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轻轻说了一句:“杨姐,缺钱你跟我说,别硬撑。“ 杨雪梅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没事的老板,这不叫硬撑,这叫过日子。“ 林晚晚看着她眼角那些细密的纹路,没再说什么,只是第二天给全体员工都多发了五千块的育儿补贴。 王林芳原本算是几个人里最轻松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9章男主角连台词都没有(第2/2页) 她女儿上大学了,只要每个周末去跟女儿约个会,把女儿接回出租屋吃一顿家常饭就好。 可今年却出了新问题——女儿在宿舍被霸凌了。 王林芳是一周前才发现的这件事。 她女儿从小懂事,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这次也是因为实在扛不住了才哭着说出来的。 她女儿在宿舍里被其他三个女孩孤立,她买的东西会莫名坏掉,水杯里也出现过可疑的沉淀物。 小姑娘曾经试着跟舍友沟通,问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可换来的却是她们的变本加厉。 好容易熬到放暑假了,女儿赶紧从宿舍搬出来,和王林芳住了两个月,心情才渐渐好转。 可是眼看着开学在即,小姑娘心理压力越来越大,竟然抑郁得失眠,还患上了厌食症! 直到这一刻,王林芳才知道女儿这一年的大学生活经历了什么。 她自己关起门来哭了几场,在女儿面前还得装坚强。 她是单亲妈妈,一个人带大女儿不容易,最见不得女儿受委屈。 跟林晚晚请了一天假,在学校外面重新租了一间两室一厅的小公寓,把女儿从宿舍里接了出来。 她自己每天来回通勤多花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可她从来没在女儿面前抱怨过一句。 好在林晚晚给她们每个人都配了车,她只要赶在早高峰之前出门,路上其实还算顺畅。 晚上虽然拥堵,但女儿晚饭是在学校吃,吃过之后要么继续上课,要么去图书馆上自习,回来总要八九点。 王林芳索性自愿加班两小时,在店里吃过晚饭,也就过了晚高峰时间,一路顺畅开车回去,到学校门口刚好接女儿一起回家。 林晚晚知道这件事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跟陈静娴说了一声,悄悄把王林芳的补贴提高了五千,算是她每天加班两小时的补偿。 王林芳收到消息的时候,在手机上看了很久,最后只发了一个表情——一个比心的手势。 相比之下,老刘和老王就简单多了。 他们只要把钱带回家,其他的事情自然有老婆操心。 老刘的儿子今年考上大学了,他高兴地在店里转了好几圈,逢人就念叨“我儿子考上了“。 老王的闺女刚上初中,他每天最大的烦恼是“闺女怎么又长高了“和“闺女跟同学吵架了要不要管“。 他们的烦恼直来直去的,像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而全店最年轻的苏晓晓,在经历了几天的低气压之后,终于多云转晴了。 她又开始有说有笑了,哼着歌在店里转悠,跟客人聊天的语气也恢复了那种甜甜的、带着光的味道。 林晚晚看着她那副“活过来了“的模样,有点惊讶,偷偷拉着韩梦辞问了一句:“现在的小年轻这么快就能走出失恋的阴影?“ 韩梦辞正靠在办公室里吃葡萄,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压根就没正式开始过,有啥走不出来的?那就是一场四年的暗恋,她自己躲在角落里演了一出独角戏,男主角连台词都没有。再说了——“ 第850章 果然——出大事了 第850章果然——出大事了(第1/2页) 韩梦辞朝窗外努了努嘴,“你没看咱后院儿住着个画画的嘛?就那个长头发那个。“ 林晚晚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后院——果然,苏晓晓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跟一个长发年轻男人说话。 那男人手里拿着画笔,面前支着画架,正在往画布上涂什么颜色。 两人中间隔了半米多的距离,苏晓晓坐得规规矩矩的,也不知道两个人在聊什么,全都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好像是要入党。 林晚晚看了两眼,心里头却“咯噔“了一下。 她赶紧找了个机会把苏晓晓拉到一边,委婉地劝了几句: “晓晓啊,姐不是不让你交朋友,只是你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不能这么快就跳进另一个坑里——“ 苏晓晓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弯着腰直拍大腿: “姐你放心吧!我不是跟他怎么样,我们平时都很少说话的! 只不过我现在需要一个人把我的注意力转移,扶着我走出那延续了四年的暗恋。 这个时候有个人在我眼前晃,总好过我心里一直空落落的。 今天也是他刚好在画画,我就去问问他怎么调颜色——姐你放心,我又不是没脑子,我知道自己在干嘛。“ 林晚晚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没有半分躲闪的眼睛,把剩下的半截话咽了回去。 她轻轻拍了拍苏晓晓的肩膀,只说了两个字:“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可林晚晚自己心里头却有一块疙瘩没解开。 她看着苏晓晓走回后院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她找了个午休时间,坐在办公室的窗边,给杨丹丹打了个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屏幕那头,杨丹丹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林晚晚一眼就看出来了——是强颜欢笑。 杨丹丹的声音倒是听不出什么异样,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姐!你好久没给我打视频电话了。你最近好吗?“ 林晚晚看着屏幕里她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轻轻问了一句:“我挺好的。但是你好像不太好哦。“ 杨丹丹的笑容僵了一瞬。 林晚晚把手机往沙发里靠了靠,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又安定:“丹丹,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她倒是不怕杨妈妈那边的病情反复——毕竟是吃了她空间里出来的东西,系统出品的东西,想让它反复那就是逆天而行。 她相信那点子病毒干不过系统。 可杨丹丹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印象里的杨丹丹,是个英姿飒爽的女警,当初杨妈妈重病、家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她都没沮丧过,腰板挺得直直的,该上班上班,该照顾妈妈照顾妈妈,什么时候都是利利索索的。 能让她这样蔫蔫儿的,一定是很严重的问题。 林晚晚又把声音放柔和了几分,像是怕把对面那根绷紧的弦碰断了:“丹丹,我们姐妹俩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0章果然——出大事了(第2/2页) 杨丹丹在屏幕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镜头晃了两下,像是她换了个姿势。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翻了出来,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却沉了很多:“姐,出大事儿了。“ 林晚晚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把手机拿近了些:“你说。“ 杨丹丹理了理思路,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林晚晚听着听着,后背的汗一层一层地往外渗。 果然——出大事儿了。 之前李建国和张翠花的家人因为李宝强斗殴的事,在网上故意卖惨,还把脏水泼到林晚晚头上。 张翠花的老娘和几个亲戚跑到枕霞听晚来闹事,妄图绑架林晚晚,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可就是因为那件事闹得太大了,以至于大家都忘了这件事的起因——李宝强。 李宝强跟一群不良少年聚众斗殴,一时失手不慎伤人。 照理说本来也没多大的事儿,几个半大孩子打架,有一个挂了彩,赔点医药费就过去了。 可坏就坏在李宝强的身后没有家人为他出钱平事儿,在场的几个人又全都指证李宝强才是主谋,而那个路口偏偏没有监控。 李家人和张家人一门心思都是借着这件事找林晚晚要钱,根本没人真正关心李宝强会如何。 一审判下来,李宝强判了五年管制,等他从少管所出来,也就满十八周岁了。到时候社区会给他安排一份工作,让他重新做人。 这些,都是林晚晚知道的事。 林晚晚在这件事里只是一个默默的旁观者,没有插手任何事。 她不会故意害人,但也绝不会伸手帮一个从小到大都只会叫她丧门星的不良少年。 可杨丹丹接下来的话,让她整个人都坐直了。 “两个月前,也不知道从哪儿凭空冒出来一个法律援助的律师,要给李宝强无偿翻案。“杨丹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不是愤怒,不是无奈,而是一种“这件事比你想的要麻烦得多“的沉重。 林晚晚的眉头拧了起来:“翻案?翻什么案?他不是实打实地参与斗殴了吗?“ “他是参与了,可那个律师找到了当时在场的一个孩子,愿意翻供。“杨丹丹的声音低了几分,“那个孩子说,当时打架的根本不是李宝强,他是路过被牵连的。现场混乱,他吓坏了才跟着别人一起指认了李宝强。现在他想说实话了。“ 林晚晚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不是不知道李宝强的事儿,那孩子确实是被那帮人带坏的,说是主谋其实也冤枉了他。 可法律的判决已经下来了,现在有人要翻案,这事儿就从一个“管教不良少年“的事,变成了一个“法律援助挑战司法判决“的事。 “那翻案就翻案呗,“林晚晚皱着眉头,“他本来也不是主谋,翻出来对他不是更好?早点出来好好做人——“ “姐,“杨丹丹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还没明白问题在哪儿“的急,“问题不在这儿!” 第851章 不是只剩下三天,是我们还有三 第851章不是只剩下三天,是我们还有三天(第1/2页) 杨丹丹急了:“问题是——李宝强是未成年,又是从犯,而且还是过失伤人。一审判得重,咱们都知道原因。如果这个实习律师较真,新的审判下来,绝对不会重判他……加上之前的刑期,他应该很快就能出来。“ “那不是挺好的?“ “好什么呀!他爸妈都在监狱,爷爷家和姥姥家也都在监狱——那两家子人,当初因为去你店门口闹事、绑架未遂,全进去了!李宝强未满十四周岁,没有监护人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大脑空白了几秒。 她整个人靠在沙发里,手指攥紧了手机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外面的太阳还明晃晃地照着,办公室里空调嗡嗡地响着,可她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二审什么时候开庭?” “三天后。” …… …… “什么?那个小人渣李宝强居然有人要替他翻案?还是免费的?“ 韩梦辞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整个人“腾“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肚子都跟着颤了一下——然后她脸色猛地一白,捂着肚子“哎哟“一声弯下了腰。 林晚晚吓得魂飞魄散,手机都扔了,赶紧扑过去扶住她:“你别激动!你别激动!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她手忙脚乱地拉着韩梦辞往小神仙医疗系统那边走,几乎是半抱半扶地把人按进了那张柔软的医疗棺材里,又手忙脚乱地把盖子盖上。 一股暖流游走在韩梦辞的全身,她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可那股子火气还是一点都没消。 她躺在小神仙医疗系统里还不老实,仗着有这个神奇的医疗系统护着肚子里的宝宝,气得手舞足蹈的,两条小细胳膊在空中挥舞: “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这人小小年纪都五毒俱全了,咋还有人要救他!他凭什么!他配吗!“ 林晚晚坐在床边,被她这副“恨不得原地蹦起来“的架势弄得又紧张又想笑,弱弱地补了一句:“好像……没沾那个‘抽‘和‘嫖‘……“ “抽烟也算!“韩梦辞猛地扭过头瞪着她,眼睛里全是怒其不争的火苗,“他偷看你洗澡——那不就是耍流氓!那不是嫖是什么!“ 她越说越气,推开盖子又要从医疗系统里弹起来,吓得林晚晚赶紧伸手把她按回去,两只手压着她的肩膀,声音又急又软: “你乖乖在小神仙里面躺会儿!为了宝宝!你想想宝宝!你生气宝宝也跟着生气!“ 韩梦辞这才“哼“了一声,躺回去不动了。 可她的手还是攥着被子边角,攥得指节都泛了白,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 她深吸了两口气,总算把那股子火气压下去了一些,可声音还是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 “你说这个法律援助的律师是谁?他怎么就这么闲?专门盯着一个已经判了的案子翻?“ 林晚晚老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说不定只是为了打出名堂的陌生人?想借着这个案子打响知名度?“ “不可能!“韩梦辞翻了个大白眼,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圆,带着一种“你太天真了“的无奈。 “每天发生那么多案子,要真是个不相干的人,何必去碰一个已经判了的案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1章不是只剩下三天,是我们还有三天(第2/2页) 你要知道——翻案这种事,一般人不会碰。毕竟你去翻案,就是要对上检察院和法院两大部门。 一个实习律师,为了打个名堂,就去撬公检法的墙角?他以后还想不想在这行混了?“ 林晚晚被她这么一说,后背的汗又渗了一层。 她琢磨了一下,也觉得韩梦辞说得在理。 李宝强的案子不是什么惊天大案,也不是什么冤情昭雪的社会热点。 一个初出茅庐的实习律师,犯不着为了这么个案子去得罪整个系统。 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推。 而现在大家都心知肚明,李宝强的案子只要有人肯好好查,那是稳稳地能翻案。 可若是真翻案了——就像杨丹丹担心的那样:李宝强未满十四周岁,他需要一个监护人。 而现在能做他监护人的,就只剩下一个和他共同生活了十几年,不是亲姑姑却胜似亲姑姑的林晚晚。 虽说没人监护的孩子还可以送去社会福利署,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上面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李宝强送去社会福利署,要比推给林晚晚麻烦得多,而且后患无穷。 那些人最注重的是维稳,这种隐患他们是不会乐意发生的。 所以,如果李宝强真的出来了,那林晚晚的大麻烦也就来了。 林晚晚整个人蔫了,往沙发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原本以为回来了,法治社会会更和谐,没想到麻烦也不少。 大虞那边的人坏得明明白白的,抢东西就是抢东西,撒泼就是撒泼,我见招拆招就是了。可是这边的麻烦——“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叹了口气:“这边的人做事,好多都是披着善良的糖衣,咬下去才知道里面全是黄连。 你连说‘不‘都得小心翼翼,否则就成了‘不知好歹‘。“ 韩梦辞思前想后都觉得自己不放心。她从小神仙棺材里爬出来,撑着手臂坐起来一点,目光认真地看着林晚晚: “现在人家都出招了,咱们还蒙在鼓里,这不行。晚晚,不如咱们去柠市一趟,看看到底是谁在出手。“ 林晚晚赶紧摇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可拉倒吧!你都快生了!还跟我长途跋涉回柠市?万一有个万一,许攸不得要我的命啊!“ 她站起来挺直了腰背,语气也决断了几分:“你别急,我自己回去。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做手脚。“ “可是只剩下三天时间了……” “不是只剩下三天,是我们还有三天!” 她说着就掏出手机,当着韩梦辞的面打开了订票软件。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选好了最近一班飞柠市的航班:“我今儿就回去!“ 韩梦辞看着她那副“说走就走“的架势,问了一句:“你不给你的丹丹妹妹打个电话先?让她有个准备?“ “不用!“林晚晚把手机揣回兜里,朝她扬了扬下巴,“我相信钞能力!——有钱能使鬼推磨,到了柠市先找最好的律师,再雇最好的私家侦探,我就不信挖不出那个背后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猛地一黑。 第852章 快过年了 第852章快过年了(第1/2页) 不是那种困倦的、慢慢合上眼的感觉,而像是有人突然按下了开关,整个世界“啪“地一下熄灭了。 她甚至没来得及想“这是怎么回事“,意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抽走了一样,整个人轻飘飘地往下坠,耳边是系统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 然后——光重新亮起来了。 风从树枝的缝隙里穿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头顶的天是暖融融的橘红色,像是傍晚的暮色正好铺满了整片天空。 林晚晚眨了两下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熟悉的、铺着碎石子的小路上,两边是低矮的院墙和冒出墙头的月季花。 “晚晚,来,吃饭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温和和的,带着一种她听了无数遍的、让她心里头又软又踏实的那种语调。 林晚晚猛地转过头去,眼前站着的那个少年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他正拉着她的手,带着她慢慢往后院的正屋走,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的笑:“奶奶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肉和炒泡菜——你可要乖乖地多吃一点哦。“ 林晚晚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两人拉在一起的手,陈清文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跟她的手扣得紧紧的,掌心贴着掌心,温热而踏实。 她又抬头看了看陈清文那张温温和和的脸,脑子里“嗡“了一声——这不对。 陈清文向来都是那种内敛到骨子里的人,哪怕是二十年后,两人连牵个手都要犹豫半天、耳朵红到脖子根(当着外人面的时候。私底下还是很热情的)。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open了? 居然主动拉她的手了? 她盯着陈清文看了好几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眼里像是堵着一团东西。 暮色从院墙外面漫过来,落在陈清文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柔和又清晰。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跟往常不太一样的东西。 陈清文拉着林晚晚在桌边坐下来,动作自然而熟稔,像是已经做过千百次了一样。 他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松开,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了碗筷,先是给林晚晚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糖醋肉,声音温温和和的,像是哄小孩一样:“晚晚,来,坐在这儿,吃饭了。今天是晚晚自己吃,还是让清文哥哥喂你?“ 林晚晚被他那句“让清文哥哥喂你“弄得耳根子一热,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刘氏已经赶紧接话了。 她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说:“清文你快点自己吃吧,吃完了还得去温书呢!晚晚还是我来喂,她也听奶奶话的。“ 她说着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肉送到林晚晚嘴边,声音又轻又柔,像是在哄三岁的小娃娃:“来,乖宝,张嘴——啊——“ 林晚晚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赶紧往后缩了一下,伸手接过刘氏手里的筷子,声音带着一种“尴尬死了快住手“的急切:“奶奶!干嘛呀这是!我自己吃就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2章快过年了(第2/2页)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陈清文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目光定在林晚晚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而刘氏——刘氏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涌出了泪,她看着林晚晚,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来,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颤抖:“晚晚……你刚才说啥?再说一遍?“ 林晚晚不知道他们怎么了,只能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声音比方才小了些:“我说……奶奶,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您不用喂我……“ 刘氏忽然捂住了嘴。 她背过身去,肩膀开始一抖一抖地颤着,那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在安静的饭桌上格外清晰。 林晚晚吓坏了,赶紧放下碗筷从背后抱住刘氏,双手环着她的肩膀,脸贴在她后背上:“奶奶?奶奶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奶奶你别哭啊——“ 刘氏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拿袖子擦了擦眼睛,转过身来仔仔细细地看着林晚晚的脸,像是要把她从头到脚都再确认一遍。 她伸手摸了摸林晚晚的头发,又摸了摸她的脸颊,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没事了……没事了……奶奶就是高兴……“ 林晚晚安抚了刘氏好一阵子,等她终于坐回桌边重新开始吃饭了,才小声凑到陈清文身边,压着嗓子问了一句:“清文哥哥,我……怎么了?“ 陈清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刘氏,放下筷子,想了一下才开口:“晚晚妹妹,你是不是有离魂症?“ 林晚晚一听这四个字,脑子转得飞快,赶紧顺坡下驴:“有时候……是会犯病。我这是又犯病了?“ 她说完还不忘做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茫然表情。 陈清文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肩膀都松了几分:“现在没事了就好。“ 林晚晚也跟着松了口气,心里头暗暗庆幸——还好这次离魂的时间不长。 她在现代那边好歹待了一周多,在大虞最多也就耽搁一天。 她端起碗来扒了一口饭,随口问了一句:“还好这次离魂的时间不久。“ 陈清文却表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这话从何说起“的迟疑:“晚晚妹妹……你已经离魂三个多月了。“ “什么?“ 林晚晚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方才光顾着跟刘氏和陈清文说话,压根没留意屋里的陈设。 这会儿仔细一看才发现,屋子里烧了地龙,暖融融的热气从脚底下漫上来,比她上次离开的时候暖和了不知道多少。 陈清文那身长衫其实是件夹棉的袍子。 她自己身上也换了一件厚厚的夹袄,袖口还绣着两朵小小的梅花,是她没见过的新衣裳。 “这是……“她声音发虚,“快过年了?“ 第853章 你只管安心养着,天塌下来有爷 第853章你只管安心养着,天塌下来有爷爷顶着(第1/2页) 陈清文点了点头:“已经腊月了。“ “腊月?!“林晚晚整个人“腾“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离魂了三个多月?那铺子的生意——“ 陈清文伸手轻轻把她按回凳子上,嘴角带着一丝让她安心的笑意:“这个你放心。 铺子运转一切正常。你留下的调料才用了一半,小作坊那边一切正常。 四妮儿现在已经完全接替了爷爷的手艺活儿,爷爷按照你留下的配方,每天做香薰蜡烛和香胰子,比咱们刚开张的时候做得还顺手。“ 他说着往林晚晚碗里又夹了一块炒泡菜,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这段时间回了几次家,家里……也都好。我还去咱们上次挖出乌灵参的地方又挖了一大块乌灵参——“ 他比划了一下:“足足有二十斤呢!卖的银子也全都拿来店里了。你看——我和爷爷奶奶,还有伙计们,全都换了新棉衣呢。“ 他扯起自己身上的袍子给林晚晚看,那袍子是靛蓝色的棉布,看着厚实又暖和,袖口处的针脚细密齐整,一看就是新做的。 他又指了指外面在叫林大强过来洗手吃饭的刘氏——老太太也换了一身新棉袄,枣红色的布面上绣着暗纹,看着精神了不少。 林晚晚看着他那副“一切都好你放心“的模样,心里头那口气总算松了半截。 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我离魂这段时间……伙计们就没问起?“ “这个你放心。“陈清文替她舀了一碗热汤放在她手边,“爷爷奶奶把你照顾得很好,没人发现你的异常。你每天该吃吃该睡睡,偶尔也去铺子里坐一坐,就是不怎么说话。大伙儿都以为你是累着了、想家了,没人往别处想。“ 林晚晚端着那碗热汤喝了一口,滚烫的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她低头看着碗里浮着的那片葱花和几点油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这些人替她把一切都撑住了,撑得妥妥帖帖的,连个裂缝都没漏出来。 窗外的雪光映在窗纸上,白亮亮的,灶膛里的火苗噼啪地响着,把整个屋子都烘得暖融融的。 她用袖子按了按眼角,把那股子酸涩压下去,低头扒了一大口饭。 林大强也眼含热泪进来:“晚晚……好,好孩子!” “行了,赶紧吃饭吧!”刘氏擦了擦眼睛重新坐回桌边,又夹了一块糖醋肉放进林晚晚碗里,这回没有喂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慢点吃,锅里还有呢。“ 吃过饭之后,陈清文主动收拾了碗筷,又帮刘氏把灶台擦了一遍,才回屋去温书了。 他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晚晚一眼,目光里有种“你好好歇着“的温和,然后才轻轻把门带上。 堂屋里就剩下林晚晚和刘氏、林大强三个人。 灶膛里的火还没熄,噼啪作响着,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桌上还摆着一碟锅巴和一壶温热的茶,茶水的白气袅袅地升起来,在油灯光里变成一缕一缕细细的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3章你只管安心养着,天塌下来有爷爷顶着(第2/2页) 刘氏从柜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来,放在桌上推到了林晚晚面前。 那账本是用粗纸订的,封面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边角都卷起来了,可里面的字迹却写得工工整整的,虽然有些笔画歪歪扭扭的,可每一笔都写得格外认真。 “晚晚啊,“刘氏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又轻又柔,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似的,“这三个月你病了,账就归奶奶管。奶奶识字不多,可该记的全都记下了。你看看有没有错漏的。“ 林晚晚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看过去。第一页写着初见那天的日期,后面跟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晚晚给我们买了新衣裳,花了五两银子。“ 第二页是置办小院儿的东西,锅碗瓢盆、被褥枕头、米面粮油,每一样都列得清清楚楚,后面跟着一笔一笔的银钱数目。 再往后翻,是铺子开张之后的收入支出——哪天进了多少料、哪天卖了多少钱、哪天给伙计们发了工钱,全都记得仔仔细细的。 虽然字迹不如账房先生那样漂亮,可每一笔都对得上,干干净净的。 林晚晚一页一页地翻着,心里头又酸又软。 她不在这三个月里,老两口替她守住了这个家,守住了铺子,连账都记得这样清楚。 刘氏看着她低头翻账本的样子,又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垂下来的碎发,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孩子,有病不怕的。奶奶养着你,奶奶给你治。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有你爷爷的手艺,有你教的那些方子,咱家的日子能过。你别怕,爷爷奶奶不管啥时候都在你身边。“ 林大强坐在旁边,手里端着那杯热茶,也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晚晚啊,爷爷这辈子没读过什么书,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可爷爷就一句话——你只管安心养着,天塌下来有爷爷顶着。 你教爷爷做的香薰蜡烛和香胰子,爷爷现在做得比你还好了,一天能做出几十根蜡烛、几十块胰子,咱家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老两口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半天,又是表决心又是拍胸脯的,林晚晚听着听着才慢慢回过味儿来——他们这是以为自己得了离魂症,所以才被家人抛弃了! 他们怕她一个人扛着难受,所以变着法子告诉她“我们不会走““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林晚晚心里头又酸又暖,有点哭笑不得,可她到底没有解释。 她只是放下账本,伸手握住刘氏的手,又转头看了看林大强,声音轻轻柔柔的:“爷爷奶奶,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好好的,你们不用担心。“ 刘氏的眼眶又红了,赶紧别过头去假装在收拾桌上的碟子。 林大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水的热气把眼睛熏得有些发潮,他使劲儿眨了眨,把那股子酸劲儿眨了回去。 第854章 不对,她这不是犯花痴! 第854章不对,她这不是犯花痴!(第1/2页) 林晚晚低头看着面前那本摊开的账本,心里头忽然有了一个念头——就这样让他们以为自己需要照顾也挺好的。 老两口会把思念儿子的心思分出一半来用在照顾她身上,即便日后得知林老三真的回不来了,也不会太伤心。 她虽然不在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还有个“需要照顾的孙女“可以惦记着,日子就不会一下子空落落的。 窗外的雪光映在窗纸上,白亮亮的。 堂屋里的油灯暖融融地亮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软,安安稳稳地贴在墙壁上。 林晚晚伸手把账本合上,又给刘氏和林大强各续了一杯热茶,自己也端起面前的茶碗来喝了一口。 那茶有些苦,可咽下去之后,喉咙里慢慢泛起一丝回甘,跟这屋里暖融融的空气一样,踏实又妥帖。 林晚晚心里头其实挺心虚的。 她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浮沉沉的茶叶梗,想着老两口以前的想法——只是开一间小店,卖点竹编和茶果,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赚不了大钱,可也亏不了本,起码在她不在的时候不会惊惶无措。 如今她把铺子搞得这么大,又是小作坊又是趟子手又是收学徒的,摊子铺开了一大片,她却忽然“离魂“了。 还好老两口镇得住场子,要是换了普通的老头老太,只怕早就慌作一团了,以前赚的那点家底都得赔进去。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又喝了一口茶,把那股子心虚劲儿往下压了压。 坐了半天,她忽然意识到这次回来少了点什么——从她回屋到现在,那个平时像小尾巴一样黏在她身后的小丫头一直没出现。 她放下茶碗,转头问了一句:“爷爷奶奶,妮妮呢?“ 刘氏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碟,听见这话笑了一下:“哦,妮妮呀——这小丫头最近可粘着四妮儿了。“ 她把碟子摞好,拿抹布擦了擦桌面:“你那段时日不是不能陪她玩嘛,她就换了个人,整天缠着四妮儿。 四妮儿也是好脾气,一会儿用草给她编个蚂蚱,一会儿编个蜻蜓,一会儿又是蝴蝶、小猫小狗的。 妮妮现在吃饭睡觉都要缠着她,我刚要抱她回来,她偏不,非要跟四姐姐去小作坊吃。“ 林晚晚听了这话,心里头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她立的规矩,小作坊那边的员工餐也不差,白米白面有肉有菜的,妮妮在哪儿吃都一样。 小丫头能跟四妮儿处得好,也是件好事——四妮儿性子软和又有耐心,比她自己带妮妮的时候还细致几分。 她正想着,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来。 她把茶碗放下,坐直了些:“那个兰香……这段时间还来吗?“ 说到兰香,林大强和刘氏同时叹了口气,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种“别提了“的疲惫。 刘氏把抹布搭在桌沿上,坐下来摇了摇头:“那女娃也是怪了。她那么年轻,干嘛非得缠着方荣死缠烂打的? 方荣后来对她都没有好脸色了,见一次丢一次——丢得她遍体鳞伤的,我们看着都觉得不忍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4章不对,她这不是犯花痴!(第2/2页) 可这丫头还是每天来,风雨无阻的,跟咱们铺子出早工似的,时辰比谁都准。“ 林晚晚震惊了:“三个月了?还是每天来?“ “是啊!每天都来!“刘氏无奈地摇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咱们铺子开张她就来,啥时候打烊她啥时候走。 中间不吃不喝地坐在巷子对面的墙根底下,眼巴巴地瞅着方荣。 有时候方荣实在被她缠得烦了,拎着她后脖领子就丢出去,她也‘哎哟哎哟‘地叫唤着,可第二天还是照来不误。“ 刘氏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叹了口气:“咱们都看不下去了,可她就是不走。“ 林大强在旁边咕哝了一句,声音闷闷的:“我是真没见过谁家姑娘这么犯花痴的——脸都不要了!“ 林晚晚坐在那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皱着眉头琢磨了好一会儿,慢慢地摇了摇头,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不对——她这不是犯花痴。“ 刘氏和林大强同时看向她,脸上带着不解。 “花痴哪有这样花痴的?“林晚晚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下,“方荣对她又打又骂又丢出去的,换了正常人早就跑了。她这么死乞白赖地不肯走,三个月都不松口,一定有别的目的。“ “再说方荣虽然长得仪表堂堂,可那岁数都能当兰香的爹了! 再加上腿上还有伤,如今镖师也做不得,只能坐个趟子手——寻常趟子手一个月才几个钱! 马氏那么心疼兰香,能让兰香这辈子就绑在一个趟子手身上? 而且刘姐姐说过,兰香是马氏的心头肉,以前马氏可是一直念叨着,她家兰香要么嫁秀才,再不济也得嫁个大老板。 眼看着姑娘大了,要说婆家了,马氏会让她这么胡闹? 偶尔一次可以说是兰香自己偷跑出来的,可是连续三个月……那就说不过去了啊!” 她说着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暮色从远处的山头上漫过来了,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一种暖融融的橘红色。 院子外面安安静静的,巷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和远处人家做饭的炊烟气息。 兰香今天已经回去了,可她明天一定还会来。 林晚晚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枣树,心里头那个问号越来越大——马氏那个人,从来不干没有目的的事。 她能让兰香连续三个月天天来守着方荣,图的绝对不是什么“春心动“这么简单。 可她到底图的是什么呢? 兰香来这里,究竟是盯着方荣,还是盯着四妮儿和刘三妹? 她站在窗边想了好一会儿,转身的时候目光里多了一分警觉。 “爷爷奶奶,“她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来,声音比方才认真了几分,“明天兰香再来的时候,别让方荣直接把她丢出去了。让她进来,我跟她谈谈,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第855章 百八十台是这个意思? 第855章百八十台是这个意思?(第1/2页)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院子里的雪还没化干净,陈清文就背着书箱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靛蓝棉袍,书箱挎在肩上,站在门口跟林晚晚道别。 这一回,林晚晚没有拦着。 跟韩梦辞聊了几次之后,她也想开了。 有些事,堵不如疏。 陈清文毕竟是陈家人,那个家他不可能一直都不回去。 一根弦绷得太紧了,总有断的时候。 不如让他自己去看一眼,看过了心里踏实了,回来之后反而能安安心心地在芝麻巷这边待着。 她站在门口,看着陈清文整理书箱的带子,忍不住又叮嘱了几句:“清文哥哥,家里面看一眼就行了。他们应该没什么事儿的,你早点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像是不太好意思把后面那句话说出来。 “我这离魂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犯病,清文哥哥你在的话,爷爷奶奶也安心一些。“ 陈清文系书箱带子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你放心“的温和。 他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放心,我只回去半日,傍晚便回。“ 傍晚回来,还能再看看她,然后就要回书院了。 他心里头这么算着,把“傍晚“两个字在心里头掂了又掂。 林晚晚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清文哥哥,你这些日子回去看到小妮儿……她可还好?“ 陈清文还以为她只是惦记那个小丫头,便笑着点了点头: “小妮儿挺好的。虽然没有妮妮这么聪明,但现在说话也挺利索了,能说长句了,只是吐字还是有些不清晰,有些奶声奶气的。“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眼底的笑意一点不掺假:“小丫头每次见到我,老远就招手叫哥哥,比以前懂事了不少。“ 林晚晚听了这话,心里头却“咯噔“了一下。她看着陈清文脸上那毫不掺假的笑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清文哥哥,小妮儿是你妹妹,妮妮也是。 妮妮是你捡回来的,虽然在我这儿日子过得不错,可是她的家人估计还在找她呢……要是她的家人来找你,你先别急着说妮妮的事儿。“ 她顿了顿,像是在措辞,又像是在把那个已经想了很久的念头翻出来晾一晾:“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会把两岁的孩子弄丢了。如果她回家以后的日子还不如跟着我,那我就……我就……“ 她话没说完,可那个“我就“后面跟着的东西,陈清文都懂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把书箱的带子紧了紧:“我知道了。你放心。“ 林晚晚一直送到巷子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头的晨光里。 昨夜的雪还没化干净,路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他的步子踩在冰面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林晚晚琢磨着,该给家里人都做两双新棉鞋,要用牛皮做底,防水,隔潮,还保暖。 她站在巷子口张望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个青色的身影被远处的矮墙挡住了,才收回目光,准备回店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5章百八十台是这个意思?(第2/2页) 可她刚走到木匠铺门口,就看见白木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搓着手站在廊下,脚边放着一个工具箱,脸上带着异样的热络,一见林晚晚就迎上来:“少东家!那事儿你想好了没呢?“ 林晚晚愣了一下:“啥事儿啊?“ 白木匠是个聪明人,这段时间已经察觉到林晚晚跟平时不一样,有些木木的,而且林家老两口不敢让她独自出门,都是把人关在家里。 虽然林家铺子的人嘴巴都严,但白木匠也猜到了几分。 今儿个一早听徒弟说,林家铺子的少东家自己出门了,他才赶紧出来。 只打了个照面,白木匠就看出,林晚晚今日跟前几日不一样,她的神志清楚,眼神清明,是个能办事儿的了。 白木匠便赶紧把之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原来是明月书院那边有人看顾秋娘的小吃车好用,想照着打一辆。 但那个设计图是林晚晚画的,白木匠是个本分人,知道这东西不能随便拿去用,特地来问林晚晚的意思——按照规矩,用了人家的图纸,是要给人家分红的。 林晚晚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这个啊?他们喜欢那就做呗!“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这车子看着外观都是木头,实际上里头要用那么多铁,可不是人人都打得起的。你跟他们说清楚,别到时候做出来了又嫌贵。“ 白木匠点了点头,又搓了搓手,把分红的事说了出来。 他提出两种方式:要么就是一次性把图纸买断,要么就是以后做一辆车就给林家铺子两成净利润的分红。 林晚晚挑了挑眉:“分红?这车子也就是做小买卖的人会用到,一年才能做几辆车啊?你居然要给我分红?“ 白木匠却很有信心,挺了挺胸脯,声音里带着一种老手艺人的笃定: “这个你放心。我虽然铺子在镇子上,但我的手艺在青州府那都是数一数二的,就是府城那边都有人来找我做活儿。这车子多了不敢说——“ 他比了个手势:“一年怎么都能做个百八十台!“ 他话音刚落,林晚晚脑子里“叮咚“一声响了。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你弄的这个小车车,一年至少能卖一百八十台!】 林晚晚在心里头“嘿“了一声:“百八十台是这个意思?“ 【哎呀不要关注细节嘛!】系统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现在钱送上门来了,你打算怎么分红啊?】 林晚晚心里头飞快的转了好几圈。 按件分红肯定拿得多,可那样就会涉及到长期的利益牵扯。 而且这净利润到底是多少? 用料不同,净利润也不同,总不能日后再为了对账跟木匠铺有那么多牵扯。 她在的时候总是有办法,可万一她又穿回去了呢? 她想了想,做了个决定:“不如这样——我给你多画几张图纸,咱们不分红,一次性买断。“ 白木匠眼睛一亮:“真的?“ 第856章 卖图纸 第856章卖图纸(第1/2页) 白木匠其实也倾向于一次性买断,只要双方谈好价格,就银货两讫了。 要不然日后每个月都有牵扯,麻烦不说,他给出去的利润也更高。 “真的。“ 林晚晚跟着白木匠进了木匠铺。 铺子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木头味儿,刨花卷和锯末散了一地,墙壁上挂着大大小小的锯子刨子凿子,清晨的日头从窗子里照进来,把满屋子的浮尘都照成了细细的金粉。 白木匠赶紧把案板上的木屑扫了扫,又搬了张凳子让林晚晚坐。 林晚晚坐下之后没有急着动笔,先环顾了一圈铺子里的工具,然后伸手从旁边的木料堆里捡了一块平整的木板,又拿了一根细棍。 她对自己的绘画有信心,还是别浪费人家的纸了——反正她画得也不怎么好看,用沙盘反而比用纸笔来得顺手。 她索性在木板上铺了一层细沙,拿细棍当笔,一边画一边跟白木匠说: “我画几张不一样的给你。除了现在这种油炸铁板两用的小吃车,我再给你画一种专门卖饮品的推车——车上可以放两个大桶,一个装热的,一个装凉的,隔层这里可以加碳火保温,冬天也可以加冰,做成冰鉴。冬天卖热饮,夏天卖凉茶,一车两用。“ 她说着手里的细棍在沙盘上划了几道,画出一个带两个圆桶的推车架子,又在底下画了一个放炭火的小槽:“这个槽子做成活动的,冬天放炭,夏天可以撤掉,换成放冰块的隔层。“ 白木匠凑近了看,眼睛一眨不眨的,像是在把沙盘上的每一道线条都刻进脑子里。 林晚晚又画了第二种:“还有一种——卖糖葫芦和零嘴的。上面有插糖葫芦的草把,旁边有放点心的格子,下面还能放个小小的炭炉,冬天可以温着糖炒栗子,夏天放冰镇酸梅汤。“ 她手里的细棍没停,又画了第三种:“还有一种做煎饼的推车——这个稍微改良一下,就能做烤馒头。旁边再配上小菜,就是烤馍夹菜,现烤现卖,香气能飘半条街。铁板可以做成圆的,也可以做成方的,圆的方便转饼,方的方便同时烤几个馒头。“ 白木匠听得连连点头,手里的炭笔在草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林晚晚又画了第四种:“这种可以推着去集市上卖杂货的——“她几笔勾勒出一个带着多层抽屉的架子车,“抽屉里放针头线脑、胭脂水粉、小孩子的玩具,上面还能支个布棚遮阳。下雨天还能把布棚放下来挡雨,晴天就收起来敞着卖。抽屉可以做成不同的大小,小的放细碎物件,大的放布匹和成衣。“ 她画完了大件,手里的细棍又转向另一边:“除此之外,我再给你画几个小东西。比如这个——“ 她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平展的架子:“这个是晾衣裳的架子,平的,可以把整件的衣裳搭起来,下面还可以撑开,搭床单、被罩和裤子,不搭的时候可以折叠起来靠墙放着,不占地方。“ 白木匠的眼睛更亮了:“这东西可以把衣裳竖着挂起来,那就不用搭得满院子都是了!——能省好多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6章卖图纸(第2/2页) “没错!”她说着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圆形的:“这个还可以做成圆形的,再配上几个夹子,就能夹很多小件儿——足衣、手帕、小孩儿的围嘴,全都挂在上面,风吹过来干得快。圆形比方形更省地方,还能旋转,收衣裳的时候一转就能拿到。“ 白木匠手里的炭笔又快了几分,草纸上的线条越来越密。 林晚晚又把话题转到了另一类:“还有购物车我也给你画几种——“ 她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带轮子的架子,“这种是两层的,底下可以放重东西,上面放轻的,推着上街买东西方便。如果轮子做成这样——“ 她在轮子的位置画了个改良的轴承结构,还有三个轮子的设计:“那就更方便爬坡了。这种轮子还可以用在你之前打的那些车子上,泥路、石子路都不怕颠。对了,这个轮子的结构还可以用在轮椅的改良上。“ 白木匠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轮椅?“ “对。“林晚晚又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带靠背和扶手的椅子,底下安着两个大轮子和两个小轮子,“这种椅子可以让腿脚不方便的人自己推着走。两个大轮子用手推,两个小轮子保持平衡。后面还可以加一个把手,让后面的人推。这样腿脚不好的人也能出门晒太阳、去集市,不用天天闷在屋里。“ 她画完了这些,又画了几种家具的改良:“还有衣橱——“ 她在沙盘上画了一个柜子的剖面:“里面做上这个横梁,再配上衣架子,就能把怕压的衣裳全都挂起来,也不起皱。柜子如果做得宽敞一点,里面还可以做成这种旋转的架子——“ 她画了个圆形的旋转衣架,“无论挂在哪里,翻着都方便,想拿后面的衣裳也不用把前面的全挪开。“ 林晚晚继续画着,笔没停:“还有书房里的椅子——“ 她在沙盘上画了一把带转轴的椅子:“也可以做成这种带旋转的,回身翻个书本也方便。这个也适用于你们这种手工作坊啊,匠人坐在那里干活儿,一转身就能拿工具,不用起身走来走去,省力气多了。“ 白木匠盯着林晚晚在沙盘上画的那些线条,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林晚晚的画确实不咋地——线条歪歪扭扭的,比例也不大对,可她讲得清楚,每一样东西的原理和用途都掰开了揉碎了说得明明白白。 白木匠听明白一幅就快速用炭笔在草纸上画下来一幅,画完之后再对着沙盘比一比,给林晚晚看看,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 不一会儿,他面前的草纸上就画了十几张图,每一张都标着尺寸和用途,整整齐齐地码了一摞。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声音都有点发颤了:“少东家,你这脑瓜子是怎么长的?这些东西……我做了这么多年木匠,怎么就没想到呢?“ 第857章 卖灵感 第857章卖灵感(第1/2页) 林晚晚把细棍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语气平平的:“用心观察生活,注意生活中的小细节,稍微改良一下,就是一个好物件儿。你现在想不到,以后见多了就想到了。“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白木匠:“这些图纸,白师傅开个价吧。“ 白木匠也是个爽快人。他把那十几张图纸从头到尾又数了一遍,又估算了一下每种东西的用料和工时,最后伸出五根手指:“这些图纸,我出五百两。“ 林晚晚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五百两银子可真是不少了——她画的这些大多是小东西,除了轮椅和大衣橱可能会卖给有钱人,其他的小推车、晾衣架、旋转衣架,一样才几个利润? 这白木匠居然一口气给她五百两,跟平常那些买个竹篮都要讨价还价半天的客人比起来,算是十分厚道了。 林晚晚点点头表示认可这个价格,白木匠立马又抽出一张纸,刷刷刷写了满满一页,递给林晚晚看。 “少东家,这是我方才拟的技术转让契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一共给了多少张图纸,分别是什么,用途是什么,我这边买了之后可以做哪些东西,不会把你的图纸拿去做别的。你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就把这契书签了。“ 林晚晚低头看了看那张契书,上面白纸黑字地列着十几样东西的名称和用途,每一笔都写得工工整整的,连她方才随口提的那个“烤馍夹菜“都写进去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抬头看了白木匠一眼,心里头那个念头又转了一圈——这白木匠看着粗手粗脚的,办事却比她想象中稳妥得多。如果她是陈家那老两口,既然银子都花了,自然是要把儿子送到白木匠这里来学艺,而不是在那个古板又坏脾气的王木匠手下。 “挺好的,这契书写得没毛病。” “那我就誊抄了!”白木匠又赶紧拿出一张纸,把契书工工整整地誊抄了一遍,再在每一份下面都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拿出印泥按下手印,然后把两张契书转过去递给林晚晚,印泥也放在她手边,自己赶紧去给人家拿银票。 “少东家,五百两银票在这儿了,只要你签上字,咱们就银货两讫。” 林晚晚爽快地拿起笔,在契书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个手印。 “行,五百两,一口价。“她把笔放下,朝白木匠伸出手,“合作愉快。“ 白木匠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那双手又粗又大,布满了老茧,握着她的手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捏碎什么似的。 他攥着那张契书又看了两遍,脸上的褶子里全是笑,一整天都没合拢过嘴。 林晚晚哼着小曲从木匠铺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那几张银票,心里头美得跟开了花似的。 她一路走一路把银票又数了一遍——五张一百两的,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纸面崭新,折痕笔直,还带着一股子清新脱俗的油墨味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7章卖灵感(第2/2页) 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把银票揣进袖袋里,脚步都比方才轻快了几分,踩着巷子里的碎石子路,吱吱嘎嘎地回了林家铺子。 一进门,她就把那五张银票往刘氏手里一塞,声音脆生生的:“奶奶,收好!这是今天的进项!“ 刘氏正在柜台后面理货,被她这一下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五张银票,眼睛都瞪圆了:“铺子才开门,你哪儿来的进项?“ “我卖灵感!“林晚晚右手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由分说地把银票往刘氏手心里一按,“奶奶您收好了!您可是咱家的大管家!“ 以前的大笔银钱林晚晚都收进空间里了,可自从这次穿越回来,她忽然改变了想法。 虽然放进空间更安全,可她万一哪天回不来了,老两口岂不是要傻眼? 他们连银票在哪儿都不知道,铺子里的账目怎么走、伙计们的工钱怎么发,一样都接不上手。 所以这银钱还是要让老两口捏着,她即便再穿回去,心里也安稳。 刘氏攥着那五张银票,手都有点抖了,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那……奶奶给你收好。等你用的时候再跟奶奶要。“ 林晚晚点了点头,又说:“奶奶你一会儿来我屋里,我还有些东西给你看。“ 她钻回房间,鼓捣了半天,把空间里存好的那些坛坛罐罐一样一样地搬出来摆在桌上——大的小的、圆的方的,里面全是她这段时间囤好的各种调味粉。 每一个罐子上都贴了小纸条,写着名称和用途,旁边还放着一叠写满了字的纸。 她见刘氏进来了,指着桌子上那堆东西说:“奶奶,我又做了一些调味粉,都贴好了标签,用的时候拿出来就行了。省得你们每次都要现磨现配,费工夫。“ 刘氏看着那满满一桌子的坛坛罐罐,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欢喜。 她慢慢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些罐子上的纸条,又抬头看了林晚晚一眼,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上次晚晚就是这样跟她交代了一声,然后就犯了离魂症,整整三个多月不说话不认人,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这次莫非又要…… 可是这孩子才清明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刘氏的鼻子一酸,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可她当着孩子的面,还得忍着。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那些罐子上的纸条,拿袖子飞快地按了一下眼角,声音发闷:“晚晚啊,这些东西……奶奶都记住了。你不用一个一个地再教一遍。“ 林晚晚又拿出那几张纸塞进刘氏手里:“奶奶,这上面是每一种调味粉里的用料,以及配比,我都写在这里了。这张纸不能传出去,你和爷爷背下来,然后就烧了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刘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第858章 叮咚~系统奖励——下刀子! 第858章叮咚~系统奖励——下刀子!(第1/2页) “晚晚呐——“ 刘氏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又哑又急。 “你可别吓唬奶奶呀!你是不是觉得哪儿不舒服?奶奶带你去看大夫——你别吓唬奶奶——“ 她说着就要拉着林晚晚往外走,那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人拽去医馆当场按在脉枕上似的。 林晚晚赶紧把刘氏拉了回来,两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声音放得又稳又软:“奶奶,我这个离魂症不用看病吃药,只要好好看着我,别让我在犯病的时候闯祸就行。“ 刘氏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好半天才慢慢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们晚晚最乖了,不会闯祸的。你就是犯病的时候,也只是比平日里少言寡语,该干什么你还是会干……“ 她说的倒是真的。 林晚晚犯离魂症的时候,确实比平日里安静了许多,不怎么说话,可她自己会吃饭、会喝水、会做简单的活计,只是那些需要动脑子的手工活儿——调香料、配调味粉、画图纸——她做不了。 但那都不妨事,因为那些手工活儿林晚晚早就教给林大强和刘氏了,他们两个都能做。 退一万步讲,就算香薰蜡烛和香胰子不卖了,他们也还可以继续做茶果和竹编,还有小作坊那边的炸肠和锅巴。 不管怎样,他们都会想办法赚钱护着林晚晚的。 林晚晚看着刘氏那副“我已经都想好了退路“的模样,心里头又酸又暖。 她本来是想着给老两口留一条万一的万一的后路,没想到又把老太太吓着了。 她赶紧抱住刘氏,把她圈在怀里,又是拍背又是蹭脸的,跟只撒娇的猫一样在刘氏肩头拱来拱去。 刘氏被她这一通“亲香“弄得又哭又笑的,拍着她的手背嗔怪了一句“这孩子“,可那眼泪总算是止住了。 林晚晚正抱着刘氏安抚,忽然听见前院那边热闹起来——脚步声、说话声,还有一个熟悉的高亢的嗓音,隔着院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松开刘氏,好奇地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果然,兰香又来了。 这回她穿了一身花里胡哨的新棉袄,桃红的底子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领口和袖口还镶了一圈毛边,比她上回穿的那身水红色褂子还要扎眼几分。 她就那么站在铺子门口,像一朵开错了季节的花,正扭着腰往方荣身上凑。 林晚晚站在院子里的月季花丛后面,看着兰香的一举一动。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看兰香缠着方荣,只觉得好笑又无奈,像是看一只扑棱着翅膀的花蝴蝶绕着一棵不肯开花的树打转。 可如今跳出八卦的心思再去看兰香,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不对劲儿的劲儿。 兰香缠着方荣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光盯着方荣,还在偷偷往铺子里扫。 方荣往左走一步,她就跟着往左走一步;方荣转身要回后院,她就侧着身子挡住他的去路——每一次挡路的时候,她的目光都会飞快地越过方荣的肩膀,往铺子后面的方向看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8章叮咚~系统奖励——下刀子!(第2/2页) 那一眼极快极短,像是怕被人发现,又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么看。 林晚晚站在月季花丛后面,把兰香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不是一个犯花痴的姑娘看心上人的眼神——那是狩猎者在观察猎物的眼神。 她看着方荣,更多是在看方荣身后的门、方荣身后的院子、方荣身后的那扇通往作坊和库房的侧门。 她在用方荣当幌子,在摸林家铺子的底。 林晚晚的目光慢慢沉了下去。她轻轻放下手里的花枝,从月季花丛后面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换成了那副寻常的、笑眯眯的模样,朝兰香招了招手:“哟,兰香姐姐又来啦?进来坐坐?今儿个天冷,我让奶奶给你煮碗姜茶暖暖身子?“ 兰香被她这一声招呼弄得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才重新堆起来,赶紧摆了摆手:“不、不用了!我就是路过,跟方荣哥说两句话就走——“ 她说着又侧头看了方荣一眼,那目光里比平日里多了一丝心虚的慌乱。 林晚晚笑眯眯地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兰香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声音还是又甜又软的:“路过?兰香姐姐这路过得可真是够远的——从你家到芝麻巷,少说也得走一个时辰吧?这大冬天的,天天路过,不冷吗?“ 兰香故意做出花痴的样子,又往方荣身上攀附,嗓子夹得像是吞了白木匠的推刨:“伦家是来看方荣哥哥的,再远的路怕什么!只要能看到方荣哥哥,哪怕路上下刀子,我也得来!” 【叮咚!~】 林晚晚吓了一跳,不知道系统在叮咚什么:“干啥呀统统?” 系统饱含幸灾乐祸地说:【虽然我也不理解,但是这个奖励就是给到兰香了——明儿她出门会下刀子!】 林晚晚又吓一跳:“兰香罪不至死吧?你真要给她下刀子?” 【放心,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明儿个兰香只要是以来找方荣为目标出门,天上就会下刀子!】 【不过这刀子只吓人,不伤人,毕竟铁器在大虞可是稀罕物,我不会白白奖励给他们的。】 “咋?你还能下泥刀子?” 【我下陶刀子不也一样!】 【哎呀反正你别管了,明儿个只要兰香的目的是方荣,天上就会下刀子!】 林晚晚心思一动。 系统这个奖励,还真有用! 倘若明天不下刀子,那不就证明兰香根本不是冲着方荣来的! 至于今天——兰香在方荣身边转悠了不到半盏茶时间,就被方荣丢出去三回。 待兰香再次揉着屁股晃悠回来,她也不敢往方荣身边凑合了,反而是凑到四妮儿身边。 四妮儿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虽说之前的三个月,每天都是这么过的,但是四妮儿骨子里对兰香的恐惧是克制不住的。 兰香却像是看不出四妮儿害怕似的,拉了个小凳子往她身边一坐,也顺手拽过来几根干草,开始编草编。 林晚晚的眉头更紧了。 第859章 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第859章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第1/2页) “方荣哥,让她走。”林晚晚走到方荣身边朗声道:“咱们铺子不进闲人。她既不是客户又不是学徒,整日里坐在这儿像什么样子?” 方荣得了令,正要像往常一样拎着兰香的后脖领子把人丢出去,林晚晚又开口了: “你出手重一点,别那么轻飘飘的,让她以为你是怜香惜玉舍不得呢!“ 她指了指巷子拐角那堆碎石:“你往那边扔——对,就那边。那边有个碎石坑,那么多石头又尖又利的,丢进去不说头破血流,也得破相,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扎瞎她的眼呢!“ 兰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换上了一副震惊又委屈的模样,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又尖又脆:“你疯了吗你!我只是来看情郎的,你居然要毁我容貌!“ “情郎?“林晚晚冷笑了一声,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目光上下扫了她一圈,“谁是你的情郎?谁承认是你情郎了?你问问方荣,他认不认你这个‘心上人‘?“ 她转头看了方荣一眼。方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连个眼神都没给兰香。 林晚晚又把目光收回来,嘴角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你那副尊荣,倒找钱都没人要,毁容都等于回炉再造了!“ 兰香的脸色变了又变,可那双眼睛深处却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不是委屈,不是恼怒,而是另一种更冷静的、像是“计划被打乱“了之后的慌乱。 她咬了咬牙,忽然转身就往小作坊那边跑,一边跑一边尖着嗓子哭喊:“刘三妹!你快出来!你们少东家疯了!当众辱人清白!你赶紧出来管管——“ 她跑得飞快,眼看着就要冲到小作坊的院门口了。 可她的脚刚踏到门槛边上,还没来得及跨进去,就被两堵墙似的壮实身影挡得严严实实——吴二和顾秋娘一左一右地站在院门口,一个堵住了门,一个叉着腰站在旁边,把去路封得死死的。 吴二人高马大,身形魁梧,往门口一站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厚墙,直接截断了兰香的路。 他眉峰横竖,满脸戾气,嗓门大得像打雷:“给我站住!瞎嚷嚷什么!厨房作坊是你这种疯婆子能乱闯乱喊的地方?懂不懂规矩?不懂规矩就回去找你娘!再敢在门口鬼哭狼嚎、污蔑我们少东家,看我不把你摔出去——“ 他往前跨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瞪着兰香:“我可不是方荣兄弟,我没那么好脾气!别给脸不要脸,真闹起来,你担待不起!“ 兰香被他这一吼吓得往后缩了缩,又急着想往旁边绕过去。 顾秋娘却不紧不慢地横着挪了一步,正好堵住她的去路。 她嘴角挂着一抹刻薄的冷笑,目光从兰香那身花棉袄扫到她那副假哭的表情,眼神轻蔑又鄙夷,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赝品。 “我当是谁在这儿聒噪不休、颠倒黑白呢——“顾秋娘的声音又尖又亮,像一把磨得飞快的菜刀,一下一下地削过去。 “原来是你啊,疯婆子兰香!本事没长进,倒学会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了?方才是谁上赶着攀扯我们店里的人,死皮赖脸往人身上贴?被戳穿了脸皮挂不住,就开始装可怜、喊冤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9章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第2/2页) 她往前逼了半步,兰香就往后缩了半步。 顾秋娘的声音越来越高,底气十足:“自己姿色平庸、心胸狭隘,没人看得上是你自己的问题,没人逼着你痴心妄想! 方荣兄弟好心不与你计较,你反倒蹬鼻子上脸,敢当众造谣抹黑、撒泼挑事。真以为装模作样喊两声,旁人就会信你的鬼话?“ 她“嗤“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全是明晃晃的嘲讽:“我看你不是受了委屈,是痴心妄想疯魔了!脸皮厚得堪比城墙拐角,旁人都替你臊得慌——识相的就立刻闭紧嘴巴滚回去,再敢在此搬弄是非,今日定让你得不偿失!“ 苗若兰也从作坊里出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根粗壮的擀面杖,凶神恶煞地往顾秋娘身边一站。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再加上吴二那堵肉山堵在门口,三个人往那儿一杵,那气场比方荣一个人站在那儿还吓人。 兰香被他们三个围在中间,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像是想说什么狠话把场面撑住,可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终于撑不住了,往后退了半步,攥了攥袖口,声音干巴巴的,眼底的光也散了大半:“我、我先回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要走,可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过头来,朝着小作坊的方向喊了一句:“刘三妹!你别不知好歹!我可都是为你好!你……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 她撂下这句话就转身快步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几乎是逃也似的消失在了巷子口。 方荣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兰香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那张一直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松懈,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甚至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被兰香烦了三个月的心口。 林晚晚走到他身边,声音低了几分,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方荣哥,我怀疑兰香的目标不是你。“ 方荣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一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啊?那就好——“ 可他那口气还没彻底松完,又猛地觉出不对劲儿来。 “不对——她的目的不是我?那她这几个月天天来,是要干啥?“ 林晚晚的目光落在巷子口兰香消失的方向,声音又低了几分:“或许是为了配方,或许是为了毁掉四妮儿和刘姐姐自立的机会——总之没安好心。“ 方荣脸上的轻松劲儿彻底散了,重新绷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又压上了一层。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也落在巷子口那个空荡荡的方向,沉沉地“嗯“了一声,把林晚晚那句话在心里头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林晚晚伸手入怀,从空间里抽出两张大额银票:“方荣哥,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第860章 逐渐起了杀心 第860章逐渐起了杀心(第1/2页) 两张银票,每张都是五百两的面额,加起来一千两。 方荣的目光在银票上停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来看着林晚晚,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懂了“的沉静。他没有多问,伸手接过银票,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襟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少东家怕是真的下了杀心了。 一千两银子,在这个年代足够买一条人命,足够让最穷凶极恶的人替你办最见不得光的事。 方荣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不少狠角色,可像林晚晚这样——个子小小的,年纪轻轻的,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朵花似的——下手却比谁都利索果断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当初对李大嫂和李大哥能下那样的狠手,如今对兰香自然也可以。 方荣接过银票的那一刻,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人——年轻时候的清漪大当家。 也是这样的年纪,也是这样的个子不高,也是这样的笑眯眯的、说话软绵绵的,可一旦动了真格,比谁都狠。 他攥着那两张银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少东家,这件事我会处理的。既然兰香给脸不要脸,那咱们也没必要再手下留情了。不管她背后是什么人、什么目的,都到此为止吧。“ 林晚晚没有再多说,只是“嗯“了一声,目光从方荣脸上移开,重新落回巷子口那个空荡荡的方向。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又问了一句:“方荣哥,我有个事儿问你——你们威远镖局的镖师身上可是都有一样的纹身?“ 方荣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是镖局,又不是什么不良组织,没必要弄这个。“ “那你见过有谁身上有纹身的吗?“ “那个还是有的。“方荣想了想,“有人是为了掩盖疤痕,有人是为了好看,还有人就是为了——“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那些爱显摆的年轻人,“耍帅。“ 耍帅? 林晚晚一脑门子黑线,嘴角抽了一下。她没想到“耍帅“这个词居然也能从方荣嘴里说出来。她清了清嗓子,又问了一句,声音比方才认真了几分:“方荣哥,你见过谁的纹身是踏火麒麟吗?“ 方荣这回没有立刻回答。他认真地回忆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脑子里翻找那些陈旧的记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我在威远镖局待了十几年,从趟子手做到一等镖师,见过的人不少。 有人身上纹老虎,有人纹过江龙,还有人纹了关公像的——可从来没见谁身上纹过踏火麒麟。怎么了?这个纹身有什么讲究吗?“ “没什么。“林晚晚摆了摆手,又问了一句,声音比方才随意了几分,“那威远镖局是什么来头?是府城那边过来的吗?“ 方荣想了想,还是摇头:“不是。威远镖局是清漪大当家白手起家办的。她早年丧夫,一个人拉扯着孩子,后来攒了些银子办了镖局,一点一点做到了现在的规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0章逐渐起了杀心(第2/2页) 镖局里的兄弟大多是本地招的,也有从别处投奔来的,可没听说谁有府城那边的背景。“ 他看了林晚晚一眼,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可林晚晚的表情平平的,看不出什么异常。 林晚晚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可她心里头那个疑团,又转了一圈。 踏火麒麟的纹身、府城的背景、二十年后威远镖局那场大变、秉坤二当家那些暗戳戳的算计…… 这些事情串在一起,像一根没有捋顺的线,在她脑子里缠着,解不开,也丢不下。 她想起清漪大当家那张英气又坦荡的脸,想起她当众念出《大虞律法》时那股子不卑不亢的底气,想起她看着赵敖武离开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怅然——这个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出“废了赵老五“那种事的人。 可二十年后,威远镖局确实成了赵老五的催命符。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晚晚站在暮色里,看着巷子口那棵被风吹得光秃秃的枣树,指尖在袖口里轻轻掐了一下掌心的软肉。 她不知道答案,可她知道,这个答案一定藏在某个她还没翻到的角落里。 …… …… 系统之前给过奖励——韩梦辞生产的时候她一定会陪在身边。 可林晚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会“离魂症发作“,只能趁着现在神志清明,把要紧的事一件一件地安排妥当。 下午忙完了顾秋娘要出摊用的吃食,接着就闲下来了。 林晚晚去小作坊里,见大家忙着泡明天要用的米和豆子,就在一旁看着,没有打扰。 等大伙儿都忙完了,她才说:“有件事儿,我要和刘姐姐、李姐姐说。刘姐姐,你把四妮儿姐也叫来,让她也一起过来听着。” 刘三妹愣了一下,什么也没多问,转身就去铺子那边叫人。 没多一会儿,四妮儿就过来了,四个人围坐在堂屋的方桌旁边。 堂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炉子上的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林晚晚把之前韩梦辞讲的立女户的办法又说了一遍,从《户律·自占条》里的规定到需要收集的证据,从三个月不回家的证明到族中老人的证词,一条一条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们听。 李二花听完,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长舒了一口气:“那我现在就可以正式立女户了!我男人没了之后我就一个人过,没有婆家也没有娘家,早就该立了!“ 刘三妹也拉着四妮儿的手,脸上带着那种“终于熬出头了“的光:“咱们姐俩也出来做工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咱们一天都没回去过,吃住都在作坊里,街坊邻居都能作证——咱们也可以立女户了!“ 可林晚晚脸上的表情却并不乐观。 她没有急着接话,而是端起茶碗来慢慢喝了一口,目光在刘三妹和四妮儿脸上来回扫了一圈,然后轻轻问了一句:“这三个月里,兰香可有跟你们私下接触?“ 第861章 只是她计划中的一步——却不是 第861章只是她计划中的一步——却不是最重要的一步(第1/2页) 刘三妹愣住了,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逐渐惊慌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半天没发出声音来。 四妮儿倒是老老实实地点头了,声音怯怯的,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她总会找机会拉着我或者姐姐,背着大伙儿说话。有时候还往我手里塞东西——“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细节:“不过她塞给我的都是她编坏了的草编,就是那种编了一半散开了的、不用的废料。我从没有收过她的银两!“ 四妮儿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眼眶也微微红了,“我在家的时候连口饭都吃不上,她们怎么会给我钱呢!“ 林晚晚听了这话,没有安慰她,反而追问了一句:“她往你手里塞东西的时候,旁边有人看见吗?“ 四妮儿想了想,点了点头:“有的。” “那她塞给你的是什么,有人看到吗?” 这回,四妮儿回忆了半天,才摇了摇头:“没有……她不让我当场看,都是让我走到没人的地方再看……以前在家的时候她总打我,我……我挺怕她的……“ 因为骨子里渗出的恐惧,所以不敢违背兰香的意思,也因为这一点,没人知道兰香给了四妮儿什么东西。 林晚晚轻轻叹了口气,把茶碗放下,看着四妮儿那双还带着委屈的眼睛,声音放柔了几分,可那柔里头的认真半点没少:“四妮儿姐,你被她做局了!“ 李二花也反应过来:“哎妈呀这人咋这么阴险呢!不管你拿到的是什么——哪怕是一根草、一根线——只要她做出了这个举动,当着官老爷的面,她就可以说她给你银钱了。” 四妮儿愣了一下,脸上的委屈变成了茫然:“可我没拿!“ “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林晚晚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跟她们解释,又像是在跟自己理清思路,这也是古代没有监控的弊端。 “没有人证,她做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完全可以说是在贴补你们姐妹俩——你们在铺子里做工,工钱低,学徒又没钱拿,她这个当姐姐的于心不忍,偷偷塞点银子给你们。这个说法,在旁人听起来是不是很合理?再加上你们手里的银钱,跟你们和家里说的数字,那可是对不上的!“ 刘三妹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她攥着四妮儿的手猛地收紧了,指节泛着白,声音都变了调:“可我们把工钱说得很低,是为了防着她和马氏……“ “对。“林晚晚点了点头,“可现在正好成了她手里的把柄。你们刻意隐瞒了收入,等官老爷查起来的时候,兰香只要说一句‘她们在铺子里赚了不少,还骗家里说没有,这不是不孝是什么‘——你们想想,到时候官府的人会信谁?“ “这……我……怎么会……”四妮儿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咬着嘴唇没有让它掉下来。 刘三妹脸色惨白,眼神发直,嘴唇一个劲儿地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1章只是她计划中的一步——却不是最重要的一步(第2/2页) 李二花坐在旁边攥着拳头,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气,像是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兰香的嘴堵上。 林晚晚看着她们三个脸上的表情,自己也沉默了一会儿。 炉子上的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白气袅袅地升起来,在堂屋里慢慢地散开了。 “所以兰香这三个月天天来,表面上是缠着方荣,实际上是在找机会接近你们。“ 林晚晚的声音沉了几分:“她不是在犯花痴——她是在给你们挖坑。“ 四妮儿终于忍不住了,憋了许久的眼泪“哇“地一声涌了出来。 她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又闷又哑,带着一种“怎么到头来还是躲不过“的绝望: “她怎么……怎么这么坏……我这辈子都没害过她……她为什么要这样……“ 刘三妹的眼泪也吧嗒吧嗒地掉下来了,她搂着四妮儿的肩膀,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李二花气得在旁边跳脚,拳头攥得死紧,嘴里骂骂咧咧的:“她就是个毒妇!跟她那个娘一个德行!早知道当初就该让她在巷子里摔断腿!“ 只有林晚晚还算淡定。她坐在桌对面,看着四妮儿哭得发抖的肩膀,又看了看刘三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等她们的哭声稍微弱了一些,才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哭什么?“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是混了什么让人沉静下来的东西,“她不过是毁了你们这三个月的布局。可是——“ 她顿了顿,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声音比方才坚定了几分:“人的一生那么长,你们又不是只有这三个月!“ 这句话像是往一盆快要烧干的水里倒了半瓢冷水,虽然浇不灭所有的火,可总算让那股子热气散了一些。 四妮儿的哭声慢慢弱了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刘三妹擦了擦脸上的泪,抬起头来看林晚晚,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开始有了一点慢慢重新燃起来的东西。 李二花也渐渐停止了跳脚骂街,攥着拳头站在原地,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可那股子急怒已经慢慢平息下来了。 林晚晚看着她们三个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化着,又补了一句:“我已经跟方荣哥说过了——不管用什么手段,从现在起,兰香都不准再靠近铺子。只要她敢进芝麻巷,就要承受之后的后果!“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的,语气里头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四妮儿抽泣着抬起头来看她,眼圈还红着,可那眼泪终于止住了。 刘三妹攥着妹妹的手,指节泛着白,可她也慢慢点了点头。李二花在旁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堵在胸口的东西吐了出来。 可林晚晚心里清楚,兰香要毁掉四妮儿和刘三妹自谋生路的机会,只是她计划中的一步——却不是最重要的一步。 第862章 今天回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第862章今天回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第1/2页) 林晚晚总觉得兰香背后还有别的目的。 比如,是受了谁的差遣来打探铺子的秘方。 比如,是在替马氏搜集什么证据。 再比如,她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四妮儿姐妹,而是铺子里别的什么东西。 可她也没有把这些话全都说出来。说出来只会吓得这几个姑娘不知所措,说不定还会因为怕连累她这个东家而做出什么蠢事。 她只是慢慢眯起了眼,目光穿过堂屋的窗子落在外头那条空荡荡的巷子里,心里头那个念头转了一圈又一圈——她相信,这些事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堂屋里安静下来了,只有炉子上的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窗外的暮色从灰蓝变成了深紫,又一点一点地沉入黑暗里,像是一幅画被慢慢合上了。 林晚晚把茶碗里最后一口凉茶喝完,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轻快: “行了,都别哭了。去洗把脸,晚上包饺子吃。奶奶准备了荠菜猪肉馅儿,里头加了荸荠碎——有好吃的还哭什么?赶紧洗把脸,过去帮忙包饺子! 刘姐姐,你要负责揉面呢!李姐姐,那个馅儿还得你来弄,奶奶说你搅的馅儿,肉能成蛋,吃着有嚼头。“ 四妮儿抽了抽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刘三妹也跟着站起来,拉着四妮儿的手,两个人并着肩慢慢往院子那边走。 李二花跟在她们后面,一边走一边还在愤愤不平地念叨着“兰香那个狗东西““早晚收拾她“,可那声音已经不像方才那样尖锐了,像一根绷太久的弦终于被松了几圈。 林晚晚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她们三个的背影消失在院子拐角,夜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冷,像一把薄薄的冰刀刮过脸颊。 她拢了拢衣领,把那阵凉意挡在外面,转身回了屋,顺手把门带上了。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 可她知道,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该守的守住,把该查的查清,然后等着——那个藏在兰香背后的人自己跳出来。 她不相信马氏有这个脑子,也不相信刘大狗有这个胆子,那他们身后,到底是谁呢? …… …… 傍晚的暮色从远处的山头上漫下来,把芝麻巷的青石板路染成一种温润的灰蓝色。 林晚晚裹着厚棉袄站在巷子口,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一边喝一边朝巷子那头张望。 她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看见一个青色的身影从巷子那头慢慢走过来——是陈清文。 他背着一个书箱,步子比早上走的时候慢了不少,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有些单薄。 林晚晚把茶碗往墙头上一搁,笑眯眯地迎上去:“清文哥哥回来啦!回来得正是时候——今儿奶奶包了你最爱的饺子,爷爷还准备了热乎乎的酸菜羊肉锅子!再配上我秘制的蘸料——保管让你香掉舌头!“ 陈清文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可那笑容淡淡的,还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倦意,跟他早上走的时候那种温和又笃定的模样不太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2章今天回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第2/2页) 他走到林晚晚面前,把书箱换了个肩膀,伸手从里面慢慢摸出一个小布包来,递到她面前。 “晚晚妹妹,你说巧不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我居然又挖到了一小块乌灵参——还是在上次咱们挖参的地方。“ 林晚晚接过来打开一看,布包里躺着一小块乌黑油亮的菌体,只有四五钱重,可品相完整,表面细密的纹路清晰可见。 乌灵参这东西一钱便值一两黄金,这一小块虽然不大,可也值不少银子。 她把手里的乌灵参小心地包好,声音里带着真心的欢喜:“太好了!清文哥哥你真棒!“ 她当即在心里头做了决定——这块乌灵参不能卖,要炮制入药,给陈清文补脑子。 他这段时间又要读书又要操心铺子里的事,还得两头跑着,眼看人都瘦了一圈,正该好好补一补。 系统在她脑子里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这个败家娘们“的肉疼: 【你可真舍得喂你们家陈清文!一整块乌灵参说炮制就炮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晚晚在心里头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当然了!我又不缺钱,有这等好东西,自然要给清文吃!“ 她想着这一整块乌灵参炮制好了,够陈清文吃上好几个月的,他脑子本来就聪明,再补一补,说不定明年就能考中秀才了。 要是陈清文能提前考中秀才,说不定日后的一切都会改变。 她美滋滋地把布包揣进怀里,抬头看了陈清文一眼,发现他脸上的倦意还没散,那笑容始终淡淡的,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林晚晚还以为他走山路累到了,赶紧拉着他的胳膊往院子里走:“快进屋歇歇!外头冷,锅子已经烧上了,就等你回来下肉呢!“ 两人进了院子,堂屋里暖融融的,酸菜羊肉锅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烟袅袅地升起来,混着花椒和姜片的辛香,把整个屋子都熏得暖烘烘的。 刘氏正在往桌上摆碗筷,林大强蹲在灶台前头往火里添柴,妮妮坐在小凳子上捧着一只空碗等着开饭。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香喷喷热乎乎的锅子,陈清文也吃了不少,可林晚晚总觉得他吃得心不在焉的,好几次夹菜都夹空了筷子,又默默地放下来。 吃过饭,林晚晚送陈清文回书院。 刘氏照旧给陈清文打了一个包袱,里面塞着各种口味的锅巴,还有刘氏做的肉干、晒的茶。 两个人并肩走在暮色笼罩的巷子里,陈清文背着书箱走在前面,林晚晚落后半步,看着他微微垂着的肩膀和放慢了的步子,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清文哥哥,你今天回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陈清文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那句话正好踩在了他不想提的那个点上。 第863章 她猜对了 第863章她猜对了(第1/2页) 陈清文沉默了几息才继续往前走,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里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大哥要议亲了。“ “哦。“林晚晚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按照时间推算,陈清山的确是要跟王氏成婚了,要不然就生不出大牛了。 她不喜欢王氏,也不喜欢陈家那些人,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觉得奇怪——陈清山要成婚,跟陈清文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闷闷不乐? 她心思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快步跟上去与他并肩走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们不会是让你想办法拿彩礼钱吧?“ 陈清文没有回答,脚步也没有停。 可他在听到林晚晚那句话的时候,肩膀微微僵了一下——那一下极轻极短,几乎看不出来,可林晚晚看得清清楚楚。 ——她猜对了。 林晚晚心里头那股火“噌“地就蹿上来了。 陈家这些人还真是不要脸!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了又压,声音还是忍不住带上了几分硬邦邦的味道:“清文哥哥,那你刚才怎么不把乌灵参送回家?那一块乌灵参至少也能换四五两银子了——总够给你大哥娶媳妇了吧!“ 庄户人家娶媳妇,聘礼最多就是二三两银子,再做两身新衣裳,这些银子足够了。 就算不够,那也是陈老汉和赵氏往里补,总不能大哥娶媳妇全都让三弟掏钱——那这娶进门来的媳妇,算是谁的? 她越想越气,攥着袖口的手指头都收紧了。 陈清文终于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看着林晚晚,暮色从两边合拢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影。 他看着她,摇了摇头:“我放在书箱底下,没让任何人看见。他们还——不知道。“ 顿了一下,才艰难开口:“我……读书、科考,也是要用钱的。” 林晚晚愣了一瞬,然后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拍了拍陈清文的胳膊,声音里的气也散了大半,换上了一股子“你总算开窍了“的高兴:“清文哥哥,你终于学聪明了啊。“ 陈清文看着她笑起来的模样,嘴角终于弯了一下,那笑容虽然还是带着几分疲倦,可总算比方才暖了一些。 他继续往前走,声音轻轻的:“我爹娘,和哥哥们……他们总是想挟恩图报。 可是我不想……我不想让他们拿你的银子。 铺子是你的,你不欠他们,不欠任何人。只要我不松口,他们就没法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陈清文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只要我强势起来,他们就只能来找我,不会来找你。“ 林晚晚听了这话,脚步也慢了下来。 她看着陈清文的背影在暮色里往前走,步子虽然慢,可每一步都稳稳的,踏踏实实地踩在青石板路上。 她看着那个清瘦的、在暮色里微微发光的轮廓,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从后面追了两步,跟他并肩,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那他们要是再来找你要钱呢?“ 陈清文偏过头看着她,巷子口的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动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3章她猜对了(第2/2页)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像是用那个笑把后面所有的话都替他说了。 林晚晚看着他那张温温和和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用再问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放软了几分:“那明天晚上我还来书院……给你送一罐我炒的肉酱。要是觉得食堂的饭食不好吃,就拌一点儿……这是家的味道。“ 陈清文低头看了看她拽着他袖口的手,嘴角那抹笑意比方才又深了几分,终于从他的眼睛里透了出来。 他轻轻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暮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铺在青石板路上,像两棵并肩站着的树,不会走散。 林晚晚微微垂眸,没有让陈清文看到自己眼底的黯然。 家的味道……也不知道她能给他做几顿……这炒肉酱回头还是得教给刘氏。 林晚晚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算计着,陈清文卖乌灵参的银子,再加上她卖图纸的银子,加起来足够刘氏和林大强把铺子支撑下去。 接下来,她还能做点什么呢? …… …… 第二天,兰香意外地没来。 小作坊的几个女人松了口气,以为兰香的事儿终于消停了,她不会再来了。 唯独方荣和林晚晚没有放松警惕。 兰香挨了那么多摔,她那虚荣偏执、记仇矫情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倘若兰香真如林晚晚分析的那样,抱有别的目的,即便她不想来了,她背后那个主使者也不会让她退缩。 果不其然,消停了一天而已。 第三天一大早,晨光刚洒满整条芝麻巷,林家铺子的门板才刚刚卸下、准备开张,一道熟悉的骄纵身影又大摇大摆地堵在了铺子正门口。 她换了一身桃红的新棉袄,头发上插了一朵绒花,依旧是那副花枝招展的派头,扭着腰往铺子门口一站,张嘴就夹着嗓子一声声地呼唤“方荣哥“,一边叫人还一边往铺子里面钻,活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四妮儿正在院子里扫地,听见那声音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以前见到兰香都是害怕得直打哆嗦,林晚晚也叮嘱过她们姐妹,不要跟娘家那边有任何接触,一切交给方荣处理。 可今天四妮儿看着兰香嘴角挂着那副得意的笑容、大摇大摆地再次走进林家铺子,脑子里“嗡“地一下炸开了。 她想到了之前兰香故意鬼鬼祟祟往她手里塞草编、刻意做出那些让人误会的举动,想到了她费尽心机破坏自己和姐姐独立生活的三个月—— 那些压了又压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忽然全都翻上来了,变成了一把烧在胸膛里的火。 四妮儿抄起扫院子的大扫把,照着兰香劈头盖脸一顿砸,一边砸一边骂:“滚开!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滚开!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滚!“ 第864章 十几年的养育之情,你就算不念 第864章十几年的养育之情,你就算不念着恩,可总不至于成了仇人(第1/2页) 这已经四妮儿能骂出的最恶毒的话了,她一边骂人一边害怕得直哭,眼泪糊了满脸,手也在发抖,可那扫把还是一下一下地往兰香身上招呼。 毕竟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她怕兰香,可她更怕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又被这个女人毁掉。 兰香也是没想到,四妮儿居然敢对她动手,震惊之下结结实实地挨了两下打。 她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随即怒火中烧,一把抢过四妮儿手里的扫把,反手举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变了形:“死丫头你敢对我动手?也不看看你这贱命配不配!看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四妮儿被抢了扫把,吓得站在原地直打哆嗦,两只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时间竟然忘了要跑。 兰香狰狞着举起扫把,对着四妮儿就要打下来——扫把带起一阵风,眼看着就要落在四妮儿身上。 方荣忽然从不知道什么角落钻了出来,身形快如闪电,一把拎住兰香的后脖领子,动作比往常狠了不止三分,手臂一甩就把人远远地摔了出去。 “啪——“ 兰香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比往常任何一次都重,整个人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那朵插在发间的绒花也歪歪扭扭地掉在了地上。 方荣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就走。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蹲在兰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兰香趴在地上,从那副花花绿绿的棉袄下摆底下狼狈地仰头看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又尖又哑:“方荣哥……你……你要干什么!“ 方荣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凑近了一些,张嘴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周围的人都听不见,可兰香听了那句话,整张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退得干干净净。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方荣,像是看到了什么比摔她更可怕的东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两步往后退,然后转身就跑。 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狼狈、都慌乱,连头都没回一下。 她跑出巷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四妮儿还站在原地,攥着那根被抢走又被方荣捡回来的扫把,浑身都在发抖,脸上的泪还没干。 刘三妹从灶房里冲出来,一把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连声说“没事了没事了“。 林晚晚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兰香消失在巷子口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回了铺子里面。 铺子里的人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消停了。 兰香连着好几天没出现,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枣树底下终于清静了。 顾秋娘挑着担子出去卖货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李二花在灶房里剁馅儿的时候嘴里甚至哼起了小曲,连四妮儿编草篮的时候手都不抖了。 可只有林晚晚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4章十几年的养育之情,你就算不念着恩,可总不至于成了仇人(第2/2页) 她私下把方荣叫到后院,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方荣哥,该做的事儿要做,该防的人要防——她们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方荣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 这几天他一直忙忙碌碌的,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有时候一天只得几次照面。 林晚晚也没问方荣去了哪里。 她们铺子要防备的现在只有刘大狗和马氏,只要这两个人不来闹事,小打小闹的事儿,吴二也能应付。 可没想到,消停还不到两天,马氏又来了。 这一回她倒是换了副面孔,站在铺子门口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和和气气的,可那笑里藏着的算计比她平时板着脸的时候还让人不舒服。 她没有骂人,也没有撒泼,就是穿着一身体面的靛蓝棉袄站在门口,手里甚至还提着一只小竹篮,篮子里用粗布盖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看着像是来走亲戚的体面妇人。 “四妮儿啊——“马氏的声音又甜又软,拖着长长的尾音,朝着院子里喊,“娘来看你了。你离家这么久,也不说回来看看,你爹惦记得紧呢!“ 她一边说一边朝院子里招手:“来,出来让娘看看,瘦了没有。“ 四妮儿正在院子里编草篮,听见那声音,整个人猛地一颤,手里的草绳“啪“地掉在地上。 她抬头看见马氏站在铺子门口那张笑眯眯的脸,浑身都开始发抖,像是大冬天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她想往屋里躲,可两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刘三妹听到声音从小作坊那边冲了出来,手里还举着一根擀面杖,上面沾着面粉。 她跑到四妮儿前面,把妹妹挡在身后,擀面杖横在身前,手臂在发抖,可她还是坚定地举着,声音又尖又颤:“你……你要干嘛!你别乱来!我们会报官的!“ 马氏看着那根擀面杖,非但没有往后退,反而往前走了半步,左手压下擀面杖,右手轻轻拍了拍刘三妹拿着擀面杖的手背,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傻孩子,娘来看你们,还能来干嘛?当然是看你们姐妹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再给你们送点银钱——“ 她说着把手里那只竹篮往前递了递:“毕竟你们出门在外,总不如在家容易。“ 刘三妹咬牙闭眼,狠狠挥动手里的擀面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带着风声的弧线,声音又急又怒: “你走开!别靠近我们!我们姐妹自食其力,早就不拿家里的银钱了,不用家里供养了!你别在这儿装好心——你走开!“ 马氏被那根擀面杖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却一点儿没散,反而换上了一副心痛的表情,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说话!娘虽然不是你的亲娘,可也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姐妹拉扯大的——十几年的养育之情,你就算不念着恩,可咱们总不至于成了仇人!“ 第865章 明抢啊! 第865章明抢啊!(第1/2页) “你胡说!“刘三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又哑又响,“你对我们没有恩情!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只会磋磨人!“ 马氏也开始抹眼泪了,那眼泪来得又快又真,像是早就在眼眶里备好了。 她拿袖子按着眼角,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刻意提高了几分,好让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听见: “你这孩子是受了什么蛊惑,怎么说出这种话来!娘进门的时候你还没个桌子高,四妮儿才巴掌大,是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的——十里八村你问问,除了娘,谁家的后娘不打孩子?可是村里有人见过娘打你们吗?娘进你刘家大门这些年,对你们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啊!“ 刘三妹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攥着擀面杖的手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这正是马氏最恶毒的地方——她下手从来都在没人的地方,让她们疼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 哪怕是两次卖掉刘三妹,村里人也只知道是刘大狗贪钱卖闺女,却没人说马氏一个不字。 如今她在铺子门口这一哭一闹,倒是坐实了“后娘上门探望却被继女赶走“的名声,坐实了姐妹俩“忘恩负义不孝“的名声。 林晚晚从铺子里走出来的时候,马氏正站在门口抹眼泪,声音时高时低,时断时续,活脱脱一个被继女伤透了心的慈母。 她哭得很有技巧,眼泪恰到好处地挂在脸上,声音不大不小地传进周围看热闹的人耳朵里,连路过的几个买菜的大婶都停下来看了好一会儿。 林晚晚皱紧了眉头。 偏偏方荣这会儿不在,吴二和林大强也出去采买。 铺子里只有一群老弱妇孺,能用得上的,也就只有小作坊那边的苗若兰和顾秋娘。 她朝两人递了个眼色,苗若兰和顾秋娘立刻会意,一左一右地走过去,一人挽住了马氏的一条胳膊,脸上挂着客客气气的笑。 苗若兰的声音又脆又亮,像是真的在跟一个长辈拉家常:“婶子,你看这天多冷啊,你站在这儿哭多伤身子,来来来,咱们到那边茶摊上坐坐,喝碗热茶暖暖身子。“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往旁边拽马氏的胳膊。顾秋娘也接上了话,声音又柔又软: “是啊婶子,三妹她们姐妹俩在铺子里好好的,吃得好穿得好,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要是想她们了,改天再来也是一样的。今儿个铺子正忙呢,咱别耽误她们干活儿,来,我扶着你——“ 马氏哪儿有那么配合。她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顺着那力道往后一倒,整个人往地上一坐,两条腿蹬着地面就开始嚎了起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好心好意来看闺女,反倒被人往外轰!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现在翅膀硬了不要娘了——大伙儿评评理啊! 一个后娘做到我这个份儿上,掏心掏肺地待她们,就落得这个下场——我现在想见我的女儿都见不到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5章明抢啊!(第2/2页) 她嚎得震天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苗若兰和顾秋娘一左一右地蹲在她旁边,嘴上还在劝着,可马氏的嗓门一声比一声大,一句比一句惨,把巷子里那些原本只是路过的人也吸引了过来。 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有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还有两个大爷端着茶碗站在路边,一边看一边摇头。 “哎,这后娘难当啊……“ “可不是,养了十几年,说翻脸就翻脸……“ “不过那林家铺子我常去,那几个姑娘干活儿都挺踏实的,不像是不孝的孩子啊……“ “那谁知道呢,家务事外人哪儿看得清……“ 那些议论声嗡嗡地飘进院子里,像一群看不见的蚊子在耳边打转。 四妮儿躲在刘三妹身后,小脸白得像纸。 刘三妹手里的擀面杖还举着,可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像是随时都会握不住。 林晚晚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马氏表演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那些议论的人听清楚: “婶子,你要是真想看闺女,那就明儿再来,今儿铺子里忙,实在腾不出空来招待你。你要是再坐在地上哭——“她顿了顿,“那我只好让衙门的人来请你起来了。“ 马氏的哭声顿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样短了一瞬。她抬头看着林晚晚那双不躲不闪的眼睛,脸上的泪还挂着,可那副哭天抹泪的样子终于慢慢收了。 她扶着地站起来,拍了拍棉袄上的灰,又拿袖子擦了擦脸,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可还是带着那股子让人不舒服的软刀子味儿:“行。那我明儿再来。我自己的闺女,我总得看着她们好好儿的。“ 临走之前,马氏还故意把那竹篮上面的布子打开,让大家都看到里边的东西——两个白面馒头,两身新衣裳,还有一个钱袋子。 “四妮儿,三妹,就算你们不想见娘,不想跟娘说话。可是娘给你们送来的东西总是好的,你们就收着吧!” 林晚晚捕捉到马氏眼底一闪而过的狠辣算计,当即伸手从篮子里扯出一件衣裳:“哟,这新衣裳可真好看呐!这小碎花,可真难得!只是这尺寸……我怎么看着不对劲儿呢?婶子,你这衣裳是做给谁的啊?要是给四妮儿姐,那这衣裳都能当长袍了!要是给三妹姐,那这衣裳也做得太肥了!” 林晚晚一边说话一边扯着衣裳围着马氏转悠:“我怎么觉得,这衣裳的尺寸……婶子你穿刚合适呢?” 苗若兰也过来伸手抢过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哟,这么鼓溜的钱袋子……啧!还挺沉的呢!婶子这是往里面装了几两银子啊?” 马氏脸色一变,赶紧就要伸手抢回钱袋子:“你这人好没道理!我给我两个女儿送银钱,你这个外人插什么手!你想贪墨吗?快来人呐,明抢啊!” 第866章 做后娘的也不容易啊! 第866章做后娘的也不容易啊!(第1/2页) 顾秋娘上前拦了一下,苗若兰身形一晃就躲开马氏这一抓,顺势往后退了半步,当着大伙儿的面打开了那只钱袋子,声音又响又亮: “婶子说的哪儿的话,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谁敢明抢?我们这不是没见识嘛! 自古见得最多的就是后娘苛待继子女,还真没见过后娘给继子女送银钱的。 今儿个既然赶上了,怎么不得让我们看看,婶子给她们两姐妹送的是怎样的好东西,也让天下的后娘都学学!“ 顾秋娘也接上了话,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楚:“是啊,做后娘做到婶子这个份儿上也算是一绝了,怎么不得上报县衙,给你申请个牌坊?“ 苗若兰把手里的钱袋子抖了抖,扯着嗓子朝小作坊那边喊:“三妹!四妮儿!你们后娘给你们送银子来了! 这么大一包,够你们姐妹花好久了吧?你们俩来的时候穿得破破烂烂的,要不是少东家给咱们做工装,你们那穿戴还不如城东破庙的乞丐! 如今好了,后娘给送银子来了,你们赶紧去做身新衣裳!“ 顾秋娘也帮腔,声音又脆又亮:“还做个什么新衣裳!婶子不是把自己的新衣裳拿来了嘛!虽然尺码不得体,但是三妹针线好,改改就能穿——一样的!“ 苗若兰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钱袋子里,摸了半天,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从热络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惊讶。 她把手抽出来的时候,掌心里托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棱角分明,还沾着泥。 她举着那块石头给周围看热闹的人看,声音高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哎哟!怎么是块石头啊?“ 她赶紧把钱袋子整个翻过来,当着大伙儿的面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除了那块石头,就只有一团废纸、几根干草,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苗若兰蹲下来在那堆东西里扒拉了两下,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全是难以置信,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委屈: “大伙儿可都看着呢!我这直接从钱袋子里倒出来的东西,咋是块石头呢?这钱袋子里居然一文钱都没有? 还是婶子你会法术,会那个点石成金,能把石头变成金疙瘩?那你赶紧给我们变一个吧!“ 顾秋娘在旁边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围观的每个人都听清楚: “是啊婶子,赶紧变一个吧!要不然人家不得说你这后娘只会做场面活儿,实际上都是虚头巴脑一点实事儿都不干? 拿着石头充银子来看闺女,天底下怕是没有比这更抠门的后娘了。 别人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婶子怕不是只糖公鸡,不光不想拔毛,还要粘回去几根?“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婶皱着眉嘀咕:“这后娘咋这样?拿块石头来糊弄人?“ 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媳妇也接了话:“我就说嘛,哪有后娘真心对继子女好的,都是做给人看的。“ 有人在旁边说:“这后娘看着体体面面的,原来也是个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6章做后娘的也不容易啊!(第2/2页) 还有人说:“那两个丫头在铺子里干了这么久,确实没见娘家人来过一回。只见那个疯婆子姐姐每天来,可也都是围着人家的趟子手转悠。“ “那叫犯花痴!” 大伙儿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四妮儿站在院子里面,听着那些议论声一句一句地飘进来,忽然福至心灵,大声叫道:“我和姐姐在这儿做工三个多月了,从来没有拿过家里一文钱,也没有吃家里一粒米!之前那兰香每天来找我说话,塞给我的也都是草根——根本不是银钱!“ 她喊完之后自己都愣住了,像是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么大声的话来。 刘三妹站在她身前,红着眼眶用力地点了点头。 可马氏不愧是马氏。 今儿这事儿要是放在兰香身上,早就落荒而逃了。 可马氏脸上的表情一丝不乱,只是又换上了一副委屈的模样,眼泪恰到好处地挂在眼眶里,声音又软又颤: “你们怎么这么欺负人啊!还有你,四妮儿——你说话得讲良心! 娘给你带的衣裳是不合尺寸,可娘是不是给你带来了? 咱们庄户人家过日子,谁家的衣裳做得是正正好好的? 不都是做大一点儿,以后长高长胖了都能穿!还有这石头——“ 她伸手从苗若兰手里接过那块石头,拿在手里掂了掂,脸上带着一种“你们不懂我的苦心“的无奈。 “这不是娘做的障眼法吗?娘在你们店门口都被明抢了,从家里到店里这么远的路,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得防备着点儿?“ 她一边说一边又从怀里摸出另一只钱袋子,这只比方才那只小,可分量明显实诚得多。 她颤巍巍地递到四妮儿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爹在家病了那么久,你们姐妹也不说回去看看。 你们不惦记爹,可是爹娘惦记着你们。这不——你爹宁可少吃两副药,也让我把银钱给你们带来呢……“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那只钱袋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倒出十几个铜板,虽然不多,可这回是真的有钱。 那些铜板落在手心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围观的人又安静了一瞬。那个挎菜篮子的大婶看着那些铜板,脸上的表情从鄙夷变成了犹豫:“这……这倒是有真钱了……“ 旁边有人也跟着点头:“看来还真是误会了?“ 还有人问:“姑娘,你后娘说你爹病了,这事儿你知道不?” “她们当然不知道!他们都几个月没回家了!”马氏低着头抹着眼泪,声音带着哭腔:“我又要伺候老的,又要照顾小的,还得从牙缝里挤出银钱来给这两个丫头。我一个做后娘的,做到这个份儿上,你们还要我怎么样……“ 林晚晚站在铺子门口,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幕,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看着马氏手里的那十几个铜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短,像是只在嘴角停留了一瞬,眨眼就不见了。 第867章 老天爷眷顾心善的人 第867章老天爷眷顾心善的人(第1/2页) 马氏说着又要伸手来拉人,眼泪汪汪地往前凑,声音带着哭腔,拖得又长又软,跟戏台子上唱戏似的: “三妹,四妮儿,跟娘回去吧!回去看看你爹——你爹他病得很重,烧得迷迷糊糊的还在惦记你们姐妹俩……“ 四妮儿吓得像只受惊的小兽一样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都抵到院墙上了,两只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刘三妹赶紧上前一步护在妹妹前面,手里的擀面杖又重新举了起来,声音又急又硬:“你要干嘛?有话说话你别拉拉扯扯的!“ 马氏被她这么一挡,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换上了一副更委屈的样子,声音也大了几分: “娘还能干嘛?娘只是想看看你们俩,求你们回去看看你爹啊!“ 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带着一种“你们怎么这么狠心“的痛心:“三妹,四妮儿——娘虽然不是你们亲娘,但爹总是你们的亲爹吧? 他病得那么重你们都不回去看一眼,你们的良心能安吗?难道要娘给你们跪下,你们才肯去看看你爹?“ 说着她就作势要往下跪,膝盖弯了弯,裙摆已经沾到了地上的灰。 林晚晚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 马氏今儿个只要跪下去,不光刘三妹和四妮儿的名声毁了,林家铺子、还有铺子里所有人的名声就全都毁了! 一个泪流满面的继母跪在店门口求继子女回家,回去看看沉疴病榻的亲爹,继子女非但不回去,林家铺子的人还百般阻挠! ——这种事传出去,林家铺子以后再做什么生意? 谁还敢来买茶果买蜡烛买炸肠? 所有人都会指着铺子的门说:看,就是那家,教唆人家闺女不认亲爹。 她反应极快,几步跨过去一把拉住了马氏的手臂,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人跪不下去,脸上堆着笑,声音又脆又亮,像是真的在跟一个长辈唠家常: “婶子这是做什么呀!有话好好说,干嘛又哭又嚎的?知道的是你心疼你家我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故意要毁了继子女的名声呢!“ 马氏被她拉住了,身子顿了一下,脸上的泪还挂着,可那双眼睛里头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 她闷声道:“我疼她们都来不及,哪儿舍得毁了她们的名声!“ “就是的!我说也是——“林晚晚笑得比蜜还甜,一只手拉着马氏的胳膊,另一只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婶子定然是最疼孩子的,瞧您这慈眉善目跟菩萨似的,肯定不是个心狠的人呐!“ 她一边说一边笑眯眯地拉起马氏的手翻过来看了看,声音提高了三分,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哎呀——要不说老天爷偏爱心善的人呢!婶子你每天在家里操劳,上面伺候老的,下面照顾小的,这脸皮还能这么白净,手也不粗糙,可真是得天独厚的庇佑啊!“ 马氏的手被林晚晚拽着翻过来亮在众人面前——那双手白白净净的,指尖圆润,没有一道裂口,没有一处老茧,连指甲缝都干干净净的,根本不像常年做粗活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7章老天爷眷顾心善的人(第2/2页) 周围的议论声又开始转了方向。 挎菜篮子的大婶眯着眼看了看马氏那双手,又看了看刘三妹和四妮儿的手——刘三妹的手上全是细密的裂口和磨出来的硬茧。 四妮儿的手虽然小,可指节粗大,手背上还有几道没消干净的旧伤痕。 大婶转头跟旁边的人低声嘀咕:“谁家做活儿的风吹日晒烟熏火燎能长得这么水灵白净?肯定是在家不干活儿啊!“ “就是,你看那两个丫头的手,粗糙得跟砂纸似的,哪儿像是被疼着长大的?“ “这后娘自己养得白嫩嫩的,继女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还好意思说来送银子?“ “前几天来的那个疯婆子我看也是白净水灵,这亲生的和非亲生果然不一样!” “那个疯婆子可是又高又壮的,都能把这俩丫头装进去了!” “那几块铜板怕是拿来堵嘴的,真要是疼闺女,早干嘛去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漫过来,马氏那副慈母的面具终于挂不住了。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迅速换上了另一副表情,用力往回抽了抽手,声音也冷了几分: “少东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一个长辈来看自家闺女,你一个外人在中间拦着,还当众拉扯我的手,这是什么规矩?“ 林晚晚立刻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声音软软的: “婶子说得对,我一个外人确实不好多管闲事。不过——“ 她看了一眼缩在墙根底下的四妮儿,又看了一眼挡在妹妹前面的刘三妹。 “她们姐妹俩现在是我林家铺子的帮工和学徒,签了契书的。她们在我这儿做工一天,我就得护着她们一天。 婶子要是真心疼闺女,不如改天让她们回家看看,今儿个铺子正忙呢,实在是走不开。“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马氏脸上停了一瞬,又补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围着的每个人都听清楚: “再说了,这两位姐姐只是会做点粗活儿,她们又不是大夫!你男人病了,就该去找郎中。 要是一直看不好,那就该换个郎中。来找闺女回去又有什么用呢? 总不能是指望着闺女拿钱回去才看病,闺女不拿钱,这病也就不看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又嗡嗡地响起来了。 挎菜篮子的大婶把篮子换了个胳膊拎着,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这话在理。病了找闺女有什么用?闺女又不是大夫。难不成家里除了这俩闺女,就没人在床前伺候了?那之前每天都来铺子晃悠的那个花痴疯婆子呢?她怎么不回去伺候她爹!“ 马氏站在铺子门口,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像是被人当面揭了一层皮一样不自在。 她攥了攥袖口,声音也硬了几分:“少东家,你什么意思?是你铺子的雇工,就不能孝敬爹娘了?“ 第868章 五十二岁正是闯荡拼搏的年纪 第868章五十二岁正是闯荡拼搏的年纪(第1/2页) “这话我可没说过!“林晚晚笑着摆摆手,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甜甜软软的调子,“我只是说,今儿个铺子忙,她们回不去。 再有就是——刘大叔如果真的病重,那么婶子你现在要做的不该是来找两个继子女回去,而是赶紧去给他换个靠谱的大夫。“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高了起来,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我们林家铺子做人做事最讲道理。 今日我员工的父亲既然重病,那我身为少东家,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婶子你放心,刘大叔的病一直不好,定然是因为找的大夫不行。 今儿我就带你去换个大夫——咱们找个行的,给他把病治好!“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马氏的胳膊,声音又脆又亮,“走吧婶子,咱们去医馆,找大夫!一个大夫不行就两个。 今儿个我说什么也得找个好大夫,把刘大叔的病给治好了!总不能让刘大叔年纪轻轻就病故——他都还没喝到儿媳妇茶呢!“ “你这丫头胡说个啥!谁要病故了!” “不是你说的嘛,都快病死了——病死,书面语,就叫病故!婶子你读书少我不怪你,走吧咱去找大夫!” 马氏被林晚晚拽着往前踉跄了半步,正要挣开她的手说什么,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含含糊糊的大嗓门,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啥玩意儿?啥病故?啥儿媳妇茶?哪儿有茶?快点给我倒一杯!老子口渴!“ 众人循声望过去,就见方荣提溜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 那男人走路都已经站不直了,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全靠方荣拎着他后脖领子才勉强立着。 他眼睛通红,脸也通红,酒气隔着好几步远都能闻到,一开口还打着臭酒嗝:“啥玩意儿?谁啊?茶呢?茶在哪儿?赶紧给老子倒茶!“ 顾秋娘不认识这个人,可苗若兰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高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三妹!四妮儿!你们瞅瞅,这是你们爹不?哎妈呀——不是说病得起不来了吗?咋还喝成这样呢?“ 刘三妹也壮着胆子往外探了探头,看见那个醉醺醺的男人,脸也白了几分:“爹……你、你这又是在哪儿喝了啊?“ “老子的事儿要你管!“刘大狗虽然醉得站不稳,可骂人的力气一点没少,舌头打着结吐出来的话又粗又难听。 刘三妹赶紧侧身把四妮儿往自己身后又挡了挡,不让妹妹看到刘大狗那张因为醉酒而扭曲的脸。 周围的人议论声越来越大。 有人皱着眉说:“不是说病得起不来了吗?这看着比谁都精神啊。“ 有人摇头:“重病的人还能去喝酒?那这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还有人压低了声音:“怕是来讹闺女银子的吧?“ “说不准呐!毕竟这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保不齐就是两口子见不得俩闺女过上好日子!” 马氏的脸色变了几变,可她反应极快,立即指着方荣骂道:“你好狠的心啊!我男人病得起不来床了,你居然还灌他喝酒——你这不是要他的命嘛!就算你不喜欢我家女儿,也不能这么作践人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8章五十二岁正是闯荡拼搏的年纪(第2/2页) “我作践人?“方荣冷哼一声,正要开口解释,人群外面又挤进来一个瘦瘦小小、留着山羊胡子的猥琐男人。 一边往里挤还一边扯着嗓子喊:“刘大狗!刘大狗你别跑!说好了今儿个你请客的——这酒也喝了肉也吃了,你人跑了是几个意思?赶紧还我酒钱!“ 他挤到人前,一眼就看见了马氏,立马伸手过来要拽她:“嫂子你在这儿啊!那我找你也行! 你家刘大狗今天说好了请我吃酒,可是这酒喝了两坛子,他人倒是跑了——这是几个意思?我不管啊! 你们找我给你们家四妮儿说的好亲事,这媒人酒我还没喝呢——你们可不能这么坑我!“ 林晚晚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啥?刘大狗找你喝酒?他没病?“ “他脑子有病!“山羊胡子骂骂咧咧的,唾沫星子乱飞,“说好的请客还敢跑,他是不知道我王二赖是个啥人?谁都敢忽悠! 我不管啊——今儿这个酒钱你们赶紧给我掏了!还有你家四妮儿,到底啥时候过门?人家李老哈可说了,越快越好,他等着明年抱儿子呢!“ 林晚晚笑眯眯地凑上前去,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这李老哈是谁啊?听这个名字,岁数应该不小了吧?“ 王二赖眼珠子一瞪,拍着胸脯吹嘘道:“谁说不年轻?人家精神着呢!李老哈今年才五十二——正是闯荡拼搏的年纪!“ 周围的人群“轰“地一声炸开了。有人忍不住惊呼:“五十二?那小姑娘才多大嘛!五十多岁都能当人家爷爷了!“ 有人喊出声来:“喂,你刚才说,这两口子要把小闺女嫁给这个李老哈?“ “对啊!“王二赖得意地摇头晃脑,像是做成了一桩天大的买卖,“李老哈是隔壁村的老鳏夫,家境殷实,为了娶四妮儿,可是给了他们家一头牛呢!“ “用女儿换牛?“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句,“这还是人嘛!“ 人群里的议论声像开了锅的热水一样咕嘟咕嘟地翻涌起来。 那些之前还在犹豫的、还在观望的、还在觉得“家务事说不清“的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全都变了。 挎菜篮子的大婶直接朝马氏啐了一口:“呸!我还以为真是来看闺女的呢,原来是想拿闺女换牛!“ “太不要脸了!“ “那姑娘才多大啊,嫁给一个五十二的老头子——作孽啊!“ 顾秋娘也震惊地喊起来:“你疯了吧你们!四妮儿才多大,身子骨都还没长成呢,你就这么急着把她给卖了?你这么想要牛,咋不卖自家闺女呢!做这种事儿,你就不怕损阴德吗!” 马氏站在人群中间,被四面八方的目光戳得浑身刺挠。 那张一直端着的、伪善的脸终于挂不住了,像是被人当面撕下来踩在了脚底下。 第869章 门当户对难道就不苦? 第869章门当户对难道就不苦?(第1/2页) 众人以为马氏被当众戳穿了“拿闺女换牛“的丑事,肯定会落荒而逃。 可她非但没有跑,反而重新挺直了腰板,脸上那副伪善的笑容半点没变,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水之后擦了擦脸又重新站回了台上。 她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你们这些人懂什么“的笃定:“卖?怎么说话呢?“ 她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吃瓜群众,目光在那张张疑惑的脸上扫过去,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们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我可是在给我家四妮儿说亲事,正经的婚嫁,哪儿来的卖字?“ “我们家一共就只有几亩薄田,穷得叮当响——“她说着还叹了口气,拿袖子按了按眼角,“这样的人家,给姑娘找个殷食人家有什么不对的?你们只看到李老哈五十二了,给我家一头牛——可是李老哈答应给四妮儿做四季衣裳、还给她买两套头面,四妮儿过去就是当家做主的,这个你们看到了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里那些已经露出犹豫表情的脸,又继续说道:“你们只看到老夫少妻苦——可是你们给姑娘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的,难道姑娘的日子就不苦了?嫁过去要不要干活儿?要不要伺候公婆?要不要面对妯娌间的龌龊?“ 这一席话倒是把周围这些吃瓜群众给问住了。 那个挎菜篮子的大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觉得马氏说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媳妇低头琢磨了一下,小声嘀咕了一句:“确实啊……我闺女找的那个后生看着倒是精神,可是嫁过去才一年,我闺女是彻底没了精神,整个人都蔫了……“ 另一个婶子也接话:“要是我闺女嫁过去就能穿绫罗绸缎、戴金戴银,不用下地干活儿……好像也没啥不可以……“ 议论声像风一样转了个方向,从方才的“用女儿换牛“慢慢变成了“好像也说得通““过日子不就是图个实在嘛“。 马氏听着那些渐渐偏移的议论声,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继续痛心疾首地摇头叹气:“倒是你们姐妹俩——“ 她转向刘三妹和四妮儿,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失望:“一个出来做工就不着家了,一个把妹妹也带来做工,人家外人怎么看我们刘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当后娘的虐待继女呢!“ 四妮儿缩在刘三妹身后,小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刘三妹攥着擀面杖的手也在发抖,可她还是咬着牙挡在妹妹前面,声音又哑又响:“你……你胡说什么!你明明就是——“ “难道不是吗?“ 林晚晚忽然接过了话头,小脸一板,声音清亮亮的,像是往一锅快要烧开的水里扔了一把盐。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马氏面前,声音提高了几分,让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之前三个月,每天都来我家的那个花枝招展的花痴兰香,大伙儿全都看到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9章门当户对难道就不苦?(第2/2页) 兰香今年十八,四妮儿今年十六——可是大伙儿看看,那疯婆子兰香长得高高壮壮的,四妮儿呢?我头回见她的时候,还以为她才七八岁!“ 她说着把四妮儿从刘三妹身后轻轻拉了出来。四妮儿站在众人面前,整个人瘦得像一棵被风吹久了的小树苗,骨架小小的,胳膊细得像是用力一折就会断。她站在人群中间,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衣角,不敢看任何人。 “谁家被善待的女孩子会长得这么瘦瘦小小?“林晚晚的声音又高了半分,“一个十六岁的姑娘,看起来跟七八岁的孩子一样矮,一样瘦——你们家里谁家的闺女十六岁了还穿七八岁的衣裳?你们谁家的闺女十六岁了胳膊上还有没消干净的黑紫淤青?——那可都是后娘用针扎出来的,是继姐一把一把掐出来的!“ 她说着把四妮儿的袖子往上推了推——四妮儿的小臂上,几块暗沉沉的旧淤青还没完全消干净,在日光底下清清楚楚地露了出来。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皱起了眉头,那个挎菜篮子的大婶看着四妮儿胳膊上的伤,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这可不像是被疼爱着长大的样子。“ “就是,十六岁的姑娘瘦成这样,家里得是多苛刻?“ “你看那兰香,天天花枝招展的在巷子里晃,哪像是缺吃少穿的样子?“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又涌了回来,这一次比方才更密、更响,像一层一层叠起来的浪,把马氏那副精心维持的面具冲得摇摇欲坠。 马氏站在人群中间,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周围的议论声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一样涌过来,把她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看着四妮儿胳膊上那些淤青,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越来越冷的目光,终于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 林晚晚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四妮儿的袖子重新放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把人又带回了刘三妹身后。 她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马氏那张终于挂不住了的脸上露出来的裂缝,心里头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点。 她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马氏,等着她自己开口。 马氏哆嗦着唇角,那张一直端着伪善的脸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她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可嘴上还是不肯认输,声音又尖又哑: “你胡说个甚么!四妮儿这几个月都没回家——她就是有伤,也是你们林家铺子的人折腾下人!“ “我们林家铺子只有雇工,没有下人!“ 林晚晚的声音又清又亮,像是往一面铜锣上敲了一记,干脆利落地把马氏那句话砸了回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铺子门口,声音高了几分,让巷子里那些越聚越多的吃瓜群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第870章 黑心就罢了,还好意思在大伙儿 第870章黑心就罢了,还好意思在大伙儿面前装圣人(第1/2页) 林晚晚对着吃瓜群众们朗声道:“街坊邻居们都看着——我林家铺子虽然是小生意,但我们家做人做事都是实实在在本本分分的! 来我家做工的人,大家都是平等的,所有人都一样,吃得饱穿得好,我们从不苛待任何人! 否则,我们也不会放心让我妹妹每天跟着这些雇工一起吃饭——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个挎菜篮子的大婶第一个说:“可不是咋的,就是这个理儿啊!” “是啊是啊,要不是大家吃得都一样,他们能放心让那小娃跟雇工吃一桌饭?” 也有人不信:“一个小丫头,有啥舍得舍不得的?” 挎菜篮子的大婶立马反驳:“你当谁家丫头都跟你家的一样不值钱呐!你没看人家那小女娃,粉雕玉琢的,手腕子上套着那么粗的银手镯,脖子上那么大一块长命锁!头上的珠花都是珍珠的!” 吃瓜群众们立马附和:“哎妈呀这可是疼在心尖子上了——这么受宠的孙女都能和雇工一起吃饭,那雇工吃的肯定不差啊!” 苗若兰立马开口:“我们吃饭是一日三餐——三餐呢!而且顿顿都是白米白面的!” 顾秋娘也说:“一顿至少两个菜,有荤有素——这伙食,你们谁家能行?” 这话说得吃瓜群众们都馋了,这活儿真有这么好? 旁边杂货铺子的老板娘忽然来了一句:“这话还真是不假,我可是亲眼看着,这几个做工的来的时候都瘦成啥样,现在你再瞅瞅,一个个脸蛋子不都圆乎乎的!” “那叫‘爱会让人长出血肉!’”林晚晚笑道:“我们林家铺子,对待雇工,就是这么好!” 她说着环顾了一圈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声音又稳了几分:“我们对铺子的员工都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你当着大伙儿的面,左一句‘娘‘右一句‘娘‘的,你有做到一碗水端平吗?刘家的几个孩子,你敢放在一起让大家对比吗?“ 有林晚晚给撑腰,刘三妹的胆子也壮了起来。 她攥着擀面杖的手指头虽然还在发抖,可声音却比方才大了许多,带着一股子“豁出去了“的劲儿: “你只跟大家说四妮儿过门就当家——你怎么不说那李老哈有几个儿女?那些儿女比四妮儿岁数都大,他们能善待了四妮儿? 一个五十二岁的老鳏夫,儿子都比四妮儿大十几岁,只怕孙子都有几个了!你把她嫁过去,那不是让她去当牛做马是什么!“ 马氏依然是一脸慈母状,声音又软又委屈:“你这孩子!你自己不敬后娘,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我呸!“刘三妹一口啐到马氏脸上,那唾沫星子落在马氏那件体面的靛蓝棉袄前襟上,又清晰又刺眼。 刘三妹自己都愣了一下,可话已经出口了,收也收不回来,她索性咬着牙继续说了下去: “我不敬后娘?大伙儿可以去我们村子打听打听——我这后娘自打进门,每天是谁给她做饭,是谁给她洗衣裳,是谁给她倒尿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0章黑心就罢了,还好意思在大伙儿面前装圣人(第2/2页)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了,可她没停,声音越来越大:“我十二岁就被卖了一次,十七岁又被卖了一次——都是我这个亲爹和你这个后娘干的! 十二岁把我卖给一个傻子,十七岁把我卖给一个老头子——你们甚至都没跟我打招呼,是用迷药迷晕了我,直接把我丢给那个糟老头子的! 你们把我卖了换银子,如今又想卖我妹妹换一头牛——天底下怎么有你们这么狠心的爹娘!“ 想起那些年受到的折磨,刘三妹的眼泪跟泄洪的水一样止不住:“大伙儿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当年柳下村是不是有一户人家给傻儿子买了个小媳妇。 柳下村虽然当年一场洪水被毁了,但幸存的村民现在都住在柳上村,有心人一打听就知道,我给公婆和傻男人立的坟头还在! 如果还不信,大伙儿还可以再去驴打滚村问问,今年过年吃年糕噎死的老孙头,他是不是买过一个小媳妇,那个小媳妇那几年在他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当年这恶毒的后娘能把我卖给老孙头,如今她又要把我妹妹卖给李老哈,这不是一样的水深火热吗?” 吃瓜群众们的议论声像开了锅的水一样翻涌起来。 挎菜篮子的大婶使劲儿拍了一下大腿:“天老爷!十二岁就卖闺女?这还是人嘛!“ 旁边抱着孩子的媳妇也接上了话:“难怪那丫头瘦成那样,原来是从小就被卖来卖去的!“ 有人皱着眉摇头:“这后娘看着体体面面的,心肠咋这么黑!“ 马氏站在人群中间,被四面八方的唾沫星子和冷眼戳得浑身刺挠。 她那张精心维护的面具终于像被水泡过的纸一样开始起皱了,嘴角哆嗦了好几下:“老孙头折腾人,这我也没想到啊……再说你的两门婚事都是你爹做主,我哪儿说得上话……” 一直在旁边听热闹的王二赖不乐意了:“嫂子,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当初你家三妹的亲事,可是你们两口子一起来找的我!你还比刘大狗多找了我好几次呢! 不是你说的:前面这个留下的俩丫头,只要能找个殷食人家就行,用不着对她们多好,只要对你们孝敬就行了嘛!” 挎菜篮子的大婶一口啐在马氏身上:“呸!什么东西!当后娘的黑心就罢了,还好意思在大伙儿面前装圣人,谁给的脸!” 其他人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骂起来。 马氏没想到王二赖会在这个节骨眼戳穿自己。 她本来想着反正现在刘大狗喝醉了,躺在墙根那睡得都打呼噜了,那就还像在村里一样,把一切都扣在刘大狗头上就是了。 可谁能想到王二赖会反水! 他是媒人,媒人说的话,肯定比她这个后娘说的让人信服啊! 马氏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她攥了攥袖口,往后缩了半步,又缩了半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一步步逼退的。 第871章 这不对啊! 第871章这不对啊!(第1/2页) 林晚晚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马氏那张终于挂不住了的脸上露出来的裂缝,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她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好让刘三妹和四妮儿站得更稳一些。 马氏终于撑不住了,她转身要走,步子又急又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背后追着似的。 可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林晚晚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又恨又怕的复杂,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转身就往外挤。 可她刚挤到人群边缘,却被一道人墙堵住了。 方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一堵挪不开的墙,声音平平的,不冷不热:“闹了半天,你就想这么走了?“ 马氏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声音又尖又颤:“我……这路又不是你家的!我想走就走,你凭啥拦着!“ “想走可以。“方荣侧了侧头,下巴朝地上那滩烂泥似的刘大狗点了点,“把你男人也带走。“ 马氏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打着呼噜、口水糊了半张脸的刘大狗,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为难的表情,声音也软了下来: “我……我哪儿弄得了他啊……他喝成这样,我一个人怎么扛得动……不如让三妹和四妮儿给我搭把手,把他爹扛回去——“ “你弄不了?“方荣打断了她的话,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可那弯起来的弧度跟笑没有半点关系,“行,那我来。“ 他话音还没落,已经动了。左手像拎小鸡一样拎住了马氏的后脖领子,右手顺手把刘大狗也提溜了起来,两条手臂一甩,像是扔两块破抹布一样,把两个人远远地丢了出去。 马氏和刘大狗落在地上,“啪叽“一声闷响,在青石板路上摔出去好几尺远。 马氏疼得龇牙咧嘴,嗓子眼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可那叫声还没落地就被摔岔了气,只剩下一阵“哎哟哎哟“的抽气声。 刘大狗倒是被这一下摔醒了,睁开眼“嗷嗷“叫了好几声,躺在地上捂着摔疼的屁股茫然地左右张望:“咋回事?咋回事?地龙翻身了?“ 马氏趴在他旁边,抬头看见方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使劲儿拽着刘大狗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刘大狗还醉着,被她拽得东倒西歪的,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骂着“谁摔老子“。 两人狼狈地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挤出了人群,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子口。 周围的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挎菜篮子的大婶拍着手喊“摔得好“,抱着孩子的媳妇也使劲儿点头,有人说“这不做人的爹和后娘就该这么收拾“。 还有人冲着马氏消失的方向喊了一句:“回去告诉你们村的人,林家铺子的姑娘们我们护着!要是再敢来闹事,街坊邻居也都不是吃素的!“ 人群还在议论着,声音嗡嗡地像一群被惊动的蜜蜂。 刘三妹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马氏和刘大狗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往下软了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1章这不对啊!(第2/2页) 林晚晚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声音轻轻的:“没事了。回去吧。“ 她又转头吩咐苗若兰:“一会儿给杂货铺那边送点咱的吃食——平日里都没啥来往,人家今天肯帮咱说话,这人情就得走动起来。“ 苗若兰的眼神有点异样,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带着顾秋娘和李二花转身回了小作坊。 刘三妹也跟在她们身后走了进去,手里还攥着那根擀面杖没松开,步子有些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林晚晚看着她们几个的背影消失在作坊门口,心里头却琢磨着苗若兰那个眼神——那个“你忘了?“的眼神——像是一根细细的针,在她脑子里扎了一下。 四妮儿还站在她旁边没走。 小丫头看了林晚晚一眼,犹豫了一下,声音细细的:“少东家怎么忘了……这几个月,咱们跟杂货铺可没少走动。这还是您说的——“ 她学着林晚晚的语气,一本正经地模仿着:“要和周边的铺子多来往,做友好沟通,互相引流,互惠互利。“ “啥玩意儿?这是我说的???” 林晚晚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都离魂症了,还能说出这么现代的话呢? 她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四妮儿那张认真的小脸,又抬头看了看已经关上门的作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敲了一下后脑勺。 她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 系统已经在林晚晚脑子里笑翻天了,那笑声又响又放肆,像是攒了好几个月的笑料终于找到了一个开闸的口子: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那边的木头人啥都干不成——这边的木头人居然还留着你现代的记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晚晚更懵了,整个人站在芝麻巷的暮色里,像是被人在后脑勺轻轻敲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在心里头跟系统掰扯:“这不对啊!既然两边都是木头人,为啥这边的更正常一点?难道不应该是一样的吗?“ 她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儿——如果这边的木头人真的保留了现代记忆,那她不是应该不会被人察觉才对吗? 为啥刘氏和林大强的反应那么大?那老两口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这孩子脑子坏了“的心疼和小心翼翼的试探,连陈清文都拿她当痴呆儿了。 还要给她喂饭呢! 要是她真的保留着正常思维,不至于被当成傻子照顾了三个多月吧? 【这个嘛——】 系统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的欠揍劲儿。 【本统就不知道了。要不你改天问问陈清文?】 【不过——】系统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种诡异的意味深长,【我琢磨着你应该没啥机会问。】 第872章 你要回去了 第872章你要回去了(第1/2页) “为啥?“ 系统冷笑几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你还没反应过来吗“的促狭: 【你是不是忘了最关键的事情——老妖精要生了!】 【你答应过她什么?本统奖励过什么?她生孩子的时候,你肯定得回去啊!】 “啊?我又要回去了?“林晚晚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可是这边的事儿还没解决呢!“ 她直觉马氏不会善罢甘休,那个人有股子打不死的韧劲儿,今天被当众戳穿脸皮,她肯定还会想别的法子。 可她又放心不下韩梦辞——韩梦辞虽然灵魂活了三千多年,但无论她是梅欣欣还是韩梦辞,都一样的娇滴滴,一样的怕疼。 眼看着就要临盆了,她要是不在,韩梦辞得受多大的罪!万一出个什么差错,她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她正站在暮色里纠结着要怎么办,忽然眼前一黑——像是有人猛地拉下了电闸,整个世界“啪“地一下灭了。 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抽走了一样,整个人轻飘飘地往下坠,耳边是系统一声意味深长的、像是早就料到了的叹气声。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一张笑盈盈的脸。 韩梦辞正坐在她对面,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捂着肚子,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大了三分,嘴角翘得高高的,眼底却带着一种“你终于回来了“的如释重负。 周围的环境,也从大虞的林家铺子,变成了林晚晚现代的家。 “晚晚,你终于回来了。”韩梦辞笑意盈盈,只是这笑容跟往日不太一样。 林晚晚眨了眨眼睛,看着韩梦辞那张笑容满面的脸,愣了好几息才开口,声音还有点发飘:“梦辞,你怎么尿裤子了?“ 韩梦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猛地翻了个大白眼,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的咬牙切齿:“狗屁尿裤子!老娘这是破水了——我要生了!“ 林晚晚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韩梦辞肚子里那个小家伙真的急着要出来了! 她吓得手忙脚乱地从空间里掏出小神仙医疗系统,把韩梦辞小心翼翼地扶进去躺好,然后慌里慌张地翻出手机打幺二零。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的声音还在抖:“喂!我朋友要生了!破水了!地址是——“ 可救护车还没到,小神仙医疗系统已经先把韩梦辞的痛感调节到了最低档,加上系统之前奖励的“无痛分娩“加持,等医护人员推着担架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的时候,韩梦辞已经把一团皱巴巴的小家伙生出来了,就剩剪脐带这一步了。 小家伙闭着眼,脸蛋皱得像个小老头,正张着嘴发出细弱的哭声,韩梦辞躺在系统里,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可整个人看着倒是还算精神。 医护人员看着这副场面,一时也有些无语。 领头的护士长先指挥大家动手,把韩梦辞从那个被当成“棺材“的医疗系统里小心翼翼抬出来放到担架上,一边忙活一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都要生了怎么还给放进棺材里?这多不吉利!“ 林晚晚张了张嘴想解释那不是什么棺材,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只好嘿嘿干笑了两声,小声嘀咕了一句:“冲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2章你要回去了(第2/2页) 其他护士手脚麻利地给韩梦辞做后续处理,又给新生儿清理、称重、包襁褓,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家里毕竟不是无菌环境,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儿,总归还是要去医院做一番检查。 韩梦辞和孩子被裹得严严实实抬下楼,林晚晚也赶紧跟上。 到了医院又是一番检查处理,林晚晚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护士把那个皱巴巴的小包裹塞进她怀里让她“抱好了“,她才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只有她小臂长的、闭着眼攥着小拳头的小人儿,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乎劲儿。 为了稳妥起见,林晚晚还是听从医生的建议,让韩梦辞和孩子在医院里住两天观察一下。 她掏出手机给许攸发了条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恭喜你当爹了。“ 许攸的电话几乎是秒打过来的。 他也没想到自己赶不回来,在电话那头又是道歉又是感激又是问东问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又激动又愧疚的急切。 韩梦辞躺在病床上,虽然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可听见许攸的声音,嘴角还是微微翘了一下。 林晚晚听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把手机抢过来,朝话筒里喊了一句:“好了好了!你老婆才生完孩子多辛苦的,你就不知道心疼人?让她赶紧睡会儿!还在这儿叭叭叭地说啥呢!有啥话不能回来再说!“ 许攸自知理亏,在电话那头连声应着“好好好“,又叮嘱了几句“辛苦了辛苦了“,才终于挂了电话。 林晚晚翻了个大白眼,要不是知道这俩人缠缠绵绵几千年的虐恋,她非得好好骂骂许攸不可。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见韩梦辞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呼吸又轻又匀,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 林晚晚坐在床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她虽然是四个孩子的娘,可她从来没生过孩子啊! 她自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现代的这副身子)! 眼下韩梦辞刚生完,她一个人守着产妇和新生儿,手忙脚乱的,连待产包都没带来。 她赶紧掏出手机给杨雪梅打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救命“的急切:“杨姐!梦辞生了!我刚回来,待产包都没带——你们谁有空?“ 杨雪梅那边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立马利索起来:“生了?男孩女孩?你放心,我这就准备!“ 她又转头喊了一嗓子:“王姐!梦辞生了!咱俩赶紧分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乒乒乓乓收拾东西的声音和两个人的对话,没一会儿杨雪梅就回话了:“其实静娴手艺最好,不过她现在一个人拉扯俩孩子忙得焦头烂额的,这事儿就放在我和王姐身上吧!我每天要给我儿子炖汤滋补,顺手的事儿就能给梦辞也带一份。“ 王林芳也在那边喊了一句:“我这就炖小米粥、煲汤,我们一会儿就到。” 林晚晚迟疑:“刚生过孩子,能吃东西吗?” 第873章 生了 第873章生了(第1/2页) “这有啥不能的!只要吃的是软烂的、营养的,不光要吃,还得多吃呢!”王林芳声音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利索劲儿。 不到一个小时,两位大姐就来了,大包小包拎了满满两兜子,不光带来了热乎乎的小米粥和鸽子汤,还有好几样产妇和新生儿需要的东西——产褥垫、一次性内裤、新生儿纸尿裤、奶粉、葡萄糖粉、小包被、奶瓶、小勺子,样样齐全。 林晚晚看着那堆东西,又看了看两位大姐那张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的笑脸,心里头又酸又暖,弯腰接东西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闷:“谢谢杨姐、王姐,要不是你们——“ “谢什么谢!“王林芳摆摆手,把食盒打开,小米粥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飘出来,“你赶紧喝口热汤垫垫底,看你那脸都白了。“ 林晚晚这才发现自己忙了一下午连口水都没喝上。 韩梦辞这会儿也睁开眼,两位大姐扶着,让她用温水漱了口,王林芳就一勺一勺地给她喂小米粥。 那小米粥里不光拌了两勺红糖,还有一个捣碎了的荷包蛋在里面,看着韩梦辞吃得那么香甜,林晚晚才放心一点儿。 吃了一碗粥,又让两位大姐哄着喝了两碗汤,韩梦辞才又睡下。 等她睡着了,王林芳和杨雪梅才反应过来——孩子还没吃呢! 王林芳说:“新生儿一般都是两小时吃一次奶,这孩子生下来几个小时了?” 林晚晚一脸懵逼:“这玩意儿还要计时?” 病房是单间,是林晚晚舍不得让韩梦辞住大病房,特意花钱包的。 可单间也就意味着,林晚晚连个能请教的人都没有,全程只能自己硬扛。 要不是王林芳说这个事儿,她还以为小孩子不醒就不用管呢! 两位大姐当然也没指望这个连男朋友都没有的老板能干啥,赶紧去找护士来看孩子。 护士检查了一下说:“没事儿,小宝宝可能就是没睡醒,你们再观察一下。前面有个产妇没破水就剖宫产了,那孩子睡了七个小时才醒过来要吃呢!” 林晚晚又不懂了:“可是我们是顺产,孩子也会睡那么久吗?” 护士笑了:“孩子是人,是个体,又不是批量生产的玩具,肯定各有不同啊!没事儿,不用担心,过两个小时如果还不醒,你再去护士站叫人。” 王林芳和杨雪梅家里也都有孩子要照顾,林晚晚没让她们留太久。 王林芳说明早再来送饭,林晚晚还特地叮嘱:“给月子婆送饭就行了,不用带我的,我点外卖。” “行,那我就只做月子饭。” 待两位大姐走了,林晚晚又开始手足无措。 无奈之下她只能动用“钞能力“。 先是让苏晓晓跑了趟文具店,又跑了趟花店,用圆珠笔芯扎了一大捧漂亮的圆珠笔花送给护士站,花花绿绿的笔芯扎在一起,像一束永远不会败的鲜花,护士们看得眼睛都亮了。 接着她又大张旗鼓地给产科送了锦旗和感谢信,锦旗上是她加价让美工店赶工做出来的,写着“妙手仁心母子平安“八个字,挂在护士站最显眼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3章生了(第2/2页) 感谢信是苏晓晓花钱找人手写的,好大一张红纸,贴在医院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得到。 护士长收下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就多叮嘱了林晚晚几句育儿经。 锦旗,表扬信,这可都是她们产科的业绩呢!年底评优评职称,可都是加分项! 现在医护人员管制严格,不让收红包,这感谢信和锦旗,不就是变相的红包嘛! 林晚晚赶紧趁机请教:“护士长,出院之后是不是要去月子会所住上一个月?哪家月子会所比较好?“ 护士长手里还捏着人家送的圆珠笔花,便掏心窝子地给出了实在建议:“其实如果家里够宽敞的话,不去月子会所也行,找个正规培训过的月嫂就足够了。 像我们这儿的护工,都是经过正规培训的,产后恢复、产妇和新生儿的按摩抚触、营养搭配,全都很有经验,一个月也就是一万多块钱。 你住月子会所大几万拿出去,做的其实也就是这些项目——而且出了月子会所回到家,孩子还得重新适应新环境,倒不如直接回家吧!“ 她说着看了看林晚晚的脸色:“哎,家里都准备好了吗?“ 林晚晚赶紧点头:“家里早就准备好了!婴儿房月嫂房都有——只是我们这是头一胎,家里又只有我们两姐妹,啥都不懂,只能多请教您了。“ 护士长见林晚晚会来事儿,说话也诚恳,便指点了不少育儿经验,又给她们推荐了两个护工:“现在你们用的这个周姐就挺好,客户评价挺高的,她做了快十年了,带过的孩子都有几十个了。另外还有个徐姐也不错——就是那个圆脸的,她最擅长做月子餐和催乳,还有产妇的形体恢复按摩。“ 林晚晚听明白了——周姐擅长带孩子,徐姐擅长照顾产妇,两个人各有千秋。 她二话不说把两个人全都要了,并跟两人谈妥了条件:韩梦辞出院,两人就跟着回家,一个照顾孩子,一个照顾大人。 韩梦辞躺在病床上,听她这么大手笔地安排着,忍不住失笑:“我家哪儿有那么大的地方!“ “没地方就想办法!“林晚晚理直气壮地一挥手,“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总归能处理好!“ 她心里头已经有了盘算。 她自己的房子是大平层,韩梦辞的房子是一梯两户,对面还有一户。 那户的业主她打听过,出国了,房屋常年出租。 她当即掏出手机给苏晓晓打了个电话:“晓晓,这个事儿只有你能办——不管你动用什么办法、花多少钱,你韩姐姐家对面那套房子,我要拿下!“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苏晓晓在那头答应得干脆利落。 虽然做房屋中介的时间不长,可人脉总归还是有的。她挂了电话就忙活去了,那速度比林晚晚预想的还快。 第874章 我活在当下,且只在乎当下 第874章我活在当下,且只在乎当下(第1/2页) 不等韩梦辞出院,她就把对面那套房子给租下来了,还特意打电话来报喜:“姐!租到了!就是租金不太便宜——“ “租金不是问题。你赶紧找人把屋子拾掇一下,让两个月嫂方便过去,以后做月子餐、洗衣服啥的,都去那边,免得吵到产妇和孩子休息。“ 林晚晚挂了电话,回头看见韩梦辞正靠在床头香甜地喝着王林芳今儿早上送来的小米粥,里面依然拌了荷包蛋和红糖,脸色比方才红润了些,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是笑还是叹的弧度。 林晚晚走过去,把手机揣回兜里,弯腰替她掖了掖被角:“听见了?房子搞定了。到时候周姐和徐姐跟你住这边,许攸回来让他住对面。你在这边,有什么事喊一声就有人应。你放心,什么都给你安排妥妥当当的,你就只管养好身子。“ 韩梦辞放下碗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哑,可里头带着一种踏实的热乎劲儿。 窗外的日光照进来,把满屋子都照得亮堂堂的,病床旁边的小摇篮里。 林晚晚低头看着病床旁边那个小摇篮里的小家伙,还是有些惊讶和新奇。 那个皱巴巴的小人儿只有她小臂那么长,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张着,细小的手指头蜷成两个小小的拳头,呼吸又轻又匀,胸口一起一伏的,像是一只刚学会呼吸的小动物。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脸蛋,软得像是碰在了一团刚出锅的嫩豆腐上,她赶紧把手指缩了回来,像是怕把那层薄薄的皮肤碰破了。 “好小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韩梦辞靠在床头,看着她那副又新奇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带着一丝笑,没说话。 林晚晚收回手指,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梅欣欣。 梅欣欣也有孩子,可她生的时候,林晚晚并没有陪着。那时候她好像正在处理什么别的事,只知道梅欣欣跟自己要了系统加持的无痛分娩,然后等她忙完赶过去的时候,孩子已经抱在怀里了。 她不知道梅欣欣生产的时候有没有人照顾得这么细致入微,不知道她一个人的时候是怎么扛过去的,不知道她疼不疼、怕不怕、有没有人给她端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 想到梅欣欣,就想到二十年后的四个孩子,尤其是春秀,她的事情,陈清文应该处理得很妥当吧……可是姑娘大了总是要嫁人的,春秀将来会找个什么样的人家呢? 还有香秀玉秀和月秀,几个孩子都渐渐长大了,她们身边没有娘怎么行,找婆家的时候会不会被人诟病?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是回到十岁的时候,还是三十岁的时候? 林家铺子这边还有事没处理好,那个马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想着想着,目光就又飘远了,落在窗户外头那片灰蒙蒙的天光上,像是透过那些云层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韩梦辞看着她的侧脸,忽然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又脆又亮,像是在敲一扇关上了的房门:“咚咚咚——晚晚在家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4章我活在当下,且只在乎当下(第2/2页) 林晚晚猛地回过神,像是被从什么很远的地方拽了回来。 她眨了眨眼睛,转头看着韩梦辞,对上那双安安静静的目光,居然有点心虚,像是偷看什么东西被人当场抓住了。 韩梦辞淡淡地笑着,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你瞒不过我“的了然:“怎么,又想起大虞了?“ 林晚晚心虚地低头,手指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半天没说话。 韩梦辞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笑着,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她自己早就想通了的事: “其实吧,你之所以这么执着于二十年前的事,不还是在意吗——在意陈清文当初和你在一起,究竟是因为喜欢你,还是因为喜欢从前的那个林晚晚。“ 林晚晚猛地抬起头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到了嗓子眼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沉默了,重新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我不介意。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只要我们相遇了,以后的事才是要紧的。“ “你如果真的不介意,“韩梦辞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可骗不了我“的笃定,“那你上次回来,就不会问我那个问题了。“ “哪个问题啊?“ “就是你问我——如果早知道那一世梅欣欣能跟佟诚达相遇,我还会不会找那么多男宠。“ 韩梦辞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嘲弄,只有一种看透了的通透。 林晚晚被她说中了心事,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发现自己确实找不出什么话来。 她坐在床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病床的白色被单上那些细细的纹路,看了好一会儿。 系统在她脑子里也忍不住冒泡了,声音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带着一种“你看我说得对不对“的认真劲儿: 【宿主,你应该学学老妖精,你看人家活得多洒脱!】 【你呀,就是活得太拧巴了!】 【或许是因为你小时候失去的东西太多了,所以长大后即便你得到了许多,还是患得患失的。】 【可是宿主,何必呢?】 【你有我,有老妖精,有事业,有朋友,有这么多旁人可望不可及的东西——你还在患得患失个啥嘛!】 林晚晚听着系统的话,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拢了拢,虽然还没有完全散开,可总算不像方才那样乱糟糟地缠成一团了。 她抬起头看着韩梦辞,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可里头终于有了一点踏实的东西:“那你呢?你就不怕吗?“ “怕?怕什么?怕这辈子活完了,下辈子找不到我的阿泽——还有我的晚晚?“韩梦辞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几千年的岁月打磨出来的从容。 “我和你最大的区别——就是我活在当下,且只在乎当下。” 第875章 我只活在当下,也只在乎当下 第875章我只活在当下,也只在乎当下(第1/2页) 韩梦辞的声音很轻,但却充满力量:“我只活在当下,也只在乎当下。 而你的心里,已经被无数个过去和未知的未来填满了,眼前的一切都吸引不了你。 所以你在大虞的时候经常走神,回到现代更是患得患失。“ 她说着伸手捏了捏林晚晚的手指头,声音又轻又软:“其实不管你人在哪里,只要活好当下,就算是对得起你的人生了。“ 说着还笑道:“林老板,你年纪轻轻就把生意做得这么大,住着几千万的房子开着几百万的车,几万块的豪宅你眼都不眨就给我租下来,这么好的条件,给别人,人家做梦都能笑醒了!你还有啥不知足啊?” 林晚晚攥着她的手指头,低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像是一条安安静静的路,从这边一直铺到那边去。 她慢慢地、慢慢地呼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从胸口里放出去了一样,肩膀也跟着松了下来。 “你说得对。“她终于开口了,声音虽然不大,可里头带着一种真真切切的松快,“我好像……确实想得太多了。“ 韩梦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朝小摇篮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少在那儿瞎琢磨了,赶紧过来看看你干儿子——他刚打了个哈欠,你没看见。“ 林晚晚站起来,走到摇篮边上低头一看,小家伙果然正张着小嘴,打了个又小又软的哈欠,小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挥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她正看得入神,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忽然睁开了,湿漉漉的,像是刚被雨水洗过的两颗黑石子,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看得清人,就见那小嘴儿东咬一口、西咬一口,像条刚离开水的小鱼一样无意识地寻找着什么。 林晚晚已经很熟练了,转头就朝韩梦辞喊了一声:“我儿子饿了!快点儿——给儿子喂奶!“ 韩梦辞虽然活了几千年,阅历见识比谁都丰富,可一提到喂奶这回事,她的脸色还是忍不住白了一瞬,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像是要躲什么即将到来的酷刑。 有林晚晚的小神仙医疗系统加持,再加上系统的无痛分娩奖励,她生孩子确实没怎么遭罪。 可开奶的罪是躲不过的——小家伙第一次吃奶的时候,小嘴刚含上去,韩梦辞就被疼得嗷嗷哭,眼泪哗哗地往下掉,一边掉一边抽着气说“这个疼比生孩子还疼“。 护士长正好进来查房,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一边翻病历一边打趣:“你生孩子那么快,都没遭什么罪,你咋知道生孩子疼?“ 韩梦辞疼得顾不上回话,可林晚晚在旁边听着这话,心里头却知道——韩梦辞活了三千多年,当过男人也当过女人,自然也就生过孩子。 尤其古代生孩子,那都是一命换一命的事儿,那时候没有无痛分娩,没有剖腹产,女人生产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5章我只活在当下,也只在乎当下(第2/2页) 说不定哪一世就是产妇生孩子疼死了,她的魂魄才能附体。可是附体的代价,就是承受那份疼痛。 韩梦辞活了那么久,经历的疼痛怕是比谁都要多,也更怕疼。 林晚晚忽然想起护士长那句“都没遭罪“的话,悄悄在心里头想——她虽然没生过孩子,可在某些方面,她比谁都要更懂那种疼。 一直到韩梦辞出院的那天,林晚晚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要紧事来。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随口问了一句:“梦辞,我这次走了多久?“ 韩梦辞正靠在病床上喝最后一口小米粥,呲牙咧嘴地回忆了一下:“没多久,也就是十几个小时吧。“ 她放下碗,两个人都忽然沉默了一瞬——韩梦辞在医院住了两天,林晚晚穿越了十几个小时,也就是说,她压根就赶不上回柠市了。 林晚晚赶紧掏出手机给杨丹丹打了个电话,走到病房走廊的尽头才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丹丹,我本来打算回柠市的,但是这边有点事耽误了……李宝强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杨丹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沮丧:“姐,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儿呢——李宝强二审判决出来了,今儿上午的事儿。那个律师给他翻案成功了,二审改判管制三个月,加上之前他服过的刑期……下礼拜他就能出来了。“ “这么快?“林晚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也觉得快得离谱!“杨丹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憋闷,像是明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却找不到证据去证明,“我虽然工作时间不长,但也从没见过推动得这么快的二审。从立案到开庭到判决,前后才用了多久?这速度简直像是有人在后面拿鞭子抽着流程往前跑一样。“ 林晚晚小声安抚了一句:“会不会……因为他是未成年人,所以流程才这么快?“ “不可能!“杨丹丹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下来,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之前有比他年纪更小的案子,流程都没推动这么快。排期起码要半年——他这个简直就是一路绿灯过来的。姐,我总觉得那个小律师背后不简单,可是我在内网查过,这人的背景清清白白的,干干净净,跟张家和李家都没关系。“ 林晚晚的眉心跳了一下。她沉默了两秒,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是在跟杨丹丹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没事的丹丹,既然是按照流程走,那就没问题。而且李宝强的案子咱们自己也心知肚明——当初要不是他奶奶姥姥两家人都只盯着我的钱,但凡有一个人肯好好找个律师给他打官司,他都不会判那么重。既然放出来了,那就看他自己的表现吧。“ “姐——“杨丹丹的声音带着一种“你还没想到最麻烦的地方“的急,“麻烦在后头呢!李宝强未成年,现在张家和李家都没人了,他们全都关起来了——那他的监护人……“ 第876章 这个“放心“实在说不了太满 第876章这个“放心“实在说不了太满(第1/2页) 林晚晚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尽量放平缓了:“丹丹,这件事就麻烦你和你的同事了。我记得李宝强还有亲人,起码比我的关系更近——张翠花有个表姐的。你们查一下对方的情况,李宝强如果不能去福利署,那就去那个表姐家。“ “我尽力……“ “另外,那个律师的情况,你如果方便的话,发我一份。我想看看从我的角度能不能找出线索。“ “行,那我发你邮箱。“ 林晚晚挂了电话,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和远处高高低低的楼顶轮廓线,胸口还是觉得闷闷的。 她攥着手机站在那里,楼下的街道上车来车往的,喇叭声和行人的说话声模糊地传上来,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握着手机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杨丹丹发来的邮件到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走回了病房。 韩梦辞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裳,正坐在床沿上等着她,旁边的小摇篮里,那个奶香奶香的小家伙又睡着了,呼吸又轻又匀。 林晚晚走过去拎起地上的行李包,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快:“走吧,回家了。“ 把韩梦辞母子俩安顿好,林晚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杨丹丹发来的邮件转发给了许攸。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发完邮件之后又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声音干脆利落: “许攸,我要你们帮我查一个人。章则青,女,实习律师。 我要知道她到底什么背景,跟李宝强有什么牵连——或者说她跟李家、张家有什么关系。 她为什么会盯着李宝强的案子,背后是不是有推手。钱不是问题,但是要快!“ 许攸在那头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放心,肯定比调查陆青朗那次快。“ 林晚晚是信得过许攸他们团队的能力的。 许攸的团队虽然规模不大,可个个都是行家里手,从信息搜集到背景调查到风险评估,样样拿手。 她挂了电话之后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等着消息。 可事情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三天过去了,许攸那边传来的消息居然跟杨丹丹查到的一模一样——这个叫章则青的女律师,背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跟李家和张家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履历规规矩矩的,从普通大学法学院毕业,又勤工俭学读了硕士,实习期在一家小律所待了两年,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也没有什么人脉关系。 她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凭空就出现在了这个案子里。 “我们连她之前勤工俭学的律所都调查过了,没有人能和李家、张家有丝毫联系。还有她读书的学校、老师、同学,全都调查过了,跟张翠花和李建国都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这就怪了……“ 林晚晚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几页资料,眉头拧得死紧。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还是找不到任何破绽。难不成这人真的是为了打响名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6章这个“放心“实在说不了太满(第2/2页) 可是打响名号为什么要找这么个费力不讨好的案子? 李宝强的案子不是什么惊天大案,也不是什么社会热点,翻案出来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以后在圈内,她不就成了同行眼里的刺头?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心思一动:“许攸,你再查查——这个人跟我有没有什么关系。不光是我,还有我的前同事、同学,她有没有可能跟谁有关系?“ “好。“许攸回答得很快。 说完公事,就到私事,许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我这边的事比较棘手,暂时还是走不开……“ “行了,家里有我,你……“林晚晚刚想说“你放心“,可转念一想,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穿越回去,这个“放心“实在说不了太满。她话锋一转,“你抓紧吧!“ 说完又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啥任务非你不可啊?你们不都是有本事在身上的么?咋的,业务太忙,下面青黄不接了?不能光顾着接任务,也得赶紧做人员培训啊!要不然以后孩子的成长你得缺席多少?“ 许攸自知理亏,在那头连连称喏,可心里也在暗暗叫苦。 他们团队是军事化管理,自然很注重人才的阶梯培养,像他和杜若飞这样的人有十八个,足够带起十八支团队。 可谁能想到,他们居然一下子接了这么多case,所有人现在都在任务上,而且任务遍布天南海北,人手一下子就被拆散得七零八落的。 许攸挠头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听见:“谁都没想到,我们的名气居然这么大,这些case遍布天南海北的,一下子就把我们的人手全都拆散了。“ 这话许攸没当回事儿,可林晚晚听了却是心里一惊。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声音也沉了几分:“许攸,你们以前曾经这么忙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许攸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少见的凝重:“没有。从来没有。“ 林晚晚靠着沙发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吊灯上,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许攸后脊梁微微发凉的分量: “那我建议你们查查——是谁突然给了你们这么多case,还把你们的力量一下子就打散了。说不定从这条线就能查出,这个章则青是谁派来的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许攸的声音响起来,比方才沉了几分:“我明白了。“ 林晚晚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光已经暗下来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带。 她看着那道亮带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站起来悄悄去韩梦辞母子的房间看了一眼。 韩梦辞又睡着了。 虽然她生产并没有遭罪,之后又有周姐和徐姐两个月嫂伺候月子,但她还是很嗜睡。 林晚晚问过徐姐,徐姐说这都是正常的,生产给母体带来的伤害并非全都肉眼可见。 第877章 请她来喝茶 第877章请她来喝茶(第1/2页) 生产尤其耗气血,这些都是要慢慢补回来。 徐姐每天给韩梦辞做按摩,还调着样地做月子餐、炖汤水,林晚晚原本以为韩梦辞不累呢。徐姐给她解释了她才明白,原来即便是每天躺着,韩梦辞依然是很辛苦的。 林晚晚看着沉睡中的韩梦辞。 出院之前最后那碗小米粥里,林晚晚加了一颗回春丸。 韩梦辞吃过那碗粥,身体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林晚晚暗暗想着一会儿等她睡醒了,就让她进小神仙医疗系统里躺半个小时,让小奶包也跟着进去躺一躺。 她走到摇篮边上,低头看了看那个正在熟睡的小家伙——小家伙的呼吸又轻又匀,小嘴微微张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林晚晚有心给小家伙也吃一颗灵药,又怕劲儿太大了孩子受不了。 转念一想,韩梦辞吃了也一样,化成乳汁喂给小奶包,小奶包一样可以健康成长。 她伸手轻轻摇了摇摇篮,声音轻轻的:“你以后长大了,可别像你爸一样。多陪陪家人,比什么都强。“ 小家伙在睡梦中挥舞了一下小手,像是在说“知道了知道了“,然后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林晚晚看着他那副安稳的模样,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慢慢地、慢慢地落下来了。 她走回沙发边坐下来,重新拿起手机,翻了翻杨丹丹发来的资料,目光在那个叫“章则青“的名字上停了很久,像是在琢磨什么藏在纸面底下、还没翻出来的东西。 …… …… “少东家?少东家?“ 林晚晚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耳边是四妮儿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 她眨了眨眼睛,眼前居然又变成了大虞的景象——芝麻巷的院子,青灰色的砖墙,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还有四妮儿那张因为担心而皱在一起的小脸。 四妮儿正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攥着一把没编完的草绳,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你吓死我了“的委屈,眼眶都微微红了。 “四妮儿姐,怎么了?“ 看到林晚晚终于回神了,四妮儿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没事……刚才您和我说着说着话,忽然就站住不动了,像个木头人一样,喊您好几声也没反应,可吓死我了!“ 她说着伸手轻轻拉了拉林晚晚的袖子,声音又软了几分:“少东家,外面冷,您还是进屋吧。“ 林晚晚一阵恍惚,她这是穿越到什么时候了? 看衣着……四妮儿一直穿着员工装,也看不出来。 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好像没变化。 但是冬天的袄子不像夏天的裙子,每天都换,所以也看不出来她到底离开了多久。 她又抬头看了看四周,院子里的陈设跟之前一样,月季花已经谢了,只剩几根枯枝在风里晃着,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叫。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四妮儿姐,我爷爷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7章请她来喝茶(第2/2页) 四妮儿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神色,像是被这个问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少东家您忘了?师父今天和吴二哥一起去采买了啊。早上一早就走了,说要买些做香胰子和蜡烛的原料回来,还得去粮铺看看这月的米价。“ 林晚晚心里头飞快地算了一下——按照现代的时间,她离开了三天。可按照这边的时间,她可能只离开了一会儿,或许只有一盏茶的功夫。 她暗暗松了口气,又随口问了几句铺子里的事,四妮儿一一答了,林晚晚这才确定——她回来的时候,正好接上她离开的那一刻,没有留下任何空档。 她转身往外走,看到方荣还抱着膀子站在墙角,那地方能晒到太阳,又不会被人注意到。 他正微微眯着眼往巷子口的方向看,像一只蹲在墙头的猫,安安静静地守着自己的领地。 林晚晚对他招了招手:“方荣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方荣立即走过来,站到她面前:“少东家请吩咐。“ “方荣哥,你是怎么想到把刘大狗拽过来的?“林晚晚压低了声音。 方荣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这点事儿还能难倒我“的狡黠: “我其实不是去找刘大狗的。我是去找王二赖。你想啊——刘大狗和马氏两口子不做人,那肯定也得有人给他们牵线搭桥,要不然他们两口子全凭自己找,能找到那么多坑货? 我就去他们村子周边打听了一圈,才知道有王二赖这号人。今儿个我本来就是想找王二赖——机缘巧合碰到刘大狗。 他俩其实就在镇子西街那边喝酒呢。我见马氏来闹事,灵机一动,就把刘大狗给揪过来了。“ 林晚晚了然:“所以王二赖忽然反水,也是你做的?“ 方荣嘿嘿一笑,没说话,可那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也就是吓唬了他几句,说他要是不把实话说出来,就让他以后在青州府混不下去。 然后嘛,我又给他塞了一吊钱。 那王二赖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见识了我的一点手段之后,立马听话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秃噜出来。“ 林晚晚放心了。她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方荣哥,我跟你交代个事儿——除了你之前做过的打点,你这些日子就盯着兰香和马氏。 兰香来一次,你就丢她一次。她其实是怕你的,纠缠你也只是有人怂恿,所以你别怂。“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另外,如果马氏再来像今天这样闹——那你就去把兰香请来喝茶。“ 这回轮到方荣讶异了,他皱着眉头问了一句:“兰香咱不是见一次丢一次吗?咋还请来喝茶?“ “这个——“林晚晚对着方荣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我自有打算。“ 方荣的眼神闪了闪,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没多问,点了点头就退了回去,重新靠着墙根站着,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比方才沉了几分,像是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头落了地。 第878章 要让所有人都吃到想吃的东西 第878章要让所有人都吃到想吃的东西(第1/2页) 林晚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她又凑过去,声音比方才轻快了几分: “方荣哥,今儿个我爷爷去采买肯定很累——不如晚上我买点好酒,再去醉仙楼叫一桌好菜,你和吴二叔陪我爷爷喝两杯。“ 方荣刚要开口拒绝,林晚晚又摆了摆手:“今儿个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大伙儿都需要热闹热闹换换心情。 所以不光是你——所有人都留下,咱们一起热热闹闹吃顿饭,大家都喝点儿。 我一会儿去跟顾婶子说一声,反正今儿个不是休沐日,她回去也是自己,不如吃过酒就留下来,小作坊地方宽敞,都能睡得下!“ 方荣这才点了点头:“行。那还是我去买酒吧,吴二哥和东家回来就别再出去了,怪冷的。你列个单子,我跑一趟。“ “行,那就麻烦你了!“林晚晚随口报了几道菜——糖醋排骨、红烧鱼、酱牛肉、卤肘子、小鸡炖蘑菇、翡翠鲜虾羹,都是大虞这边顶好的席面菜。她又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剩下的你看着点——总之要实惠,要让大伙儿全都吃好,要——“ “懂!“方荣接过银子,朝她咧嘴笑了一下,“要让所有人都吃到想吃的东西!“ 他转身大步出了巷子,背影在暮色里很快就被远处的街灯吞没了。 等林大强和吴二赶着驴车回来的时候,不光铺子里的风波已经平息了,醉仙楼的席面也送来了。 热腾腾的菜用食盒装着,一样一样地摆在堂屋的方桌上,香气把整间屋子都填满了。 妮妮趴在桌边,踮着脚尖往盘子里张望,小嘴微微张着,哈喇子都快要滴下来了。 林晚晚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在凳子上 暮色从远处的山头上漫下来,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一种暖融融的橘红色。 堂屋里已经点起了油灯,暖黄的光从窗子里透出来,像一只张开的手臂,等着那些忙了一天的人落座。 林晚晚担心大伙儿吃不好,点的都是荤菜。方荣拿着银子去醉仙楼的时候,又自己添了几道素菜,还点了两道适合孩子和女人的甜口菜,什锦果盘和桂花糯米藕,颜色好看,味道也清甜。 他本来还想再买一道凉菜下酒,可转念一想——自家小作坊就是做拌菜的,他再出去买,那不是钱烧的! 他赶紧把那念头压下去,从醉仙楼出来就拐回了芝麻巷。他先去了小作坊,站在门口朝里头喊了一声:“三妹妹子!拌菜还有没有?晚上留一点儿,大伙儿喝两杯下酒用!“ 刘三妹还没说话,李二花先笑了:“三妹妹子——你瞧你叫的,多拗口,要么直接叫三妹,要么直接叫妹子,何必那么绕呢!” 苗若兰正在里头收拾案板,听见这话笑着应了一声:“二花你可别逗他了,方荣兄弟脸皮薄——方荣兄弟,那我再给你们弄一小碟炸黄豆?下酒最好了,又香又脆!“ “行!劳烦嫂子费心!“方荣应了一声,目光顺势往里扫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8章要让所有人都吃到想吃的东西(第2/2页) 刘三妹正蹲在灶台边上泡明天做锅巴用的小米,眼睛虽然还是红红肿肿的,可嘴角挂着一丝笑,正低声跟刘三妹说着什么。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像两只互相挨着取暖的小鸟。 方荣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见她确实比下午的时候精神了不少,才转身出了作坊,去帮吴二卸驴车了。 晚上菜来的时候,方荣还特地过来帮忙搬东西。 醉仙楼的小伙计挑着两个大食盒进来,方荣一手拎一个,轻轻松松地就搬进了堂屋,把食盒打开,一盘一盘地把菜端上桌。 糖醋排骨的酱色油亮亮的,红烧鱼上头撒了翠绿的葱花,酱牛肉切得薄薄的码成了一圈,小鸡炖蘑菇还在冒着热气。 素菜也清爽——清炒时蔬、凉拌木耳、桂花糯米藕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一大碗什锦果盘,五颜六色的看着就喜庆。 “吴二哥今天辛苦了!“方荣一边摆碗筷一边朝门口招呼,“陪着东家去采买,回来脚不沾地又跟顾娘子一起去明月书院,脚都跑圆了吧?一会儿可得让吴二哥好好喝两杯!“ 吴二正在门口拴驴车,听见这话回头嘿嘿笑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接话,苗若兰已经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放下的菜刀,声音又脆又亮:“可别了!他这人呐——喝点酒,晚上那呼噜就打得震天响!我明儿个还想上工呢!你可别撺掇他!“ 旁边正在打热水给大家洗手的刘三妹忍不住笑了,她蹲在井台边上,把热水从木盆里倒出来,试了试水温:“嫂子想上工,这还不简单——“ 她端着水盆站起来,朝苗若兰挤了挤眼睛:“今儿晚上留下来呗!反正炕大,睡几个人都能睡下!就怕嫂子舍不得二哥呢!“ 李二花也凑过来洗手,把手上的面粉冲干净了,一边甩水一边笑:“就是就是!苗姐姐今晚上跟咱睡,让二哥打呼噜去!——他那呼噜打成雷,也吵不到你!“ 苗若兰被她们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趣着,放下菜刀擦了擦手,一边往堂屋走一边伸手轻轻戳了一下李二花的脑门:“坏丫头——一会儿非得灌你两口酒!“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堂屋,方荣已经摆好了碗筷,顾秋娘最后一个进来,她在小作坊那边停好了小吃车,拿门后的铁钳子把车里的炭盆小心翼翼夹出来,放在墙角指定的位置,又用湿布盖在上面,确保不会受潮、不会有余火引发隐患,才拍了拍手上的灰,锁了小作坊的门,转身进了铺子后院儿。 吴二已经把驴车拴好了,蹲在井台边上把手洗干净了,也凑了过来,一只手搭在苗若兰的椅背上,嬉皮笑脸地问了一句:“娘子,我今儿就喝三杯——三小杯,行不?“ 苗若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角却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你那嘴还有个准?开喝了就管不住!上回说喝三杯,结果喝了三壶,瞧你晚上闹的——“ 也不知道想到了啥,苗若兰的脸居然红了。 第879章 安排好了,坐等穿越 第879章安排好了,坐等穿越(第1/2页) “这回真不喝了!“吴二拍着胸脯保证,“娘子放心,我肯定不误事儿!明天一早还得去拉竹篾呢,耽误了东家的事儿可不行!“ 林大强已经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举起杯来朝大伙儿晃了晃:“马上也快过年了,今儿个咱们提前热闹一回,谁都别装假,都要尽兴!喝多了大不了都住下,能住开!” 刘氏赶紧轻轻推了林大强一把,小声嘀咕:“胡说啥呢!顾娘子留下也就罢了,她家景和跟咱家清文都在书院读书呢。吴二两口子家还有一窝孩子呢!俩人都留下,孩子们自个儿在家不害怕?” 林大强抓着后脑勺嘿嘿一笑:“忘了,嘿嘿,还是老婆子想得周到!” 方荣朗生道:“吴二哥放心,今儿个不灌你——你喝三杯,剩下的我替你喝!“ 苗若兰这才勉强点了头,吴二如获大赦地在林大强旁边坐下来。 铺子一共就这么几个人,平日里也都是一块儿干活儿,今儿个吃饭就没分桌。 堂屋的方桌不够大,方荣又去后院搬了一张圆桌拼上来,碗碟杯盏摆得满满当当的,把整张桌面都铺得热热闹闹的。 林晚晚像一只欢快的花蝴蝶一样穿梭在座椅中间,给每个人都倒了酒,就连四妮儿面前都放了一个小酒盅,里头浅浅地斟了半盅果酒,颜色透亮,闻着有股清甜的果香。 妮妮坐在林晚晚旁边,两只小手扒着桌沿,眼巴巴地看着大人们面前的酒杯,小嘴一瘪一瘪的,终于忍不住了,伸出小胖手扯了扯林晚晚的袖子:“姐姐,妮妮也要!“ 林晚晚低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妮妮不喝这个——妮妮喝好喝的!“ 她转身从身后的案几上端过一只小酒壶,里面装的是她空间里存的果汁。 这还是上次她回现代大采购的时候存的,不是超市那种用100%做商标的,是在白胖子家点的,林晚晚平时就好这一口,特地点了几十杯放在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她给妮妮面前也放了一只小酒杯,把果汁倒了满满一杯,递到小丫头手里。 妮妮头一回喝果汁,端起来凑到嘴边抿了一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又喝了一口,小嘴儿吧唧吧唧的,美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小胖腿在凳子上一晃一晃的,像是整个人都跟着那甜味儿飘起来了。 林晚晚看她喜欢,就把装着果汁的小酒壶放在妮妮手边,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咱们妮妮自斟自饮,好不好?“ 妮妮使劲儿点头,两只小胖手捧着那只小瓷壶,像模像样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仰起小脸看着林晚晚,又看了看刘氏:“奶奶——姐姐——也喝!“ 林晚晚笑眯眯地摸了摸妮妮的头,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乖,奶奶今儿个喝点酒,姐姐陪你喝这个好喝的果子酒,好不好?“ “好!“妮妮立即蹭到林晚晚身边,把她的小酒杯举起来,学着大人们的模样端端正正地举着,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干杯!不醉不休!“ 满桌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9章安排好了,坐等穿越(第2/2页) 方荣第一个对林大强举起杯,吴二也跟着举了起来,苗若兰和顾秋娘对视一眼也端起了杯子敬刘氏,李二花和刘三妹碰了一下杯沿,四妮儿小心翼翼地捧着她那只小酒盅也跟着举了起来。 杯盏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像一串小小的铃铛在暮色里摇响了。 林晚晚趁热打铁,点了几根蜡烛放在桌角,暖黄的光把满桌子的菜和围着桌子坐的每一个人都照得暖融融的。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像一只欢快的花蝴蝶一样穿梭在座椅中间,跟每一个人碰杯,跟每一个人说话。 她走到方荣旁边的时候,非要勾肩搭背地跟他划拳,可她根本不懂划拳,手指头比划得乱七八糟的,输了也不认,非得耍赖皮说是方荣输了。 方荣也不会跟一个小丫头计较,呵呵一笑,端起酒杯自罚了一杯,林晚晚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把目标转向了下一个人。 吴二早就眼巴巴地等在一旁了,手里端着酒杯,一脸“轮到我了“的期待。 林晚晚刚走到他面前,就看到苗若兰在旁边笑眯眯地比了个“三“的手势,提醒他只剩一杯了。 吴二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不好意思在小辈面前露怯,只能嘿嘿一笑,闷头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想,一点都不馋酒。 真的! 众人只当这是个小插曲,有林晚晚插科打诨,大家就更放松了。 杯盏相碰的声音、说话声、笑声响成一片,把这个经历过一场闹剧的傍晚,安安稳稳地托住了。 对于林晚晚的小动作——谁都没有在意。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已经下去了一大半,有人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妮妮趴在桌边,小脸埋在胳膊里,手里还攥着一只空了的酒杯。 林晚晚悄悄帮她收了酒杯,把人抱回屋。 刘氏便起身带着几个女眷去收拾碗筷,吴二和方荣把桌子抬回了原处, 女眷们洗过碗筷收拾干净灶房,又把堂屋收拾整齐,便悄悄地回到小作坊洗漱睡觉。 吴二两口子赶车回家,方荣没走。上次给他整理出来的厢房一直留着,他就睡那儿。 直到堂屋最后一盏蜡烛熄灭,这场热热闹闹的晚饭才算告一段落。 林晚晚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关上门,给妮妮简单擦了擦手脚,自己也去洗过,才躺在妮妮身边,却半天睡不着。 她在心里头算了一笔账——上次给白木匠卖图纸的五百两、乌灵参卖的钱、加上每日的流水进账,刘氏手里头应该有将近三千两银子了。 就算是她不保证自己还能不能穿越回这个时期,刘氏和林大强的日子也能过下去。 至于这小铺子,旁的不说,起码小吃和香胰子、香薰蜡烛都是可以继续做下去的。 她把该教的都教了,该留的也都留了,该防的也安排方荣盯着了,应该没什么纰漏了。 她安排好了这边的一切,就坐等穿越。等回到现代去处理李宝强和章则青那摊子事。 第880章 你知道该怎么做 第880章你知道该怎么做(第1/2页) 可等了三天,她都没有再穿回现代。 倒是马氏,上次当众丢了大脸之后,只消停了三天,今儿个又来了。 林晚晚正在铺子里头跟顾秋娘对账,就听见巷子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她放下手里的账本,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马氏又来了,这回倒是没哭没闹,也没带什么花里胡哨的篮子包袱,穿得也比上次素净了许多,可那双眼睛里的算计还是半点没变,隔着半条巷子都能闻到那股子盘算的味儿。 林晚晚没有迎出去,只是站在门里面等着,看着马氏一步一步地走近,那步子不紧不慢的,像是在重新调整自己的步调。 她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等着马氏先开口,看这回她又带了一副什么面孔来。 原本以为马氏消停了三天,这回再来肯定又有什么新花样。 可马氏这回居然还是拿刘大狗说事儿——只不过这次明显做了准备,手里攥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看着像是药方,脸上那副表情也比上次多了几分“我有备而来“的笃定。 她一走到铺子门口,就开始抹眼泪,声音带着哭腔朝院子里喊: “四妮儿!三妹!你爹是真的病了——你们就回去看看他吧! 你们爹都病得起不来床了,你们还在外头躲清闲——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她说着就要往铺子里头闯,步子又急又快。 可她的脚还没迈过门槛,林晚晚就已经笑眯眯地从门后面走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门口,声音又软又甜,像是在跟一个来串门的长辈拉家常: “婶子,刘大叔病了那就去找大夫。我还是那句话——她们两姐妹不是大夫。 即便跟你回家,那该病的还是病,该疼的也还是疼,起不了半点作用。 倒不如你找个好大夫,给刘大叔好好瞧瞧,把病根除了才是正经。“ 她说着转头朝方荣招了招手,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方荣哥——带婶子去医馆请大夫!别心疼钱,一定要去最好的医馆、请最好的大夫。 好好给刘大叔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四十出头的壮劳力,动不动就生病呢? 这病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是天灾还是人祸啊?“ 马氏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手里的药方攥紧了几分,声音也尖了:“你啥意思!“ “哎呀婶子你别生气!”小作坊那边苗若兰听到消息已经窜出来,右手捏着一根擀面杖,左手轻轻推了马氏一把,把林晚晚护在身后:“我们少东家快人快语,她只是说看看刘大叔到底是咋回事儿,咋这么容易生病,她可没说你谋害亲夫啊!” 铺子里的客户们哄笑起来,笑得马氏脸上阴晴不定的。 “对呀,婶子,我可没说你学那个什么金莲让大郎吃药呀!我的意思很明确啊——“ 林晚晚依然笑眯眯的,声音又脆又亮:“员工家属病了,那我们铺子负责给找大夫看病——这也算是林家铺子员工的‘医保’福利。怎么——“ 她歪了歪头看着马氏:“我给我的员工福利,还给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0章你知道该怎么做(第2/2页) 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们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挎菜篮子的大婶一拍大腿,声音大得像要让全巷子的人都听见:“有这样的福利,我都想来林家铺子上工了!少东家,你们家还招工不?我干活儿也利索着呢!“ “我也行!我也会做饭!“ “我也可以!——我种地是把好手,虽然不会做吃食,可我能跑腿能搬货啊!“ 还有好多人捶胸顿足,当初林家铺子招工,他们都嫌弃这铺子小,以为给不了几个钱,没想到人家包吃包住还发衣裳,家人病了居然还有“医保”! 早知道这边待遇这么好,他们早就来了呀! 林晚晚笑眯眯地对大家招了招手,声音比方才高了几分,让大家伙儿都能听见:“放心!日后若是招工,肯定先紧着咱们芝麻巷的街坊!大伙儿都是看着我林家铺子开起来的,我还能坑了你们不成?“ “好!那我们就先谢谢少东家了!” 如今人家铺子都这么多人手了,大伙儿虽然嘴上叫着,但也知道,铺子暂时不会招人。大伙儿只能心里暗暗期盼着林家铺子做大做强,扩张的时候肯定会有招工机会的。 马氏被晾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张药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她张了张嘴还想闹,可林晚晚这次不给大家看戏的机会了,给方荣使了个眼色。 方荣立即上前一步,伸手“很有礼貌“地拎住马氏的胳膊,动作看着客气,可那力道半点不含糊,把人半扶半拖地“请“出了芝麻巷:“走吧,咱去请大夫。” 马氏被拎着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回头想喊什么,可方荣已经把她拎出巷子,她便是喊,也影响不到林家铺子了。 四妮儿和刘三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马氏被方荣拎走的背影,两个人都愣住了。 旁边那些等着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们伸长了脖子张望了好一会儿。 热闹才看了没一会儿就结束了,有人好像还有点儿意犹未尽似的。 可既然没热闹看了,那也就散了呗。 挎菜篮子的大婶摇了摇头,转身往自家方向走了,几个抱着孩子的媳妇也跟着散了,巷子里很快恢复了往常的安静。 林晚晚转身回了屋。 过了两个时辰,方荣回来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站在堂屋里跟林晚晚汇报:“少东家,我带了保和堂、同和堂、景和堂的大夫一起去给刘大狗看病。 三位大夫轮流诊了脉,都说刘大狗没病,就是平日里酗酒多了些,身子有点亏,好好养养就行了。 也不用吃啥补药,大夫们说他这身子亏空得厉害,现在是虚不受补,就吃点儿温养的慢慢调理就行。 会诊的时候,我把他们村里的村长和刘氏的族长也请过来了——村里有头有脸的人都看着呢。 刘大狗和马氏以后不能再拿‘生病‘这一条来要挟四妮儿和三妹了。“ “很好。“林晚晚端着茶碗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下次,如果马氏再来闹——你知道该怎么做。“ 方荣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881章 我看你们这回还有什么话说 第881章我看你们这回还有什么话说(第1/2页) 而这一天并没有等太久。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马氏就又来了。 这一回她连装都懒得装了,连哭带闹的派头全都省了,直接站在巷子里举着昨天三位大夫开的方子,扯着嗓子喊: “刘三妹!刘四妮儿!你们出来!你们爹都病成这样了——现在需要吃人参、鹿茸、灵芝、雪莲,要大补!你们赶紧出来,给你们爹拿买药钱!“ 她喊得理直气壮的,像是真的攥着什么天经地义的道理。 巷子里那些早起的人家纷纷探出头来张望,有人皱着眉摇头,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林晚晚从铺子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马氏正站在巷子中央,举着那张方子像举着一面旗帜,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你们这回还有什么话说“的得意。 林晚晚看着她那副模样,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靠在门框上,等她喊累了、声音渐渐弱下去了,才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婶子,人参鹿茸灵芝雪莲——这些东西可不便宜。你确定是大夫开的?还是你自己想去药铺里开开眼?“ 马氏被她这一句话堵得噎了一下,举着方子的手微微晃了晃,声音也虚了几分:“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晚晚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声音不高不低,“三位大夫会诊说刘大叔没病,这话昨天方荣哥已经当着村长和族长的面说清楚了。 你要是觉得大夫们看错了,那就再换三家医馆、再找三个大夫。 ——可你要是拿着一张不知道哪儿来的方子就来要钱,那我就只好让方荣哥请你回去歇着了。你说是不是?——毕竟婶子的人品,即便是你们村里人不清楚,我们芝麻巷的街坊可都是心明眼亮。“ 吃瓜群众们立马嗤笑起来:“我们芝麻巷街坊的眼里不揉沙子!就你那一套,还是收起来糊弄别人去吧!” “恶毒后娘还想洗白?你洗得干净吗?” “这是不光要卖闺女换牛,还想骗闺女手里的工钱呐!为了骗钱都不惜诅咒自家老汉——你就不怕真把你老汉诅咒病了,再当一回寡妇?” “说不定她上一个老汉就是这么诅咒死的呢!” “啧!~丧门星啊!” “哎妈呀赶紧离丧门星远点儿,晦气!” “还有那个花里胡哨的,丧门星的闺女,也离她远远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那丧门星的闺女能有什么好!” 马氏站在巷子中央,手里那张方子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边角都快被她捏碎了,像是终于撑不住那层虚张声势的壳了。 她最受不了旁人说自家闺女,可偏偏这些人的嘴里忽然全都转了话锋,不再嘲笑她,全都嘲笑起兰香。 马氏恨得浑身发抖,要不是为了贵人的交代,要不是为了那点儿银钱,为了兰香的将来,她何必搭上兰香的名声! 她看着林晚晚那双不躲不闪的眼睛,嘴唇哆嗦了两下,可还是咬着牙把那口气硬撑住了,声音又尖又硬: “这本来就是大夫开的方子!你们林家铺子不是说要给员工什么医保福利吗?那这钱——你今儿个给个说法,是你们铺子出,还是这两个闺女出?总之今天我必须拿到钱!拿不到钱我是不会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1章我看你们这回还有什么话说(第2/2页) 她说着把脚往地上一跺,像是要把那声“不走“剁进青石板缝里去。 林晚晚依然笑眯眯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 “不走那就留下喝茶。我们林家铺子的确是有员工及其家属的医保福利,但也不是你们狮子大开口想要什么就要什么的。 昨天大夫是我们铺子请的——大夫的医嘱我们铺子也留有备案。你要是想推翻医嘱也可以,但是必须在我们的见证下重新诊脉,我们才能认可。“ 马氏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林晚晚已经转身回了铺子,方荣往门口一杵,那堵山一样的影子把整个门都遮住了。 马氏站在巷子里,想进进不去,周围那些吃瓜群众的嗤笑声越来越大,笑得她无地自容。 她闹了一通,什么都没得到。 她终于撑不住了,转身走出了巷子,步子又沉又重,像是每一步都踩在烂泥里。 她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灶房冷锅冷灶,连个人声都没有。 她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自从四妮儿跑了,家里的活儿就没人干了。 桌上的碗筷还是早上她出门前摆的样子,没人碰过。 马氏把那张方子往桌上一拍,骂骂咧咧地骂了一句“不知道又去哪儿野去了“,可屋子里空荡荡的,连个回声都没有。 刘大狗是绝对不会去干地里的活儿的,儿子别说地里的活儿,就是家里的油瓶子倒了都不会伸手扶一下。 如今能指望着一块儿干活儿的就只有兰香,可兰香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马氏骂了一通,骂完了也没人应,只能自己扛起锄头下地。 她在地里干了大半天的活儿,弯腰锄草、翻土、挑水,累得腰背酸痛,太阳落山的时候才拖着两条灌了铅一样的腿回到家。 她推开门,灶房还是冷锅冷灶,院子里还是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一边揉着酸痛的腰一边骂骂咧咧的:“那两个死丫头指望不上,连兰香也指望不上!早知道就不该让那个死丫头出去乱跑——“ 她忍着腰疼进了灶房,生火做饭。 洗米的时候水溅得到处都是,切菜的时候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头。 她骂骂咧咧地把刀往案板上一摔,正想把火灭了不做了,儿子从外面野了一圈回来了,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饿。 马氏只能把火重新点起来,忍着腰疼把饭菜做好了端上桌。 饭都端上桌了,碗筷摆好了,儿子已经埋头扒了半碗饭,可兰香还是不见人影。 马氏站在堂屋门口,朝院子里张望了好几眼——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院子里的柴垛黑黢黢地堆在墙角,那扇虚掩的院门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马氏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第882章 私奔了? 第882章私奔了?(第1/2页) 马氏快步走到兰香的屋子门口,推开门一看——床上的被子跟往常一样摊开的,没叠,被窝摸上去冰凉,显然很久没有人躺过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心里头那股隐隐的不安像水一样漫了上来。 兰香虽然贪玩,可从不会玩到这个时候还不回来。 毕竟村子里的人都不富裕,谁家都不会留孩子吃饭,到了饭点她肯定会回来的。 可今天家里做饭本就晚了,旁人家肯定都吃上饭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马氏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叮嘱儿子看着灶房的火,自己快步出了门。 她先是去村口那几个平日里跟兰香玩得好的小姐妹家里跑了一圈,挨家挨户地问:“我家兰香今儿个来你家了没有?“ 头一家的闺女摇头说“早上见过,后来她跟另外几个说要去山里摘野果,就没再见了“; 第二家也说“上午还在一块儿摘野果呢,后来一眨眼就不见了“; 第三家的闺女正在吃晚饭,听说兰香还没回家,也是一脸震惊:“啥?她还没到家?我们上山前后不到一个时辰,原本以为她是嫌累自己回来了!那……那她哪儿去了啊?” 马氏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站在第三家门口,夜风从巷子里穿过来,吹得她打了个寒噤。 她赶紧转身往村里跑,挨家挨户地把兰香平日里玩得好的姑娘家全都问了一遍,可所有人都说——上午还看见兰香,后来就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不见了。 有人说她往镇子方向走了,有人说她往山里去了,每个人都说不清楚,可每个人都确定她确实失踪了。 马氏想要骂人——兰香不见了为啥不第一时间来她家报信! 可她又不敢骂。 姑娘迷路在山里,找人也需要乡亲们帮忙,她只能把那股子火气死死压住,含着眼泪露出那副委屈可怜的模样,挨家挨户地央求大伙儿帮忙找人。 这会儿正是各家各户吃晚饭的时间,没人愿意放下碗筷出去找人。 可那些跟兰香一起上山的姑娘家的人心里头又虚得很——都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上山丢了个小伙伴,怎么到现在才说! 也就是因着这层心虚,他们才不情不愿地放下碗筷,点了火把,三五成群地往山里走。 有人边走边嘟囔:“这黑灯瞎火的,上哪儿找去?“ 也有人回头看了马氏一眼,叹了口气没说话。 马氏又跑去找村长和族长让他们多派人手。 村长也正吃饭呢,碗里的面还没扒两口就被打断了,脸上明显带着不高兴,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你家刘大狗呢?又喝酒去了?家里出了这么档子事儿,也不知道操心!“ 村长媳妇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劝了一句:“大狗不争气,关她媳妇什么事儿?你赶紧让人去帮忙找找兰香吧——毕竟……“ 毕竟兰香都十八了,这么大的姑娘要是一晚上不回家,那就算找回来,清白也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2章私奔了?(第2/2页) 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这话村长媳妇没说出口,可马氏秒懂了。 她担心的就是这个——虽然她早就做好了娘俩今后的打算,不在乎村里人真说些什么,可她也怕兰香真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啊! 村长到底还是派了人手,点了七八个壮劳力拿上火把进了山。 马氏站在山脚下等着,两只手绞着衣角绞得指节发白,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被火光割成一块一块的黑黢黢的林子。 众人找了一个多时辰,找到天都大黑了也没找到人。 火把一支接一支地灭了下来,有人喘着粗气说“再往里头就是深山了““这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路““明天白天再找吧“。 一拨一拨的人从山上下来。马氏迎上去,声音又哑又急:“可有看到我家兰香?“ “没有!“下来的人摇摇头,把火把往地上一插,“再往里就是深山了。咱村的人都知道,深山里有凶兽,不能进去——兰香都那么大的人了,不可能往那边走。“ 马氏不死心,往前追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哭腔:“说不定是迷路了,找不到方向……“ 那人饭还没吃完就被拉上山找了半天人,心里本就不舒坦。 这会儿下山了,见马氏别说吃的,就连热水都没准备一口,还在这儿埋怨大伙儿的意思,心里那股火气也上来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也硬了几分:“兰香都十八九了,那么大的姑娘还在山里乱跑? 就算迷路了,顺着原路回来还不会!她上午就跑没影了,那会儿山里还亮着呢——顺着自己的脚印回来呗! 这会儿黑马咕咚的啥都看不见了,谁知道她跑哪儿去了!“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说不定是跟情郎私奔了呢……“ 那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夜风里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马氏的耳朵里。 她猛地转过头,想找是谁说的,可那些举着火把的人已经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有的往家走,有的蹲在路边抽烟,没有人跟她对视。 马氏听了那句“跟情郎私奔“,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劈了一下。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方荣那张阴晴不定的脸——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冷冷的,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摸不清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方荣的事儿她已经跟兰香掰开了揉碎了讲过了,他们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随即又想起这些日子兰香每天往镇子上跑的时候,嘴里念叨着的“方荣哥“——那语气虽然带着几分演戏的成分,可又确实掺杂着一点真心实意的热乎劲儿。 马氏一时间也有点拿不准了,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打着鼓——难不成兰香,真的跟方荣勾搭成奸了? 她赶紧拉住旁边一个还没走远的汉子,声音又急又慌:“快!去镇子!找那个男人!方荣——林家铺子的那个方荣!兰香肯定是去找他了!“ 第883章 着火啦! 第883章着火啦!(第1/2页) 那汉子被她拽住袖子,不耐烦地甩开了她的手,一边往回走一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都啥时辰了?饭都没吃一口,谁乐意大半夜的再跑一趟镇子!你自个儿家男人呢?闺女丢了也不见他着急——“ 马氏见没人动,脸上那层伪善的面具终于“啪“地碎了。 她站在山脚下,声音又尖又厉:“兰香可是跟你们的闺女在一起的时候丢的!我家兰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肯定跟你们没完!“ 她这话一出,周围那些正准备散开的人都顿住了脚步。 可短暂的沉默之后,换来的不是同情的帮忙,而是更多的不满。 一个手里还攥着火把的婶子回过头来,冷笑了一声:“一同上山那么多人呢,别人都没事,咋就你家兰香丢了?你还是好好想想——兰香是不是故意走丢的吧?“ “故意还能叫走丢?那不就是私奔么!“旁边有人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就是的,我可是听说兰香这几个月每天都去镇子上犯花痴呢!天天往林家铺子跑,缠着人家一个趟子手——这事儿咱村谁不知道?“ “要不是这样,她娘能立马说出‘林家铺子’、‘方荣’?肯定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儿啊!” 还有人嗤笑:“兰香娘,你还是赶紧去找你闺女吧,既然知道是跟谁跑了,那就快点儿去,晚了说不定外孙都有了!” 马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攥着衣角的手指头都在发抖。 她扯着嗓子想辩解:“你们啥都不懂胡说个啥!我们兰香是去镇子上看望四妮儿和三妹的!那两姐妹在铺子里做工,兰香去看看她们有什么不对——“ “哟——“那个婶子拖着长长的尾音,嘴角挂着一丝明晃晃的嘲讽,“去镇子上看妹妹能看三个月?天天去?风里来雨里去的?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呢?“ 马氏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可找不出一句回嘴的话来。 眼看着周围的人越散越多,她赶紧转身拉住正要走的村长,声音里带着哭腔,可那哭腔里又透着一股“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的执拗:“村长!兰香还没找到呢——你可不能不管啊!“ 村长被她拽着袖子走不了,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 他晚饭吃到一半就被叫出来了,在山里跑了一个多时辰,连口水都没喝上。 他甩了两下没甩开马氏的手,声音也沉了下来:“上吊还得喘口气呢!让大伙儿先回家吃口饭、喝点水、歇会儿再说!你在这儿干耗着也没用——“ 马氏还想再纠缠,忽然有人指着村子的方向,惊呼了一声:“哎妈呀——你们看!那边是不是着火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过去——村子东头,一团暗红色的火光正从马氏家的方向升起来,在黑黢黢的夜空中格外刺眼。 那火光先是小小的一个点,可眨眼间就蔓延开来了,像一条张开了嘴的红舌头,舔着夜色往上窜。 马氏猛地回过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3章着火啦!(第2/2页) 她愣了一瞬才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我儿子还在家呢!“ 她拔腿就往她家的方向跑,步子又踉跄又急,差点被路上的石子绊倒。 “这小子肯定是睡着了!火着起来了!“ 村长站在原地看着那团火光,脸色也变了。 他转过身朝着已经散开的村民喊了一嗓子:“都别走了!先去救火!房子一家挨着一家的,万一火势控制不住,整个村子都得烧了!“ 那些正准备回家吃饭的人听见这话,也顾不上埋怨了,转身就往村子的方向跑。 有人跑回去提水桶,有人拿了铁锹铲土,还有人扯着嗓子喊“快去井台打水“。 整个村子被那团火光照得忽明忽暗的,脚步声、喊声、水桶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把这个本该安静的夜晚搅成了一锅乱粥。 马氏跑到自家院门口的时候,灶房已经烧了大半了。 火苗从灶房的窗户里往外蹿,把旁边堆着的柴火也点着了,噼里啪啦地响着。 她扑到门口要往里冲,被旁边两个汉子一把拽住了:“你疯了!里头都是火,你进去也是送死!“ “我儿子还在里头呢——“马氏被他们拖着往后退,两只手还伸着往火里够,嗓子已经喊得劈了,“大勇!大勇你听见没有!你快出来——“ 可她喊了半天,火里除了噼啪的声响,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应她,也没有人从那扇被火舌吞没的门里跑出来。 马氏被几个邻居拽着退到了安全的地方,她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家的灶房一点一点地被火烧成黑色的骨架,火光照着她那张灰扑扑的脸,也照着她那双终于空了、散了、什么都抓不住了的眼睛。 远处有水桶碰撞的叮当声和人们来往的脚步声,可那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传不到她耳朵里。 她坐在地上,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只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手。 在村长的指挥下,大伙儿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水桶一桶接一桶地往上泼,铲子一把接一把地扬土,终于把那团嚣张的火给压了下去。 火苗从挣扎到萎缩,最后变成了一缕缕灰白的烟,在黑夜里慢慢地、不甘地往上飘。 可火灭了之后,露出来的是一片焦黑的废墟——老刘家的院子毁了,房子也烧塌了,灶房的屋顶整个塌了下来,横梁断成了几截,黑黢黢地戳在灰烬里,像几根烧焦的手指头。 马氏发疯了一样冲进废墟里,蹲下来徒手挖着那些还冒着余温的灰烬和焦木。 她一边挖一边喊着“大勇““大勇你在哪儿“,十根手指头在焦黑的残骸上磨出了血,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扒开一块又一块的焦木,十根手指头全磨破了,鲜血和黑灰混在一起,可她还在挖。 她正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打着酒嗝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一股子醉醺醺的莫名其妙:“你们干啥呀……大半夜的不睡觉,围着我家干啥呀……“ 第884章 你补药过来鸭~~ 第884章你补药过来鸭~~(第1/2页) 接着就是一个更年轻的声音,带着一种“完了完了“的惊呼:“哎妈呀!爹你快看!他们把咱家房子给点了!——咱没家了!“ 马氏猛地回过头——来的人可不就是刘大狗和他儿子刘大勇! 刘大狗还醉着,步子虚浮地站在废墟旁边,手里甚至还拎着半壶没喝完的酒,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家那堆还在冒烟的黑炭。 刘大勇站在他爹旁边,两只手捂着脸,声音里带着一种“这下真完了“的夸张,可那夸张底下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悲伤。 马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一把抓住刘大勇的胳膊使劲儿锤了两下,声音又哑又尖:“死小子——你上哪儿去了呀!把娘吓死了!娘以为你在里头——娘以为你被烧死了——“ 刘大勇被她锤得龇牙咧嘴的,烦躁地甩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嗓门比他娘还大: “娘!你干啥呀!今儿咋跟有病似的!要不是你偷懒不做饭,我能跑出去找我爹嘛! 跟着我爹赖好我还能吃一碗阳春面,在家饿成啥了你也不回来——“ 他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心虚:“咱家呢?咋成这样了?“ 马氏站在废墟前面,张了张嘴想骂他“让你看着火你就跑了“,可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看着儿子那张毫发无伤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醉醺醺的刘大狗,再看看身后那片已经被烧成灰的家;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慢慢往下蹲了蹲,最后蹲在废墟前面的灰堆上,两只血淋淋的手搭在膝盖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骂。 她蹲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刘大狗身上,声音又哑又狠:“还不赶紧去找你那两个丧门星的闺女回来!家都没了,她们总不能在外头躲清闲——让她们回来,拿钱给咱重新盖房子!“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的,像是刘三妹和四妮儿欠了她几辈子一样。 周围那些还没走的乡亲们听了这话,都互相对了个眼神,有人低头咳嗽了一声,有人把目光移开了,还有人轻声“啧“了一下。 平日里看马氏那么温和的一个人,说话慢声细语的,像个体体贴贴的好后娘,可如今房子刚烧完、闺女还没找到,她嘴里头喊出来的却是“丧门星的闺女“,“让她们回来拿钱“。 那个攥着火把的婶子站在人群边上,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难怪三妹和四妮儿瘦骨嶙峋的……想来在这后娘手底下讨生活也是不容易。“ 没有人接话,可那些交换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马氏还蹲在灰堆上哭着骂着,可周围的人慢慢散了,一个接一个地转身走了,像是终于看清楚了什么——那些她藏了十几年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堆烧焦的灰烬前,露出了一角真面目。 夜风从废墟上穿过去,把残留的灰烬吹起来,在月光底下打着旋,像是无数只无声的蝴蝶,落下来,又散了。 刘大勇弱弱地问:“娘,我姐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4章你补药过来鸭~~(第2/2页) 马氏的眼底划过一丝绝望:“是啊,你姐呢?” …… …… “你不要过来啊——!“ 兰香惊恐地往炕里缩,整个人缩成一团,后背都贴到了墙上,两只手紧紧攥着被角挡在胸前,声音又尖又抖。 她本来是跟小伙伴一起上山采野果的,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再睁开眼,居然是在一处茅草屋里! 还是跟方荣在一起! 纵然知道方荣是正人君子,可兰香也忍不住害怕——万一呢? 她用力往炕里头缩,缩了两下又觉得这动作更像是“羊入虎口“,挣扎着想下床,可方荣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把唯一的路堵得严严实实的。 她抬起头看着方荣,方荣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总觉得那眼神像是老鹰在看小鸡——平平淡淡的,可底下压着的东西让她后脊梁一阵一阵地发凉。 方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种“我想了很多终于想通了“的认真:“兰香妹子,你这些天来找我——其实要说我不心动,那是假的。“ 兰香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你水灵灵的大姑娘,花儿一样的年纪,承蒙你看得起我——我这个大老粗这把年纪还能有这般造化,应该知足。“ 方荣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真,像是真的很感慨。 “我想过了,既然你这么稀罕我,那咱俩就过日子!不过——“他话锋一转,眉头也皱了起来,“我看得出,你娘看不上我,你爹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要是直接跟他们提亲,说不定他们就要棒打鸳鸯。“ 兰香听着他的话,脑子里“嗡“地一下——完了,他真的当真了! 她赶紧挤出一个笑来,声音又软又急,恨不得把自己说成一个胆小怕事的乖女儿:“方荣哥,你放了我吧!我爹娘没有不喜欢你——他们一定会接受你的!你要是喜欢我,你就堂堂正正去我家提亲,我等你还不行吗?“ “不行!“方荣坚定地摇头,那副模样活像是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痴情汉子。 “万一他们把你扣下,再偷偷把你嫁人咋整?毕竟你爹娘答应了李老哈,如今四妮儿不能嫁过去,那家里就只剩下你了。万一他们把你嫁给李老哈——“ 他往前走了一步,皱着眉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想想就受不了“的痛苦:“我岂不是又要打光棍!我不能冒这个险!我不能失去你!“ 兰香听着他一口一个“我不能失去你“,整个人都快疯了。 她看着方荣那张认真到可怕的脸,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有那么多办法可以用,为啥非得扮花痴!这下好了,方荣当真了! 她正发愁该怎么把这出戏圆回来,一抬眼——方荣居然在脱衣裳! 第885章 咱俩私奔吧 第885章咱俩私奔吧(第1/2页) 方荣先把棉袍的盘扣一颗一颗解开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旧夹袄,然后又开始解夹袄的带子。 兰香吓得“嗷“地叫了一声,一把护住胸前,声音又尖又颤:“你要干啥呀你!快把衣裳穿好了!“ 方荣停了一下,抬头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你别怕我是为了你好“的深情:“兰香妹子,你别怕,我这也是为了咱们俩的将来。“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想了好久才想出这个办法“的笃定:“我想过了——你爹娘既然不喜欢我,要棒打鸳鸯,那咱俩不如剑走偏锋。咱俩私奔吧!“ “什、什么?“兰香的舌头都打结了。 “我说——咱、俩、私、奔、吧!”方荣继续往下说,越说越深情:“等过上个三年五载,孩子都生一堆了,咱再回来。 到时候你爹娘肯定不能再拿彩礼卡我,咱的婚事就水到渠成了。如果到时候你爹娘要是还不认我——“ 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那我也只能撒手,放你幸福了。“ 兰香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着方荣那张憨厚的、深情的、像是在说“我这辈子最爱的就是你“的脸,脑子里嗡嗡地响成一片。 这方荣看着老实,咋一肚子花花肠子呢! 要照他这么说——他俩先是无媒苟合个三五年,孩子给他生上三五个,然后再回来。 到时候她没名没分的跟方荣睡了这么多年,还生下一窝孩子,刘大狗和马氏自然不能再卡着他们的婚事,就连彩礼方荣都没打算给! 白嫖一门亲事,还把自己说得这么高大上! 还“放你幸福“——你也得先给人家幸福才能放手吧! 兰香真想一口啐在方荣脸上,可她不敢。 方荣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她现在被关在这间屋子里,方圆几里都荒无人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她哪儿敢跟方荣叫板! 她正想着该怎么把这出戏圆回来,一抬眼——方荣居然已经开始解裤带了! 兰香吓得捂住眼睛,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哭,再也没了半分伪装:“你别乱来啊!我没看上你——我是真没看上你!我是做戏的!“ 方荣解裤带的手停了一下。 屋子里的油灯被风吹得晃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是也在等着听接下来的话。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油灯的火苗在灯罩里跳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又恢复了平静。 兰香缩在炕角,两只手死死攥着被角挡在胸前,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方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等了好久,方荣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刚要松一口气——方荣忽然又往前迈了一步,脸上重新换上了那副深情的、痴迷的表情,声音比方才更柔了几分,像是真的在跟自己的心上人表白。 “兰香妹子,你别怕,我会好好对你的。虽然我是个粗人,也不太会疼人——但是只要你保证听话,我就能保证不打老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5章咱俩私奔吧(第2/2页) 他说着指了指房间里点燃的红烛,脸上带着一种偏执的认真,“你看,我今天还特地准备了两根红蜡烛,我准备得多充分!该给你的全都给你!今儿就算是咱俩的洞房花烛夜。来吧,娘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要去解裤带,那动作看着慢悠悠的,可那股子“我今天就是要办成这事儿“的架势把兰香吓得魂飞魄散。. 她“嗷“地一声从炕上蹦了起来,两条腿蜷在身前,整个人缩成一团,一边往后躲一边喊:“你别过来呀——别过来!我不喜欢你!真的不喜欢你!我之前都是骗你的!“ “不可能!“方荣停下解裤带的手,皱着眉头看着她: “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就算你骗得了我,难道你骗得了大家、骗得了你自己的本心吗?你每天都来林家铺子看我,来回十几里路,风雨无阻的,到了铺子我连个好脸都不给你,可你还是每天来看我——你都为我付出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你要是真不喜欢我,你图什么?“ “我真的是骗你的!“兰香都要急哭了,声音带着哭腔又尖又抖,整个人缩在墙角,两只手胡乱地挥着,恨不得能把方荣推到三丈之外,“是有贵人雇我——“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猛地咬住了嘴唇,把后面的字硬生生吞了回去,换了个说辞:“我……我是去看四妮儿和刘三妹的!自家姐妹在这儿做工,我担心她们,才来看看!再说我也这么大了,也想找个活儿干……对,我是来找活儿干的!跟喜不喜欢你没关系!“ 方荣一脸坚定,摇了摇头,那神情像是一个坚定不移的情圣:“不可能!我都打听过了,你们姐妹三个感情根本没那么好。你来看她们干啥? 你肯定是为了我!要不然你能每天围着我转? 就算你是要做工,镇子上那么多铺子,你干啥非得来林家铺子?还不是冲着我来的! 女儿家最注重的就是名声——你为了我连名声都不要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带着一种让人胆战心惊的做作的宠溺:“来吧娘子,别害羞了,过了今晚你就知道我有多好……你放心,我保证让你舒服……“ 兰香吓得嗷嗷大叫,声音又尖又响,整个人都贴在墙上了:“别过来!你滚开!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非你不嫁!我不喜欢暴力男!要不是梅夫人给银子,我才不搭理你呢!“ 方荣的脚步顿住了。 他停在原地,脸上的深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停了一息,又恢复了那副“我不信我不信“的固执,声音还带着那股子痴情的调子: “我才不信呢!你第一眼看到我就喜欢我了,后来不管我怎么拒绝你,你都还是喜欢我——这份喜欢是藏不住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大家都会为我们坚定不渝的爱情故事歌颂!兰香妹子——我们私奔吧!我们的故事会像梁祝一样流芳千古的!“ 他说着说着竟然又把腰带解了下来,“哗啦“一声,棉裤掉在了地上,堆在脚踝处。 第886章 喊破喉咙也没用 第886章喊破喉咙也没用(第1/2页) 虽然里面还有一层亵裤,但那玩意儿已经是最后一层底线了,在兰香眼里方荣现在跟光着身子没什么区别。 她终于撑不住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缩在墙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方荣哥我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喜欢你——是梅夫人让我来的!否则我第一次被你摔过难道还不怕吗?谁会为了一个天天摔自己的男人坚持三个月啊!是梅夫人,她说我每来一天就给我一百文钱,事成之后还能再给我五十两银子,我全都是冲着钱啊!“ 方荣那张深情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他慢慢地弯下腰,把裤子提起来,再慢慢地抖了抖腰带。 兰香一边哭一边发抖,生怕下一秒那裤腰带就缠在自己脖子上。 方荣这么孔武有力,他要是来强的,别说这屋里只有她自己,就算是马氏也在,那都是白搭! 方荣慢条斯理地把腰带重新系好,往后退了一步,抱着膀子靠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墙角哭得发抖的兰香,声音里那种深情的、痴迷的调子全都收了,只剩下一种冷冰冰的、像是在审犯人的耐心:“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好好说说梅夫人的事儿吧。“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记住,要好好说——毕竟,我的耐心有限,只能给你一次机会。 要是你说得不好——那咱们今晚就做一对露水夫妻,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我还真就不介意睡了你。“ 兰香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 嘴唇哆嗦着,像是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可对上方荣那双冷冰冰的、毫无温度的眼睛,马氏教她的那些借口就全都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了。 她低着头,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终于开了口,声音又小又哑:“我说……我全都说……“ 方荣没动,只是抱着膀子站在桌边,貌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窗外一闪而过的一片阴影,安安静静地听着。 兰香抹了一把眼泪,这才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她缩在炕角,两只手还攥着被角挡在胸前,声音又哑又颤,断断续续的,像是把压了三个月的东西终于翻了出来。 时间拉回到三个月前——兰香初见方荣,娘俩被摔出巷子那天。 马氏和兰香互相搀扶着,揉着被摔疼的屁股,一边“哎哟哎哟“地叫着,一边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兰香走一步咧一下嘴,胳膊肘上擦破的皮还火辣辣地疼,她一边拿袖子擦着冒出来的血珠子一边抱怨: “娘,您看今天这是什么事儿啊!咱本来是要找刘三妹要钱的——没想到刘三妹没见到,如今还搭上个四妮儿!四妮儿这死妮子如今也留在镇子上了,家里的活儿谁干呐!“ 马氏也摔得不轻,后腰一阵一阵地疼,她揉着腰翻了个大白眼:“你当四妮儿是刘三妹呢?刘三妹好歹有个好手艺会做饭,四妮儿会干啥? 她那小嘎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谁乐意养活这么个废物!你看着吧——今儿个就是刘三妹要把四妮儿留下,人家东家也最多就是给她一分脸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6章喊破喉咙也没用(第2/2页) 可是谁家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人家绝不会养个闲人!用不了几天她就得回来,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她!“ “我要用柳条抽她!“兰香攥着拳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等不及了“的狠劲儿。 “三天不给她饭吃!“ “还不让睡觉!“ “你等着吧,“马氏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冷酷,“她要是不带点儿银子回来,我都不让她进这个门!“ 娘俩一边走一边发狠话,你一句我一句的,把四妮儿回来之后怎么收拾她、怎么让她长记性全都安排了一遍,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已经被人跟上了。 两道人影一直不紧不慢地缀在她们身后,跟了她们整整一条官道,从镇子口一直跟到了乡野间的土路上。 直到脱离了镇子的官道,走到那条两旁都是荒地的土路上,马氏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后有人。 她猛地回头看了一眼——两个穿着黑衣的汉子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身后,距离她们只有十几步远。 那两个人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跟鬼魅一样,其中一个人的手垂在身侧,指间隐隐有一道冷光闪过。 马氏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起来了。 她赶紧拉着兰香往前跑,步子又急又乱,被路上的石子绊了好几次。 兰香还没反应过来,被她拽得踉踉跄跄的:“娘!你干啥呀!黑马咕咚的你慢点儿!“ 马氏来不及解释,一边跑一边压低声音说:“别回头!快跑!“ 可她们没跑出去几步,前面的路也被拦住了。 四个彪形大汉从路边的树影里走出来,一字排开地站在她们面前,像一堵挪不开的人墙。 领头那个脸上有一道从眉心划到下巴的刀疤,在月光底下泛着暗红色的冷光。 他抱着膀子站在那里,声音冷得能渗出冰碴子:“我家夫人有请。二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马氏警惕地护着兰香往后退,一只手死死攥着兰香的手腕,另一只手挡在前面,声音又尖又颤:“你们夫人是谁?我们不认识!不去!“ 刀疤脸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黑夜里格外刺耳:“蠢货!我说‘有请‘——你还真当我是请你呐? 少废话!不想再被摔一次就赶紧跟我们走!我们兄弟下手,可没有方荣那个废物那么轻!“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后的三个汉子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四个人像四堵墙一样围拢过来。 马氏想要拉着兰香后退,可是后面还有两个跟梢的,把娘俩逼得无路可退。 兰香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躲在马氏身后不敢抬头。马氏还强撑着站在前面,两只手挡着,声音发抖:“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喊啊。“刀疤脸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种刺骨的平静,“你喊破喉咙也没用,这方圆几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你喊给谁听?“ 第887章 我们跟你们走 第887章我们跟你们走(第1/2页) 马氏终于撑不住了,拉着兰香往后缩了又缩,后背都抵到了路边的枯树上,退无可退了。 刀疤脸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跟我们走——还是我把你们打晕了扛走?你自己选。“ 马氏看着他那张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个同样面无表情的汉子,终于彻底放弃了挣扎,声音又小又哑:“……我们跟你们走。“ 马氏和兰香被黑衣人套上头套,那布套子又厚又紧,勒得她们的脸都变形了,布套子也不知道以前是干嘛用的,一股酸臭味呛得兰香差点呕出来。 紧接着两个人就被扛上了肩膀,身体腾空的一瞬间,兰香的胃刚好硌在黑衣人的肩膀上,那骨头硬邦邦地抵着她的肚子,跑起来的时候一颠一颠的,硌得她想吐。 可那黑头套死死勒在脖子上,她要是吐了——她觉得那画面太恶心,只能咬牙忍着,眼泪都憋出来了。 她感觉自己被人扛着一路飞奔,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黑衣人粗重的呼吸,可跑了并没有多久,大概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她们就被放了下来,推搡着进了一间屋子。 脚下踩到的地面硬邦邦的,还带着一股干草的霉味儿。头套并没有被摘下来,她们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更不知道要面对的人是谁。 兰香只听到领头的刀疤脸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跟什么人汇报:“梅夫人,人带到了。“ 兰香壮着胆子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那黑头套虽然厚,可布料终究有纹路。 外面的火光透过布纹的缝隙,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 她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分辨出来——原来这里是城郊的破庙。难怪感觉并没有走多远的样子。 只是现在破庙里灯火通明,十几个壮汉围在四周,手里举着火把,把整间破庙照得亮如白昼。 正中央的佛像下面摆了一张太师椅,椅上坐着一个衣着华丽、满头珠翠的漂亮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模样,皮肤白净,眉眼精致,嘴角挂着一抹不紧不慢的笑。 那个刀疤脸正站在她身后,殷勤地替她捏着肩膀,可那手怎么看都觉得不安分——与其说是在捏肩按摩,倒不如说像是在调情,手指头顺着她的肩头往下滑,又顺着衣领的边沿慢慢地绕回来,再探进去…… 兰香不敢多看,见到那女人的长相便赶紧低下头,往马氏身后缩了缩。 她总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那位梅夫人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一团被捏得很圆的棉花糖。 可兰香总觉得那是故意掐着嗓子说话才有的声音,因为在某一个字的尾音,她总能听到一丝刺耳的沙哑,像是嗓子眼底下藏着什么跟这张温柔面孔完全不符的东西。 “今儿个叫你们来,是有个好差事给你们。“梅夫人靠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马氏和兰香,“你们有家人在林家铺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7章我们跟你们走(第2/2页) 马氏和兰香吓得不敢说话,两个人缩在一起,像是两只被堵在墙角的老鼠。 身后忽然被人踹了一脚,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们疼得叫出声来。 “梅夫人跟你们说话呢!赶紧回答!“ 马氏被踹得往前踉跄了两步,声音又颤又哑:“是……我家是有两个女儿在林家铺子。不过只有一个是做工的——另一个是被林家铺子抢去的!“ 梅夫人呵呵笑了一下,那笑声又软又轻,像是一根羽毛在耳朵边上拂过,可兰香更确定她那个嗓子是故意夹得细了,因为笑声末尾那一丝沙哑怎么也藏不住。 “我不管你有几个女儿在林家铺子——“梅夫人的声音依然软糯,可那软糯里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分量,“现在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们想办法,把林家铺子的秘方给我弄出来。香胰子的、香薰蜡烛的、那些吃食的——我全都要。“ 马氏虽然不讲理,可她也不是傻子,知道这种事儿要是被发现了肯定要坐牢。 她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声音又急又慌:“不行啊夫人!这事儿我们干不了!偷秘方是要吃官司的——“ “你们干一天的活儿,我就给你们一百文钱。“梅夫人不紧不慢地打断了她,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要是拿到了秘方,我再给你们五十两银子。“ 马氏还在摇头,脸上的恐惧和纠结搅在一起,像是被夹在两道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躲。 梅夫人看着她那副摇摆不定的模样,忽然又加了一句,声音比方才更软了几分,可那软里头压着的东西也更沉了: “我还可以送你们母女去府城。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还可以送你们进京城。到时候你们手里有银子,再加上你女儿出众的姿容——说不定能嫁给哪个官老爷做夫人呢。“ 她说完还故意侧头看了身后的刀疤脸一眼,声音带着一种勾人的慵懒:“坤哥,你表兄就是在尚书府做管事的吧?到时候给她们安排进去,说不定还真有大造化呢。你说是吧?“ 刀疤脸嘿嘿笑了两声,一边替梅夫人捏着肩膀一边接话,那声音粗粝粝的,带着一种让人听了不舒服的油滑:“安排她们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上下打量了兰香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息:“只是这么好的姿容,送去京城倒是可惜了——要是卖去窑子……“ “哎呀你胡说啥呢!“梅夫人在刀疤脸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嗔怪道:“瞧你,都吓着人家了!她们听话,配合咱们,自然是要送去京城过好日子、当官太太的!” 接着又转过头对马氏和兰香柔声道:“你们别害怕,坤哥这人就是脾气不好,不过我梅夫人是最讲道理的!我说话算话——只要你们把事情办成了,我保你们后半辈子吃穿不愁。“ 第888章 行,我们干 第888章行,我们干(第1/2页) 刀疤脸在旁边又接了一句,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可那低里头压着的威胁比什么高嗓门都让人害怕:“也行。要是她们敢耍花腔,我再卖了她们也不迟。“ 他顿了顿,目光在马氏脸上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这老娘们儿虽然岁数大点,但下等窑子总能卖个几百文——去伺候贩夫走卒足够了。“ 马氏被最后那两句话吓得浑身一哆嗦,后脊梁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她心里头翻来覆去地转着——一百文一天,五十两银子,还能进京当官太太。 可要是办不成,就得被卖去窑子。 那刀疤脸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看就是真干得出来这种事的人。 她低下头,嘴唇哆嗦了好一阵子,终于咬着牙开了口:“……行。我们干。” …… …… 兰香哭哭啼啼地抹着眼泪,整个人缩在炕角,两只手还攥着被角挡在胸前,声音又哑又颤,断断续续地往外倒: “方荣哥,事情就是这样的……我之所以每天都来铺子找你,其实就是想办法在弄你们的秘方,看看你们每天用的都是啥材料…… 起初我不想来的,我就在镇子上随便转转,想着打发掉时间就回家,糊弄他们说我来过了,但是看不到秘方。 反正这个借口也经得起推敲,毕竟谁家的秘方都是藏着掖着的,不可能随便溜达溜达就看到。 可是我才在镇子上转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个小乞丐来给我送口信……“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拿袖子使劲儿擦脸,可眼泪越擦越多:“那小乞丐说——‘不想进窑子就赶紧办正事儿‘,说完就跑了…… 方荣哥,我怕呀!谁能想到他们在暗处盯着我呀!那些人神出鬼没的,万一真把我卖了……我是太害怕了,才会不得已……我也是被逼的啊!“ 她哭得浑身发抖,声音闷闷的:“当天晚上我回到家,就看我娘炕头上摆着两身水红鲜亮的衣裳——就是我来找你的时候穿的那两身,还有绢花,都是他们给的。 他们还跟我娘说,这衣裳和绢花都是给我的,我是要穿给你看,还是要脱给别的男人看,让我自己酌量着办……“ 方荣的脸色很难看,他抱着膀子靠在桌沿上,声音沉沉的:“他们去你们村子里找你娘,就没人看到?“ 兰香摇头,哭得眼睛都肿了:“他们去过好几次,都没人看到,也不知道是咋弄的……有时候是大半夜来的,有时候是天不亮就来了,每次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方荣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眉头拧得死紧:“好几次?他们都去干啥?“ 兰香老老实实地回答:“送工钱,还有打听消息……之前说好的每天一百文钱,那个梅夫人真给我了。还有秘方……我……我……“ 方荣的脸彻底黑了:“你看到了秘方?“ “我没有!“兰香赶紧摇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声音又急又尖,“秘方那东西你们少东家捂得那么严实,我上哪儿能看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8章行,我们干(第2/2页) 我整天在铺子门口转悠,连后院儿都进不去,更别说看秘方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眼神也开始闪躲,说话吞吞吐吐的:“不过……不过……“ 方荣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响又沉又闷,把兰香吓得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方荣的声音冷得像刀子:“说!再不老实说,我今儿就睡了你,再把你卖去窑子里!“ 兰香猛地一哆嗦,啥都顾不得了,赶紧全招了,声音又急又慌:“我……我借着缠着你的机会,整日里围着作坊和铺子转悠,就……就猜到了几样配方……“ 她说完赶紧解释,像是怕方荣不信:“香胰子和香薰蜡烛的配方我不知道,你们捂太严实了! 买回来的原材料都是直接放在后院儿,炼制也在后院儿,我找了好多机会想进去,可是都被你和四妮儿拦下了…… 我……我只是弄了点儿小作坊这边吃食的配方……“ 方荣猛地往前逼了一步,那步子又沉又快,兰香吓得赶紧捂住胸口:“你干嘛!“ 方荣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怎么会知道小作坊的秘方?我每天都盯着你,你从没进去过!“ 难不成是刘三妹给她的? 方荣的心里一下子凉了。万一真是刘三妹……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影子。 “不是我偷的!我也用不着进去……“兰香的声音又尖又哑,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是我鼻子灵!每次调料刚拌进去的时候,总会散发出一股很浓烈的香味儿,我就闻着那个味儿,猜出里面可能有盐、糖、醋、清酱、花椒、香油……还有几味我闻不出来,好像是药材……“ 方荣的脸色很难看了。 这些配料他虽然不太懂,可他在铺子里待了这么久,多少也知道小作坊的吃食秘方一直捏在少东家手里,连刘三妹和李二花都只知道步骤不知道配比。 这兰香一个外人,天天在巷子里转悠,居然就能闻出来? 他声音更沉了,带着一种“你还在骗我“的冷硬:“你还敢胡说!信不信我揍你!揍花了你的脸,让你卖窑子都卖不上价!“ 兰香吓得嗷嗷叫,两只手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声音又哭又抖:“方荣哥我真没胡说!我都这样了还敢糊弄你么!我真是自己闻出来的!我从小鼻子就好使——要不然我娘也不会让我来干这事儿!“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声音闷闷的:“我小时候家里穷,我娘让我去山上采蘑菇,我从来不用看——闻着味儿就知道哪片林子里有蘑菇,哪片林子里是毒蘑菇……我的鼻子比狗还灵!“ 方荣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后面几天你为啥不来了?“ 兰香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又闷又哑:“你都要破我的相了,我还敢来吗?我还留着脸,等着进京做官太太呢……“ 第889章 难不成她很受宠? 第889章难不成她很受宠?(第1/2页) 方荣冷哼了一声,懒得告诉她——凭她的样貌身世,连进府做下人都未必有资格。 京城那地方若是真有那么好混,那个梅夫人干嘛自己不去! 不过这些他都没必要跟兰香说,这种人,你跟她说多了,她还以为你垂涎她惦记她,舍不得她呢。 方荣又问了一句,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说,那梅夫人说话,嗓子好像是故意夹着的?“ “是!“兰香使劲儿点头,那一下点得又重又用力,像是在抓住什么救命稻草,“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软软糯糯的,可我能听出来是夹着的。有些字的尾音会露出一丝沙哑,像是嗓子眼底下藏着什么——不是天生的那种细软嗓子,是故意捏出来的。“ “那你还看清她别的样貌特征了吗?“ 兰香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像是在那堆被恐惧压得乱七八糟的记忆里翻找什么。她想了很久,才忽然抬起头来,声音比方才笃定了几分:“她好像……左眼角下,有颗红痣!还有笑起来的时候……这边……不对,是这边!“ 兰香指着自己的左脸靠近嘴角的地方:“这里有个小梨涡,只有一边儿,我记得很清楚!还有……” “还有什么快点说!”方荣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兰香赶紧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那个刀疤脸给她按摩的时候,梅夫人的衣领扒开了一点儿,我看到她脖子上好像有颗黑痣,但是具体在左边还是右边我记不清了……方荣哥我真没糊弄你!我只偷偷看了几眼,那儿能记住这么多……” 方荣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松开了攥着兰香衣领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抱着膀子靠在桌沿上。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风穿过破旧的窗棂,发出细细的呜咽声。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一幅还没画完的草图。 方荣站在灯影里,眼神比方才更深了些。 “那你为啥要纠缠四妮儿和三妹?” 兰香瑟缩着脖子说:“这个……也是那个梅夫人给我们捎的话,说要是不想失去这两棵摇钱树,就一定要做出还在贴补她们的样子……我娘虽然看不上她俩,可是她俩毕竟……毕竟还能给家里换点钱……” “咔嚓!”方荣手下的桌子忽然碎裂成两半,吓得兰香嗷地一嗓子赶紧用被子蒙住头,再也不敢看这个杀神。 …… …… 另一间屋子里,油灯的火苗稳稳地跳着,把两张脸照得明明暗暗的。 方荣站在桌边,朝林晚晚拱了拱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不再有方才那种痴情的调子:“少东家,你给的台词我都背下来了,一句没错。兰香能撂的都撂干净了。“ 林晚晚坐在桌前,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灯台上跳动的火苗,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不但一句没错,还有自己的发挥,演技棒棒哒!“ 方荣脸上的表情却没那么轻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可是——梁祝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9章难不成她很受宠?(第2/2页) 林晚晚愣了一下,赶紧说:“这是我以前看的一个话本子,是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回头讲给你们听。“ 她说着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方荣身上打量了一圈,嘴角挂着一丝憋不住的笑。 方荣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一脸“你少来“的表情:“少东家,今儿晚上的事儿可不带给别人说的!“ 林晚晚噗嗤笑出声:“放心吧,我嘴巴严着呢!“ 她嘴上应得痛快,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还带着几分促狭的光。 不过她也确实没有再打趣他——为了逼出兰香的实话,方荣今天也算是做出老大的牺牲了,连裤腰带都解下来了,还一口一个“娘子“叫得跟真的似的,这份敬业精神值得肯定。 回头给方荣加鸡腿。 再加五两银子的奖金! 方荣见林晚晚笑个不停,他也没辙,只能转移话题:“少东家,按照兰香的说法,看来幕后指使应该就是那个梅夫人。她的目标是咱们铺子的配方。“ “梅夫人……“林晚晚念着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头一阵莫名的恶心。 梅欣欣才是梅夫人呢! 那么风华绝代,风姿绰约,风情万种的梅欣欣,她才配得上叫梅夫人! 梅香一个郑家的小妾,也好意思让人叫她“夫人“! 可她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继续问了一句:“方荣哥,刚才你问梅夫人的特征问得那么细,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方荣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翻了个身又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地看着林晚晚: “少东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梅夫人……其实……“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挺着的胸膛也沉了下去,颇有几分颓废的意味:“梅夫人……其实是我前妻,梅香。“ 林晚晚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身子都坐直了几分,戏比方荣还好: “方荣哥,你娶媳妇了?……啊不对,你休妻了?“ 方荣摇了摇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们和离了。她……嫁给了一个姓郑的富商,现在是阔太太了。“ 他说“阔太太“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林晚晚更加惊讶了,声音都拔高了半分:“梅香长得这么好看吗?一个和离的妇人,那富商居然还让她做正妻?“ 方荣尴尬地摇头,脸上浮起一丝不自在:“不是正妻——是妾。不过富家妾也总好过穷家妻吧……毕竟吃穿不愁,还有人伺候。“ 林晚晚对此不置可否,没有接话。 她心里头转着另一个念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她只是郑家的一房妾——还不是贵妾——能调动这么多人手给她办事儿?难不成,她很受宠?“ 第890章 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想起谁 第890章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想起谁(第1/2页) 林晚晚皱眉,她相信韩梦辞的分析,如果梅香真的很受宠,那她就不可能丢了孩子。 可那些帮她办事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方荣听了这话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眉头慢慢拧了起来:“按照兰香的说法,当日拦路的四个人好像认识我?“ 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他们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的身手,还知道我从威远镖局出来之后就进了林家铺子!——一般人不会打听这么细。“ 更何况,方荣大多时候都是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很少让人看到他。 林晚晚赶紧顺着他的话头往下引,声音快了几分:“方荣哥,你再好好想想。他们的身手,他们办事的手法,你有没有想起谁?“ 方荣想了半天,眉头越拧越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可就是抓不住。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迟疑了几分:“如果说身手和办事的手法——倒是跟……“ 他停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应该啊,镖局都是做光明正大的生意的,我们从不会接这种事情!“ 林晚晚猛地站起来:“你是说,他们像是威远镖局的人?“ 方荣还是很犹豫,像是在跟自己的判断较劲:“是很像……但是镖局没有人是刀疤脸。我在镖局待了十几年,从没见过谁脸上有疤。“ “哎呀你都会在脸上贴个黑痦子——“林晚晚跳起来,声音又快又急,“那人就不会在脸上贴个刀疤吗?“ 她说着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按照兰香的说法,这个刀疤脸跟梅香也不清白。他脸上要是真有个刀疤,梅香还能看上他?“ 方荣的脸色沉了沉。 他跟梅香做了几年夫妻,虽然聚少离多,可对梅香的喜好他还是了解的—— 她喜欢一切好看的东西,漂亮的衣裳、精致的首饰、体面的排场。 连当初看上他,也是因为他那张脸在镖局里算是拔尖的。 林晚晚说得对,如果那人脸上真的有刀疤,梅香肯定看不上他。 更别提当众调情。 “还有,“林晚晚的声音又追了一步,“这人如果真是威远镖局的人,那说不定跟他一起办事的也都是威远镖局的人。方荣哥——“ 她看着他,眼里带着三分猜疑七分笃定:“这人能调动威远镖局这么多人手,说不定是个管事?“ 方荣没有回答。 他站在灯影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像是在把那些零碎的、散落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拼起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像是终于落定了什么:“明天我去镖局查查。“ 他没有再说下去,可他那句话里带着的分量,已经足够让林晚晚明白——他心里头那张图,已经在慢慢地、慢慢地成型了。 “好,明天你回一趟镖局,不过,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 …… 第二天天刚亮透,方荣换了一身亮蓝色的棉袍,整了整衣领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威远镖局,先在镇子上绕了两圈,确认身后没人跟着,才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0章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想起谁(第2/2页) 威远镖局的门还是那扇黑漆大门,门环擦得锃亮,门口的石阶磨得光滑圆润。 方荣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叩了叩门环。铁环撞击在木门上的声响在晨光里传出去很远。 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半个脑袋来,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子,穿着威远镖局的短打制服,腰间挂着一块铁牌——新来的趟子手,方荣没见过。 那小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那块黑斑上停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警惕:“你找谁?“ 方荣还没来得及开口,门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门被猛地拉开,一个粗壮的汉子从后面挤了出来,一把攥住了方荣的胳膊,声音又惊又喜:“老方!真是你!你小子还活着呢!“ 方荣被他攥得胳膊发紧,也不挣开,笑着拍了回去:“老陈,你轻点儿,我这把老骨头经不住你捏。“ 门里又涌出来几个人,都是镖局的老伙计,大家原本都是早起在练功,听到门口的声音才过来的。 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拽他的袖子,七嘴八舌地问着: “方荣哥你怎么来了?“ “方荣哥你当初为啥不辞而别啊?” “听说你去林家铺子了?那边咋样?“ “看样子待遇不错嘛,你小子脸都吃圆了!“ 方荣被他们围在中间,笑着挨个回话: “陈哥,我跟大当家说了才走的。“ “对,在林家铺子,活儿不重,东家也好说话。“ “人家铺子就是卖吃食的,又给我们包三餐,我这脸可不就圆了!” 众人也没细问,拉着他往里走。 穿过院子的时候,几个正在练武的镖师停了下来,有人抱拳喊了一声“方哥“,有人朝他点了点头,也有人不屑地扫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继续练功。 方荣一一回礼,步子不急不慢地往里走,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脸。 他看见了秉坤二当家。 秉坤正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茶,看见方荣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看见他,又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他放下茶碗,声音不咸不淡的:“哟,方荣回来了?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方荣停下脚步,朝他拱了拱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二当家说笑了,回来看看老兄弟们。“ 秉坤“哼“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转身进了屋,连招呼都没再打。 方荣看着秉坤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收回目光,又跟老陈几个老伙计寒暄了几句。 院子里晨练的镖师们正练得热火朝天,呼喝声和拳脚破风的声音混在一起,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有劲。 方荣看着那些翻飞的身影,忽然觉得手有点痒。 他脱了棉袍往廊下一搁,露出里面的灰布短打,袖子往上一撸,朝场子里喊了一嗓子:“好久没跟兄弟们切磋了,来,谁陪我过过招?“ 第891章 比试 第891章比试(第1/2页) 老陈第一个跳过来,大巴掌拍了一下方荣的肩膀,声音跟打雷似的:“我来!你小子走了几个月,脸都胖嘟噜了,也不知道功夫落下没有。来,让哥哥看看,你这一身是腱子肉,还是囊囊膪(方言,肥肉膘子的意思)。“ 两人在院子中央站定,周围那些正在晨练的镖师们纷纷退开,让出一片空地来。 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等着看热闹。 老陈摆了个起手式,方荣也沉下腰,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动了。 老陈的拳风又沉又猛,带着一股常年走镖练出来的狠劲儿,第一拳就直取方荣的面门。 方荣侧身一让,那拳从他耳边擦过去,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都掀了一下。 他顺势沉肩抬手,一记肘击顶向老陈的肋下,老陈也不躲,腰身一拧,一记膝撞迎上来。 两个人“砰“地撞在一起,又各自弹开,脚步在地上划出两道浅浅的印子。 围观的镖师们纷纷叫好。老陈咧嘴笑了一下:“你小子,腿脚不利索了,手上的功夫倒是没落下。“ 方荣也笑了一下,没接话,脚下已经踏前半步,右手一翻就是一记勾拳。 老陈架臂一格,拳头砸在小臂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两人又缠斗在一起,拳脚来往交错,谁也不让谁。 这一打就是三四十个回合。 老陈的功夫扎实,一拳一脚都带着常年练出来的硬劲儿。 方荣的腿虽然不如从前利索,可他腰上的劲儿比从前更足了,重心压得极低,每一步都稳得像是钉在地里。 最后两人同时收手,各自退开一步,胸膛微微起伏着,脸上都挂着汗。 老陈拿袖子擦了把额头,哈哈笑着拍了拍方荣的胳膊:“还是老样子,看不出……“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那个“腿受过伤“的字眼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微微一紧,像是怕那句话戳到方荣的痛处。 方荣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停顿,笑着接了一句:“受过伤就是不比以前了,陈哥,刚才是你让着我!“ 其实方荣自己心里也犯嘀咕,他的腿伤得不轻,平时慢慢走路还看不出,真要是对打上阵的时候影响可不小。 要不是这个原因,秉坤二当家也不会那么坚决拿住了把柄,把他从一等镖师撸到趟子手。 可是方才跟老陈对打,他能感觉到,老陈起初是有点让着他的意思,但自从两人撞开之后,老陈就收了让招的心思,跟他玩的都是真功夫。 方荣忍不住心里嘀咕:难不成,这腿还真养好了? (林晚晚:你猜猜是谁的功劳?) 旁边忽然窜出来一个人影,圆头圆脑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没褪干净的稚气,声音又亮又脆:“陈哥让着你——我可不让着你!“ 方荣一看,是自己从前带过的徒弟小虎。这小子是最调皮的一个,可也是最孝顺的一个,当初方荣腿受伤之后,小虎没少往他屋里送饭送药。宁可自己不出镖不赚银子,也要在师父床前伺候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1章比试(第2/2页) 方荣笑了一下:“行,来,让师父看看你功夫长了没有。“ 小虎二话不说就扑了上来。 他的路子跟老陈不一样,又灵又快,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绕着方荣转着圈找破绽。 可方荣太了解他了,他的每一个假动作、每一次虚晃,都在方荣的预料之中。 几个回合下来,小虎就被方荣一记反手锁住了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地求饶:“师父师父师父!我输了!松手松手!“ 方荣松了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不错,比走之前扎实了。“小虎揉着胳膊嘿嘿笑,又退回了人群里。 可人还没散完,又围上来几个人,都是方荣从前带过的。 有人喊“方哥我也来试试“,有人说“方荣哥你可得手下留情“,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轮流上场,方荣一个一个地应对。 他虽然腿脚不便,可经验老道,几个人都被他一一化解,有人被缴了兵器,有人被锁住了关节,有人被一个巧劲掀翻在地,爬起来的时候满脸服气地朝他拱了拱手。 围观的镖师们越聚越多,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朝方荣竖大拇指。 方荣站在场子中央,出了一身薄汗,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模样。 他正要摆摆手说不打了,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哼——你们就是让着他这个瘸子。“ 另一个声音接上了,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调子:“就是的,他的腿都废了,咋可能还这么厉害?“ 方荣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人群外面,站着四个镖师,都是秉坤二当家的亲信。 打头那个镖师姓牛,叫牛满仓,又高又壮,一脸横肉,嘴角挂着一丝挑衅的笑。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毫不客气地上下扫了方荣一遍:“方荣,听说你走了狗屎运,找了个好东家?怎么着,工钱太多没处花,回来给兄弟们送点彩头?“ 方荣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满仓哥想怎么比?“ 牛满仓“嘿嘿“笑了一声,把外褂一脱往地上一扔,露出底下虬结的肌肉:“单挑。输了的人,围着院子跑十圈——去外面跑!边跑边喊‘我是废物‘,你敢不敢?“ 周围的人安静了一瞬,有人皱眉,有人低声骂了句“欺人太甚“。 方荣看了看牛满仓那张写满了“我就是要你出丑“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个同样虎视眈眈的人,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行。“ 两人在院子中央站定,周围的镖师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圈子比方才大了不少。 牛满仓率先动了——他一拳砸过来,又快又猛,带着一股要把人钉进地里的狠劲。 方荣侧身闪了一下,那拳从他胸口前面擦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衣襟猎猎作响。 方荣没有急着还手,先退了两步,试探着牛满仓路数。 第892章 群殴 第892章群殴(第1/2页) 牛满仓拳沉力大,每一击都带着十足的杀心,可他的步子不够灵活,转身的时候总有那么一瞬的迟滞。 方荣看在眼里,却没有急着攻那个破绽,又避了两拳。 牛满仓见他一直躲,打得越来越急,拳头雨点一样砸过来。 方荣在避让了五六招之后,忽然矮身下潜,右腿扫向牛满仓下盘。 牛满仓没料到他会忽然攻下三路,步子一乱,方荣已经拧腰而起,左手一扣他的手腕,右手托住他的肘关节,借着转身的劲道猛地一拧——牛满仓被他整个掀翻在地,后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牛满仓脸涨得通红,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带了火。 他没有认输,反而猛地扑了上来,这回已经谈不上什么招式了,就是纯粹地想要把人打倒。 方荣又避了两下,瞅准一个空档,一掌切在他颈侧,牛满仓整个人晃了一下,踉跄着退了两步。 他还要再扑,身后那三个人忽然动了。 一个从左边包抄过来,拳风直奔方荣的肋下;一个从右边欺近,一脚扫向他的伤腿;还有一个绕到了他身后,伸手就要锁他的喉咙。四打一。 围观的镖师们有人喊了一声“要不要脸“,有人要冲上去拦,可老陈伸手拦住了他们。 小虎眼睛都红了:“陈哥你别拦着我!牛满仓他们不讲武德,说好了单挑,现在四个打一个,我师父还有伤呢,他哪儿扛得住!我要去帮我师父!” “虎子,别急,先等等。”老陈的目光紧紧盯着场子中央。 “虎子,先等等,这会儿你要是上去了,就算是他们先违反规定,也要说是你师父输不起,咱们赢了也不光彩。再说你仔细看啊——你师父可是半点没落下乘!” 小虎也顺着老陈的目光看过去——方荣没有退。 他的伤腿猛地发力蹬地,整个人借力旋了半圈,避开了右边那记扫腿,左臂一架挡住了肋下的拳,同时右手反手一抓,精准地扣住了身后那只想要锁他喉咙的手腕。 他借着自己被带偏的惯性,猛地往下一沉——身后那人被他拽得失了平衡,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 方荣已经拧身而起,一记肘击砸在左边那人的锁骨上,那人闷哼一声后退了三步。 右边那人又扑了上来,这一回三个人几乎同时出手,三面合围,封住了方荣所有的退路。 方荣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没有退。 他迎着最前面那人猛地跨了一步,右手一探一扣一拧,那人的手臂被他拧住,整个人吃痛地弯下了腰。 方荣把他往左边猛地一送,刚好挡住了左边那人的下一击。 身后的人趁这个机会一拳砸向他的后腰,方荣已经来不及躲了,只能硬扛了这一下,闷哼了一声,身子往前踉跄了半步。 可他也借着这一拳的惯性,反手一肘顶在了身后那人的胸口,那人“呃“了一声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好几步。 场子中央只剩下方荣一个人还站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2章群殴(第2/2页) 他的肩膀微微起伏着,额头的汗顺着下巴滴下来,嘴角有一点血丝,可他的背挺得直直的。 牛满仓趴在地上,另外三个也都退了开去,脸上带着一种“这不可能“的不甘和恼怒。 院子里安静了好几息,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好“。 掌声零散地响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了一片。 老陈第一个冲上去扶住了方荣的胳膊,小虎在后面激动地喊“师父好样的“,可是只喊了一声,就忍不住哽咽起来,赶紧把脸背过去狠狠擦两把,生怕被方荣看到。 旁边几个老伙计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没事吧““要不要上药“。 方荣摆了摆手,弯下腰去捡地上的棉袍,动作慢了一些,可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他把棉袍搭在肩上,朝老陈点了点头,又看了那四个灰头土脸的人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往后院走去。 “大伙儿先练着,我今儿个是回来看大当家的。” 身后的院子重新喧闹起来,可他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又稳又实,一声接一声,像是从来都没有停过一样。 院子里那些重新响起来的比试声和叫好声穿过晨光,把他的背影拉得既长又单薄。 他没有回头。 身后那些目光钉子一样扎在后背上,可每一道都带着“我们居然输给一个老瘸子“的不甘心。 方荣穿过院子,敲开那道熟悉的月洞门,院子里的下人带着她进了后院的花厅。 花厅里烧着地龙,暖融融的,跟外头干冷的晨风像是两个世界。 他刚在椅子上坐下,就有丫鬟端了茶上来,白瓷茶碗里泡着新沏的茉莉花茶,香气清清淡淡的。 方荣接过茶碗道了谢,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却在花厅里不动声色地转了一圈。 花厅的陈设跟以前一样——靠墙的红木架子上摆着几件瓷器,窗台上一盆水仙还没开花,墙角那幅字画还是他走之前挂的那幅。 可方荣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儿,像是空气里多了一层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人的呼吸上。 他在花厅里坐了一会儿,心里却开始犯嘀咕。 他在威远镖局待了十几年,清漪大当家虽然是个妇人,可跟着大伙儿学了几年拳脚,每天早上都会和大家一样起来练功。 虽然是在她自己的院子里,但那套拳风雨不误,从不间断。今儿个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起? 方荣又等了一会儿,见后院还是没什么动静,便放下茶碗,似不经意地问了旁边伺候的丫鬟一句:“这些日子天凉了,清漪大当家是不是畏寒的毛病又犯了?可有给她煮姜茶?“ 丫鬟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规规矩矩地垂手站着,听见问话便答道:“大当家这些日子的确不太舒服,不过那姜茶却是大夫嘱咐的,说夫人内有虚火,姜茶只会火上浇油,不能再喝了。“ 方荣的右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第893章 病了? 第893章病了?(第1/2页) 方荣说不上来为什么,可那句“内有虚火“像一根细细的针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扎了一下。 他正想再问几句,后院的帘子被人掀开了。 方荣赶紧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朝来人行了个礼:“大当家。“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清漪大当家脸上的那一瞬间,心里猛地一惊——这才几个月不见,清漪大当家居然一脸病容,憔悴了许多。 她以前那张英气爽利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去了一层光泽,颧骨微微凸了出来,眼窝也比从前深了几分,嘴唇上血色很淡。 更让他吃惊的是,她出来的时候,竟然是让丫鬟扶着手臂的! 方荣记得清清楚楚——清漪大当家是一个非常要强的女人,以前走镖受伤,血流了一地,她都没让人搀扶过,自己咬着牙走了两里地回镖局。 如今居然要靠人扶着才能走动,看来她病得很重? 清漪大当家看到方荣的时候,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笑来。 那笑容虽然带着病容的虚弱,却还是暖的,像是看到自家弟弟回来了:“方荣回来啦——快坐下,陪我说说话。“ 她的声音也比从前轻了几分,不像以前那样清亮有力了,甚至尾音还能听出气虚的感觉。 可语气里还是带着那种亲切的、把方荣当自家人的热乎劲儿。 方荣等她坐下之后才重新坐下来,关切地问了一句:“大当家,您这是怎么了?“ 清漪大当家虚弱地摇了摇头,手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搭着:“没事,就是前几天下的那场雪,吹了点儿冷风,便起不来了……怕是我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 “胡说!“方荣的声音快了几分,带着一种“您别这么说“的急,“您风华正茂,哪儿就老了!大夫怎么说的?可开了药?“ 清漪大当家摆了摆手,像是那点药和病都不值得多说:“不说这个了——你最近还好吗?“ 她细细地问起方荣在林家铺子的日子,问他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东家待他如何、活儿重不重,又问起林家铺子那些女人们相处得怎么样、少东家是不是还那么有意思。 虽然她去探望过方荣,但当着人家的面,总不好问太多。 这一回,方荣回来了,清漪大当家高兴,便问得很细,像是一个很久没见到弟弟的姐姐,想把这段日子里每一个平常的小事都补回来。 方荣一一答了,说到林家铺子的少东家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说到她那些奇奇怪怪的点子,说到铺子里的热闹和小作坊里冒出来的各种香气。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那些画面在眼前慢慢活了起来——热腾腾的锅巴、炸得焦黄的薯饼、巷子里飘着的烟火气——不知不觉地,他说话的声音也轻快了几分。 清漪大当家听着他说,嘴角一直挂着笑。 那笑容虽然带着病容的倦怠,却是真的,安安稳稳地挂在脸上,像一盏被风摇了几下却始终没有熄灭的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3章病了?(第2/2页) 她听完方荣的话,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在那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她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那动作比从前慢了许多,手腕似乎也没了从前的力道。 方荣看着她喝水的样子,心里头那个“不对劲“的感觉又翻上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清漪大当家已经把茶碗放下了,朝他笑了一下:“行了,你能回来看看我,我就很高兴了。去前头跟兄弟们吃顿饭再走吧。“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可那淡淡的底下,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轻轻地落了下去。 丫鬟赶紧上前一步,朝方荣微微欠了欠身,声音又轻又客气:“方师傅,大当家乏了,要去歇一歇,您自便。“ 说着便搀扶着清漪大当家慢慢起身。 清漪大当家站起来的时候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腿脚使不上劲,全靠丫鬟的手臂撑了一下才站稳。 她没有回头,只是朝方荣摆了摆手,像是说“你走吧“,然后便一步一步地往内室走,步子慢得像是在丈量地面。 方荣站在花厅里,看着她的背影被帘子慢慢遮住,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他忽然听到帘子后面传来几声咳嗽——那咳嗽声不像是普通风寒的那种闷闷的咳,而是一种带着空洞回响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撕扯出来的干咳。 他一辈子走镖,见过不少人病倒的模样,这种咳嗽声他听过——那不是什么“吹了冷风“能解释的。 他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去,一把扶住了清漪大当家的另一只手臂,声音又急又稳:“大当家,您之前找的是哪家医馆的大夫?我给您重新请大夫吧!“ 清漪大当家被他扶住,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虚弱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哪儿有那么娇气。不用了。“ 方荣还想再说什么,旁边的丫鬟低声接了一句:“大当家看的还是景和堂的李大夫,方子也是李大夫开的。“ 景和堂在青花镇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医馆了,李大夫又是经常来镖局的人,信得过。 可方荣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份不安却越来越大,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他脑子里越绷越紧,却不知道另一头拴在什么地方。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朝清漪大当家行了个礼,转身出了花厅。 他穿过院子的时候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催着他走。 才出了月洞门,居然又遇上秉坤二当家。 秉坤二当家对方荣不冷不热:“既然已经不是镖局的人了,那就别总来镖局晃悠,免得影响了兄弟们习武。还有,清漪大当家毕竟是个女人,你来她的后院儿,就不怕影响她的名声吗?” 方荣心里正怒,忍不住讥讽道:“来得最勤的难道不是二当家吗?你整天来大当家的后院儿,又是想干嘛?莫不是想故意用这些小动作,传出些对大当家不好听的话吧!” 第894章 这哪儿分的清? 第894章这哪儿分的清?(第1/2页) “你——” 秉坤二当家怒目而视,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方荣。 可是他刚听说,就连牛满仓他们四个联手都没打过方荣,一时间竟然不敢对这瘸子做什么,只能冷哼一声,任由方荣离开。 回到林家铺子的时候,天色已经近午了。 方荣直接找到林晚晚,从怀里掏出一把乱糟糟的头发丝来,往桌上一放:“少东家,你让我做的事我做好了——所有人的头发都在这里。“ 林晚晚正蹲在院子里跟妮妮玩,被这一把头发吓了一跳,凑过来看着那团乱七八糟的黑丝有点懵:“这……这哪儿分得出谁是谁的?“ 方荣倒是胸有成竹,伸手在那团头发里拨弄了两下,手指捻起其中一根,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可以分得出——我用的是绳结记事法,每根头发我都打了结。“ 他的手指摸到头发丝上那些细不可见的结节,像在摸盲文一样,一个一个地分辨着,“这个是老陈的……这个是小虎的……这个是牛满仓的……这个是秉坤二当家的……这个是宋大狗的……这个是李小树的……“ “你等会儿!我去拿纸笔!”林晚晚飞快地跑回房间,很快拿着厚厚一沓草纸和笔墨出来:“来吧,你说,我记。” 方荣每分辨一根,林晚晚就拿草纸写上对应的名字,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头发丝卷起来包好。 待所有的头发都包好,方荣忍不住问了一句:“少东家,你要这个做什么?” “没事。“林晚晚笑着把那些包着头发的纸包全都用帕子包好,收进袖袋里。 “方荣哥,我还想让你去办另一件事——去一趟郑守业家里,看看你的前妻,梅香。“ 方荣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那个名字在他嘴里放久了会烫嘴: “少东家,我跟她和离了,我没什么好说的。可是现在让我去找她……“ 虽然两人当初是和离,但梅香也是闹了一场的。 而且真要说起来,和离的理由十分不光彩。 方荣之所以选择和离,一来是郑守业给的压力,二来方荣也是给连自己留着面子。 “我知道。“林晚晚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打趣的意思,“不需要你们见面,只是让你再去给我拿几根头发回来——我要做法。“ 方荣张了半天的嘴,看着林晚晚那张笑眯眯的脸,到底还是没有多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回来的时候,方荣又掏出一大把头发放在桌上,比昨天多了好几倍,数量多得吓人。 他站在桌边,一张一张地数着:“这是郑家上上下下一百七十三口人的头发——不过那些下人和夫人们,我对不上名字,只能记住他们住的位置。“ “行,那你画一下他们府的大致地图,咱们按照地图坐标标号。“ 林晚晚递给他一张纸,方荣接过来,在桌上铺平了,拿了根炭笔三两下就勾勒出一幅大宅院的格局来——东院西院前院后院,跨院花园角门,每一处的方位和相对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的,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走动的人,记路认方向的本事比常人强得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4章这哪儿分的清?(第2/2页) 林晚晚拿过来看了一遍,拿着笔一边问方荣一边给每处住处都标了号,东一院儿、东二院儿、西三院儿、西四院儿,正院儿、前院儿、偏院儿、后院儿,每一处都写得清清楚楚的。 方荣就开始摸着头发丝上的结节一个一个地报数:“这是东一院儿夫人的头发……这是西三院麻子脸的头发……这是东四院儿大姑娘的头发……这是梅香的头发……这是郑守业的头发……这是郑守业圆脸通房的头发……这是郑守业长脸通房的头发……“ 林晚晚依然用草纸把头发全都包好,每一包上面都写了对应的名字和住处。 她一边包一边在心里头暗暗咋舌——方荣这大半天是跑到郑家剃头去了? 一整府上下连下人的头发都薅回来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方荣把最后一根头发报完,站直了身子。 他没有急着走,在桌边站了一会儿,犹豫了片刻,像是有什么话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遍。 林晚晚抬头看着他:“怎么了方荣哥?有话直说,咱们之间用不着拐弯抹角。” 方荣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从怀里摸出两根头发来,放在林晚晚面前。那两根头发比方才那些都细一些,带着几分干枯的毛躁。 “少东家,“方荣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如果您真的会做法……能不能给清漪大当家也做一次法?她的身体很不好。“ 林晚晚抬起头来看着他:“清漪大当家病了?“ “她说是得了风寒,但我觉得不像。“方荣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沉重. “我去问过景和堂的李大夫,李大夫也说,虽然从脉象上看像是风寒,但他每个月都会去镖局给大家看平安脉,对清漪大当家的身体情况他很了解,如果只是一点冷风,是绝对不会病成如今这样的!而且吃了那么多副药,怎么会一直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重呢?” “上个月清漪大当家来咱们铺子,您还跟她说过话——那时候她多健康。可是现在……“ 林晚晚眨了眨眼睛。 上个月? 她不是“离魂症“么? 偏要赶在她本尊不在的时候发生重要的事儿是吧? 可她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是伸手接过了那两根头发:“我试试看。另外——你最好能找个机会,让我见见清漪大当家——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包括她身边的婢女。“ 方荣看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林晚晚没有解释更多,只是把头发收好,朝他点了点头。 方荣没有再问,转身出去了。 林晚晚坐在桌前,把那两根头发包好放进空间里,在心里头喊了一声:“统统,你有办法通过头发丝检测出清漪大当家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第895章 这是我说穿越就能穿越的事儿吗 第895章这是我说穿越就能穿越的事儿吗?(第1/2页) 系统冷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又在为难我“的嫌弃: 【想啥呢你?我是正经的吹牛炫富系统,又不是医学检验系统——这活儿我不干!】 林晚晚换了个思路:“那我试试小神仙医疗系统能不能做这个事儿……“ 【宿主我劝你冷静,三思而后行。】 系统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郑重。 【宿主,你再好好想想!】 【小神仙医疗系统是个治病救人的系统。这头发丝的主人要是真有问题,你把头发放进去,小神仙立马给你清洁了!到时候你还咋查?】 林晚晚捏着那两根头发坐在桌前,琢磨了半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咋办?我可以救人,可是我不能总是做救火队员吧?我得让她知道是怎么回事,查出是谁下的手,才能把事情彻底解决啊!“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坏笑:【这个简单啊!】 林晚晚立马来神了:“咋办?你快说!“ 系统笑得有几分蔫坏:【你穿越回去不就得了?现代医疗检测机构那么多,有啥检测不出来的!】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沮丧:“这是我说穿越就能穿越的事儿吗?“ 她话音刚落,眼前忽然一黑,像是有人猛地按下了开关,整个世界“啪“地灭了一瞬。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已经变了——不再是林家铺子那间布置得温馨舒适的古典小屋,而是雪白的天花板,柔和的灯光,空气里有淡淡的奶香味儿。 她正坐在韩梦辞家客厅的沙发上,手机还搁在膝盖上,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她跟杨丹丹的聊天记录界面。 韩梦辞和小奶包都在卧室里睡着,安安静静的,像是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林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还是白天,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忍不住“呵呵“了一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放,整个人往靠背上一靠,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安排,可真紧凑! 不过她也没功夫感叹了,赶紧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腿脚,起身走到阳台,小心翼翼地关上阳台的门,免得自己说话的声音吵醒了那娘俩。 然后拨通了许攸的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许攸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晚晚?有事?“ “喂,许攸,我需要一个能检测生物样本成分的地方。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但是我这里的样本太多,他们的结果必须要快,而且准确。“林晚晚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确认韩梦辞和小奶包都还没醒。 许攸做事从不问原因,当即道:“这个我们有个合作机构,不过是在我们总部这边。你方便把样本邮寄过来吗?“ 林晚晚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就算是发最快的快递,取件也要一小时,明天上午才能到你们总部……这样吧,我让小杨回去一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5章这是我说穿越就能穿越的事儿吗?(第2/2页) 小杨也是许攸他们安保公司的成员,是留在枕霞听晚的安保队员之一,身手好、嘴也严,办事稳妥。 她挂了电话又拨通了小杨的号码:“小杨,订最快最早一班飞机回总部,我有一包东西要送过去检测,具体的你跟许攸对接。“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用急着回来,你在那边休息几天,好好跟家人团聚一下,就当是放年假。那个检测结果,让他们直接发我邮箱。我如果有看不懂的地方再打电话咨询。“ 小杨的母亲这周末生日,他正琢磨着要请假呢,没想到居然还有这好事儿。 他在电话那头立马乐颠颠地答应了:“放心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行了,快点来,我在许攸家里。来的时候别敲门——吵醒了梦辞姐姐和小奶包,我扣你奖金!——假期也给你取消!“ “放心吧老板!“小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就瞧好吧“的轻快,挂了电话就忙活去了。 不到十分钟,林晚晚的手机震了一下——小杨已经到了楼下,发来一条微信:“老板,我到了。楼下,等您放行。“ 林晚晚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小杨正站在单元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背着一个不大的双肩包,站得笔直。 她按了门禁开关,又在门口等了几秒,才把门打开一条缝。 小杨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猫一样无声无息地从门缝里闪了进来,接过林晚晚递过去的大袋子,朝她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多说,转身就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楼道里连个脚步声都没留下。 林晚晚挑了挑眉,转身走回客厅,一抬头就看见韩梦辞正站在卧室门口,头发散着,身上披着一件薄外套,整个人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正揉着眼睛看着她。 “我吵到你了?“林晚晚走过去扶了她一把。 “没有,想上厕所。“韩梦辞迷迷糊糊地摸进卫生间,林晚晚在外面等着,听见里面传来冲水的声音。 几分钟后韩梦辞松爽地出来,换了只手揉眼睛,声音还是含含糊糊的:“晚晚,你一直都在吗?我怎么忽然好想你……“ 她说着就像没骨头一样朝林晚晚这边倒过来,整个人往她身上一趴,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林晚晚赶紧把人抱住,扶着她坐到沙发上,又拿过一条毯子把她的下半身裹好,才在她旁边坐下来。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如果跟你说,我其实已经离开几天了——你信吗?“ 韩梦辞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以为我会信“的了然,可又带着一种“算了不跟你计较“的纵容: “这有什么不信的——肯定是那边又有事儿呗!“ “那你猜猜是什么事儿?” “我不猜,反正没好事儿!”韩梦辞慵懒地笑了一下,林晚晚一时恍惚,仿佛眼前人又变成了那个风华绝代的梅欣欣。 第896章 仿佛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 第896章仿佛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第1/2页) 林晚晚张了张嘴想解释更多,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说不说都没什么区别。 她索性也不解释了,直接从空间里把小神仙医疗系统掏出来摆在客厅中央。 那东西一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木头碰木头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韩梦辞睁开眼,看着客厅中央那个眼熟的玩意儿,嘴角抽了一下:“你这是干嘛?我挺好的,不用躺。“ “快点儿,别逼我求你!“ 林晚晚叉着腰站在她面前:“一会儿周姐和徐姐要是看到你家客厅摆个棺材,还不得吓着?“ “怕吓人你还放客厅!“韩梦辞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就不会放我们家书房呐!“ 她嘴上虽然还在抱怨着,可身体已经老老实实地站起来,走到小神仙医疗系统旁边,被林晚晚扶着躺了进去。 系统感应到有人躺下,自动启动了温和的抚慰模式,柔和的暖光从内壁缓缓亮起,把韩梦辞整个人笼在一层温润的光晕里。 她躺了一会儿,舒服得眯起了眼,声音也恢复了那种“可以好好聊天“的精神头:“晚晚,你打算怎么办?“ 林晚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什么怎么办?“ “跟我你还装!“韩梦辞睁开眼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那点小心思可瞒不过我“的笃定。 “当然是李宝强的事儿啊。你现在算是他最亲近的亲人,他又是有前科的少年犯,福利署很有可能不接收他。到时候说不定会把他送过来——那你怎么办?“ 事已至此,林晚晚反而一点都不担心了。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笃定: “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是蜀黍们让我跟李宝强一起生活——“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可不是那么听话的人“的从容:“可我一定要听话吗?“ 韩梦辞听了这话,在柔和的暖光里眯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满意,又带着一种“行吧那你自己看着办“的放心。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闭上眼睛,往系统里又缩了缩,像一只找到了舒服位置的猫。 …… …… 许攸找的机构虽然靠谱,但林晚晚一次性送过去的那一包生物样本太多了——光是方荣从威远镖局薅回来的头发就装了大半包,再加上郑家那一百七十三口人的头发,满满当当地塞了一大袋子。 全部检测结果出来最快也得三天,人家还委婉地表示过:这已经是最快的了,要是没有内部关系,这些样本起码要做一个月。 林晚晚也不急着催,反正急也没用。 这三天时间里,她除了陪着韩梦辞坐月子,就是去枕霞听晚照顾生意——毕竟她是老板,总不在店里终究是不行。 虽然那个“木头人“在她不在的时候也能撑着门面,可那副呆呆的样子已经让好几个老员工起了疑心,再这么下去怕是真要出岔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6章仿佛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第2/2页) 至于大虞那边的事,林晚晚经过了几次穿越之后,反而不怎么担心了。 林大强和刘氏两口子手里捏着几千两银子,还有她给的秘方,铺子经营肯定没问题。 就算是两人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关了铺子回老家一样能做一对富家翁。 至于陈家那边,她现在也没多担心——林大强两口子是心善的,有他们照顾着陈清文,陈清文就不必那么辛苦,也能早点参加院试、乡试,早点中举,早点进京,说不定就能错过二十年后那场灾难。 林晚晚的眼神暗了一下。 可这样她可能就遇不到陈清文了。 但另一个“林晚晚“如果有机缘的话,说不定还能跟陈清文相遇? 陈清文即便是傻了都对那个“林晚晚“那么好,想来他们的感情一定不错。 春秀香秀玉秀和月秀四个丫头,想来也是在亲娘身边生活会更好吧…… 她越想越沮丧,仿佛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一样。 那些念头像一层灰蒙蒙的雾一样漫过来,把她整个人裹住了,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她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一本账册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陈静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才猛地回过神。 “老板?老板?这页已经讲完了,您看——“陈静娴的手指在账本上点了点,林晚晚低头一看,根本不知道她刚才讲了什么。 陈静娴见她这副模样也没催,又往前翻了一页,放慢了语速重新讲了一遍,每一个科目每一笔数字都解释得清清楚楚的,怕她听不懂,好多地方讲得很慢很细,还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有没有跟上。 林晚晚很想说“陈姐别讲了,我信得过你“,可她在心里头犹豫了一下,又把这句咽了回去。 在大虞的时候梅欣欣说过——旁的事都能放手,可你放心的同时又不能让下面的人觉得你真的一推二五六啥都不管了。 即便下面的人忠心,可长久的放权终归会养大某些人的心思,到时候就难以收场了。 她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耳朵里灌进去的东西有一半从另一边又漏了出去。 还好王林芳很快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眉头拧着,嘴唇抿着,一看就是憋了一肚子话没地方倒。 林晚晚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放下账本站起来:“杨姐,等会儿咱再看账本,王姐那边好像有事儿?“ 她和陈静娴两个围过去问,王林芳把包往沙发上一放,忍不住就开始倒苦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真是操碎了心“的无奈:“这小韩也太不听话了!我都说过她好几回了——月子里要多躺着!平躺!脚丫子都不能支棱在床上,要不然以后到了三四十岁就开始足跟痛,那不是谁遭罪谁知道么!那两个月嫂也不知道看着点儿!“ 林晚晚这才反应过来,王林芳这是刚从韩梦辞那儿回来。 第897章 这回咋办啊? 第897章这回咋办啊?(第1/2页) 自从知道韩梦辞生了孩子,王林芳这位奔五的大姐就把她当成自家闺女一样照顾。 虽然韩梦辞家里有两个月嫂,一个负责孩子一个负责大人,可王林芳总是不放心,每天都要过去看看。 不是给送一壶粥就是给送一壶汤,有时候什么都不带也要过去看一眼才安心。 毕竟老一辈的人还是信自己的亲身经验,不太相信月嫂——月嫂是外人,哪儿有自家人照顾得好! 结果每次王林芳去,总能看到韩梦辞一些“出格“的举动。 比如坐月子居然不穿袜子——王林芳一进门就看到韩梦辞光着脚丫子踩在地板上,当场就急了:“这怎么行啊!不穿袜子以后脚底漏风会难受,脚后跟也会变得跟老树皮一样粗糙——你以后还怎么穿凉鞋!“ 韩梦辞被她念叨得没办法,赶紧把袜子套上,嘴里还要应着“穿穿穿我这就穿“。 再比如坐月子总是下床溜达——王林芳推门进去的时候韩梦辞正扶着墙在客厅里慢慢走着活动腿脚,王林芳放下汤壶就过来扶她回床上,声音又急又心疼:“你这孩子咋不听话呢?坐月子走那么多路,以后腰腿都要遭罪的!你赶紧躺回去!“ 再比如闲着没事儿就想抱孩子——王林芳看见韩梦辞弯腰去抱小奶包的时候,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把她的手按住:“你说你总抱他干啥!他没哭又没闹的,就让孩子好好躺着呗!要是惯得赖怀了,以后天天找人抱,那遭罪的还不是你!你赶紧放下!要抱也是让月嫂抱——你不喂奶别抱娃,要不然手腕疼肩膀疼胳膊疼,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再再比如…… 反正在王林芳眼里,韩梦辞做啥啥不对,她每次去都要说教一番。 别看韩梦辞嚣张跋扈了几千年,可对上王林芳的时候总是硬气不起来。 毕竟傻子都能看得出,王林芳是真拿她当自家孩子疼着,谁忍心怼这么一份善意啊! 周姐和徐姐两位月嫂夹在中间也很无奈。 每次王林芳来,她们都赶紧溜边鼓跟着劝两句,可韩梦辞对上这两位月嫂就没那么听话了。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软绵绵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等王林芳一走,她又该干嘛干嘛,光脚踩地板、溜达、抱娃、坐着看电视,一样都不落下。 周姐和徐姐做了这么多年月嫂,还真是头回遇到这样的主家。 以前那些产妇都是小心翼翼地遵照医嘱和月嫂的叮嘱,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 可这位韩小姐倒好,只要孩子不哭不闹,她俩就待在隔壁房子里,主家叫了才过去。 一个月拿那么多钱干活儿却这么轻松,两位大姐还真有点不适应。 更奇怪的是产妇的身体——自从出院之后恢复得就特别快。 韩梦辞出院的时候还脸色发白走路发虚,可回家睡了一觉第二天起床就精神了不少,第三天已经跟正常人一样,第五天就恨不得上房揭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7章这回咋办啊?(第2/2页) 还有她的身材也迅速恢复,就连松垮的小腹也变得紧致如初,妊娠纹没留下半点痕迹。 徐姐给她做产后恢复推拿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怀疑自己的推拿手法是不是又精进了。 周姐也纳闷——小奶包也是从出院之后就越来越壮实,原本在医院里还有点黄疸,回家睡了一觉黄疸就没了! 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小身板一天比一天壮实,大眼睛看到人就忽闪忽闪地,赶紧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红扑扑的小脸蛋让人看了就喜欢。 她们哪里知道,林晚晚现在一天三次地让韩梦辞抱着小奶包躺进小神仙医疗系统里调理身体,还给韩梦辞吃了空间奖励的灵药。 她们的身体早就恢复如常了,那些月子里该有的毛病一样都没留下,连带着小奶包也跟着享受了小神仙的滋养。 所以,韩梦辞不是不听话,她是真的恢复好了——躺不住了! 这些事儿都是不能跟人说的,林晚晚只能好生安抚了王林芳几句,又赶紧给她找别的事儿转移注意力:“王姐你快换衣服吧——茶艺秀的时间要到了,后面好几桌客人都等着呢,还有几桌说是慕名而来,王姐你可好好表现呀!“ “哎妈呀你这么说都把我说紧张了哈哈哈……”王林芳终于被林晚晚哄好了,低头看了看手表,“哎呀“了一声赶紧抓起包往更衣室跑,嘴里还在念叨着“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林晚晚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转过头就对上陈静娴笑眯眯的脸:“老板,我们继续吧?” 林晚晚偷偷叹了口气,只能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翻开那本还没看完的账册。 她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把目光重新落回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以前咋没发现,陈静娴的声音这么助眠呢? …… …… 第二天一早,林晚晚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看手机上的邮件。 检测结果还没出来,邮箱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几封广告和推送。 手机忽然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杨丹丹的名字。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喂“,电话那头就传来杨丹丹的声音,带着一层掩不住的哭腔,像是憋了一整晚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姐,这回咋办啊——“ 林晚晚的心沉了一下:“别急,慢慢说。“ 杨丹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在电话那头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不想听可我还是得说“的为难:“我和我的同事们查了一圈——“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那句话说出口之前她自己都觉得荒唐,“李宝强最近的监护人,就是你。虽然你是表亲,但是你们共同生活了十几年。按照法律规定,你就是他现在唯一的亲属了。“ 林晚晚攥着手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那句话怎么也出不来。 第898章 害我爸妈,抢我家产,这个仇, 第898章害我爸妈,抢我家产,这个仇,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第1/2页) 她靠在办公椅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沉默了好几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不是还有个表姑吗?“ “他表姑去年离婚了,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租房住,本身就算是困难户……“杨丹丹的声音越说越低,“李宝强的爷爷奶奶那两家全进去了,姥姥姥爷那边也都在里头。 除此以外,就是他那个表姑还有你了。福利署我们也联系了好几家——“ 她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姐,他是有前科的,少年犯。好几家福利署一听这个情况,连评估都不愿意做,直接就回绝了。如果这样的话——他只能去投奔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杨丹丹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是真的哭了,声音又闷又哑:“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有多重……十几年的恩怨,加上他爸妈和一群亲戚都要害你的事儿……姐,这个李宝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虽然他不满十四岁,可现在未成年人犯罪的多了去了,而且因为不用负很大的责任,他们下手更狠更残忍!——姐你可一定要小心呐!“ 林晚晚坐在椅子上,听着电话那头杨丹丹压抑的哭声,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方才平静了许多,像是把什么压在心里的东西翻了个面:“放心吧丹丹——我已经有对策了。“ 杨丹丹愣住了:“啥对策?“ 林晚晚没有细说,只是安抚了她几句,又叮嘱她“好好工作别担心我“,才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发了一会儿呆。 法律要求她抚养李宝强,那她养着就是了——可是养着,就必须放在身边养着吗? 她嘴角慢慢弯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像是已经有了什么盘算。 …… …… 检验报告出来的那天,林晚晚还没等打开邮箱去看那封许攸发来的邮件,手机就先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本地座机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公事公办的声音:“你好,请问是林晚晚吗?” “我是,您哪位?” “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李宝强是你侄子吧?” 林晚晚深吸了一口气,才低声说:“是远房亲戚。” 对方并不管林晚晚的这句解释:“柠市那边的同事送他过来投奔你,你来接一下人吧。“ 林晚晚并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反驳,态度很好地答应下来:“好的,我马上到。“ 半个小时后,林晚晚开着一辆半新不旧的比亚迪秦来到派出所门口。 她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里,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几秒钟,才推开车门下来。 按照这边的时间,林晚晚大概有快两年没见过李宝强了,可这两年里她在大虞那边生活了许久,所以恍惚中有一种“七八年没见过“的错觉。 李宝强正站在派出所门口的石阶下面,旁边站着四个穿着制服的帽子蜀黍。 他比林晚晚印象中还要壮实——还不满十四岁的他,身高居然有一米八十多,肩背宽厚,站在那儿像一堵小肉山,看上去比许攸还健壮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8章害我爸妈,抢我家产,这个仇,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第2/2页) 可他那张脸上的表情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那种张扬跋扈、横冲直撞的劲儿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换成了一种低着头的、从眼皮子中间看人的阴森劲儿。 那眼神让她后脊梁微微发凉,她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这小子骨子里的东西一点都没变,只是学会了藏。 她想起了从前的那些事,三岁往她水杯里丢死虫子,五岁往她饭碗里撒墙皮灰,七岁往她床上丢图钉,八岁偷看她换衣服洗澡,十三岁跟人聚众斗殴进了少管所。 虽然那事儿李宝强只是从犯,可他若是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又怎么会犯这样的事儿? 帽子蜀黍们把李宝强交到她手里,又确认了她的身份信息:“行了,带你侄子回家吧。不过我们要看着你们进家门,才算是工作完成了一个闭环。” “行,刚好我给他联系了学校,你们顺便也看一眼。”林晚晚也不介意,朝他们点了点头:“我自己开了车过来的,你们跟在我后面吧。“ 她转过头看着李宝强,声音平平的:“宝强,你是坐我的车,还是坐叔叔的车?“ 李宝强低着头站在那儿,声音出乎意料地乖巧:“我坐表姑的车。“ 林晚晚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那上车吧,坐后面。“ 李宝强拉开后车门坐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晚晚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了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李宝强正坐在后座上,那对从眼皮子底下看人的眼睛也正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两个人的视线在镜子里对了一瞬,又各自移开了。 李宝强从上车就发现,车子的前后排中间居然有一道细密的防护网,从车顶一直延伸到座椅靠背,把前后排隔成了两个世界。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那层“乖巧“的皮像被什么东西剥了下来,声音又沉又冷:“林晚晚——你什么意思?“ 林晚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终于不装了“的从容:“不装了?“ 李宝强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从阴森变成了狠厉,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激怒了之后也不再掩饰的戾气:“你是怕我杀了你吗?“ 林晚晚故作害怕地缩了缩肩膀,可那害怕的样子做得太假了,像是故意在逗一只炸了毛的猫:“我不该怕么?毕竟——“ 她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声音轻飘飘的:“你的手已经沾过血了。现在再回想起那些,你只会觉得兴奋吧?“ 李宝强猛地前倾身子,那层防护网把他挡住了一瞬,他的脸几乎是贴着网格挤过来的,声音又低又沙,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还没长成的狠劲,却又因为被关在防护网后面而少了几分威胁:“你等着!你害我爸妈,抢我家产,这个仇,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899章 你可真下血本啊 第899章你可真下血本啊(第1/2页) “行啊,我等着。不过你可别玩脱了,再闹进局子,可就不是管制几天这么简单了。” 林晚晚看着他那张贴在防护网上的脸,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然后把目光收回前方,挂挡踩油门,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 后视镜里,李宝强重新靠回了座椅里,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那对从眼皮子底下看过来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后脑勺,隔着那层细密的防护网,像两条躲在暗处的蛇。 不光柠市那边的两位帽子蜀黍跟着,当地的两位蜀黍也开着车跟在后面。 两辆车排成一列,在午后的城市街道上不紧不慢地穿行着。 车子一路往城南开。随着路线越来越往南,周围的环境也慢慢地从大都市的繁华变成了二三线小城市那种三四类街道的破旧感——路边的店铺从连锁品牌变成了门口挂着褪色招牌的小卖部和修理铺,行道树也从整齐的银杏换成了歪歪扭扭的老梧桐,连路面的柏油都变得坑坑洼洼的。 柠市的两位蜀黍皱了皱眉,对视了一眼,方脸那位翻了一下手里的资料,压低声音跟驾驶座上开车的同事说了一句:“我们这边的资料显示,这个林晚晚应该不是住在这边的吧?“ 另一位黑皮蜀黍也皱着眉头看了看窗外:“资料上登记的地址应该离新城区商圈挺近的,这边……是老城区了吧?“ 本地的两位蜀黍听到了,对视一眼。 圆脸蜀黍笑着一边开车一边跟他们搭话:“你别看这边房子破旧——那是因为这边的学区太好了,地段太贵,没有开发商能开发得起这边的小区,所以才这么旧!你别看这楼灰扑扑的,一平米能买你们那边四五个平米!“ 柠市的蜀黍愣了一下:“这么贵?“ “可不是嘛!“圆脸蜀黍一边开车一边嘬牙花子,“我当初为了让我家儿子上学,也跟我媳妇商量着买房呢。可是这边这破破烂烂的老破小,均价六七万一平!“他说着自己都摇头,“我家在新城那边买的新小区配套那么好,均价才一万八——“ 副驾上的长脸蜀黍接了一句:“一万八有啥用?旁边没有好学校,你上学还不是费劲。“ “哎呀没好学校就在普通学校呗——我那儿子的性格,“圆脸蜀黍一摆手,“宁当鸡头不当凤尾。“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长脸蜀黍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认真,“孩子的成长还是跟周围环境有很大关系,要不然人家孟母为啥要三迁呢?你在凤凰堆里最差也就是个凤尾——可你要是在鸡窝里待久了,说不定就从鸡头变成鸡脖子、鸡胸脯、鸡爪子、鸡屁股……“ “哎呀行了行了你可别吓唬我了!“圆脸蜀黍一边开车一边笑着打断他,“我媳妇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明年升三年级,就把他送去城南借读。他二姨在那边有房子,我们借住几年……给点钱呗,都是为了孩子。“ 柠市的两位蜀黍听完了这段对话,又对视了一眼,心里头的念头不约而同地转了一下——看来人家林晚晚并没有李宝强说的那么不近人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9章你可真下血本啊(第2/2页) 一个远房表姑,能为了孩子在最好的学区读书,也是用了心思的。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停在了一栋最不起眼的灰扑扑的小区门口。 那栋楼外墙的涂料已经有些斑驳了,楼下的铁门是老式的绿色防盗门,楼梯间的窗户还装着那种老旧的铁框玻璃窗。 可本地那两位蜀黍看着那栋楼,却感慨万千,圆脸蜀黍嘬着牙花子说:“居然是这里啊!我当初看的就是这里的房子。这个小区能上四小和五中——五中出来的孩子最差也能考个市重点,这不就稳了么!“ 林晚晚下车招呼大家,声音又脆又亮:“房子有点小,不过宝强住着肯定是够了。咱们上楼看看吧。“ 四位蜀黍一起跟着她上了楼,楼梯间虽然旧,可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墙上连个小广告都没有。 到了门口,早有一位慈眉善目的阿姨给开了门,头发花白,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外套,脸上带着笑:“晚晚回来啦!这就是宝强吧?宝强你好——你叫我陈奶奶就行!“ 陈阿姨笑眯眯地把人迎进门,李宝强跟在林晚晚身后,低着头走进来,那双从眼皮子底下看人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圈屋里的陈设。 四位蜀黍跟在后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房子不大,两室两厅的格局,南北通透。 虽然是旧楼,可因为盖得早,占的是正南正北的朝向,采光好得不像话。 午后的日头从南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客厅都晒得暖融融的。 李宝强的房间朝南,是最好的一间,整个房间差不多有三十个平方,书桌就占据了一整面墙。 床和床上用品都是崭新的,床头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书桌上配了一台学习机和一台电脑,桌腿和椅背都是那种可以调节高度的设计,座椅也是人体工学椅,坐上去腰背都能得到支撑。 书架上的书也准备好了——初高中必读的读物整齐地码了一排,旁边还有几本相关的复习资料,连笔筒和笔记本都放在桌角了。 衣柜是空的。 林晚晚见蜀黍们打开柜门看了一眼,转头对李宝强说:“几年没见了,不知道你长多大了,就没给你买衣服。一会儿让陈阿姨带你去转转,买几套换洗的。“ 她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圆脸蜀黍站在门口,试探着问了一句:“李宝强的学籍你给落的是哪所学校啊?这周围学校倒是不少——“ 林晚晚转过头来,笑着回答:“五中。我打电话问过柠市那边的学校了,老师说宝强的功课落了不少,上初二应该跟不上,建议还是从初一开始读。我琢磨着反正刚好换了个新环境,别人不知道以前什么情况,就说宝强是因病休学一年。“ 圆脸蜀黍再度震惊:“五中?你可真下血本啊!” 第900章 后悔了 第900章后悔了(第1/2页) 林晚晚并没有表现出十分得意的样子,反而低调地笑了笑:“虽然我是远亲,可这孩子如今既然投奔我了,我总要给他好好安排,免得误了他的前程。” 许久都没开口的李宝强忽然阴森森道:“你既然那么在乎的我前程,为啥不签谅解书,放了我爸妈!” 这回,林晚晚没说话。 倒是柠市的黑脸蜀黍板着脸:“李宝强,你态度放端正!你爸妈犯的是刑事案件,即便受害人签谅解书,我们也不可能不追究的!” 李宝强咬了咬牙,没有再说话,虽然低着头,但腮帮子一股一股的,显然很不服气。 林晚晚没有理会他。 她又主动带着四位蜀黍去了一趟学校。 五中离小区确实近,出了小区门过条马路就到了,从出家门到进学校,走路也就三五分钟。 教导主任亲自接待了他们,把孩子的班主任姓名、联系电话、甚至课表和班规都打印了一份出来,整整齐齐地装在文件袋里。 林晚晚接过文件袋,又把自己的联系方式也写了一份留给蜀黍们,还当着他们的面加了班主任的微信。 出了学校大门,圆脸蜀黍走在最后面,手里攥着那份文件袋,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虽说是远亲,虽说这老李家人做事不厚道——但是这林晚晚做事真没得说。咱们市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班级,还有出了校门过马路就是住处——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 长脸蜀黍在旁边打趣了一句:“起码是你梦寐以求的。“ 圆脸蜀黍耳朵一红,嘿嘿笑了一声:“说得好像你不羡慕似的。“ 圆脸蜀黍把那份文件袋收好,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林小姐,五中的插班生很难办吧?“ 林晚晚偏着头想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回忆那个过程,然后笑了笑说:“确实找了不少关系,不过也不是办不进来。“ 只要钞能力到位,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她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办了个借读证跟买菜一样简单。 她看着圆脸蜀黍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又笑着补了一句:“警官家里有人要办借读吗?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圆脸蜀黍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快步上前跟林晚晚握了个手,那力道大得像是生怕她反悔:“那我先谢谢你了!“ 他顿了一下又解释道:“这片小区的学区有五中和八中两所学校,但是五中入学是要通过考试才行的。 孩子他二姨的女儿想考五中差了两分,现在在八中上学很不开心,每天哭闹,作业也不写。 要是能搭上你的关系,把小丫头送到五中来借读——那到时候我们家小子去二姨家借住不就更说得过去了!“ 林晚晚笑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说了句“你把联系方式留给我,回头我问问“,然后把话题收了回来,不紧不慢地转向正事:“学校和住处都看过了,大家也该放心了吧?“ 柠市的两位蜀黍点了点头,那位黑脸蜀黍开口:“我们也是完成工作。“ “理解。我的电话你们也有——“林晚晚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递过去,“我把陈阿姨的电话也给你们留下。如果以后要跟踪回访宝强的事儿,打电话给陈阿姨或者给我都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0章后悔了(第2/2页) 柠市的黑脸蜀黍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却没有急着收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着林晚晚,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我知道这个问题不该问但还是想问“的谨慎:“林小姐,你不住在这儿吗?“ 林晚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一瞬,转头朝旁边站着一直没说话的少年看了看。 李宝强正低头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校服的袋子,像是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林晚晚收回目光,声音放轻了几分,像是怕惊着什么一样:“宝强,你先上楼吧。今晚要吃什么跟陈奶奶说——要是没胃口,先睡一会儿也行。或者不累的话,你们先去买衣服?“ 当着蜀黍们的面,李宝强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也低低的:“衣服不用买了。今儿不是领了校服。以后也都是穿校服。“ 林晚晚笑了一下:“五中的校服的确准备得挺充分的,春秋、夏季和冬季都是各两套,够换洗。 可是你也不能只穿校服——总得有换洗的内衣和鞋子吧? 再说你的功课落下这么久,五中的学习氛围也是挺紧张的,周末我还给你报了补习班,你也穿着校服去吗?“ 她说得自然而然的,像是在关心一个正常的晚辈:“你要是不喜欢逛街,就把尺寸告诉陈奶奶,让陈奶奶给你买。行了,既然累了就先上楼休息吧。“ 李宝强低着头应了一声,转身过马路,进入小区,上了楼。 他的步子不紧不慢的,脚踩在楼梯上发出的声音又轻又稳,像是每一步都踩得很有分寸。 可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林晚晚分明看见他那双从眼皮子底下看过来的眼睛,在没人的角度飞快地闪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翻了个身,又迅速藏了回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弯处,林晚晚才收回目光。她站在那栋灰扑扑的老楼前面,午后的日头把她的影子拉得短短的,缩在脚底下。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放轻了,像是在跟面前的四个人解释,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李宝强……他八岁就偷看我洗澡,而且不止一次……我孤身一人……我们体型悬殊……又只是远亲,再加上他爸妈的事儿……“ 她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几位蜀黍:“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住在一起的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像是已经想过很多遍了。 四位蜀黍全都沉默了。 柠市的两位蜀黍对视了一眼,黑脸蜀黍的眉头皱得死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像是在消化什么他之前完全没想到的信息。 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同事们调查的时候,怎么不查清楚原委,就一味地想给李宝强找个监护人? 也不看看人家姑娘方不方便、安不安全。 第901章 不就是个转学么,至于这么大阵 第901章不就是个转学么,至于这么大阵仗?(第1/2页) “那现在……“黑脸蜀黍开口说了一半,又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还能咋样? 人都已经送来了,这是他们的工作。 在柠市找不到能接收李宝强的福利署,总不能他自己把人带回家去吧? 他也有闺女呢! 他心里也犯膈应。 林晚晚像是看出了他们的为难,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反正我给他在这儿安排好一切,不也是一样的嘛。“ 她说着又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能怎么办“的无奈,和一种“就这样吧“的接受。 圆脸蜀黍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这边租房也不便宜吧?“ 林晚晚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栋灰扑扑的老楼上,声音轻轻的:“如果宝强能从此走上正路,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抱怨,也没有诉苦,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她心里想的话。 四位蜀黍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圆脸蜀黍赶紧掏出手机:“咱俩加个微信——有啥事儿你找我,这件事我们会跟踪负责的。“ 他打开二维码递过来,又补了一句:“你放心,你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林晚晚拿出手机扫了码,两个人互加了微信。 她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又朝那栋楼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后面,有一道影子从窗帘后面闪了一下,又不见了。 林晚晚收回目光,朝四位蜀黍点了点头,众人就此分别。 回去的路上,四位蜀黍都很沉默。 车子在午后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车窗外的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滑过去,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在车内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沉默了好一会儿,方脸蜀黍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这话憋了一路了不说不痛快“的沉:“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 黑脸蜀黍见同事开口了,也跟着叹息了一句,把手里那份资料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又合上了:“早知道是这个样子,就应该让李宝强进福利署——“ “你这话说的!“方脸叔叔烦躁地揉了揉耳朵,声音高了几分,“福利署又不是少管所,人家主要接收的还是孤儿,谁乐意里面掺杂个少年犯啊?“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你当我那几趟都是白跑的啊!柠市的福利暑我都跑遍了,那里边小姑娘那么多,老师又都是女的……弄个这玩意儿进去,那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呢么!“ 气氛有一瞬间的僵硬。 车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闷闷的,没人再开口。 还是圆脸蜀黍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笃定:“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们会跟进的。那李宝强年纪轻轻就敢出手伤人,我们会作为重点监管对象。你们的工作到此就结束了,以后的跟进,就交给我们了!“ 长脸蜀黍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 直到送两位柠市的同事离开之后,长脸蜀黍忍不住埋怨了一句:“你可真会给自己找事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1章不就是个转学么,至于这么大阵仗?(第2/2页) 圆脸蜀黍嘿嘿笑了一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坦然道:“我这不是也有求于人么。咱每天在外面没黑没白的干,不都是为了孩子!人家林小姐要是真能帮我这个忙,咱也不能白找人家办事儿——刚好,我帮人家盯着点儿,就当还林小姐人情了。“ “都还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呢!“长脸蜀黍还是那副“你别高兴太早“的语气,可嘴角已经微微翘起来了。 结果还真就帮上了。 当天下午,林晚晚就给圆脸蜀黍发了一条微信,言简意赅的,像是什么事在她那儿都只是动动手指的事:“王警官,把两个孩子的学籍资料以及相关的成绩佐证发我一份。“ 紧跟着又发来一张照片——李宝强换了一身新衣服,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三菜一汤,正低头夹菜,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画面看着安安静静的,像是一个正常的、被接回家的孩子在吃一顿正常的晚饭。 圆脸蜀黍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把孩子的资料发了过去,又回了一句:“辛苦你了。“ 林晚晚那边回了一个“不辛苦“的表情包,然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圆脸蜀黍咬着煎饼果子刚坐到办公桌前,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林晚晚的消息,短短两行字,却让他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手续办好了——您儿子顺利转学进入四小,孩子二姨的女儿也顺利转学进五中。 如果方便的话,下午您和您小姨子过来一趟,咱们把两个孩子的入学手续办了。 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给我一个时间,我跟教导处重新约时间。“ 圆脸蜀黍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掏出手机先给老婆打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激动: “媳妇,咱家子轩转学进四小的事儿办下来了!你赶紧给我取两万现金——对,我今天下午过去。啊?你也去?行,那我一会儿去接你。“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小姨子方薇的号码。方薇正在吃早饭,听见他说“紫涵能进五中了“,差点被一口豆浆呛死,在电话那头咳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姐夫你说啥?我们紫涵能进五中了?还是免费转学?“ “免费不免费我不敢保证,但转学这事儿你来不来吧?“ “来来来我肯定来!“方薇的声音里带着急切:“啥也不说了——我先带五万现金,万一要是用得上呢。“ 当天下午两点,林晚晚坐在四小门口那家冰吧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街道。 一辆黑色的家用车慢慢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先是圆脸蜀黍王庆辰跳了下来,然后是王庆辰的妻子方霞,接着是小姨子方薇和她的丈夫叶松涛。 两个孩子跟在后面,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被方薇搀着下了车——孩子姥姥也来了。 林晚晚咂舌,不就是个转学么,至于这么大阵仗? 第902章 有求于人 第902章有求于人(第1/2页) 两家人整整齐齐地站在四小门口,方霞和方薇两姐妹还各背着一个大号挎包。 王庆辰掏出手机给林晚晚打电话:“林小姐,我们到了。” 林晚晚推开冰吧的门走了出去,朝他们招了招手:“王警官,这边!“ 原本以为这么大的事儿起码不得找个老师,结果居然是个小姑娘! 丈母娘忍不住问圆脸蜀黍:“庆辰,你找的这个关系靠谱吗?” 王庆辰赶紧说:“靠谱不靠谱现在咱不是亲自来看嘛,再说钱都在咱自己手里呢,你怕啥!” 方霞第一个迎上来,伸手握住林晚晚的手,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的热乎劲儿:“林小姐你好!我是王庆辰的爱人方霞,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林晚晚被她握着手晃了好几下,笑着应着:“别客气别客气,都是举手之劳。“ 方薇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那个……林小姐,转学的手续……真的办下来了?“ “准确地说——还差最后一步,毕竟你们才是孩子的监护人,孩子转学的一系列手续都需要你们签字,然后学校那边办理学籍转移,孩子就能来上课了。” 林晚晚对他们笑笑:“既然人齐了咱们就进去吧,先给小子轩办,办好了咱们再去五中。” 林晚晚带着他们一行人去门卫处,当着门卫的面给教导主任打了个电话:“闫主任您好,我是林晚晚,跟您约了下午两点来办手续的。” 接着把电话给门卫,门卫确认无误之后,让他们登记信息,就放行了。 进门左转小二楼就是教师办公楼,闫主任早就等在门口,见到林晚晚十分热情地接待,然后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让方霞填写,接着又在电脑里一顿操作。 “你们原来在铁路一小那边上学,我已经给那边的李主任打过电话了,他午休前就给孩子办好了学籍转出,现在就是我来做转入——好了!” 闫主任笑着把电脑显示屏转给王庆辰和方霞看:“你们看,孩子的学籍已经转过来了。” 方霞反复确认了信息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闫主任笑道:“我看过王子轩一二年级的成绩,除了字迹不太工整之外,其他的都还不错,尤其是英语比较突出,所以给他安排在三年级二班,班主任叫樊玲,是年级组长,很有经验。明天早上就能来上学。你们先把校服的费用缴纳一下,孩子穿多大尺码?我去库房给孩子找一套校服。” 方霞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在桌子下面偷偷掐王庆辰。 王庆辰用眼神询问:咋地啦? 方霞:二班啊!年级主任带班!这可是重点班!咱之前咨询借读的时候那个中介说过,要进重点班得多加一万块呢! 王庆辰:媳妇你说啥?没看懂。 方霞:-________-‘‘ 办理好小学这边的手续,一群人赶紧又去隔壁的五中。 这边的手续一样简单,五中这边叶紫涵分在初一三班,班主任也是年级组长,三班是重点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2章有求于人(第2/2页) 叶紫涵之前在八中上学一直在闹脾气,很多课业都耽误了,见手续办下来,当即就提出想留下上课。 教导主任还夸她爱学习,给她找了个空教室把校服换上,亲自把人送进教室。 看着女儿终于能进入梦寐以求的校园,方薇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站在五中门口那棵老梧桐树底下,攥着那份入学通知书,手指头都在抖,嘴唇抿了好几下才把那股子酸劲儿压下去。 方霞在旁边扶着她的肩膀,拍了拍她的后背,也没说话,就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老太太站在后面,眯着眼看着林晚晚,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比自家外孙女大不了几岁的小姑娘,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林小姐,这两个孩子的转学手续,一共得多少钱呐?“ 方薇的眼泪一下就止住了。 转学费用,这是大伙儿都关注的要点。 王庆辰赶紧拍了拍媳妇的背包,声音里带着一种“钱都准备好了“的底气:“我们带了一点现金——要是不够的话,我再去atm机取。“ 林晚晚笑了:“不用那么麻烦。其实我办这些手续,没花什么钱,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挂在心上。“ “那哪儿行啊!“方霞赶紧接话,声音又急又诚恳,“四小和五中的借读费我们都打听过,不便宜的!更何况是转学!林小姐,你已经帮了我们家大忙了,总不能让你垫钱——“ “大姐,你也说了,那是借读费——可咱们今天办的是转学啊!” 林晚晚摆了摆手,语气还是那样轻描淡写的:“真的不需要。我有我的办法——不过我的办法不太方便和你们说。“ 她说完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系统忍不住插嘴,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看我就说吧“的得意:【可不就是嘛!你总不能说是老妖精帮你吹了个牛,本系统无奈之下给你的奖励吧!】 “哎呀闭嘴吧,我知道你是全宇宙最好的统统!“林晚晚一边在心里头安抚系统,一边跟这两家人又客套了几句。 老太太见她始终不要钱,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看人看事看了大半辈子的敏锐:“小姑娘,你怕不是有别的事儿求我女婿?“ 这回,林晚晚沉默了。 方霞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她跟王庆辰结婚十几年,太了解自己的男人是啥样了——但凡王庆辰有一点歪心思,家里的日子都不会过得这么拮据,他也不会升职这么慢。 这人就是正派得古板,正派到有时候她都觉得他傻。 她正担心林晚晚是不是要提出什么非分要求,万一王庆辰不答应、孩子转学的事儿会不会黄了的时候,林晚晚已经开口了。 声音平平稳稳的,没有半分为难的意思:“王警官,其实您今天跟我说以后会跟进李宝强的事儿,我知道只是个托词。我住的地方在你们管辖区内——可是这里,不归你们所管。” 第903章 帮帮我 第903章帮帮我(第1/2页) 林晚晚抿了抿嘴:“所以我想拜托您一件事——麻烦您跟这边的同事打个招呼,帮我盯着点儿李宝强。我不是不信任这个孩子,只是他毕竟有那样的背景,我总是有点担心……“ 王庆辰立马答应下来,声音干脆利落的,像是早就想过这件事了:“小事儿!我有个同宿舍的警校同学现在就在这边当片警——我给他打个电话。你放心——即便不是我的辖区,但这件事是我对接的,我也会跟进到底!“ 方霞这才松了口气:“林小姐你放心吧,我们家老王就是这个脾气,他承诺的事情就一定会办到!” 之后她非得拉着林晚晚要请她吃饭,林晚晚说下午还有事,婉拒了。 方霞攥着她的手又多说了好几遍“改天一定“,才松了手。 林晚晚跟两家人道了别,转身上了车,车子很快汇入了午后的车流里。 今天办成了一件大事儿,大伙儿都高兴,老太太就宣布:“那今儿就都回家吧,妈给你们做红烧肉!“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回到方家,老太太系上围裙就进了厨房,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地响着,红烧肉的香味儿很快从厨房里飘了出来,把整个屋子都熏得暖融融的。 方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剥橘子一边跟王庆辰感叹:“我可真担心那个林小姐要求你办啥违法的事儿。你不知道,她一说‘有事拜托你‘的时候,我脑子里都想了好几种可能——“ 王庆辰接过她递过来的橘子瓣,往嘴里一丢,含含糊糊地说:“人家家大业大的,能求到我一个小警察干啥?人家可是枕霞听晚的老板!“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知道枕霞听晚是啥吗“的得意。 方老太太正在厨房里铲红烧肉,没听见,可方园的耳朵却一下子竖了起来。 方园是家里的老大,也是唯一的男孩,方老太太就是跟他一起生活。 方园放下手机,整个人都坐直了:“你说谁?枕霞听晚?“ 他眼睛都亮了:“哎呀妹夫,你可以啊!搭上大船了!“ 方园是做生意的,刚好是枕霞听晚的供货商之一。 他见大家都看着自己,立马放下手机,把枕霞听晚从头到尾吹嘘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知道我认识的是谁吗“的骄傲: “这个林老板可真有两下子!不光做生意有手段,对员工还特别好——他们家的员工,要么配车,要么给交通补贴,一个月都能收入过万!“ 方老太太正好端着一盘红烧肉从厨房里出来,听见这话,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擦了擦手,眯着眼问了一句:“你可别扯犊子了!保洁也月入过万?“ “妈您还真别说——她家的保洁,能!“方园抓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声音含含糊糊的,“我原来那个司机老李的媳妇就去那边应聘保洁了——我是听老李跟我说的,那边的福利待遇——啧!真不是一般的好!“ 当然他也不全是听老李说,他跟枕霞听晚合作这么久,自己也有眼睛会看。 好多次方园都偷偷地想,自己做生意还得担心这个操心那个的,还真不如也来枕霞听晚应聘个夜班,一个月到手两三万,啥心都不操——多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3章帮帮我(第2/2页) 方霞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着方园:“哥,你不是夸张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这事儿要是真的那我可要心动了“的认真:“都把我说心动了——我这一天天的坐办公室才拿三四千,他们那边保洁要是一万多……“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几分,像是怕被厨房里的老太太听见:“我不介意去扫厕所!“ 方薇立马举手,声音又快又亮的:“我也去!咱姐俩一起!“ 方老太太正好从厨房里端出第二盘菜,听见这话,“啪“地把盘子往桌上一搁,脸色沉了下来:“我供你们读书就是为了让你们去当保洁?“ 方薇立马不敢说话了,缩在沙发里低头假装在剥橘子皮。 方霞低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学文凭就是孔乙己的长衫!只要生活过得去,当保洁又咋了?还不是凭双手赚干净钱——“ 老太太听见了,正要开口说什么,王庆辰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妈——来来来,吃肉吃肉,红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夹了一块最肥的直接送进老太太嘴里,老太太的嘴就被那块肉堵住了,只是瞪了方霞一眼,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方霞低着头笑了一下,悄悄朝王庆辰竖了个大拇指,也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红烧肉炖得又软又烂,酱色的汤汁裹在每一块肉上,在灯光底下泛着油亮亮的光。 客厅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了,方园又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枕霞听晚的事儿,方薇和方霞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老太太一边吃红烧肉一边听着,嘴角虽然还绷着,可眼角的纹路已经悄悄地、悄悄地弯了一点点。 林晚晚没用他们花一分钱,就把两个孩子都办了正式的转学手续,让孩子进了学校,还进了重点班。 这份情,即便是林晚晚不说,王庆辰也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理所应当地接受人家的好意。 他当天就联系了自己的老同学,还有五中那边辖区派出所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把李宝强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下,请大家费点心、重点关注。 老同学听得直嘬牙花子,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差事“的无奈: “你们辖区没有学校,你是不知道负责学区有多累!现在的校园霸凌事件层出不穷,而且指不定那手段就有多残忍。你这倒好,直接给我们塞了个有前科的进来——“ “也不算惯犯吧……“王庆辰想要替李宝强解释一句,可话说到一半发现自己真没什么可解释的,只能再三强调,“总之你帮我多盯着点儿,那姑娘只是他的远亲,那孩子的父母又是杀人未遂……我倒是不担心什么校园霸凌,主要是担心他会对林小姐动手。总之拜托了。回头请你喝酒!“ 而此刻的林晚晚,正趴在韩梦辞家的书房里,拿着一张a3纸,艰难地画着人物关系谱。 第904章 没想到查出这么多腌臜 第904章没想到查出这么多腌臜(第1/2页) 桌面上铺满了东西,方荣画的郑家地图,和打印出来的一摞子dna报告,还有林晚晚自己画的一些线索整理草图,整张桌子像是一幅还没拼完的拼图,乱中……也没什么头绪。 林晚晚捏着一根铅笔,在一堆人名和院子编号之间来回画着连线,画了又擦,擦了又画,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都说深宅大院乱——可是没想到这么乱!“ 韩梦辞也好奇地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目光在那张密密麻麻的a3纸上扫了一圈:“让我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你别着急,我还没画完呢!“林晚晚头也不抬,铅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着。 镖局那边还好说,都是有名有姓的——老陈、小虎、牛满仓、秉坤二当家、宋大狗、李小树,一个个名字对得上人脸。 可郑守业家那边就麻烦了,除了梅香和郑守业是叫得上名字的,其他人就只有院子的编号和人员代码——东一院儿夫人、西三院麻子脸、东四院儿大姑娘、郑守业的通房……一堆代号摆在纸上,像一盘散落了的棋子。 “梦辞你帮我看看,你对郑家的布局还有印象吗?” 林晚晚只觉得郑家的关系很乱,但具体是怎么个事儿,她对着一堆代码也看不出来。 “这个……我还真是爱莫能助。”韩梦辞对于小妮儿时期的事儿倒是还记得,只是那时候她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的身份,年纪又小,不能到处走,对于郑守业家的地理位置也不熟悉。 林晚晚看着那堆代码发了一会儿呆,又拿起郑家的亲子鉴定报告翻了两页,忽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她又翻开另一份报告,来回对照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自己没看错。 她抬头看了韩梦辞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猜我发现了什么“的惊讶:“后院儿这几个女人的孩子——全都不是郑守业的!“ 韩梦辞愣了一下,凑过来把那些报告翻了一遍,然后“啧啧“了两声,扒拉着方荣画的地图对照了好几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这事儿可真热闹“的促狭: “我就说嘛——那几个姐妹看起来长得都不相像,原来全都不是亲生的啊! 得嘞,这可真热闹!郑家的孩子——有花匠的,有车夫的,还有管家的——可就是没有郑守业的!“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他养了一群下人的孩子啊!“ “也不光都是下人的。“林晚晚终于核对完了最后一份亲子关系,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声音里带着一种“总算理清楚了一条线“的如释重负,“也有镖局的——“ 韩梦辞震惊了,眼睛都瞪大了:“妮妮的爹娘找到了?“ “找到了。“林晚晚累得有些眼花,虚弱地指着桌上的纸说,“她是梅香和……“ “你别说!让我猜猜!“韩梦辞立马打断了她,眼珠子滴溜乱转,像是在玩一个她期待已久的推理游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4章没想到查出这么多腌臜(第2/2页) “如果兰香说的是真的,梅香跟那个刀疤脸那么亲昵,刀疤脸还能调动那么多镖师——那就表示这个刀疤脸在威远镖局的地位不低!所以跟她私通的——“她笃定地一拍桌子,“是个一等镖师!“ 林晚晚还以为她猜出来了呢,没想到分析到最后还是错。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把那叠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结论栏给韩梦辞看: “你可拉倒吧!方荣受伤前也是一等镖师,而且是镖局里长得最好看的镖师。 梅香当初能看得上方荣,就说明她是个看脸的人。如果她真的耐不住寂寞,会找个不如方荣的?“ 韩梦辞愣了一下,然后“啊“了一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就只剩下秉坤二当家了!“ 可她说完又觉得不对,歪着头想了想:“可是你不是说秉坤二当家一直跟清漪大当家很暧昧吗?——他还有心思跟梅香搞在一起?“ “暧昧是单方面的,是他自己想往大当家身边凑,人家大当家可从来没搭理过他。“ 林晚晚冷哼一声,把桌上的报告一张一张地收起来叠好:“再说了——男人要是有点花花肠子,他还介意身边的女人是多一个还是少一个?“ 韩梦辞坐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所以郑守业是不孕症啊!他后院儿那些个女人为了争宠——也或许是为了排解寂寞,就都跟下人……啧啧!可是妮妮在后院儿养着,突然丢了,还丢到几十里外的杏花村,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林晚晚把那些报告整整齐齐地码进文件袋里,忽然问了一句,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还有,清漪大当家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晚晚的手停了一下,低头看着文件袋口露出来的那几页厚厚的数据报告,声音也沉了几分:“检测结果出来了。清漪大当家的头发里——检测出了慢性砷中毒的痕迹。“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风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把桌上那张画满了连线的人物关系谱吹得翘起了一角,又落了下去。 韩梦辞没有说话,只是慢慢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张a3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名字上,像是在重新审视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看明白了的关系。 她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古代那些懂点药理的后宅争斗,动辄就是夺命的手段。而慢性中毒,往往比急性的更致命,因为等发现的时候,人早就药石无医了。 她看着林晚晚把那份报告塞进文件袋里,又想起清漪大当家那张憔悴的脸,心里头忽然沉了一下。 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的谜题,忽然又添了一层新的、让人脊背发凉的褶皱,像是棋盘上被人多下了一步阴招,而她之前丝毫没有察觉。 “能让清漪大当家中毒且不被人察觉的,整个威远镖局上上下下,也就只有——” 第905章 一回来就赶上了 第905章一回来就赶上了(第1/2页) 林晚晚话音未落,韩梦辞直接把她后半句抢了过去:“秉坤二当家!” 两人四目相对,异口同声。 这一回,终于不用再吵架了。 韩梦辞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两只手猛地抓住林晚晚的手腕,攥得死紧:“晚晚!晚晚!你的医术那么好,随随便便琢磨个药方就能配出稀奇古怪的药丸子,百草丹、回春丸、续命散、洗髓丹、接骨丹、生长丸——你什么灵药没有啊!那你肯定也有那种让人百毒不侵、万毒尽消的解毒丸对不对?对不对!” 她越说越兴奋,整个身子往前探,差点把林晚晚连人带椅给扑倒。 林晚晚还没来得及开口,脑子里就炸开一个声音—— 【嘿!这老妖精!】系统骂骂咧咧地蹦出来,语气里全是指责和不满。可林晚晚却偏偏从中听到了几分宠溺的味道。 【她比阿义还会吹!嘴皮子一翻,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真当你是百宝箱了是吧!】 【什么叫你什么灵药没有?她当你是宝葫芦呢?】 【给她长了胳膊腿还不行,还得无痛分娩!无痛分娩还不够,这又要解毒丸?她咋不说叮当法术变变变呢!】 林晚晚:“……” 【行吧行吧,本统懒得跟她计较,本统就大发慈悲,随便叮咚一声——】 系统气呼呼地在脑子里叮了一嗓子:【奖励宿主:让人百毒不侵、万毒尽消的解毒丸一瓶!拿去吧!别再说本统抠门了!哼!】 林晚晚翻了个大白眼,明明是系统自己要宠着韩梦辞,可它每次偏要做出自己很不情愿的样子——还是个病娇统! 随即,她感觉脑海里凭空多了一瓶白玉小瓶,瓶身温凉,手感圆润。 解毒丸到账了。 说实话,这个奖励她真的不怎么惊喜。 就算没有解毒丸,就凭她手里那几样东西,给清漪大当家多塞两颗洗髓丹下去,再把回春丸、百草丹、续命散三样混在一起灌进去,药力叠加,照样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毒给逼出来。 区别无非就是快一点和慢一点的区别。 她琢磨了一圈,手托着下巴,忽然冒出来一句:“还有一件事。” 韩梦辞正等着她说解毒丸的事,闻言一愣:“还有什么事?” “清漪大当家的儿子,”林晚晚眯了眯眼,语气里透着一股探究,手指在几张报告上轻轻敲打:“跟她没有血缘关系。” “什么?!” 韩梦辞当场就愣住了。 “你确定?” “dna报告在这里,”林晚晚耸了耸肩,“这孩子血脉上跟她没有半点关联。”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劲。 之前方荣跟她说过,清漪大当家是孤儿寡母,男人走得早,就剩她一个人抱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白手起家创办了威远镖局,方荣是来得最早的那批镖师。 一个女人带着个奶娃娃,愣是在男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风里来雨里去多少年才把镖局这块招牌立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5章一回来就赶上了(第2/2页) 可这孩子既然跟她没有血脉关系,那是从哪儿来的? 她自己的孩子呢? 夭折了?送人了?还是压根就没有过? 林晚晚琢磨着,等这边的事忙完了一定要找个机会问问方荣,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这孩子又是怎么到清漪大当家手里的。 她正琢磨得起劲呢,忽然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像有人拿块黑布兜头盖下来,又像一盏油灯被人“噗“一口吹灭了。 林晚晚心里骂了句tmd。 下一秒,天旋地转。 耳边嘈杂的声音像潮水一样哗啦啦涌了回来,有妇人的尖嗓门,有凳子腿在青砖地上蹭的吱呀声,还有茶杯盖子磕在碗沿上的叮当响。 “……你看,我们也不是说不讲道理对吧!我们老陈家也是要脸的人!“ 一个尖利到几乎能把房顶掀了的女人嗓门响在耳边,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泼辣劲儿:“可是你们家晚晚毕竟在我家生活了那么久,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整整好几个月呢!我们好吃好喝地供着她,米面粮油哪样不花钱?她还非得顿顿吃好的,一口粗粮都不吃,为了她我可是杀了几十只鸡!这些,我们可从来没跟她计较过一个铜板!“ 林晚晚微垂着眼眸,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她慢慢适应光线,听声音判断自己正坐在林家铺子后堂的椅子上,面前桌上一碗茶还冒着热气。对面坐着一男一女,正跟奶奶刘氏掰扯。 男的手里根旱烟杆子,时不时抽一口,满屋子呛人的烟味。女的虽然看着老实巴交的,可是一张嘴就全是歪理。 这两位,可不就是陈清文的亲爹亲娘,陈老汉和赵氏! 赵氏越说越来劲,手指头梆梆梆地敲着桌面,震得茶碗里水都跟着晃:“如今你们这铺子开得多大啊,我们可都听街坊说了,林家铺子门口排队的人都挤到芝麻巷口了!咱也不说让你们给干股——咱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毕竟我们也没参与到日常经营里——可这眼看着年底了,怎么着也该给点分红吧?“ 她一摊手,嗓门又拔高了一截:“毕竟,要不是我们当初好心收留了晚晚,你们上哪儿开这铺子去!你们现在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我们老两口在乡下喝西北风,一碗稀粥都舍不得多喝,这说得过去吗!“ 刘氏气得脸都白了。 老太太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顿,尽量压着火气回她:“我说您二位,这话说得不对吧?“ “怎么不对了!“赵氏马上顶回来,嘴皮子利索得像在磨刀。 “当初救了我们家晚晚的是清文,不是你们老两口。“刘氏一字一句地往外蹦,“我们晚晚虽然在你家吃住,可她自个儿身上有银子,一个铜板都没少花你们的。你摸着良心说,你们沾了她多少光?要不要我当着街坊的面把账一笔一笔算清楚?还有你说,你为晚晚杀了几十只鸡?我们晚晚一共才在你家住了几天呐!再说,就你那小院子,你哪儿有地方养那么多鸡!说瞎话你也得靠点谱吧?“ 第906章 我给你脸了是吧 第906章我给你脸了是吧(第1/2页) 赵氏嘴一张就要反驳,刘氏根本不给她插嘴的工夫:“再说我们给你们家送了多少东西了?吃的用的穿的,哪样少了你们的?清文读书的束脩、笔墨纸砚,一个月要多少银子你心里没数?这些我们一直接济着,你们如今还好意思挟恩图报?“ “这怎么能叫挟恩图报呢!“赵氏声音一下子尖得像刀划玻璃,整个人从凳子上窜起来半截,“这怎么能叫挟恩图报!这明明就是理所应当的事!她林晚晚在我们家住了那么多天,哪顿没给她饭吃?哪回不是当自家闺女一样待的?“ “你们把她当自家闺女?“刘氏气得手都在哆嗦,茶碗盖子磕得叮当响,“你真当我老太太好骗呐!她犯离魂症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对她的,你当我一点不知道?你要是这么对自个儿亲闺女,那你闺女能长这么胖!“ 刘氏说着指了一下穿得喜气洋洋,小脸蛋圆乎乎的小妮儿。小妮儿手里正捏着一块妮妮给她的锅巴,吃得香甜。对于大人们在说什么,她听不懂,也不关心。 赵氏被噎得一愣,眼珠子转了转马上又梗起脖子:“那、那些事你也不能只听林晚晚一个人说,她都犯病了,还能知道个啥!再说了,你们这个铺子,我们老两口虽然没来,可是我儿子清文对你们可没少帮衬!如今你们出息了,有钱了,我们跟着沾点光怎么了?天经地义!你让街坊邻居评评理,谁家发达了不拉扯恩人一把的!“ 陈老汉在旁边闷头抽旱烟,一口接一口,烟锅子磕在桌腿上“笃笃“响,自始至终不插一句嘴。 他就那么缩着肩膀坐着,眼珠子盯着地面,赵氏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在后面装聋作哑。 两人你来我往掐了半天,林晚晚总算把来龙去脉听明白了。 陈老汉和赵氏,算准了陈清文今天不休沐。 陈清文在县学读书,十天一回休沐,今天正好是第九天。 老两口专门挑了清文不在的日子,趁着林晚晚“离魂症“犯了的由头,还专门盯着林大强不在的时候,大摇大摆闯进林家铺子来要钱。 赵氏还觉得自己挺委屈。 她也是没办法呀! 陈清山过了年就十八了,早就该说媳妇了。可是家里的银钱不多,能相看的媳妇也就那么几家。 她看上的那些姑娘,陈清山一个都看不上。 陈清山看上的,偏偏都是十里八乡数得上的难搞的人家。 鱼打挺村的李小兰上面有三个哥哥,下面就这么一个妹子,家里嫁闺女其实就是要给三个儿子攒钱娶媳妇,所以一开口这彩礼就要五十两! 桃花村的大美二美两姐妹要彩礼倒是不多,可人家压根看不上泥腿子,是要往城里嫁的! 还有梨花村的狗丫,嫁人还得带着瘫子的爹、痴傻的娘、还有三四岁大的弟弟妹妹——这不是妥妥的累赘! 看来看去,就只剩下狗尿苔村的王翠花勉强能看。 可是王翠花也不是那么好娶的。 老王家虽然没有那么多累累赘赘的事儿,但彩礼要得也不少——十两银子,外加四季衣裳各一套,还得打一对银耳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6章我给你脸了是吧(第2/2页) 赵氏嘬着牙花子算了一遍,再加上娶媳妇办酒席的钱,至少得十五两银子才能够用! 他们老两口只是普普通通的庄户人,哪儿有这么多银子! 可是陈清山咬定了非得要娶王翠花,老两口没办法,只能关起门来商量。 赵氏有心让陈老汉再去码头做几个月搬运工,起码先把四季衣裳做了。 可是陈老汉自从上次伤了腰,就再不肯去码头上工,最多只是去城里找找谁家要零工。 零工虽然轻松一点,可赚得总没有搬运工那么多。 情急之下,赵氏就开始抱怨,说林晚晚黑心肠,之前卖乌灵参和蛇、狼的银子一文钱都没给他们剩下。 说到这儿,老两口对了个眼神——对呀!他们手里没银子,陈清文有啊! 当初林晚晚把银子要走的时候可是说的是她跟陈清文对分! 他们不敢跟林晚晚要钱,还不敢跟自家儿子要钱么! 于是就有了上次陈清文回家,老两口伸手跟陈清文要钱的一幕。 只是没想到陈清文现在腰杆子也硬了,说那些银子早就交了束脩,要不回来的。还跟老两口说:“你们想去书院要束脩也行,只是我担心如此一来山长会对咱家不满,到时候不让我参加院试,那之前的束脩就也白交了。” 说完还故意叹息:“要是能考上秀才,哪怕考不到廪膳生,有了秀才功名起码也能去做个先生,到时候收入肯定比这一点儿多呀……” 陈清文这么一说,老两口就犹豫了。 赵氏试探着问陈清文:“那能不能找晚晚借点儿?咱不跟她要钱,只是借点儿!咱会还的!” 陈清文的笑容淡淡的:“借?借多少?还?拿什么还?” “那自然是……”赵氏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咽回去。 都要借钱了,开一次口不容易,肯定得多借点儿,怎么不得借个一二百两? 至于还——他们哪儿有钱还! 这林晚晚是陈清文招惹来的,要还钱也得是陈清文还,他们才不管呢! 陈清文自然看穿了他们的想法,三言两语,连敲代打,让他们熄了这个心思。 只是陈清文走后,架不住陈清山每天在家里闹腾,赵氏没办法,这才跟陈老汉找了个陈清文不休沐、林大强不在家、林晚晚发癔症的时候,来林家铺子欺负刘氏这个老太太。 为了寻找合适的时机,他们没少观察林家铺子的生意,见这铺子虽然不在主街道上,但每天人来人往的着实红火,老两口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于是两个人揣着一肚子歪理,雄赳赳气昂昂杀进芝麻巷,张口就要分红。 林晚晚才穿回来,无缝衔接面对这老两口那张无耻嘴脸,胸口的火气“噌“地就烧到了天灵盖。 她勾了勾唇角,慢慢抬起头,眼皮往上一掀,目光直直落在赵氏脸上。 “我给你脸了是吧?“ 第907章 想见她,太难了 第907章想见她,太难了(第1/2页) 林晚晚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一个字一个字往人耳朵里砸。 赵氏正在骂骂咧咧数落刘氏白眼狼、忘恩负义、发迹了就不认穷亲戚,听见这话想当然地张嘴就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我跟你奶奶说话你一个小辈插什么——“ 话怼到一半,她终于看清了林晚晚的脸。 那双眼睛。 不对。 这双眼睛不是“离魂症“时候那种直愣愣空荡荡的眼神,这双眼睛里带着刀子呢! “你……你……“赵氏吓得“嗷“一嗓子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凳子腿在青砖地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吱呀,“你不是离魂症吗?咋又好了?!“ “哦——“林晚晚不紧不慢地拖长了尾音,然后了然地点了点头,嘴角那点笑意凉飕飕的,“你知道我离魂症犯了,就专门挑清文哥哥不休沐的日子,跑我铺子里来闹事?“ 她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反而更有压迫感:“婶子,你来之前就没打听打听?我林晚晚已经送了多少闹事的人进县衙大牢了?“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看得赵氏后脊梁一阵阵发寒:“上一个来我铺子门口撒泼的,现在还在苦役上瘫着呢。你要不要去看看他?我让方荣哥送你去。“ 赵氏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脚后跟磕在门槛上差点摔个四仰八叉。 她手底下拼命去拽陈老汉的袖子:“他爹!他爹你倒是说句话啊!“ 陈老汉那张树皮脸也白了,旱烟杆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里呜噜呜噜不知在嘟囔啥,连烟锅里的火星子溅到裤腿上都没反应。 林晚晚的眼神已经凌厉起来了,整个人气场全开,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压得老两口连气都喘不匀。 陈老汉终于反应过来要拉着赵氏跑,可晚了。 林晚晚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冷喝了一声:“方荣!“ 下一秒,方荣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蹿出来的,跟一道黑旋风似的刮到跟前。 他二话不说,一手一个,拎起赵氏和陈老汉的后脖领子,跟拎两只待宰的老母鸡一样,大踏步走出林家铺子。 赵氏一路杀猪似的嚎叫:“哎哎哎你干啥你撒手——你敢动我——我可是你们少东家的救命恩人——我告诉你我去县衙告你去——“ 声音越来越远,一路嚎出了芝麻巷,嚎到街口拐角才消停。 巷子里半天没人吱声。 隔壁杂货铺的老板扒着门缝往外看,旁边木匠铺的几个学徒也探头探脑的,几个路过的街坊站在巷口交头接耳:“这林家铺子咋总这么闹腾呢?” “哎,还不是因为生意太好了——让人眼红呗!” 刘氏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一把拉住林晚晚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不知道多少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晚晚……晚晚你好了?“ “嗯,奶奶,我没事了。“林晚晚赶紧反手握住老太太的手,轻轻拍了两下,“您别担心啊,我这不好好的吗。“ “你可吓死奶奶了!“刘氏又哭又笑,拿袖子抹眼角,“你这病发之前也没个征兆,还以为你——呸呸呸不说不吉利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7章想见她,太难了(第2/2页) 林晚晚笑着宽慰她:“您放心,我这是从小的毛病,养两天就恢复,不怕的。“ 她又问:“奶奶,我这次病了多久?“ “没多久,就一天的工夫。“刘氏抹了把脸,“昨晚上是四妮儿守了你一宿没合眼,这会儿刚被我撵回去歇着了。“ 林晚晚心里一松:“还好我及时回来了。“ 这句话说得刘氏一愣:“什么及时回来了?“ “没什么。“林晚晚笑了笑,随即收敛了神色,声音沉了下来,“奶奶,我得再跟您说一遍。“ 她盯着刘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当初是被清文哥哥救了,不是被他爹娘救了。陈老汉跟赵氏对我跟妮妮什么样,您不是没见过。赵氏那张嘴有多毒,陈老汉闷声不吭由着她作践人,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们对我没有半点恩情,只有一肚子算计。我欠清文哥哥的人情,我会还,可我不欠他们老两口的!所以这面子你们也不用给他们!下次再来,直接拿笤帚往外轰,不用看谁的面子!“ 刘氏连连点头,眼圈又红了一圈:“知道了知道了,奶奶记住了。“ 安抚好刘氏,林晚晚才转身出了后堂,穿过铺子前堂的时候顺手往灶台上搁了两块新做的桂花香胰子,然后拐进穿堂,到了后院儿。 方荣早就等在那儿了。 他背靠着院墙,双臂抱胸,一副漫不经心的架势。 看见林晚晚出来他马上直起身:“少东家。“ 林晚晚看着他,心里那叫一个百味杂陈、五谷杂粮,什么滋味都有。 她张了张嘴,本来想把妮妮的身世告诉他。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清漪大当家还在床上毒发躺着呢,耽误一刻就多一刻危险。 “方荣哥……“她换了个话头,“清漪大当家,你约好了吗?“ 方荣摇了摇头,浓眉拧得能夹死苍蝇:“自从上次我去过镖局,再想进去就不容易了。门口多了好几个生面孔,看着就不是普通趟子手,盘问得特别严。“ 他声音压低了:“我昨晚后半夜往镖局里递了封信,让大当家的贴身丫鬟转交的。可大当家现在那副样子,被秉坤二当家看得死死的,她未必能出得来。“ 林晚晚沉吟了一下。 “既然这样……“她犹豫了两息,然后抬头看着方荣,“你今晚再去给清漪大当家送个消息。“ 方荣认真地听着。 “就说城外十八里处有座静安寺,香火旺,菩萨灵。她要去静安寺为自己祈福,求佛祖保佑身子早日康复。“ 林晚晚顿了顿:“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谁都说不出半个不字。毕竟是求神拜佛的事,还能拦着病人去许愿不成?“ 方荣想了想,还是为难地摇头:“只怕有心人还是不会让她出门。秉坤现在把持着整个镖局,一句‘大当家病重不宜移动‘就能把人堵在屋里,毕竟她现在确实病得起不来床了……“ 第908章 把这个给她吃 第908章把这个给她吃(第1/2页) “把这个给她吃。“ 林晚晚伸手入怀,手指探进衣襟内侧的暗袋里——实际上是借着动作掩护从空间里摸东西。她指尖碰到一颗圆滚滚的药丸,往外一掏,摊开掌心,是半颗回春丸。 断面淡青莹润,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药香清淡却绵绵不绝。 “这个能让她的精神好起来,至少能撑着走一趟。“林晚晚把半颗药丸递到方荣手里,语气郑重得像在交代军令,“但是你得叮嘱她——就算身子好起来了,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尤其不能让秉坤那伙人察觉。“ 她盯着方荣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哪怕她觉得浑身有劲了、喘气顺畅了,也得继续装病。咳嗽、虚弱、走路腿软、说两句话就喘,该装的全都给我装上。否则,这毒就解不了了。“ 方荣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珠子都瞪圆了,声音发紧:“大当家果然是中毒了?“ 林晚晚看着他这副恨得牙根痒痒的样子,嘴唇动了动,终究只点了点头。 方荣的脸一下子铁青,拳头攥得嘎巴嘎巴响,指节泛白。 “我就知道!“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就知道秉坤二当家没安好心!“ 林晚晚默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接了一句:知不知道你还欠着人家一笔糊涂账呢。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 事情一桩一桩来,先把人从火坑里捞出来再说。 方荣咬咬牙把那半颗回春丸用手帕仔仔细细包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那个口袋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我今晚就连夜送去。“ “嗯。“ 方荣转身要走,脚都迈出去一步了又生生顿住。 他回过头来看了林晚晚一眼,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嗓子眼出不来。 林晚晚歪了歪头:“怎么?“ “……没事。“ 方荣摇了摇头,大踏步走出了后院。 院门“吱呀“一声合上,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了。 林晚晚靠在廊柱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仰头看了看天。 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金红色的光铺在院墙边的桂花树上,影影绰绰地晃着,空气里飘着桂花香和炒瓜子的甜味——前堂炉子上那锅桂花茶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呢。 可她心里半点松懈都没有。 脑子里飞速转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静安寺那边得提前去踩点,看看地形,找好退路。 秉坤既然敢下毒,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清漪大当家从镖局出来的时候他一定会派人跟着,得想法子把人甩脱。 还有清漪大当家那个孩子——跟大当家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跟这回下毒有没有关联?孩子现在在镖局里还是已经被秉坤控制起来了? 越想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个镖局内部的争权夺利,牵扯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背后怕不是还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林晚晚抬手揉了揉眉心。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她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往前堂走。路过穿堂的时候跟端着茶盘出来的刘氏撞了个面对面,老太太吓了一跳:“你这风风火火的又去哪儿?“ “去巷口买糖葫芦。“林晚晚冲她摆摆手,“晚上可能要去城外一趟,您别等我吃饭。“ 刘氏“哎“了一声,看着自家孙女一阵风似的卷出了铺子。 林晚晚走出芝麻巷的时候天边最后一抹金红正在往下沉,街两边的摊子一盏一盏地点起小灯笼,夜市的热气慢慢上来了。 她裹了裹身上的衣裳,脚步不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清漪大当家,你可得撑住。 …… …… 秉坤二当家想要吞并威远镖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8章把这个给她吃(第2/2页) 这人做事儿向来是蔫坏,面上跟你客客气气,嘴角永远挂着三分笑,可背地里那张网撒得比渔夫还密。 他布局了得有好几年了,他的人手早就不知不觉渗透到镖局的每一处。 如今趁着清漪大当家“生病“的由头,前前后后把她手底下几个得力的镖头要么派去执行凶险的任务,要么明升暗降给撸成了闲差。 如今整个威远镖局上上下下,十个管事里头有七个是他的人,账房是他小舅子,马厩是他表侄子,连门口看门的老瘸子都是他远房堂叔。 清漪大当家嘴上说着“病情有所好转“,前两日还硬撑着下了床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可她走到哪儿,身后都跟着两个“伺候“的丫鬟,那俩丫鬟的月钱是谁发的,大家心里头门儿清。 清漪自己也知道这个局面,可她手里头没牌了。 在她病得昏昏沉沉的时候,身边得力的人全都被调走了。 有一次,她甚至都走到大门口了,却被护院拦下来。 护院客客气气地拦着她说:“大当家,二当家吩咐了,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外头风大,怕您又着了凉。“ 那话说的滴水不漏,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可就是不让你出去。 无奈之下,清漪大当家只能暂时先回去,等待一个能出去的时机。 至于秉坤那边,他越急着把镖局吃干抹净,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清漪大当家等的就是那个破绽。 …… …… 林晚晚一直等着能见清漪大当家一面,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等居然足足等了七天。 这七天里,马氏又来闹腾了两回。 头一回马氏是上午来的,站在铺子门口叉着腰骂了半个时辰,从“拐带良家妇女“骂到“断子绝孙不得好死“,嗓子都骂劈了,引得半条街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林晚晚压根没露面,让方荣搬了条板凳坐在门口嗑瓜子,马氏骂一句他嗑一颗,马氏换气的功夫他还递了碗水过去:“婶子您喝口水润润嗓子,接着骂,我这儿瓜子还多着呢。“ 马氏气得把水碗摔地上了,碗碎成八瓣,方荣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啧啧了两声:“婶子您这脾气,比我们家灶膛里的火还旺。不过您摔归摔,这碗钱我得记您账上啊,三文钱一只,青花儿的,我们铺子进价都不止这个数。“ 马氏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胸口疼,捂心口又骂了几句,最后实在骂不动了,扶着墙喘了半天气,恶狠狠地丢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就灰溜溜走了。 第二回来是三天后,这回马氏学乖了,不骂了,改哭。 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铺子对面的墙根底下,头上包了块白帕子,脚边放了个粗瓷碗,一边拍大腿一边唱丧歌似的嚎,嚎的内容无非就是“我苦命的闺女呀““被人拐走了呀““天杀的没良心呀“。 来往的行人路过都要多看两眼,有那心软的还往她碗里扔两文钱。 方荣趴在柜台后面看了半天,扭头问林晚晚:“就让她这么嚎?咱铺子的客人都让她嚎跑一半了。“ 林晚晚正在那儿拿小秤称糖霜,眼皮都没抬:“让她嚎,嚎累了自然就走了。你信不信,她今儿晚上回去,碗里那些铜板够她买二斤猪肉的。“ 方荣想了想,还是起身出去了。 他没去赶马氏,反而端了一碟子新出锅的核桃酥走过去,往马氏脚边一放,说:“婶子,边吃边嚎,别饿着肚子干活儿。“ 马氏气得抓起核桃酥就往他身上砸,方荣闪得快,核桃酥全砸在墙上碎成了渣,他蹲下来把碎渣子拢了拢,叹了口气:“您不吃也别糟蹋粮食啊,这核桃仁儿贵着呢——再说了,这东西不管你吃不吃,账不都是记在你们家人身上!“ 马氏还以为方荣说的是刘三妹和四妮儿,这两个死丫头如何她才不在乎! 第909章 他是个什么东西你比我清楚 第909章他是个什么东西你比我清楚(第1/2页) 反正她们赚了银子也不给家里送,那倒不如全都扣掉!扣光了,让她们吃不上饭穿不上衣,光屁股才好! 马氏那天下午嚎到太阳落山,嗓子彻底哑了,才收了碗和马扎走人。 她前脚走,后脚街上就有人议论——有人说这继母也是可怜,闺女丢了急成这样;也有人说放屁,她上回还在铺子门口装模作样呢,这回又换了个花样,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这么闹了两回,到第七天早上,马氏又来了。 这回林晚晚没让方荣出去挡着,反而把她叫进屋来:“让她进来。这回我亲自会会她。“ 方荣愣了一下,紧跟着追出去,在门口把马氏拦住了。马氏一见方荣就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步,以为他又要端水递瓜子的那套,结果方荣这回侧身让了让,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还冲她挤了挤眼睛:“婶子,我们少东家请您进去坐坐。“ 马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往铺子里头张望了一下,见林晚晚果然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边,面前摆着一壶热茶,两碟点心,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马氏犹豫了一瞬,抬脚就跨进了门槛——她心里头清楚,闹了这么些天,这是林晚晚头一回请她进来,里头肯定有文章。 马氏还以为前两回闹腾得林晚晚害怕了,脸上挂着得意,但细看又会发现,她的得意下面全是心虚。 林晚晚坐在桌子边上,冲马氏努努嘴:“婶子,坐下说话。” “少废话!谁乐意进你们家屋子!你赶紧把我闺女还给我!”马氏两条胳膊抱在胸前,下巴抬得老高,摆出一副“我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的架势。 话虽这么说,可是自从进了院子,马氏的眼珠子就没停,一直滴溜乱转,妄图能看破些什么。 林晚晚也不揭穿,笑了笑,自己端着自己的那杯慢慢吹着热气,也不急着开口。 马氏等了半天不见她说话,先沉不住气了:“你到底要说什么?有屁快放,别在这儿装神弄鬼的。“ 林晚晚这才放下茶碗,慢吞吞地开口:“婶子,您别着急呀。我今儿请您进来,是有一件东西想请您过过眼。“ 说着就把那个蓝布包袱从桌底下拿上来,搁在桌面上,解开系扣,轻轻一推,包袱散开,里头叠着整整齐齐的一件衣裳,白底兰花,虽然衣料不太好,但也是全新的,左胳膊下面还有一处缝错了,弄得不太好看。 马氏一看见那衣裳,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似的,浑身都僵住了。 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抓起那件衣裳,翻过来看了一眼内侧的领口——那里头用红线绣了一个小小的兰花,是她亲手绣的,她自己的针脚她认得! “这……“马氏的手开始发抖,声音都变了调,手指头攥着衣裳攥得骨节泛白,“这衣裳怎么在你这儿?兰香呢?兰香人在哪儿?你把她怎么了?“ 林晚晚坐着没动,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婶子,我一个才十岁的小丫头,能把你闺女那么个大活人怎么着啊?我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马氏猛地冲过去,想要掀翻茶桌。 方荣赶紧从旁边蹿过来,两只胳膊一横挡在林晚晚前面,马氏的手指甲差点划到他脸上,方荣偏头躲了一下,嘴里还嘀咕:“婶子您悠着点儿,我这脸还没娶媳妇呢。“ 马氏压根不理他,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他背后的林晚晚,那股子疯劲儿跟上两回完全不一样——上两回是装的,这回是真的。 兰香是她最爱的孩子,要不是为了兰香的前程,她也不会接梅夫人的差事啊! 如今房子烧毁了,女儿不见了,刘大狗和刘大勇爷俩却半点不操心。刘大狗依然每天出去溜达,对于田里的活儿半点不上心,女儿不见了他也不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9章他是个什么东西你比我清楚(第2/2页) 马氏对他厌恶至极。当初嫁给刘大狗的时候是看他家境殷实,两个女儿还小,都好拿捏。最初几年马氏也的确过上了好日子,可是自从刘大狗认识了王二赖,整个人就变了。 马氏恨得心里出血。原本她找到王二赖,只是为了把刘三妹卖个好价钱,谁想到王二赖这个无耻之徒,不光私下里想要对她动手动脚,还带着刘大狗耍钱喝酒。 还好刘大狗知道自己家里是个啥情况,对于耍钱这事儿只去了一次就不再沾,可是喝酒的毛病却是惯出来了,现在一个月里至少有二十七八天都是醉醺醺的。 马氏厌恶这样的刘大狗,有心想要踹了他再找一家,奈何两人之间还有个儿子刘大勇。 可是刘大勇半点不像马氏的精明,反而百分百继承了他爹的好吃懒做,这个儿子如今也是让马氏厌恶得一眼都不想看。 再加上正好赶上梅夫人的事儿,马氏才会想着,万一呢? 万一这事儿要是真成了,那她不就能带着女儿去过好日子了! 可是谁想到,好日子还没来,兰香居然丢了! 如今林晚晚把兰香的衣裳拿出来,马氏一下子就崩溃了。 她的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林晚晚鼻尖上:“你少跟我打马虎眼!兰香的衣裳怎么到你手里的?你把她弄哪儿去了?你要是敢动我闺女一根头发,我马翠兰今天就把你这铺子给你拆了!你信不信!“ 林晚晚从方荣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马氏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慢悠悠地说:“婶子,你说你这个人吧,挺有意思的。你把三妹和四妮儿卖了换银子的时候,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怎么轮到你自己的闺女了,衣裳还没怎么着呢,你就急成这样了?“ 马氏的呼吸一窒,像被人迎面掴了一巴掌,整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三妹和四妮儿又不是我生的,我能一样吗?兰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哟,这会儿知道身上掉下来的肉了。“林晚晚从方荣身后走出来,也不怕马氏发疯,就站在她跟前,仰着脸跟她对视,“那三妹和四妮儿呢? 她们不是她们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刘三妹的亲娘是怎么没的,这事儿你嫁进来之前就知道吧? 你拿了人家娘留下的嫁妆银子,住了人家娘盖的房子,睡着人家娘拼死护住的男人,转过头来就把人家闺女往外卖,你心里头就没半点过不去?“ 马氏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咬着牙愣是不让掉下来。 她的手还攥着那件衣裳,衣裳都被她攥得皱了,指节因为太用力而发白。好半天她才憋出一句:“那是她们爹同意的!跟、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大狗是个什么东西你比我清楚,“林晚晚不接她那茬,直接换了个方向。 “可你不一样啊婶子。你精明了半辈子,刘大狗那点家底儿早让你掏空了,你还能忍着不跟他和离,为了什么?为了刘大勇?为了兰香?还是为了别的?“ 马氏的脸色变了变,嘴硬道:“我为了什么跟你有什么相干?你管得着吗?“ 林晚晚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可在安静的堂屋里听得格外清楚:“我管不着,也不爱管。但我有件事儿挺好奇的——你说你这么一个精明人,怎么就接了梅夫人的差事呢?梅夫人给你开了什么价码,能让你连自己亲闺女的前程都豁得出去?“ 第910章 你们行,你们真行! 第910章你们行,你们真行!(第1/2页) 马氏整个人像被戳中了最疼的那根筋,浑身一哆嗦,攥着衣裳的手终于松开了,那件半臂从她手里滑落,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她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开始躲闪,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强撑的虚张声势:“你、你怎么知道梅夫人……“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林晚晚把茶壶扶正,又拿抹布把桌上的茶水擦了擦,动作不急不慢的. “重要的是婶子你清楚,梅夫人那趟浑水你蹚进去了,想再拔出来,没那么容易。房子烧了,兰香不见了,刘大狗不管不问,刘大勇连个人影都摸不着——你这两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没琢磨琢磨,你这日子怎么就过成这个德性了?“ 马氏被她这几句话戳得心肺肝脾肾全疼,整个人晃了晃,要不是扶住了桌角差点没站住。 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晚,那双眼睛里头的狠劲儿终于碎了一角,露出一大片又慌又怕来,声音里带了颤:“兰香……兰香到底在哪儿?你跟我说句实话,我求你了行不行?我以后不来找你们麻烦了,你把兰香还给我。“ 林晚晚盯着她看了几息,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娘?你咋在这儿呢?你跟少东家干啥呢?“ 那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像是走在街上碰见了熟人随口打个招呼。 马氏猛地转过头去,看见门口站着个姑娘,穿着一身嫩绿色的半臂衫子,底下是条藕荷色的百褶裙,头发梳了两个圆溜溜的双丫髻,一边簪了一朵粉色的绢花,绢花底下还缀着两粒小米珠,一晃一晃的。 脸上薄薄搽了一层粉,腮帮子上两团淡淡的胭脂色,嘴唇上点了一点口脂,看着又精神又鲜亮,跟刚从年画上走下来似的。 这姑娘站在门槛那儿,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正往嘴里塞,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看见马氏瞪着自己,嘎巴嘎巴嚼了两下咽了,拿手背抹了抹嘴角的糕渣子,歪着脑袋又叫了一声:“娘?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兰香啊。“ 马氏整个人都傻了。 她张着嘴站在原地,看看兰香身上的新衣裳,再看看她头上的绢花,又看看她脸上搽的粉点的胭脂。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又干又涩:“兰……兰香?你……你这是干啥呢?你这是从哪儿弄的这些……你脸上抹的啥玩意儿?“ 兰香一脸莫名其妙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抬头看看马氏,表情比马氏还困惑:“娘你这是咋了?我穿个新衣裳你就不认识你闺女了?“ 马氏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攥住兰香的手腕子,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了三四圈,连她后脑勺的头发都掀开看了看,确认她身上没伤没破,才猛地松了口气,紧接着那股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你个死丫头!你这些天上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娘都快急疯了!你穿这身谁给你买的?你头发谁给你梳的?你嘴上抹的什么东西?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她们逼你不走正路了?“ 马氏心里慌得很,当初梅夫人要挟她们的时候就说过,不听话就把她们娘俩都卖到烟花之地。 如今兰香这身衣裳,看上去虽然像个镇子上富户人家的小姐,可是谁又知道兰香是不是已经被卖去青楼,成了头牌…… 兰香被她捏得手腕子生疼,使劲挣了挣没挣开,龇牙咧嘴地喊:“娘你轻点儿!疼!“ “疼?你还知道疼?“马氏声音又尖了,眼眶却是红的,“你一个姑娘家一声不吭跑了这么多天,连个信儿都不往家捎,你知不知道娘把整个镇子都翻遍了?你还敢嫌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0章你们行,你们真行!(第2/2页) 兰香皱着眉头使劲把手抽出来,揉了揉手腕上被捏红的那一圈,嘴里嘟囔:“我又不是被人绑走的,我是自己来的。你老这么掐我我以后更不敢回去了。“ 马氏瞪大了眼睛:“自己来的?你疯啦?你跑这儿来干什么?她们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兰香被她问得不耐烦了,干脆绕过她走到桌边,一屁股坐在林晚晚旁边的长凳上,自己拿起茶壶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大口,然后才慢悠悠地说:“娘你能不能别一上来就审犯人似的问我?你坐下来喝口茶,咱俩好好说话行不行?“ 马氏被她这做派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的女儿兰香,那个从小被她护在手心里、连灶房都没怎么进过、出门都要拉着她衣角才敢迈步子的兰香,现在坐在别人的铺子里,自己倒茶自己喝,神态自若得跟回了自己家似的。 马氏愣了好半天才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桌边,没有坐下,就站在兰香面前,弯着腰盯着她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兰香,你听话,跟娘回家。你不想干那个差事了也行,咱们推了梅夫人,以后娘带着你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兰香把茶碗放下,抬起头看着她娘,脸上的表情慢慢认真起来:“娘,我不回去。你也别折腾了。 你回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都断了吧,别再跟王二赖来往了,也别再打三妹姐她们的主意了。 我跟少东家说好了,以后就留在镇子上做工,等我学会了还能拿工钱,比在家强。“ 马氏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又涨红了:“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我闺女,你不在家里待着,你跑别人铺子里当伙计?你知不知道外头人怎么说?你让娘的脸往哪儿搁?“ 兰香的脾气也上来了,她站起来跟她娘面对面,个头虽然还矮着一截,可气势半点不输:“娘,你老说脸面脸面,你干那些事儿的时候想过脸面吗?你跟王二赖在灶房里商量卖人的时候,你咋不想想三妹姐她们的脸面?王二赖的手往你腰上掐的时候,你咋不想想我们姐弟的脸面!“ 马氏被亲闺女拿自己的话堵回来,整个人僵在当场,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她看着兰香那张嫩生生的脸上满是不妥协的倔强,忽然觉得这丫头特别陌生——明明是她亲生的,可这一刻站在她面前的,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她管不了了的人。 铺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方荣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戏,林晚晚坐在凳子上继续慢悠悠地喝茶,兰香站得笔直跟她娘对视,马氏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眼眶里的泪到底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她抹了一把脸,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行,真好。我的闺女,我一手拉扯大的闺女,几天功夫就让别人拐跑了。你们有能耐,你们真行。“ 马氏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沉了下来:“林晚晚!你把我闺女拐到你这儿来想干什么!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这是拐带良家妇女!我要去报官!“ 林晚晚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可里头没有半分软和:“拐带良家妇女?“ 她转头看了兰香一眼:“兰香姐姐,你说说看,是我拐带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 第911章 她们要是逼你了你就眨眨眼 第911章她们要是逼你了你就眨眨眼(第1/2页) 兰香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看了看林晚晚,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马氏,声音不大不小:“我自己来的。我现在每天好吃好喝的,衣裳也有人给买新的,我干嘛要走?更何况我现在是做学徒的,以后还要跟着夫人进城呢!“ 她说完又低头喝了一口茶,那态度坦然得像是真的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马氏脸上的表情从铁青变成煞白,又从煞白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两只手攥着兰香的袖子不放,眼睛瞪得溜圆。 上上下下把她闺女又打量了七八遍,像要把她身上那件新衣裳看出花儿来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又低又狠,对着林晚晚的方向啐了一口:“兰香,你跟娘说,到底咋回事。她们要是逼你了你就眨眨眼,娘豁出这条命去也去衙门告他们去!我还就不信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能让他们一个破商户一手遮天了!“ 她这声音虽说是压着的,可嗓门底子在那儿摆着,字字句句都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钢珠子似的,砸在地上梆梆响。 旁边站在阴影里的方荣抬起头看了一眼,嘴角撇了撇,又低头继续抱着膀子望天,只当没听见。 林晚晚坐在对面的凳子上,两只手安安稳稳地叠在膝头,腰背挺得笔直,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听了马氏这番话,不恼也不急,反而轻轻歪了歪脑袋,像只晒太阳晒舒服了的小猫,慢条斯理地接了一句:“是啊,婶子说得对,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能让一个妾室一手遮天了?“ 马氏一愣,脸上的狠劲儿卡了壳,像唱戏唱到高音处突然被掐住了嗓子。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啥?啥妾室?“ 林晚晚端起面前的茶碗抿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碗底在桌面上碰出轻轻一声脆响,然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梅夫人啊。她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夫人,她就是府城里一户姓郑的人家抬进门的一个妾——连贵妾都算不上。 你们一口一个‘梅夫人‘地叫着,她在背后指不定怎么偷笑呢。“ 马氏的眼睛陡然瞪大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震惊,然后是困惑,接着是一种被人耍了大半年的恼怒,最后又隐隐透出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 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都尖了:“梅……梅夫人只是个妾?一个妾,都能这么有权势?她带着那么多壮汉出门,排场可不小啊,说话那个派头,我当她至少是哪个官老爷的正头娘子呢!“ 林晚晚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点天真的嘲弄:“婶子,这您就不懂了。府城里头那些高门大户,有时候一个得宠的妾,手头能调动的银钱和人手,比正经夫人还多呢。 只不过呢,梅夫人并非什么得宠的妾室,而当日跟她一起来的,只是她的奸——夫!” 马氏大惊:“你说啥?你……你骗人!” “娘!”兰香拉着马氏认真道:“少东家干啥要骗你?她是能从你这儿骗来银子,还是骗来田产?再说了,那个刀疤脸跟梅夫人勾勾搭搭是我亲眼所见,这事儿绝不会有假!” 林晚晚看着马氏的眼睛:“听到了没?是你亲闺女说的,可不是我说的!她不过就是郑家的一个妾,还是个不受宠的妾! 主子一句话,她连个屁都不敢放。她给你画的大饼,撑死了也就是个饼,能不能吃着还得看她主家乐不乐意。“ 马氏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脑子里头那些盘算了许久的东西,这会儿被林晚晚三言两语给捅了个窟窿,漏得哗哗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1章她们要是逼你了你就眨眨眼(第2/2页) 她原本想着梅夫人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搭上这条线,好歹能给兰香谋个前程,哪怕进不了京城的大宅门,在镇上也能抬抬身价。 可现在告诉她梅夫人就是个妾? 一个妾许的诺,能值几个钱! 她心里头乱糟糟地搅成一团,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兰香身上。 她看着自己闺女那张嫩生生的脸,眉毛是眉毛眼是眼,梳着双丫髻戴着粉绢花,比镇上李员外家的千金小姐还水灵几分。 马氏盯着兰香的脸,脑子里头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忽然就拐了个弯——梅夫人是个妾不要紧,问题是人家一个妾都能那么风光,那她的兰香长得这般好模样,倘若有机会进京…… 马氏的目光越飘越远,眼睛里头的算计都快凝成实线了,嘴角甚至微微翘了翘。 她琢磨着,兰香要是进京,做一房妾那都是委屈了,这丫头眉眼之间那股子灵气,万一赶上新科状元打马游街呢? 万一人家状元郎一眼相中她的兰香呢? 那她马翠兰可不就成了状元夫人的亲娘了! 到时候穿金戴银,呼奴唤婢,连刘大狗那个混账东西都得趴在地上舔她的鞋底子…… 马氏想得实在太投入了,嘴角那点笑意越咧越大,眼神越来越空,整个人站在那儿跟魂儿飞了似的。 林晚晚坐在对面看着她这副模样,半点不着急,也不打断她,反而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眼角扫了扫兰香,下巴朝马氏那边轻轻努了努,那意思明明白白——轮到你说了。 兰香会意,从袖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来,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声音清脆响亮,把马氏那飞出十万八千里的魂儿“咣当“一下给拽了回来。 马氏猛地一激灵,眨巴了两下眼睛,还没完全回神,就看见兰香把那张纸举到她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还盖着一个红彤彤的印章。 “娘!你看!“兰香的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脸蛋上的胭脂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这是我的雇佣契书!我现在是云沁香阁的调香师——嗯……调香师学徒!“ 兰香本来想吹个牛,直接把“学徒“俩字咽了说自己是正儿八经的调香师,但话到嘴边刚好碰上林晚晚投过来的一个眼神。 那眼神轻飘飘的,可兰香后背一紧,舌头打了个结,老老实实把“学徒“俩字给补上了。 不过她立马又挺起胸脯,把那张契书往马氏眼皮子底下又凑了凑,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虽说是学徒,但是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一两银子的工钱呢!娘你看你看你看——“ 她说着把契书翻了个面,指着上面那行字凑到马氏眼前,马氏大字不识一箩筐,急得直眨巴眼。 兰香也顾不上她认不认字了,把契书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张开手臂在原地转了一圈,嫩绿色的半臂衫子旋成一朵花,藕荷色的裙摆呼啦一下飘起来,连簪子上的小米珠都跟着晃荡。 “娘你看见没!我这身衣裳就是云娘子赏我的!“兰香转完圈站定了,脸蛋红扑扑的,兴奋得手舞足蹈。 “就因为我的鼻子灵!前几日有一批新到的香料,云娘子手底下那些老人儿都没闻出来,我一凑过去就觉着不对。那个味儿根本不是纯净的沉香味儿! 我当时说有问题的时候,负责采买的师傅还骂了我一通,得亏云娘子当天在场,她打开那个箱子一看——” 马氏立马紧张起来:“怎样?” 第912章 我说有问题,那就必须有问题! 第912章我说有问题,那就必须有问题!(第1/2页) 兰香一摊手:“结果那一箱子香料一点毛病都没有!” 马氏的心一下子揪起来,可是兰香噗嗤笑出声来:“但是我的鼻子多灵啊!我说沉香有问题那就必须有问题!云娘子见我坚持,就掰开一根沉香——嚯!原来那一箱子沉香是假货!只有外皮一层是沉香,里面只是最普通的黄熟香——这两款香料的价格可差着几倍呢!” 马氏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还停留在兰香那身衣裳的绣花上没挪开,嘴巴张了好几次想插话都没插进去。 兰香根本不给空档,一口气接着往下倒:“燕师傅你知道吧?云娘子的亲传大弟子! 云娘子你知道吧?云沁香阁的老板!咱大虞谁不知道云沁香阁啊! 就连宫里头的贵人用的焚香,有一半都是他们铺子出的! 娘你想想,我现在跟着燕师傅学调香,跟着云娘子学算账打算盘,云娘子还说我有天赋,说我以后必成大器! 燕师傅也说了,说她许久没见过云娘子如此喜欢一个人,才见两面居然就要收徒! 燕师傅还说了,说我要是学好了,将来说不定能派我去管理一家分号!——分号!娘!不是铺子里头的柜台,是分号!“ 马氏彻底迷糊了。 她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隔壁镇子赶集,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村里的里正。 可云沁香阁她是知道的。 方圆几百里地,但凡家里点过香的,没人不知道云沁香阁的名号。 前年乞巧节,兰香吵着闹着要线香,她咬着牙去云沁香阁买了一盒最便宜的线香,花了二十文钱,心疼得她三天没睡好觉。 如今她闺女成了那铺子里头的人,还是学徒——学徒也是人!还给工钱!一两银子一个月! 马氏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顿乱拨:一两银子一个月,一年就是十二两,这还不算吃住全包。 镇上一个壮劳力扛大包一个月才挣多少?六七百文撑死了! 她的兰香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刚进去就一两银子起步,那要是学成了出徒了呢? 要是真管了一家分号呢? 那银子不得哗哗地往口袋里淌! 马氏的心跳砰砰砰地撞着胸口,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一会儿攥攥衣角,一会儿摸摸兰香的袖子,嘴里念叨着:“一两银子……一个月……包吃住……还给做新衣裳?真的假的?兰香你可别让人骗了,这年头骗子可多了,有的人专门骗你们这样的小姑娘,说得好听——“ 兰香不耐地一跺脚:“娘!你咋就不信呢!契书都在这儿盖着印呢!这可是在官府备案过的红契! 再说了,谁家骗子这么大方,先给做一身新衣裳再骗人的?那成本也太大了吧!“ 马氏被她这么一噎,仔细想想也是,又扭头看了看林晚晚——这小丫头片子坐在那儿喝茶喝得跟没事儿人似的,半点心虚的模样都没有。 马氏的目光又在屋里扫了一圈,方荣在角落里站着望天,前院儿依旧人来人往。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正常得马氏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兰香见她不说话了,凑过来拉住她的胳膊,声音软下来:“娘,以前咱们想得都太简单了。 你老说让我进京进京,好像京城满地都是金元宝等着人去捡似的。 可我最近跟着云娘子学了不少东西,人家云娘子说了,京城那地方,看着光鲜,可水浑着呢! 随便拉出来三个人,可能就有两个是有背景的,是咱们惹不起的。 咱俩一个不认识半个人,一个铜板都没有,跑京城里去能干啥?给人提鞋都排不上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2章我说有问题,那就必须有问题!(第2/2页) 万一得罪了人,搞不好就是人头落地!那哪儿是咱们能混的地儿啊!“ 马氏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她以前确实天天念叨着进京进京,好像只要进了京城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可兰香这么一说她才醒过味儿来——是啊,京城那么大,她马翠兰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乡下婆子,连镇上的衙门朝哪边开都没搞清楚,去了京城不叫人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再说了,京城要真有那么好,梅夫人自己咋不去呢? 那天不光兰香偷偷偷过布口袋的缝隙看到梅夫人的样貌,马氏也看到了。 平心而论,那梅夫人的样貌也是数一数二的。 那副模样都没能混到京城,她还舍得让她的兰香去冒险? 兰香看她娘脸上那副又动摇又纠结的表情,趁机又加了一把火:“娘!我想好了,以后我就踏踏实实跟着云娘子和燕师傅好好学。 等我出徒了,要是云娘子真能派我去掌管一家分号——我先把分号管好了攒点本钱,到时候娘你要是不愿意在那个家待了,我就把你接出来,咱娘俩找个舒服地方潇潇洒洒过日子!不用看那谁的那个脸色,也不用听他那个吼!“ “大勇呢?“马氏冷不丁问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复杂,“你就光管娘,大勇你不管啦?“ 兰香脸上的笑收了收,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说:“大勇是我弟弟,可我跟他真处不来。他那性子你也知道,好吃懒做,油瓶子倒了都不扶!” 马氏张嘴想说你不是也一样的性子,但想了想,终究吧话咽回去。 “他要是愿意好好过日子,我以后有本事了肯定也拉他一把。可他要是指望我养他,那我可没那个本事。娘你也不能指望我一辈子拖着他走,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还有,你也别总说什么大勇还小,以后慢慢教——三岁看到老!他从小就跟那谁一样,以后还能好到哪儿去!“ 马氏听完这话半天没吱声。她想起刘大勇那个德性,心里头又堵又酸。那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也心疼,可那个儿子确实……确实不争气。 她想起前两天刘大勇在家里头躺着嗑瓜子,她让他去打桶水,他翻了个身说“娘你去呗“,气得她差点把手里的笤帚砸他脸上。 跟兰香比起来,刘大勇简直是来讨债的。 兰香又把马氏拉到身边嘀咕了半天:“娘你可知道三妹和四妮儿的娘是咋死的?是被那谁给害死的!本来能救活,可他不救哇! 你想想,那可是他的结发妻子,给他生了四个孩子,最后还拿命护着他——他呢?郎中都不给人家请一个,硬生生让人家流血流干了!这还是人? 娘,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现在勉强算是能吃上一口他老刘家的饭,可那饭是谁挣的?咱娘俩不是心知肚明吗!” 见马氏的眼神凌厉起来,兰香也叉腰凶起来:“你也别想着把三妹和四妮儿拉回家!她们是我的姐妹,有我罩着!以后我们姐妹自力更生,谁也别想趴在我们姐妹身上吸血!” 这几句话说出来,马氏像是不认识兰香了一样,上下打量:“你这是咋了?脱胎换骨了?” “哎呀娘!我说的是实话!” 林晚晚低头偷笑。 可不就是实话么! 那天吓唬完兰香之后,林晚晚就琢磨着堵不如疏,索性给兰香安排个她舍不得的差事,让她没功夫闹腾。 想了一圈,林晚晚想起云沁香阁的云娘子。 这时候的云娘子才四十出头,但已经把云沁香阁做到大虞最大。而二十年后的林晚晚,其实还跟云娘子打过交道。 第913章 毁我闺女的不是我,是那个畜生 第913章毁我闺女的不是我,是那个畜生(第1/2页) 云沁香阁的香料都是走富兴驿站运输,除此之外,林晚晚家里用的熏香等物品也都是从云沁香阁购买——当然,这都是梅欣欣这个喜欢享受的女人给她推荐的。 说来也巧,云娘子一直居无定所,一年到头就是在各家铺子游走,不一定会停在哪里。 偏偏这段时日,云娘子就在青花镇! 云娘子不光在青花镇,她还跟林晚晚有过一面之缘。 云娘子来林家铺子,当然是冲着香薰蜡烛,林晚晚一眼就认出了云娘子,故意制造机会,两人便结成忘年交。 如今有兰香这么一号鼻子灵敏的人,林晚晚便第一个想到云娘子,把人送过去。 起初云娘子还真没把兰香当回事儿。 可也不知道是兰香运气好还是天意如此安排,她进铺子第二天就赶上香料出事儿,要不是兰香,那一箱子沉香都得毁了,云娘子就得亏一笔大的。 最主要是那家供货商是云沁香阁头一回合作,要是真出了问题,人家直接跑路了,云娘子连告官都没处告! 兰香在云沁香阁立了大功,云娘子立马把她提拔起来,见小姑娘的确有天赋,虽然性子是被养得歪了一点儿,不过好在不是不能调教的那种。 于是便跟燕师傅一起,把兰香带在身边,虽然没有正式收徒,却也当是关门弟子一样的传教。 兰香在云沁香阁得了正儿八经的好处,心里对林晚晚百般感激。 调香师工作不累,又是她喜欢、擅长的,还能赚那么多银子,她高兴都来不及呢,自然是林晚晚再让她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 今儿个就是林晚晚特地把兰香叫过来,让她摆平马氏。 兰香见她娘脸色不好,放软了声音又拉了拉她的袖子:“娘,我也不是不管他。以后他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我肯定不能看着他饿死。 但那是以后的事儿,眼下你先管好你自己行不行?那个家你待不下去了你就走,反正你也不想跟那谁过了。 你跟着我住在铺子后头也行,反正云娘子那儿地方大着呢——“ 马氏猛地抬头:“我跟着你?住铺子后头?那成啥了?我一个当娘的住闺女的地盘,外头人不得笑掉大牙?“ 兰香翻了个白眼:“娘,你管外头人笑不笑呢?你上回在铺子门口又是哭又是嚎的,外头人笑得还少了?再多笑一回又能咋的?“ 马氏被亲闺女拿自己的黑历史堵了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嘴唇蠕动了半天才干巴巴地说:“那梅夫人那边……万一她找上门来呢?刀疤脸他们神出鬼没的……我一个平头百姓惹不起啊。“ 兰香听到“梅夫人“三个字,眼底划过一丝不屑,下巴微微抬了抬,那股子被云娘子夸了几天之后养出来的底气一下子全撑起来了: “娘你放心吧!云沁香阁啥背景啊?那可是连宫里贵人都要客客气气请去调香的地方! 她梅夫人不过就是个商人家里的妾,她敢动云沁香阁的人?她有那个胆子她也没那个本事! 她的事儿我们云娘子早就搞定了,具体怎么搞的云娘子没说,但云娘子说了,让咱们把心放肚子里,该干啥干啥,天塌了有她顶着。“ 马氏听了这番话,胸口那块压了大半个月的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可马上又想起什么似的,脸上的表情又纠结起来:“那……那个家……我就这么走了?你爹那边……“ 兰香脸上的厌恶压都压不住:“你要舍不得大勇你就回去住,反正我是不回去了。那个地方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你闻闻我身上,我现在连衣裳上都是桂花和沉香的味道,回去了满屋子都是酒气霉味儿,我都怕我这鼻子以后不会闻了。“ 马氏低头看了看兰香身上那件嫩绿的半臂,又凑近了闻了闻,果然一股清清淡淡的甜香,跟她在家时穿的那些沾了灶台油烟的粗布衣裳完全是两个世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3章毁我闺女的不是我,是那个畜生(第2/2页) 她伸出手摸了摸兰香的袖口绣花,针脚细密,料子滑溜,跟她在镇上布庄看到的那些高档货一模一样。她的手指头在绣花上摩挲了好半天,最后才慢慢收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女儿。 兰香站在午后的阳光里,脸上带着胭脂的粉润,眼睛亮得跟两颗黑葡萄似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她以前从没见过的神采——那是自信,是底气,是一个人知道自己将来要往哪儿走才会有的光。 马氏忽然就觉得,她闺女长大了,长得比她想的还要好。好到她这个当娘的,都有点不敢认了。 马氏又沉默了半天,最后狠狠一跺脚,像是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从心口扔了出去:“行了,不回去就不回去了!那个破家我也不稀罕!你爹那个酒罐子跟你弟弟那个懒蛋,让他们自个儿过去吧!娘跟着你!“ 兰香猛地睁大了眼睛,一把抱住马氏的胳膊跳了起来:“真的?!娘你答应啦?!“ 马氏被她晃得站不稳,嘴上骂着“死丫头别晃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弯成了一个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她伸手把兰香腮边垂下来的一绺碎发别到耳后去,嘴里嘟嘟囔囔的:“你说你这丫头,才出来几天,说话咋一套一套的,以前在家没见你这么能说啊……“ 兰香嘿嘿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是以前没人教我!现在云娘子天天教我认字读书,书上那些道理比我爹喝酒的时候胡咧咧的那些强多了!娘你跟着我,以后我教你认字!“ 马氏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力道轻轻的:“得了吧你,认字认字,娘这把年纪了认什么字。你好好学你的本事,将来管了分号别忘了娘就行。“ 林晚晚终于从凳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天色,回过头来冲马氏母女俩笑了一下: “行了,既然婶子想明白了,那就这么定了。不过兰香,今晚上你就把你娘这么直接带过去不太好,还是你先回去,跟云娘子打好招呼,等房子收拾好了再接婶子过去才是。婶子,就算刘大狗那个家你不要了,可刘大勇毕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就算是要走,也得回去看一眼、给他们一句交代吧?” 马氏沉默着没说话。 兰香以为她又舍不得了,急得跳脚:“娘,你有啥舍不得的啊!那谁又不是啥天底下难寻的好人……他……他偷看我洗澡你知道不!” 这种事要当着大伙儿的面说出来,兰香纵然以前能硬着头皮出来装疯卖傻,可还是羞得眼泪都出来了。 马氏震惊:“你说啥?他……那个畜生居然……” 兰香红着脸,低头抹眼泪:“娘,这事儿我还能骗你?方荣哥还在呢,我就是心瞎了,也不可能当着方荣哥的面胡说八道啊!” 马氏最疼的就是兰香,当初带着兰香改嫁给刘大狗也是看他没有歪心思,谁能想到—— “这个杀千刀的,他是不是人呐!”马氏恨不得回去立马就把刘大狗大卸八块。 “娘!不管他是不是人,以后咱自己过自己的日子,离开那个窝!我有本事,能养家,能养娘,咱娘俩在哪儿日子过不起来呀!” 兰香这几天在云娘子身边可是没少学习察言观色,见马氏神色不对赶紧说:“娘你可别想着回去跟他拼命啊!他的命值几个钱,也值得你去拼?你就老老实实的跟我好好过日子,咱娘俩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许久没有开口的林晚晚也插了一句:“是啊婶子,你就算豁得出去自己,可你也得想想你闺女不是?她如今入了贵人眼,人生刚刚有点起色,你就忍心,为了一时之气,把她这辈子都给毁了?” 马氏的眼睛都红了:“毁我闺女的不是我,是那个畜生!” 第914章 好歹叫他一声爹呢 第914章好歹叫他一声爹呢(第1/2页) 林晚晚揉揉眉心,要不就说跟这种人说话费劲呢! 她把面前那盏茶端起来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把茶盏搁回去,才抬起头看着马氏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调侃:“婶子,我问你一句话,你摸着良心答。兰香是傻子吗?“ 马氏一听这话立马瞪圆了眼睛,嗓门一下子就拔高了:“谁说我家兰香傻!她要是傻,能被云娘子看上?能一个月拿一两银子?你见过这么值钱的傻子吗?你给我找一个出来我看看!“ 林晚晚被她这一通抢白也不恼,反而笑了,两手一摊,肩膀微微耸了一下:“这不就结了嘛!兰香不是傻子,她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刘大狗一时犯浑那是他的事儿,可兰香并没有让他占到便宜,这不就完了?你在这儿瞎操心什么?“ 马氏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在“你说得对“和“可我还是不放心“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轮,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林晚晚把手里的茶盏放下,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透亮得跟浸了水的琉璃珠子似的。 马氏被她这么一盯,到嘴边的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晚晚的嘴角撇了撇,用一种“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的语气慢悠悠地说:“婶子,你这人吧,别的都好,就是有时候想事儿钻牛角尖。你换个思路想想——狗咬了你一口,你非得也去咬狗一口吗?你得追上去按住狗脖子咬一嘴狗毛下来,惹得自己一身的骚,满嘴跳蚤和狗毛,那不是又恶心了自己一回吗?“ 马氏被她这个比方噎得半天没接上话,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最后憋出来一句:“那、那我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吧?兰香好歹叫他一声爹呢!他就干出这么不是人的事儿……“ 林晚晚摆了摆手,把她的后半截话挡了回去,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换上了一副正儿八经谈正事的表情。 她说话的速度慢下来,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甸甸地落下去:“婶子,咱们把话说透亮一点。 眼下最重要的,压根就不是刘大狗怎么着,也不是他以后还会不会犯浑——眼下最重要的,是你跟兰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你得想清楚了,以后你是打算轻轻松松地跟着兰香过舒坦日子呢,还是非得把那俩拖油瓶也拴在自己裤腰带上,一个酒鬼一个懒蛋,天天跟自己过不去?“ 马氏被她这几句话戳得心口一紧,两只手绞衣角的动作停了,十根手指头僵在那儿,骨节泛白。 她脸上的表情从焦虑慢慢变成犹豫,又从犹豫慢慢变成一种自我拉扯的痛苦。 好半天她才低声说了一句:“可刘大勇毕竟是我生的……我这心里头过不去。“ 林晚晚看着她那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点,但话里的锋芒半点没减:“我又没说让你把刘大勇扔了不管。 可他一个大小伙子,有手有脚的,又不是三岁小孩离了娘就饿死。你要真想帮他,也得等他自个儿愿意站起来走才行。 他现在看你一眼你就心软了,那你以后天天看他坐在门槛上嗑瓜子喝酒,你是不是要一辈子给他端茶倒水?婶子,你那儿子你比我清楚,你越惯他,他越爬不起来。“ 马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脸上的肉微微抖了抖,没接话。 林晚晚也没逼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姿态松松散散的,像个大人在跟小孩讲道理一样漫不经心。她眼睛在茶盏上方瞟了马氏一眼,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婶子,说起来我还有个事儿想问问你。之前你们来找四妮儿和三妹,也是有高人指点的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4章好歹叫他一声爹呢(第2/2页) 马氏猛地抬起头,脸色唰地变了一下,眼神有点飘,嘴巴张了张犹豫了两息,才小声说:“……是、是有人给我递了话……“ 林晚晚点了点头,表情半点意外的样子都没有,像是早就料到了。 她把茶盏搁回桌上,屈起手指在桌面上笃笃笃叩了三下,目光落在马氏脸上:“婶子,我得跟你把丑话说在前头。 你可别想歪了,不要以为只要刘大狗来找四妮儿和三妹闹腾,你们娘俩就能趁机脱身。 你听清楚了——你跟兰香的情况,跟四妮儿和三妹她们姐妹俩可不一样。 三妹是嫁出去的女儿,四妮儿已经独立生活了,而且她们亲娘死了,又有亲爹虐待的证据,她们跑出来顶多算离家出走。 可你不一样,你可是刘大狗名正言顺、三媒六聘明媒正娶抬进门的媳妇,衙门里录了档的。 你要是就这么跑了,刘大狗去衙门递一张状纸,说媳妇拐带闺女跑了,衙门就得派人找你,到时候你往哪儿躲?“ 马氏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之前还真没往这层上头想,光顾着高兴兰香有了好前程,觉得自己跟兰香一走了之就万事大吉了。 刚才她也的确想过,大不了让刘大狗来闹三妹和四妮儿,她跟兰香就远走高飞了! 被林晚晚这么一点,她才意识到自己跟三妹四妮儿不一样——她马翠兰是刘大狗的正头娘子,婚书在衙门里压着,是上了户籍册子的! “那……那咋办?“马氏的声音都变了调,屁股在杌子上挪了挪,两只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衣裳料子,“我总不能回去跟他过吧?我都知道他对我闺女……那样了,我还咋跟他过日子啊?那个家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林晚晚看着她这副慌乱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带着一点“现在知道怕了“的狡黠。 她慢慢悠悠地把面前的茶盏端起来送到嘴边,眼睛却在茶盏上方似笑非笑地睨着马氏。 等那口茶咽下去,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根本无关紧要的小事: “婶子,你慌什么?四妮儿和三妹毕竟是我铺子里的人,签了契的,衙门里也备了底。 你说如果有人非得使坏,三天两头找人来我铺子门口作妖,搅得我做不成生意——那我会不会让她过安生日子呢?“ 她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最后那半句尾音微微拖了一拖,跟小钩子似的,从马氏的耳朵眼儿里直直地钩到心口上去。 马氏看着对面坐着的那个十岁的小姑娘——丁点儿大的人,坐在那把太师椅上脚都沾不着地,两条腿悬在那儿晃晃悠悠的,可那双眼睛里头的凉意和笃定,让马氏硬生生打了个哆嗦。 她就觉得后脊梁骨嗖嗖地窜上一股寒意,像大冬天被人兜头浇了一盆井水,连牙关都差点磕了一下。 她猛地从杌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又急又快,带着一股子生怕林晚晚反悔的慌张:“少东家你放心!我们娘俩肯定是去过安生日子的,踏踏实实跟着云娘子干活儿攒钱,绝对不会让刘大狗来闹四妮儿和三妹!我跟你保证!“ 她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试探的、小心翼翼的恳求:“那……那您也高抬贵手,别让刘大狗知道我们娘俩去了哪儿,行不行?他要是找来了,我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第915章 气氛都烘到这儿了 第915章气氛都烘到这儿了(第1/2页) 林晚晚靠在椅背上,两条悬空的小腿停了晃荡,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就那么看着马氏,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好半天没说一个字。 那点沉默像一根绷紧的弦,挂在堂屋的空气里,马氏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就在马氏快要撑不住开口再求一遍的时候,方荣从柜台后面那片阴影里冷不丁地出了声。 他一直蹲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这会儿忽然直起身子,半张脸被窗外的光切成明暗两半,嘴角挂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砸在堂屋里嗡嗡地响: “少东家告不告诉刘大狗,这事儿关键还真不在少东家身上——马氏,你可别把心思用歪了。“ 马氏猛地转过身去看他,方荣已经从阴影里走出来了。 他走到桌边,拉了一把条凳大马金刀地坐下来,随手从桌上摸了块点心塞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然后冲着马氏咧嘴一笑,那笑容看着吊儿郎当的,可眼睛里头的精明劲儿一点都不比林晚晚少。 “婶子,“方荣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子,“你自个儿想想,少东家她一个十岁的丫头,犯得着去跟刘大狗通风报信吗? 她图什么?图刘大狗请你回去再给她铺子门口嚎两回?少东家又不傻,她巴不得你跟兰香走得远远的,走得越远她越清静。 所以她告不告诉刘大狗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能不能管住你自己那张嘴,能不能管住你的腿,别回头日子过舒坦了就又冒出什么花花肠子来。“ 马氏被他这话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刚要开口辩驳,方荣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婶子你先别急着发誓赌咒,我这人听发誓听多了,一个比一个不顶用。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你要是真想过安生日子,那就把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全扔了。 你那个丈夫,你那个儿子,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牵连,能断的赶紧断干净。别今天想着一出明天又念着一出,到时候你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你跑哪儿去刘大狗都能把你揪回来。“ 马氏被他这番连敲带打的话说得半天没吭声,两只手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她把牙一咬,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似的,狠狠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以前那些事儿我全烂肚子里,从今往后我就守着兰香过日子,旁的一个字都不提。“ 方荣盯着她看了几息,点了点头,又去拿第二块点心了,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这还差不多。“ 林晚晚坐在太师椅上始终没动,这会儿终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又轻又短,像猫尾巴尖扫了一下桌面。 她伸手把面前那碟点心往方荣那边推了推,然后对马氏说:“婶子,你回去收拾收拾吧——其实那个家不回去也无所谓,反正你们家房子都烧没了,啥都不剩,你就算回去,也是衣裳都拿不了一件,何必回去添堵呢?“ 兰香也立马拉着马氏的手:“娘,大不了咱啥都不要,就这么走吧!虽然还没到发工钱的日子,但是上次我发现香料有问题,云娘子给了我一两银子的赏银呢!我都没舍得花,全都攒着呢!娘,我带你去成衣铺子买衣裳好不好?这回咱不装大瓣蒜,就踏踏实实的挑衣裳,我给你从里到外买一身——不,两身!好不好?” 马氏看着双眼放光的兰香,忽然捂着嘴,心头一阵酸楚。 才几天不见,女儿不光变漂亮了,居然还变得更懂事了! 以前她手里但凡有几个铜板,还不是只顾着自己这一张嘴,早就吃光了! 如今居然会留着银子,还要给她买衣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5章气氛都烘到这儿了(第2/2页) 马氏哽咽着:“好,娘都听你的!乖囡……” 兰香立马笑眯眯地拉着马氏往外走,还不忘跟林晚晚和方荣打招呼:“少东家,那我就先回去了!方荣哥,扫尾的事儿就拜托你啦!” 方荣不自在地别过头,双手不禁捏住衣襟,逗得林晚晚偷笑:“上次说到底占便宜的还是你,人家小姑娘都不介意了,你咋还扭捏上了!” 方荣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摸了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避免尴尬:“少东家,清漪大当家那边我一直盯着,她已经找了好多机会,可是秉坤二当家把她盯得死死的,她出不来。” 林晚晚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整个威远镖局不可能都是秉坤二当家的人——你能联系到清漪大当家的心腹吗?” “我能!” “行,那就好办了——”林晚晚伸手入怀,把剩下的半颗回春丸递给方荣:“你找个机会把这个交给清漪大当家,跟她说——有些事儿,不能再拖了。” 方荣震惊:“你想让清漪大当家造反?” 想了一下摇摇头:“不对,威远镖局本来就是大当家的,现在造反的是二当家,这个应该叫……叫……” 方荣抓着头发,他词穷了。 林晚晚摇头:“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救人!总之你照着我说的去做,清漪大当家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 …… 方荣走后,林晚晚松了口气,立马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坐没坐相地歪在软榻上,从小柜子里摸出一包混合味的锅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随手从空间里掏出一本话本子,鞋子一脱,二郎腿一架,往躺软榻上一窝,腮帮子嚼得嘎嘣嘎嘣响,一边嚼一边在脑子里跟系统嘚瑟。 “你看,我就说吧!堵不如疏!“林晚晚把一块锅巴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与其跟马氏对着干,成天防着她来闹腾,不如直接拿捏她的命门。只要把兰香搞定了,马氏就算心里头再不乐意她也得乖乖听话。她闺女都在咱手里攥着呢,她还能蹦跶到哪儿去?“ 系统在她脑子里哼了一声,那动静听着像极了翻白眼: 【呸!我呸!你还好意思说!】 【能这么顺利,还不是因为你又利用我!】 【前几天是谁呀,拉着刘奶奶一唱一和的,故意引导着刘奶奶顺着你的心意说吉祥话,噼里啪啦让我好一顿叮咚。】 【你倒是拿了一堆系统奖励美滋滋,合着我就是个给你干活儿的驴呗?】 林晚晚嘎嘣嘎嘣嚼锅巴的速度慢下来,脸上堆起一层厚得能刮下来的谄媚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哎哟喂,我的好统统,你这话说的多见外呀!只要结果是好的,不要在意过程嘛!你说是不是?再说了,老天爷让你来到我身边,不就是为了让你在关键时刻帮我的嘛!咱俩谁跟谁呀!“ 系统沉默了两秒,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要来这套“的嫌弃: 【呵呵,好话赖话全让你说了。我就问你一句,你下次再用我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还有你这动不动就故意诱导别人吹牛的毛病能不能也改改!万一哪天把我搞死机了,你还玩个屁啊!】 “好好好,下次一定改!“林晚晚嬉皮笑脸地又往嘴里塞了一块锅巴,嚼得满嘴香,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来了兴致,“来来来,别生气嘛!既然气氛都烘到这儿了,那我就教你个好玩的东西!保准你听了乐呵!“ 第916章 要不是你觉得榴莲臭,我会知道 第916章要不是你觉得榴莲臭,我会知道那玩意儿不香?(第1/2页) 系统将信将疑:【啥好玩的?你那一肚子花花肠子能掏出什么好玩意儿来?先说好,你要是又让我帮你算账算库存,我立马关机。】 “不算账不算账,这回纯玩!“林晚晚清了清嗓子,把嘴里的锅巴咽干净了,然后一本正经地开口,语速又快又脆。 “就是刘奶奶找牛奶奶买榴莲牛奶,牛奶奶给刘奶奶拿榴莲牛奶。刘奶奶说牛奶奶的榴莲牛奶不如柳奶奶的榴莲牛奶。柳奶奶找刘奶奶买牛奶奶的榴莲牛奶,刘奶奶对柳奶奶说牛奶奶的榴莲牛奶不如——“ 【啊得得得!快停吧你!】 系统在她脑子里跟炸了毛似的疯狂打断,那声音尖锐得林晚晚都感觉耳膜一震。 【你就不能念叨点儿好的!非得念叨本统不稀罕的臭榴莲!】 【你明知道我最烦那玩意儿你还故意气我!】 【榴莲!榴莲!什么毛病啊你!榴莲那东西又臭又扎手,有什么好说的!】 林晚晚笑得在软榻上直打滚,差点把手里那袋锅巴全撒了:“哈哈哈我跟你讲榴莲不臭!甜的!真的!你尝一口就知道了!外头那层壳看着吓人,里头果肉可香了!“ 【呵呵,扯淡!】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接着编“的不屑,【本统又没有五感!我的五感全都来自于你。】 【要不是你觉得榴莲臭,我会知道那玩意儿不香?】 【你少在这儿忽悠我!咱俩是一体的,你心里头想啥我一清二楚!】 林晚晚的笑声顿了一下,像是被逮了个现行,悻悻地又往嘴里塞了块锅巴,嘟囔道:“那什么……我那叫客观评价,榴莲那味儿确实……确实不太常规嘛……“ 【呵呵,你就接着嘴硬吧。】系统直接打开了空间界面,一排排整齐的储物格在她眼前展开,里面的东西码得清清楚楚,系统还特地把囤放水果的那部分放大贴脸。 【你瞅瞅,】系统用一种“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的语气慢悠悠地说,【苹果、梨子、橘子、葡萄、山竹、西瓜、香蕉、火龙果……甚至还囤了两筐草莓!】 【你囤了那么多东西,什么水果都囤了,唯独没有芒果和榴莲。这就证明你压根不喜欢臭榴芒的味道!】 【你自己心里头门儿清,还跟我这儿嘴硬!你也就是嘴上说说,真让你吃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晚晚的脸皮厚得能当城墙使,立马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笑容,两只眼睛弯成月牙,声音腻得能滴出蜜来:“果然还是我统统了解我!最爱我统统了!mua~“ 她还在脑子里比划了一个飞吻的动作,系统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响起一阵动静,听着像什么机器零件在尴尬地运转,最后闷闷地丢过来一句:【啊呸!】 可林晚晚跟它绑了这么久,太熟悉它的运转模式了——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可那玩意儿的情绪明显是正在偷着爽呢。 一人一统就这么在脑子里头有来有回地斗着嘴,林晚晚的锅巴咔嚓咔嚓吃了半袋子,茶也喝了半碗,正斗到兴头上,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少东家?你在里头不?“ 是刘三妹的声音。 林晚晚赶紧把嘴里的锅巴渣子咽干净,抹了抹嘴角坐直了身子,想想不对劲儿,又赶紧把鞋子穿上,从软榻上站起来坐回桌边,把手里的话本子换成《齐民要术》。 仿佛刚才那个坐没坐相恨不得边吃锅巴边抠脚的人跟她没关系似的。 检查一遍自己没什么不妥,林晚晚才朝门口应了一声:“进来吧,门没闩。“ 门被推开,刘三妹拉着四妮儿的手走了进来。 四妮儿两只手绞在身前,脸上带着一种又紧张又期待的表情,进了屋就往林晚晚跟前凑了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6章要不是你觉得榴莲臭,我会知道那玩意儿不香?(第2/2页) 刘三妹倒是比她稳重些,但眼神里头也是藏不住的忐忑,进来之后先朝林晚晚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四妮儿在旁边的条凳上坐了下来。 林晚晚看着她俩这副模样心里头就有数了。她也没等她们开口,先笑了一声:“找我有事儿?是问马氏和兰香的事儿吧?“ 刘三妹被她说中了心事,脸上微微红了一下,可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震惊和不相信: “少东家,我们那个后娘马氏……她真的不闹了?还有兰香,刚才看到我和四妮儿,她居然还跟我们打招呼……就跟自家姐妹一样!马氏也不阴阳人了,还让我们姐俩好好干,跟换了个人似的。我……我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林晚晚端起茶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把碗放下,嘴角带着一点得意的弧度: “这有啥不敢相信的?她亲闺女都被我拿捏住了,她还蹦跶啥?兰香的命她不要了? 马氏这个人吧,坏是真坏,可她有一个好处——她对自己的亲闺女是真的上心。 只要把兰香安排得明明白白,让她这个宝贝闺女过得舒舒服服的,她马氏就算心里头再想折腾,也得憋着。 ——再说了,马氏她想折腾吗?她不想啊!她心里头一直想的都是兰香的前程。 我现在就明摆着告诉她,她要是来闹你们,那就是毁了兰香的前程,你说——她还闹么?“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们也别把马氏想得太坏太绝对。她毕竟是个当娘的,就算她不心疼别人,亲闺女总归是她的软肋。人有了软肋就好办了,你按住她那根软肋,她就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四妮儿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两只手绞着衣角绞了半天,这时候终于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还以为儿子才是她的软肋呢……刘大勇不也是她亲生的吗?我看她对刘大勇比对兰香好。兰香还要跟着一起干活儿,刘大勇可是什么都不干。“ 林晚晚听了这话,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点,她看了一眼四妮儿那张懵懵懂懂的小脸,没有急着接话。 刘三妹倒是先开口了,她伸手拍了拍四妮儿的肩膀,耐心地跟她解释: “四妮儿,你年纪小,有些事儿你看不透。其实这事儿想理解也不难——兰香是马氏跟她原配丈夫生的孩子。 那时候马氏跟她原配感情好,日子过得顺心,生的孩子自然也是百般疼爱,那是打心眼里头的喜欢。 可后来她嫁到咱家来呢?咱爹刘大狗那个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再说了,真的是让人一点活儿都不干就是真疼爱吗?咱毕竟是庄户人家,啥活儿都不会干,以后的日子咋过?全靠老天爷赏饭吃?可是老天爷凭啥照顾懒汉呢?“ 四妮儿撇了撇嘴,小声说:“可是咱爹也是因为认识了王二赖才变得好吃懒做的……王二赖不也是马氏牵线认识的……“ 刘三妹摇了摇头,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带着一种“你还没想明白“的急切: “四妮儿你听我说,王二赖那个人确实是坏,如今大家都说,他如果没凑过来,咱爹也不会变坏。 可问题是,咱爹压根就不是啥意志坚定的人!王二赖拉他去喝酒他就去喝酒,拉他去胡混他就去胡混,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想想村里,跟王二赖说过话的人多了去了,谁跟咱爹一样了?哪家的大老爷们像咱爹这样整天喝大酒说大话,好吃懒做,啥啥都不管? 咱爹唯一还能算得上好的,就是没跟王二赖一起沾上个赌字。要不然,这日子可是真没法过了。“ 第917章 腿断了?刚好! 第917章腿断了?刚好!(第1/2页) 四妮儿被她姐姐这番话堵得没话说了,低着头抠自己的手指头,好半天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晚晚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姐妹俩的对话,等刘三妹说完了,她才伸手把面前的茶碗推开,一只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开了口: “三妹,你说到赌这事儿,我倒是想起来了。你们爹以前不沾赌,一来是他那时候还没像现在这样彻底垮掉,二来也是有马氏在旁边盯着,他多少还有个忌惮。不过现在,情况可不一样了。“ 刘三妹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问询。 林晚晚把话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你想想,现在马氏跟兰香走了,家里就只剩下刘大狗带着刘大勇。 刘大勇又跟他爹一个德性,好吃懒做啥啥不干。再加上家里头还走水烧了,啥都没剩下,房子没了,东西没了,老婆也跑了——你说这么个光景,刘大狗会怎么样?“ 刘三妹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微微白了一点:“他还能怎么样?就他那德性,肯定是天天喝酒呗。“ 林晚晚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喝闷酒那是一定的。可光喝酒还不够,他心里头憋着火憋着气,又穷又窝囊,他得找个出口。 你信不信,王二赖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以前有马氏盯着,王二赖拉不动他去赌,可现在马氏走了,王二赖会放过这个机会?“ 四妮儿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一把攥住刘三妹的袖子,声音发颤:“那……那他还能怎么坏啊?“ 林晚晚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放得很慢,每个字都让姐妹俩听得清清楚楚:“自然是赌啊。 赌这个东西沾上了就跟吸了魂一样,多少人家里本来好好的,一沾上赌,几天功夫就能输得倾家荡产。 王二赖一直想拽着他去赌,以前没机会,现在就是个多好的机会!老婆跑了,房子没了,家里啥都没有了,借酒消愁都愁更愁了,那还不得赌一把试试?万一赢了呢?“ 刘三妹的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衣料,声音有点干涩:“他要是真去赌了,那、那会怎么样?“ 林晚晚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赌场那些人都是有套路的。他们先让你赢点钱,让你尝到甜头,让你觉得这地方来钱容易。 等你上了瘾,他们就开始慢慢地让输赢掺半,让你觉得自己有输有赢很正常。可你记住,所谓久赌必输,庄家永远吃大头。 等刘大狗输光了,他怎么办?那当然就是借高利贷。高利贷那些人可都是没有心的,杀人不见血。刘大狗这个人,迟早要毁在这上面。“ 四妮儿吓了一跳:“可是我家现在都这样了,他还拿啥赌啊?” 林晚晚虽然不愿意相信,但还是要把最残酷的话告诉她们姐妹:“刘大狗虽然没了房子,可他还有地!” 除了家里的几亩地,他还有两个女儿呢! 堂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四妮儿吓得整个人都往姐姐身后缩了缩,刘三妹也是沉默着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平了很多,反倒透出一种让人心里头发紧的平静。 她声音不大,可语气里头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笃定:“坏就坏吧,他就算是被赌场的人给……给打死了,也不关我们姐妹俩的事儿。权当是他还给我娘一条命了。“ 林晚晚一听这话就皱了眉,她看着刘三妹那张故作镇定的脸,语气急了一点: “你当我担心的是他呀?我担心的压根就不是刘大狗!我担心的是你们姐妹俩! 赌徒可都是黑心肠,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他要是沾上了赌瘾,输红了眼,那还不得把主意打到你们身上来?你们现在可还没立女户呢!“ 刘三妹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刚才故作镇定的那层壳子瞬间碎了一地,嘴唇都哆嗦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7章腿断了?刚好!(第2/2页) 刘大狗卖了她两次,虽然第一次公婆对她还不错,傻相公也知道疼人,可那时候她年纪小,又是嫁给傻子,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第二回卖她,更是像卖牲口一样,甚至招呼都没打,一把迷药就把她丢给了买家。 后来那个李老哈的事儿,要不是有林晚晚和方荣帮衬,指不定四妮儿现在过的是啥日子。 如果刘大狗沾了赌,那卖女儿换赌资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四妮儿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声音尖细又委屈:“我不要被他卖!我不要!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刘三妹赶紧把妹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哄着:“不怕不怕,姐姐在呢。“ 林晚晚心里头也是一紧。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刘三妹立女户其实现在就可以办,她嫁过两次,只要去衙门递了文书就能把户头独立出来。 可四妮儿才十六岁,还没有嫁人,按大虞的律法必须要独立养活自己三个月,才能在户籍上独立立户。 这中间差的三个月,就像一道悬在头顶的闸刀。 万一这三个月里刘大狗赌博赌输了要卖女儿,那谁能拦得住? 四妮儿的哭声闷在刘三妹怀里,听得林晚晚心口发堵。 她把手里的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搁,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把刘三妹和四妮儿都吓了一跳。 林晚晚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股狠劲儿来:“别怕!事到如今,也只能病急下重药了。“ 当天晚上,方荣风尘仆仆地从外头回来复命的时候,林晚晚把他拉到后院角落里,压着嗓子秘密交代了一件事。 方荣听完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少东家你放心,这事儿保管办得漂漂亮亮的。“ 林晚晚瞪了他一眼:“别闹出人命来,就是让他老实三个月就行。“ 方荣拍了拍胸脯,转身就消失在夜色里了。 第二天下午,马氏带着兰香来辞行。 “云娘子要去湖州,她说想带着兰香一起,我们今儿个就跟着云娘子一起出发了——坐船走!以后……说不定也不会再回来了。” 兰香跟四妮儿和刘三妹好好地道别,倒是真像是姐妹情深一样。 林晚晚静静地看着马氏,她知道马氏不会因为这点事儿就来一趟林家铺子。 果然,马氏还带来一个消息: 云娘子那边虽然说了一声就把她留下了,可马氏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刘大勇。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娃,总归还是要回去看一眼。 只是回去这一眼也没看到啥好事儿,刘大勇正翻箱倒柜找马氏的私房钱,打算出去下馆子。 如此,马氏算是对这个儿子彻底死心了。 说完这些,林晚晚依然淡淡地看着马氏:“还有呢?” “还有……”马氏的神色有些复杂,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叹气。 “刘大狗昨儿晚上喝酒喝到半夜,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掉进沟里,把腿摔断了。“马氏的声音听着平平淡淡的,可尾音还是微微翘了一下,“村里人今早发现他的时候,他趴在沟里嚎了一宿,嗓子都嚎哑了。村长叫人把他抬回家去了,请了村里的赤脚郎中看了,说是骨折了,但不算太严重,养着就行。“ 林晚晚听了这话只是“哦“了一声:“骨折得不厉害?那太好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点伤足够让他在床上躺三个月了。等他的腿好了,你们娘俩已经到了湖州,他就是想追也追不上了。“ 马氏咬牙:“我昨儿个找人打听过了,刘大狗这样不做人的后爹,我是可以跟他和离的——他只要敢找上来,我就去告官!官老爷不光要判我们和离,还要打他的板子呢!” 第918章 解药,你先吃一颗 第918章解药,你先吃一颗(第1/2页) 林晚晚淡淡地笑了一下:“你们心里有主意便好。不过婶子我也劝你一句,虽说姑娘现在有本事了,但你毕竟还年轻,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不管到了哪儿,你都别闲着,给自己找点事儿做。不光是为了给闺女减轻负担,也是让自己心里充实一点儿。” 马氏用力点头:“我缝补的手艺不差,到时候我就做点浆洗、缝补的活计,一个月起码也能赚几百文钱,不会拖累我闺女的!” 以前马氏不爱干活儿那是有指望,如今只有她和她的心肝宝贝过日子,马氏比谁都勤快。 又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刘三妹和四妮儿跟马氏也表示了一下不太真诚的依依不舍,然后兰香就带着马氏走了。 待马氏和兰香走后,四妮儿一把抱住刘三妹的腰,又哭又笑:“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就能立女户了!他卖不了我了!“ 林晚晚看着四妮儿那张又哭又笑的小花脸,嘴角弯了弯:“这三个月你就踏踏实实待在我这儿,好好跟着我爷爷学手艺。等你立了女户,就算刘大狗把腿养好了,他也拿你没办法了。“ 四妮儿使劲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擦。 刘三妹虽然没哭,可眼圈也是红的。 她把四妮儿按在自己肩膀上,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喉咙里头梗了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哎。“ …… …… 也不知道方荣昨晚到底忙到了什么时辰。昨天忙完方荣也没回自己家,就留在林家铺子他原来住的那间厢房睡了一宿。 林晚晚早上起来的时候路过他屋门口,帘子还严严实实地拉着,里头呼噜声打得跟拉风箱似的,三长两短,中间还夹着两声磨牙,动静大得连隔壁院子里拴着的那条黄狗都跟着“汪汪“了两声应和。 林晚晚站在门口听了一耳朵,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也没去敲他的门。 等方荣终于睡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明晃晃地挂在了头顶,日上三竿都不止,估摸着得快到午时了。 他推开屋门出来的时候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衣裳也皱巴巴的,半边脸上还压着一条红印子,一边往外走一边拿手背使劲揉眼睛,跟被人从炕上硬拽起来似的没睡醒。 四妮儿正好抱着一捆子竹篾从前院儿过来,看见方荣这副模样愣了一下,随即捂嘴笑了一声:“方荣哥,起来啦?去吃饭吧,小作坊那边给你留了饭菜,我姐姐特意给你放在锅里头温着呢。“ 方荣的脸莫名红了一下。 方荣“嗯“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赶紧去打了半盆冷水洗了个脸。 腊月的井水冷得扎人,他被激得一激灵,猛甩了两下脑袋,总算清醒了大半。 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子,又抓了两下头发试图让它们服帖一点,可那撮翘起来的呆毛死活按不下去,索性也不管了,抬脚就往铺子前面走。 林晚晚正坐在堂屋的柜台后面翻一本账册,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着方荣那副风风火火又带着点心虚的样子,笑了一声,把账册合上搁到一边:“醒了?昨晚忙到什么时候?“ 方荣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来,先灌了一大口热茶,这才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点刚睡醒的沙哑:“别提了,我昨天半夜又去了一趟威远镖局。翻墙进去的时候差点被巡夜的护院逮着,还好我机灵,又是学猫叫又是学狗叫的,折腾了快半个时辰,才溜进后院。“ 林晚晚听他说得惊险,往前倾了倾身子:“那你见着清漪大当家了?“ 方荣点了点头:“见着了。她屋门口那两个丫鬟盯得紧,我进不去,只能在后窗那边跟她说了几句话。 我把药丸给她的时候她二话没说就咽了,吃过药之后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脸色也比前几日红润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8章解药,你先吃一颗(第2/2页) 我跟她说了你的安排,她说白天出来实在不方便,门口那两个丫鬟寸步不离地盯着她,只有入了夜之后,前院儿人少了,她才能想办法撂倒这两个丫头溜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清漪大当家也不是吃白饭的,她如今精神头恢复了一点儿,私下里也开始有所动作。她也想见你一面,只是身边这两个丫鬟实在碍眼……“ 林晚晚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指头交叉抵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好,那今晚你去接应一下,我在镇东头那家悦来客栈开一间房等着你们。那家客栈后院清净,掌柜的我认识,嘴巴也严,不会多问。你接到人之后从后巷绕过去,别走正街。“ 方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正要应声,林晚晚忽然伸手入怀,摸索了一下——实际上是从空间的暗格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外面还缠了两圈细麻绳。她把纸包推到方荣面前,表情认真起来。 “我知道你们光明正大做事的人看不上迷药,觉得这手段腌臜,不够爷们。“林晚晚看着方荣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坚持,“但事出有因,咱们特事特办。秉坤那边的人盯得紧,万一今晚接应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那就是误了大事——所以,拿着吧。“ 方荣低头看着桌上那包药,沉默了两三息。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抬起来在半空中顿了一顿。 林晚晚知道他在想什么。 方荣这人虽然平时寡言少语,可他骨子里头有他自己的底线。 以前在镖局里混的时候,他们那条道上最看不起的就是用迷药下三路的手段,觉得那是偷鸡摸狗的人才干的活儿。 可方荣也就皱了一下眉头,随即把油纸包抄起来塞进了胸口,嘴里“啧“了一声:“行,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这玩意儿怎么用?“ 林晚晚松了口气,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捏碎了往人面前一扬就行,药粉细得很,沾着鼻子就倒。一包能用两三次,你自己注意别被风刮回来了。“ 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放心,又从怀里摸出一颗解毒丸给方荣:“解药,你先吃一颗。” “用不着,我机灵着呢!”方荣没接解药,笑着说:“这东西我虽然不屑,但也不是半点不会用——毕竟在道上混了十几年呢!放心吧少东家,今晚上不会出岔子的。”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马氏和兰香走了,刘大狗受伤了,刘三妹和四妮儿两姐妹的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四妮儿跟着林大强用心做竹编,她这段时间好吃好喝的养着,已经长出了些血肉,手上也有劲儿了,只要林大强指点一二,她就能设计出很多新花样。 现在四妮儿的竹编和草编可是畅销品,即便不跟香胰子配套,也有很多人抢购。 小作坊那边忙得热火朝天,苗若兰带着李二花和刘三妹、顾秋娘做各种小吃,香味儿一阵一阵从小作坊飘出来,飘得整条芝麻巷都是香喷喷的。 方荣又不知道干嘛去了,吴二就自动自觉地补在方荣每天站着的位置,也学着方荣的样子,抱着膀子站在不起眼的地方。 虽然他的武力值不行,但有一把子力气,长得又高又壮,站在门口也能唬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家铺子请了两个趟子手呢。 刘氏在铺子前面招呼客人,偶尔跟买点心的婶子大娘扯两句家常,笑声朗朗的。 林晚晚坐在后院的台阶上,看着光秃秃的枣树影一寸一寸地从西墙爬到东墙,心里头盘算着今晚的安排。 第919章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第919章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第1/2页) 等天擦黑的时候,她把铺子里的事儿都交代了一遍,跟刘三妹和林大强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跟方荣出去办点事儿,晚上不一定什么时辰回来。 刘三妹正往灶膛里添柴,听了这话也没多问,只“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那锅里头给你们留着粥,回来要是饿了热热就能喝。“ 林晚晚应了一声好,扭头看见方荣已经换了身深色的短打衣裳,袖口和裤脚都用绑腿扎紧了,一看就是准备翻墙的打扮。他站在门廊底下冲林晚晚扬了扬下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铺子。 夜色已经落下来了,街上稀稀拉拉几盏灯笼,照着青石板路面上一片昏黄的光。 方荣步子快,几步就走到了前头,转头要拐弯的时候回头看了林晚晚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摆了摆手,然后矮身钻进了一条黑黢黢的巷子,转眼就没了影子。 林晚晚站在街口看了一瞬,转身往悦来客栈的方向走去。 客栈在东街上,两层的木楼,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掌柜的姓孙,是个四十来岁圆脸盘的中年人。 看见林晚晚推门进来,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招呼了一声:“打尖还是住店?“ 林晚晚从袖子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碎银子搁在柜台上:“孙叔,要一间后院靠边上的安静屋子,不挨着街,带热水。“ 孙掌柜利索地收了银子,从墙上取了把钥匙递过来:“后头天字三号,窗户对着后巷,清净得很。热水我叫伙计给你烧上。“ 林晚晚拿了钥匙,立马有小伙计给她引路。 穿过客栈前厅,从侧门拐进后院。 天字三号在最里头,跟旁边几间屋子隔着一道矮墙,确实僻静。 她推门进去看了看——屋子收拾得干净,床铺被褥都是新换的,桌上还摆了一壶热茶和两只杯子。 窗子推开就是后巷,巷子窄窄的,两边是高墙,中间只容一人通过的宽度,夜里头连个鬼影子都难见。 “姑娘您先坐,小的马上就给您上热茶和热水。”小伙计招呼了一声退出去,不一会儿又送来热茶。 “不知姑娘要用多少热水?” “多备一点吧。”林晚晚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丢给小伙计:“再给我多加一只浴桶。” 这块碎银子少说也有七八钱重,小伙计乐得见牙不见眼,哪儿还管林晚晚一个小姑娘干嘛要两只浴桶和那么多热水。 “姑娘您稍等。” 小伙计立马忙起来,不一会儿就送来一只干净的浴桶,又按照林晚晚的吩咐,把净房的两只浴桶全都装满热水,旁边还备了四桶热水,怕水散了热气,小伙计还给加了盖子,盖子上盖了个小棉被。 “姑娘,咱们的净房下面自带排水,您洗过澡之后只要拔了这个塞子,脏水就自己流下去了。不过后添的这只浴桶没有连接排水,这个您用过之后叫小的上来收拾就行。” 林晚晚点点头:“多谢小哥哥。” 待小伙计退出去,林晚晚把门闩上,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屋子里安静得很,只有窗外偶尔一两声虫鸣传进来。林晚晚一个人忽然有点瘆得慌,在心里头喊了一声系统。 “统,在不在?“ 系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在呢。你这会儿想起我来了?白天跟刘奶奶她们热闹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找我?】 林晚晚嘿嘿一笑:“那不是忙着嘛。这会儿一个人待着不得劲,你陪我说说话呗。“ 系统哼了一声,语气听着嫌弃,但聊天的架势倒是摆得足足的: 【说啥?说你怎么又把我给的奖励拿去哄刘三妹了?我可看着呢!】 【那套胭脂水粉是前天有个大娘子在你铺子里吹牛炫耀,本统才奖励给你的!你转头就送给刘三妹了,连声招呼都没跟我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9章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第2/2页) “哎哟喂,那东西搁我这儿我也用不上,我一个小丫头片子天生丽质的,抹什么胭脂啊。 给刘三妹正好,女孩子家打扮得体面些也长自信嘛——女为悦己而容嘛!“ 【那叫女为悦己者容!】 “这话说的就不对!女人不需要取悦任何人,只要取悦好自己就行了!” 林晚晚从空间里翻出一套新衣裳,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净房:“再说了,只要自己高兴了,还怕悦己者不来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忽然问:【是不是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林晚晚:??? “咱俩每天秤不离砣,我有啥事儿能瞒得了你?” 【有!】 【你肯定有事儿没告诉我!】 【就你刚才那句——我听着就有问题!】 【你说,是不是有啥我没注意到的八卦?快说给我听!】 “哎呀我这不是忙着呢!”她来回走了好几趟,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确认都闩好了,才在桌边坐下来喘了口气。 系统看着她那一趟一趟来回折腾的架势,终于忍不住冒出来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累不累“的无奈:【客栈干啥都不方便,为啥不约在家里呢?清漪大当家又不是不知道咱家在哪儿。】 林晚晚手里正捏着一块干帕子,闻言摇了摇头:“我不是担心她来,我是担心她身后的麻烦跟过来。“她把帕子叠好放回桌上,声音轻了几分,“林家铺子里一群老弱病残——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四妮儿她们还没站稳脚跟,我不能让他们涉险。“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忙完了,能告诉我了吧——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这个嘛……”林晚晚正琢磨着反正系统又不会跟别人乱说,索性把这事儿跟系统说说。 忽然听见院墙外面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有人在巷子里压低声音叫了一句:“少东家?“ 是方荣的声音。 林晚晚立刻把茶碗搁下,两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 外头巷子黑漆漆的,就着月光勉强能看见两个贴着墙根站着的人影。 前面那个是方荣,他侧着身子挡在巷子口的方向,回头冲她的窗子点了点头。 后面那个人影裹着一件黑灰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身形比寻常女子高挑一些,站得笔直,即便在黑暗里也能看出那股子练家子才有的利落劲儿。 林晚晚把窗户拉开半扇,冲外面招了招手。 方荣回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便跟上他的脚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从后巷里闪过来,方荣在下面托了一把,那人抓住窗沿利落地翻进了屋,脚落地的时候一点声响都没带出来。 方荣也跟着翻了进来,随手把窗子合上,插销一拨。 林晚晚第一时间迎上去:“可是清漪大当家?” 那人伸手把兜帽掀开。 兜帽底下是一张略显苍白但精神还算不错的脸,五官端正英气,眉眼间带着一股常年走镖的人特有的锐利和沉静。 虽然脸颊比上回见面的时候清瘦了不少,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晚晚,是我。” “大当家!“林晚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没有外伤才松了口气,“你还好吧?路上没出什么岔子?“ 她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但是不确定这味道是从哪儿来的,难不成两人受伤了? 第920章 洋柿子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第920章洋柿子小说都是这么写的(第1/2页) 清漪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头带着一点疲惫,可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轻松:“没事。其实,要不是方荣太过谨慎,我们应该早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走三步停两步的,不是怕前面有埋伏,就是怕后面有人跟踪,急得我差点把墙踹了。“ 方荣憨憨一笑:“小心驶得万年船。” 毕竟,这事儿里还牵扯着一个林晚晚。林晚晚只是个小姑娘,秉坤那人手段毒辣,方荣不想让人知道这事儿跟林晚晚有关。 林晚晚赶紧把两个人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还好,两个人都没受伤。 清漪大当家只是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可身上没有血迹,走路也还算稳当。 方荣的袖口破了一道口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了一下,可没见血。林晚晚这才松了口气。 方荣扯了扯破了的那截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好有少东家提前做准备……那包迷药帮了我们大忙。“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声音沉了几分:“大当家院子里的人都中了迷药,我们才能不惊动任何人的出来。“ 清漪大当家的脸上还带着病容。她的眼窝更深了,颧骨也凸了出来,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还是硬的,冷笑了一声:“秉坤这家伙——终于不装了。他是巴不得我现在就死呢。“ 林晚晚拉着清漪在桌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热茶,看着她喝了半盏,才开口问正事:“秉坤的人盯得这么紧?“ “能不紧么!”清漪把茶盏放下,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点,声音沉下去:“趁我病,要我命,他不光更换了镖局里关键几个人,还把我院子里的丫鬟也都换了。 白天我屋门口两个丫鬟轮流守着,一个都不许我出来,连去院子里透气都有人跟着。 前两日我精神好些了,想找个由头出去看看账房,被一个丫鬟软软地挡回来了,说什么‘二当家说了,大当家身子要紧,外头风大‘。 结果当天晚上我的病情就加重了——想来是秉坤没少往里面加‘佐料’。 我知道秉坤不装了,他是巴不得我现在就死了才好,只是碍于镖局里头还有些老镖头盯着,不敢直接动手罢了。“ 林晚晚听她说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子,瓶口封着蜜蜡,里头装着一颗碧绿色的药丸。 “大当家,你先把这个解毒丸吃了吧——你不是病了,是被人下毒了。” 清漪大当家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像是这句话她心里早就有了数。 她沉默了片刻,接过小瓷瓶,看着它,声音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苦笑:“如果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被人陷害,那我这些年真是白混了。“ 她没有犹豫,打开瓷瓶,把药丸放进嘴里咽了下去,然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等着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慢慢散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细的汗珠,那汗珠一开始是透明的,可随着时间推移,颜色越来越深,渐渐变成了一种暗沉的油状物,顺着她的脸颊和脖颈往下淌。 就连一向沉稳的方荣都忍不住捂着鼻子小声嘀咕:“这是什么味儿啊……” 林晚晚赶紧站起来,指了指净房里那几桶已经备好的热水:“大当家,水已经备好了,您先去淋浴,把身上的东西冲干净。我来帮忙。“ 清漪大当家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渗出来的那层暗色的油污,什么也没说,起身进了净房。 林晚晚指着其中一只浴桶:“坐在这里,这个桶有下水。” 清漪大当家本来想把衣裳脱了再下水,可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身上黏腻的黑油居然已经把衣服粘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0章洋柿子小说都是这么写的(第2/2页) “算了先别脱了,免得伤了皮肤。”林晚晚扶着她直接坐进浴桶,又悄悄在浴桶里加了半颗百草丹。 浴桶里的水马上就变黑了,百草丹的药效发挥作用,把那些黏腻的黑油化成污水,清漪大当家这才在林晚晚的帮助下把湿透了的脏衣裳脱下来。 林晚晚快速放掉脏水,又站在脚凳上,一桶接一桶地往清漪大当家身上淋水,把她身上不断分泌的黑油冲掉。 还好她提前让小伙计送来的热水足够多,待最后一桶热水淋下去,清漪大当家的身上总算没有黑油了。 “好了大当家,这边还有一桶热水,你好好洗一洗吧。干净的衣裳我放在屏风这儿了。” 林晚晚抹了一把汗,转身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从净房出来,才发现房间里的空气着实不好闻。 她皱眉小声问方荣:“咋不开窗呢?” 方荣低声道:“外面冷,我怕进了冷风,把大当家冻着。” “也是的。” 不能开窗,那就只能先打开门放一放。 还好这间房位置偏僻,没人过来。即便房间里传出异味也没人在意。 水声响了好一阵子,夹杂着衣裳窸窣的摩擦声。 林晚晚听到水声停了,就把门轻轻关上又重新插好。 等清漪大当家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脱了一层壳——虽然脸色还是苍白,可那种沉沉的、压着人的病态已经消散了大半。 她换上了林晚晚提前备好的干净衣裳,在桌边重新坐下来,端起林晚晚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长长地、慢慢地吁了一口气。 林晚晚看着清漪大当家把一盏茶全都喝完,这里有她添加的续命散和洗髓丹。 等她把药茶都喝光,确定她没事了,林晚晚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才开口。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了出来:“大当家,我知道您有个儿子,但是——您的儿子,不是您亲生的。“ 清漪大当家端着茶碗的手猛地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晚,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难以置信,声音也变了调:“刘星一直养在我身边,怎么可能不是我儿子!“ 林晚晚原本猜测,或许清漪大当家根本没有生过孩子,这个孩子是她捡的,或者是亡夫和别的女人生的,她只是养在身边。 但现在看到她的反应,林晚晚推翻了这个推测。 林晚晚看着她那双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的眼睛,放轻了声音:“大当家,您再好好想想——当初生刘星的时候,您和孩子有没有分开过?哪怕只有一小会儿?“ 洋柿子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么,生产之后产妇虚脱昏迷,接生婆子就趁着这个功夫把孩子偷龙转凤。 “不可能!“清漪大当家十分笃定地摇头,“我当年生产的时候并非在府里,而是大年初一,我陪我夫君去寺院请香的时候突然发动的。 那时候我还不足月呢,生产也是突然发生的事情,连产婆都是临时从寺后的村子里请来的。 我虽然疼得昏沉,可孩子生下来就抱到我眼前了,我亲眼看着的!从头到尾,孩子就没离开过我的视线。“ 林晚晚听完这番话,没有急着反驳。 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来,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才慢吞吞地开口:“大当家,您说的这些我都信。但有一件事儿您得想想——您生孩子那会儿,身边都有谁?“ 清漪大当家愣了一下:“我夫君……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小厮,寺里的方丈,还有请来的产婆。就这几个人。“ “这几个人里头,如今还在您身边的,有几个?“ 第921章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也学会玩这 第921章你这孩子,什么时候也学会玩这套虚的了(第1/2页) 清漪大当家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我夫君……他第二年就病故了。那个小厮是我夫家的人,我离开夫家之后就再没见过。寺里的方丈前年圆寂了。产婆……产婆我后来再没见过,连她叫什么名字我都记不起来了。“ 林晚晚挑了挑眉,往前倾了倾身子,不紧不慢地追问:“大当家,说到您夫家——您夫君病故之后,您为什么要离开夫家?“ 清漪大当家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来,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我夫君家里也是走镖的,振威镖局,北边几个州府都挂着他家的旗号。 我开威远镖局,好多事儿其实都是跟他学的。他走镖那些年攒了一肚子的门道,手把手教我怎么看货估价、怎么跟道上的人打交道、怎么挑镖师、怎么排路线……我这点本事,大半是他给的。“ 林晚晚没接话,两只手托着腮帮子,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模样。 清漪大当家看了她一眼,低头又喝了口茶,像是要从茶水里头借一点暖和气儿,才接着往下说:“其实,我夫君不是嫡子。他母亲……只是个外室。 是我公公早年间走镖的时候救下的一个女人,只是家里头死活不同意她进门,而她那时候已经有了身子。 我公公没办法,就把人安置在外头一座小宅子里养着,一养就是好多年。“ 林晚晚眉毛又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在灯影底下有些微妙。 清漪大当家显然有点尴尬,只能低头又灌了一口茶,假装没看见她那副“我就知道有戏“的模样: “我夫君兄弟几个,没有一个正经做镖局生意的料。有的只想吃现成的,有的根本吃不了苦,有的光知道花钱不知道挣钱。 没办法,祖父才让我夫君以庶子的身份进镖局做事。没想到我夫君居然真的把镖局做大做强了——不光站稳了脚跟,还接了朝廷的贡品押运,一年光这一项就顶得上他们从前三年的进项。 祖父这才勉强松了口,同意我夫君上族谱……依然是庶子的身份,可我婆母……却始终没能进门。“ 清漪大当家的声音到这里顿了一下,攥着茶碗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我婆母为此生了一场大病,而那时候镖局刚好接了一个大单,我公公坚持让我夫君亲自押运。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婆母人已经不在了。 我夫君心里头憋着一股火,可那是他亲爹,他不敢发作,只能在生意上拼命较劲儿,好像把镖局做得越大,越能替我婆母争一口气似的。“ 林晚晚听完这段,忽然开口打断了她:“那你们的婚事呢?“ 清漪大当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头带着一点被人戳到软处的涩意:“我和我夫君是青梅竹马。 我家跟他母亲住的那条巷子就隔着一道墙,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我爹是走街串巷的货郎,我娘给人浆洗衣裳,我们家跟他们家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按理说,他怎么都娶不到我头上的。可我们的婚事,是我公公做的主。“ “哦——“林晚晚拉了个长音,尾音往上挑了挑,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心里头跟系统嘀咕开了:“所以是一个外室子跟一个货郎闺女青梅竹马的故事。他家连外室子都不愿意认,当然更不可能认他这个青梅竹马的媳妇儿。所以她夫君前脚蹬腿咽气,后脚她就被扫地出门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嘶“了一声,声音压得贼低:【嘘!憋说话!继续听!我正听在兴头上呢!这可比话本子有意思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1章你这孩子,什么时候也学会玩这套虚的了(第2/2页) 林晚晚在心里头“切“了一声,面上却是一副老老实实听讲的模样,两只手乖乖地搁在膝盖上,冲清漪大当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清漪大当家又喝了一口茶,把茶碗握在手心里焐着,像是焐着一团早已冷透了的火:“我和夫君成婚之后,两人一心都扑在镖局的生意上。 他主外跑线,我主内管账管人,几年功夫,镖局的生意翻了好几番,不光站稳了脚跟,还接了运送贡品的活儿,一年光宫里头的赏钱就够全镖局上下吃几年的。 那几年,日子是真的好,虽说公公家那些人看我们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可我夫君生意做得好,他们就算心里头不痛快也挑不出刺来。“ 说到这里,清漪大当家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温柔的光,像是隔着十几年的岁月在看一段已经泛了黄的好日子。 “只可惜好景不长。“她脸上的笑收了收,声音慢下来,“接手镖局的第三年,我夫君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咳血,请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只说是什么痨症,要静养。 可他哪儿能静得下来?镖局的担子一多半在他肩上,他停一天,底下几十张嘴就等着吃饭。他撑着撑着,撑了不到两年,人就没了。“ 林晚晚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清漪大当家抬起眼来,嘴角那个笑淡得快看不见了:“他病故之后,那些个兄弟就全都站出来了。 当着我的面说,我们只是外室,不配占着振威镖局的位子。我公公不出声。 祖父也站出来,把我夫君的名字又从族谱上抹掉了,说当初记进去就是权宜之计,如今人没了,自然该把位置让出来。 我什么都没说,带着未满周岁的孩子,收拾了几件衣裳,出了那个门,再也没回去过。“ 方荣在角落里闷声插了一句:“大当家后来开了威远镖局,振威那边可不乐意了。头两年明里暗里使了多少绊子,砸场子、截货、挖人,什么下作手段都使过。要不是大当家有本事扛住了,威远镖局根本开不起来。“ 清漪大当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头带着一股子淬过火的硬气:“他们以为我夫君就一点心计都没留吗?他早就给我筹谋好了。 我手里有银钱、有人脉、有手段,开一家镖局算什么难事?他当年跑线的时候认识的那些朋友,一半都跟我有交情。 他说过,他护不住我娘,但他得护住我。这些,他都给我安排妥当了。“ 她说到最后半句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些发颤,连着做了两个深呼吸才把涌上来的那口气压回去。 方荣轻声道:“其实威远镖局要是想挤兑垮台振威镖局并非难事,只是清漪大当家是个重情义的,她还想着振威镖局是她夫君的心血,所以我们兄弟才会把镖局的业务南迁。” 林晚晚看着她那副咬着牙根说硬话的样子,没急着接茬。等清漪大当家的呼吸平稳了一些,她才幽幽地开了口:“大当家,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清漪大当家原本正在拿袖子飞快地抹眼角,听她这么一说,“噗“地笑了出来,拿指头点了点林晚晚的鼻尖:“你这孩子,什么时候也学会玩这套虚的了?你要是真觉得不当问,你就不会开口了。问吧,今儿个我有问必答,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林晚晚往前凑了凑,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眯着眼睛笑了一下:“那我可就真问了。不过这话可能不太好听——当然了,您就是觉得不好听,我也得问。谁让您说了有问必答呢?“ 第922章 “深情”也没耽误他娶正妻、纳 第922章“深情”也没耽误他娶正妻、纳贵妾(第1/2页) 清漪大当家被她这副无赖样子逗得绷不住脸,笑了一声,摆手道:“行行行,你问,什么话我都接着。“ 林晚晚收了笑,正色问:“您夫君他们兄弟一共几个人?您夫君行几啊?“ 清漪大当家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说:“我夫君其实是长子,下面还有六个弟弟。“ “哦——“林晚晚点了点头,拖了个长音,然后慢吞吞地问了第二个问题,“那您刚才说,您夫君是以庶子的身份记入族谱的,婆母却没能进门,也就是说——您公公是有正头娘子的,对吧?“ 清漪大当家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没错。我公公有一房贵妾,还有两个通房姨娘,正头娘子是他年少时娶的,家里做绸缎生意的,陪嫁丰厚。“ “正房夫人有几个孩子?“ “一子一女。儿子行二,比我夫君小一岁。女儿是我公公唯一的闺女,行四。“ “那您进门的时候,您公公还活着吧?“ 清漪大当家的脸色又白了一层,声音低下去:“……我公公的身子骨还算硬朗,今年快六十了,还当着振威镖局的一把手呢。“ 林晚晚听完这些,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可里头那点意思明明白白地挂在了嘴角上: “所以啊——您公公当年走镖的时候遇上个姑娘,觉得还算顺眼,把人救了,可救了之后也没耽误他把人家给……霸占了。 不光霸占了,还没耽误他娶正妻、纳贵妾、生儿育女养一大院子人。之后呢? 他就躲在他爹身后,躲在他正头娘子身后,躲在那套家规身后,摆出一副深情无奈身不由己的嘴脸——可实际上呢?“ 她没把最后那几个字说出来,但话已经递到那个份上了,谁都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叫停:【我滴个乖乖你可快别说了!那是人家清漪大当家的公爹!你好歹给人留点面子!】 林晚晚在心里头“哼“了一声,到底把那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清漪大当家却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人把盖子揭开之后反倒轻松了的释然: “晚晚说得对。我们……其实就是工具人。我婆母是工具人,生下我夫君替我公公延续香火,然后就被丢到外头自生自灭。 我夫君是工具人,替他支撑镖局挣下家业,然后把名字从族谱上一抹,所有的功劳就都是他那些嫡出弟弟的了。 我也是工具人,和我夫君一起把镖局做大,给他们家生了孙子延续香火,又勤勤恳恳侍奉公婆多年,然后被一脚踹出门去,连个安身立命的地儿都不给留。“ 林晚晚看着她那副模样,伸手把茶壶往她那边推了推,声音放软了一点:“可现在他们后悔了。您把威远镖局做起来了,他们看着眼红,可眼红也没用——您的东西,您自己攥着。“ 清漪大当家伸手摸了摸林晚晚的脑袋,眼眶虽然还是红的,但嘴角的笑意已经稳住了:“你说得对。我现在什么都自己攥着,儿子是真是假另说,镖局是我自己一砖一瓦垒起来的,谁也抢不走。“ 只有捏住镖局,她才有可能查出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儿子究竟是什么时候被掉包的,是谁动的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荣在角落里闷声补了一句:“所以振威镖局这些年看着威远镖局不顺眼,可他们也拿大当家没办法。大当家手里握着南北两条最重要的线,他们眼馋也没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2章“深情”也没耽误他娶正妻、纳贵妾(第2/2页) 清漪大当家点了点头,把茶碗里最后一口凉透了的茶仰头喝尽了,茶碗搁回桌面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整个人像是从方才那段旧事里一点一点抽回来了似的,神色重新稳了下去,眼底那层水汽也褪了个干净,重新换上了一个镖局大当家该有的冷硬和镇定。 “秉坤的心思我不是不知道。“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彻底稳住了,每个字都跟秤砣似的沉甸甸地落在桌面上,“他在镖局里拉帮结派、安插人手、削我的人、换我的人,这些事儿我桩桩件件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想到,他的手段居然这么狠辣——直接给我下了毒。“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有什么念头忽然从她脑子里冒出来,被她一把攥住了。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下去,声音也跟着沉了三分:“不过这回中毒,倒是提醒我了。“ 林晚晚正盘腿坐在椅子上,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闻言微微歪了歪脑袋:“提醒您什么了?“ 清漪大当家抬起头来,目光跟林晚晚对上,那眼神里头的凉意让林晚晚后背都紧了一下:“我这些日子的症状——从咳嗽、乏力、胸口闷、夜里盗汗,到后面手脚发麻、头昏眼花、走两步路就得扶着墙喘半天——跟我夫君临终前最后那半年的症状,一模一样。“ 这句话说出来,屋子里忽然就安静了。 林晚晚的呼吸都顿了一拍,方荣从角落里直起身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清漪大当家看着两个人这副反应,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里头带着一种冷透了之后的平静: “我夫君当年的大夫只说是痨症,说是累出来的,加上身子底子本来就弱,病来如山倒。 我当时信了。可这么多年过去,我自己也开了镖局、见了世面、摸清了这里头的门道,我才慢慢回过味来—— 一个年轻人,之前身子骨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痨症了?怎么就偏偏在把镖局做起来、挡了那么多人的路之后,忽然就痨症了?“ 林晚晚正襟危坐,神色比方才任何时候都认真:“大当家,您的意思是——您夫君当年中的毒,跟您现在中的毒,是同一种?“ 清漪大当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盯着桌面上那盏空茶碗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有个大胆的猜测——秉坤根本就是振威镖局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也许他不是在镖局做大之后才有一心,他根本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人!“ 她抬起头来看着方荣,目光里头的冷意已经凝成了实实在在的锋利:“方荣,你还记得秉坤是什么时候来威远镖局的?” 方荣点点头:“我记得,是镖局开起来的第二年,您正缺人手的时候,他自己带着七八个镖师和趟子手送上门来的。说是从北边来的镖师,跑过几年线,只是东家不仁,所以带着兄弟们离开了。” 清漪大当家轻轻叹了口气:“那时候正是威远镖局生意快速扩张的时候,我当时急着用人,见他功夫确实不差,人也老实本分,就留下了。后来他一路跟着我干了这么多年,从普通镖师做到镖头,又从镖头做到二当家。起初我以为这人只是有点贪权好利,但大是大非上面还是拎得清的——只是没想到,一切都是做戏啊……” 第923章 故技重施 第923章故技重施(第1/2页) 清漪大当家的笑容愈发苦涩:“他们起初安插秉坤到我身边,大概是怕我记恨当年被扫地出门的事,会反过来对振威镖局不利。 毕竟我手里握着北边的人脉,我夫君生前认识的那些老人儿,有一半都跟我有交情。我要是真想跟他们对着干,振威镖局的日子不会好过。“ 她端起空茶碗又放下去,像是在借那个动作整理思绪,声音继续往下走:“可后来呢?我开了镖局之后,一没抢他们的老客,二没动他们的地盘。 我走的是南边的线,跟他们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慢慢发现我并没有报复的打算,按理说就该把秉坤撤回去了。可是他们没有。“ 林晚晚接上了她的话茬,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因为他们发现威远镖局越做越大,已经完全超出他们所能掌控的范围了。“ 清漪大当家看了她一眼,嘴角那个冷笑终于彻底挂了上去:“没错。我不动他们的生意,但我自己的生意越做越大,南北两条线都在我手上攥着。 振威镖局在北边吃老本,一年不如一年,我这边却一年比一年红火。他们看着眼红,看着心里发紧。 可他们又不能明着来动我——毕竟道上的人都知道,我是被我夫君手把手教出来的,我手里的人脉比他们想象的要深。“ “所以,“林晚晚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一些,“他们就故技重施了。“ “对。“清漪大当家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空茶碗跳了一下又落回原处,“或许……他们一开始并不想要我死,只是希望我能嫁给秉坤,如此一来,镖局就会变成秉坤当家做主。 秉坤本就是他们的人,他当家,和振威镖局当家,又有什么区别? 只是没想到,我对秉坤毫无感觉,无论他怎么做,都是枉然。” 方荣的拳头紧了:“所以……他们就给您下毒!” 清漪大当家轻轻摇了摇头:“下毒只是万般无奈之下的不得已。秉坤虽然明面上是镖局的二当家,但实际上南北两条线的所有人脉关系依然紧紧捏在我自己手里。 这十几年里他曾经无数次地对我表忠心,希望我能带着他,可是我夫君的事情给我留下最大的教训就是——无论什么时候,资源必须捏在自己手里!” 清漪大当家神色复杂地看了方荣一眼,沉默了许久才说:“说不定……你当年受伤,也不是意外。” 方荣的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 林晚晚想起空间里放着的dna报告和她画了半天的人物谱,心里跟系统嘀咕:“统统,你说,如果方荣受伤的事儿真是秉坤下手,那他究竟是为了霸占梅香,还是为了整垮清漪大当家啊?”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咕哝咕哝的好像在吃东西: 【这还用问!他要是真想霸占梅香,还会让梅香进郑家?】 “倒也是。” 【要我说啊,秉坤和梅香最多就是个见色起意,梅香是个不安分的,秉坤又想对方荣使坏——俩人臭味相投,这才厮混到一起!】 【就这俩人的关系,说他们是奸丨,夫丨,淫丨,妇都抬举他们了!——就是解决生丨,理需要的一对狗男女!】 “咳咳……”林晚晚有点尴尬:“统统啊,要不你先去看会儿动画片?” 【我倒是想,你这空间里也没给我放电视机啊!】 【我不管!下次回现代,你给本统安排!】 “好好好。”林晚晚抹了一把汗,这小系统现在跟她说话说越来越open,她都有点扛不住了。 清漪大当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同样的手段,在我夫君身上用了一回,在我身上又用一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3章故技重施(第2/2页) 一模一样的毒,一模一样的症状,连发病的节奏都一样——先是轻咳,然后是乏力,再然后就是日渐消瘦、五内俱虚。 拖个一两年,外人看着就跟积劳成疾似的,任谁都不会想到是中毒! 只是不知为什么,秉坤忽然着急了,给我加大了药量,要不然,谁会想到我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林晚晚看着清漪大当家那张因为愤怒而绷紧的脸,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大当家,您夫君病故之后,振威镖局那边有人来吊唁过吗?“ 清漪大当家的笑容更冷了:“来了。我公公亲自来的,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还当着我夫君的灵柩掉了两滴眼泪。说的什么来着?——‘这孩子命苦,从小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把日子过起来了,又这么早走了。‘” 她学着那个语气把那句话说出来的样子,让林晚晚后脊梁都窜上来一阵寒意。方荣在角落里低低地骂了一句脏话。 “如今想想可真是搞笑啊——我夫君病故的时候明明还是他们刘家的庶子,可是还没等咽气就被他们以不祥之名丢到庄子上,连个大夫都不留,也不让我出庄子。 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让人给我公公送过多少次信,希望他能派人找个郎中过来,给我夫君看病,可那时候,他人在哪儿呢?人死了他倒是来哭了——哭有什么用?要是能把我夫君哭回来,我早就哭了。“清漪大当家再度哽咽。 林晚晚深吸了一口气,把思路从那段陈年旧事里拽回来,重新拉回眼前:“大当家,秉坤那边既然敢给您下毒,他就一定留着后手。您想好该怎么办了吗?“ 清漪大当家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跟前几次都不一样——之前是苦笑,是自嘲,是被人戳穿旧事的涩意。可这一回,她笑得胸有成竹,笑得笃定坦然,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撑起来了。 “我说过,“她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淬过火的底气,“我卫清漪不是个弱女子。我手里有银钱、有人脉、有手段。当年我能白手起家把威远镖局做起来,虽说一时眼拙让这些人混了进来,但今日我就能把这些宵小打出去——我要亲手清理门户。“ 林晚晚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头却忽然沉了一下。 她在心里头跟系统低声说了句:“……二十年后那个追着富兴镖局穷追猛打的威远镖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已经被秉坤拿下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嘶“了一声:【你确定?】 “八成。“林晚晚在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思路,“如果这回我没插手,清漪大当家中了毒,拖个一年半载的‘病故‘,秉坤顺理成章地接手镖局,然后那个假儿子刘星在他手里就是个现成的傀儡。 到时候威远镖局的实际掌控人就是秉坤,秉坤再回头去找振威镖局合作——或者干脆就是振威镖局的人接手——那威远镖局跟富兴镖局的梁子,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结下的。“ 系统沉默了一瞬:【那你现在救下了清漪大当家,是不是就能把这个结局给改了?】 林晚晚在心里头“嗯“了一声,但她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她重新抬起头看着清漪大当家,目光里头的思虑比方才重了几分。 清漪大当家正跟方荣商量回去之后怎么布局、怎么从秉坤手里把几个关键的人重新拉回来,说了几句才发现林晚晚半天没出声,回过头来看她:“怎么了?你想什么呢?“ 第924章 她管不了 第924章她管不了(第1/2页) 林晚晚回过神来,冲她笑了一下:“没什么,您接着说。“ 清漪大当家又交代了几句,终于站起身把斗篷重新裹紧:“行了,今晚就到这里,我得回去了。这件事必须一击即中,我要做的事儿还多着。“ 林晚晚突然拉住清漪大当家的手,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瓷瓶:“大当家,之前给您吃的是解毒丸,吃过之后可以百毒不侵万毒尽消。 但如今还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把毒下在哪里,是你的日常饮食、还是茶水点心、亦或是日常熏香里,所以,这个小瓷瓶您拿着。 这里面是我自己调配的验毒水,您把这水抹在指尖,若是碰到的东西有毒,指尖就会变黑——若是您一进屋子指尖就变黑了,那就说明,他们没有把毒下在入口的东西里,而是在您房里。” 方荣不解:“都万毒不侵了还搞这个干啥?咱还怕他再下手?” 林晚晚笑了一下没说话,倒是清漪大当家明白了林晚晚的意思。 她笑着把小瓷瓶塞进怀里:“秉坤既然这么舍得下本钱,那我当然要礼尚往来——回敬他点儿好东西!” 林晚晚笑着点了点头:“指尖发黑也不怕,用清水冲掉手指上的验毒水就行了。大当家,一切小心,保重!” “放心吧!”清漪大当家故意露出一个自认为很轻松的笑容:“我还得好好活着,找到我儿子呢!” 这回,两人真的要走了。 “少东家,您在这儿歇着,我把大当家送回镖局,就回来接您。” “不急,若是赶不回来,我在客栈住一晚也没事。” 方荣先翻窗出去探了一圈,回头冲清漪大当家点了点头。 清漪大当家利落地翻了出去,落地无声,方荣紧随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巷子的夜色里。 林晚晚把窗户合上,插销拨好,却没有立刻上床。 她站在窗边,望着窗棂上那层薄薄的窗纸,思绪忽然就飘远了。 她在脑子里把事情重新捋了一遍——富兴镖局是佟诚达和赵敖五办起来的,威远镖局跟富兴镖局有仇。 那问题来了:威远镖局为什么要追着富兴镖局穷追猛打? 就因为赵敖五曾经在威远镖局做过一小段时间的趟子手? 还是因为他短时间内就入了清漪大当家的青眼? 可是也不对啊—— 林晚晚的眉头越皱越紧。如果她没有穿越到此时此刻,那么清漪大当家身上的毒就解不了,那她二十年前看中赵敖五、提拔赵敖五这事儿,跟二十年后的威远镖局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敖五被清漪大当家看中是命中注定,不管清漪大当家当年身体好不好、有没有中过毒,她都会看中赵敖五。 那秉坤也好、振威镖局也好,他们真正要对付的,到底是谁? 林晚晚觉得脑子里头那些线头越来越多,每一根都拧在一起,乱得像一锅煮糊了的面条。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靠在窗框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系统憋了半天,终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想什么呢?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我在想一件事。“林晚晚的声音在脑子里头又低又慢,“如果秉坤是振威镖局安插的眼线,那他这些年应该一直在跟振威镖局互通消息。那你告诉我——赵敖五一个普普通通的趟子手,当初在威远镖局干了没多久就走了,凭什么能让秉坤记恨这么多年?“ 系统在林晚晚的脑子里蹦出一个逗逗飞的表情包: 【我说晚晚呐,你说有没有可能,威远镖局压根就跟富兴镖局没有仇,一切都是你想多了?】 【这俗话说得好,同行是冤家。说不定威远镖局只是为了抢生意?】 “不可能!”林晚晚对此十分笃定:“抢生意也用不着下死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4章她管不了(第2/2页) 再说赵敖武送的那一趟镖是什么大镖?不过就是送个小媳妇回家而已!若是他们真要抢生意,干嘛不抢一单大的?还有,他们明明可以杀了赵敖武,为什么却要用那么羞辱人的手段?” 【说不定是为了羞辱佟诚达?】 “呵呵!”林晚晚并不认可这个推测:“佟诚达跟赵敖武的确是感情很好的兄弟,可他下面还有忠勇仁义呢!那可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四个徒弟!要是真想羞辱佟诚达,为什么不对忠勇仁义下手?” 系统沉默了两秒:【或许……不是秉坤记恨赵敖五?】 “那就是有人让秉坤记恨赵敖五。“林晚晚顺着往下捋,“背后的人是谁?振威镖局?可赵敖五一个干了没几个月就走的趟子手,振威镖局那帮老爷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针对他?“ 系统也跟着迷糊了:【那还能是谁?】 林晚晚没接话。 她站在黑暗里,把二十年后富兴镖局跟威远镖局的恩怨、二十年前清漪大当家中毒被救、赵敖五的身份、秉坤的来历、振威镖局的背景……这些东西全部摊开来放在脑子里,仔仔细细地翻来覆去地看。 屋子里的烛火越来越暗,直到一阵风吹来,把蜡烛吹灭了。 林晚晚也没有理会。 窗外的月光被云遮了大半,只有一丝极淡的银白从窗缝里渗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像一根细细的线。 林晚晚盯着那根月光线看了好半天,忽然轻轻“嗯“了一声。 “线头就在这儿。“她在心里头跟系统说,“赵敖五这个人,身上一定还有别的我没查到的东西。“ 系统“啧“了一声:【你又来?每回看到一条线你就觉得是线头,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 “上回的线头拽出来什么了?“林晚晚在黑暗里扯了扯嘴角,“拽出清漪大当家被下毒的事了。这回报应还不够大?“ 系统愣了一下,随即闷闷地哼了一声:【行行行,你有理。那这回你打算怎么拽?】 林晚晚走回床边坐下来,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打了个哈欠:“不急,先看清漪大当家怎么抢回镖局。她要是能抢回镖局,一切都好说。她要是败了,这趟浑水咱也没必要搅合。我只是个十岁的小姑娘,我能干啥?给她解个毒已经用尽我的洪荒之力了……” 说着说着瞌睡来了,林晚晚还在强打精神跟系统咕哝:“如果清漪大当家真的败了,那我最好能有个大机缘,重新回到分家逃荒之前,把赵敖五医治好……”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系统最后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林晚晚没听清,翻了个身,呼吸慢慢匀了。 窗外的风把枯树枝吹得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一两声梆子响——三更了。 腊月的夜又冷又长,可林晚晚闭着眼睛的时候,脑子里那张网还在慢慢往下沉,往更深的地方探出去,像是要把那些藏了十几年的旧线头一根一根全都拽到阳光底下来。 …… …… 威远镖局的事,林晚晚不想插手,也插不上手。 她心里头比谁都清楚——她现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明面上是林家铺子的少东家,身后既没有富兴镖局,也没有得力的人手。更何况她还有一大家子的牵绊。 她手底下能用的就方荣一个,吴二只能在铺子里头看看场子,剩下的全是老弱妇孺。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刘三妹和四妮儿刚站稳脚跟,顾秋娘和苗若兰带着小作坊那一摊子,哪个都经不起折腾。 首要的是把林家铺子护好,把这一大家子人养活好。 还有就是陈清文。 以及杏花村的老陈家一家子奇葩。 第925章 今年是最关键的一年 第925章今年是最关键的一年(第1/2页) 说起老陈家,林晚晚就忍不住揉眉心。 第一次穿越到大虞的时候,她就知道,老陈家没一个省油的灯。 大房王氏刻薄得跟刀子似的,二房孙氏阴险得跟蛇一样,再加上一个偏心眼偏到胳肢窝的赵氏,和一个闷葫芦似的一天到晚不吭声的陈老汉——这一家子凑在一起,比一锅馊了的粥还让人恶心。 如今穿到二十年前,没有两个媳妇,这家人一样恶心。 大儿子娶媳妇,居然让弟弟出彩礼钱? 林晚晚忍不住翻白眼:既然这娶媳妇的钱都是弟弟出,那这媳妇是不是也得弟弟一起用啊? 想到王氏那张嘴脸,林晚晚觉得自己把自己恶心到了,赶紧摇摇头甩掉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 林晚晚本来是真不想管老陈家的事儿。 陈清文现在大多数时间都住在书院里,即便是休沐日也是来林家铺子的时日居多,犯不着再回去跟那帮人掰扯。 可转过年陈清文就要考试了,用现代老师们的话说——今年可是陈清文最关键的一年。 林晚晚一直在想,如果这一回陈清文提早参加院试,提早考中秀才,那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毕竟有她的介入,陈清文现在已经不需要为了银钱而劳心劳神,省下来的时间都能用来读书。 如此,他不就不用蹉跎那么多年,可以早早参加乡试! 说不定也就能避开二十年后那场祸端…… 她担心影响陈清文备考,思来想去,还是找了个时间,让方荣赶车,带她回了一趟杏花村。 腊月二十二,天冷得哈气成霜。 今儿个是林家铺子营业的最后一天,明月书院那边的生意,昨儿个就跟书生们说过是最后一日,再出摊就要等大年初十了。 林晚晚提前准备了好多节礼,做为年终奖发给员工们——之所以早早发下去,就是省得他们买年货的时候买重了。 顾秋娘是要回家跟苏景和过节的,年初二大女儿一家也要回门,总得提前准备一下。 苗若兰和吴二两口子也要做好准备,吴二的爹娘虽然跟他们在镇子上生活,但过年这种大事还是要回乡下老房子,跟族里人在一起。 至于李二花、刘三妹、四妮儿和方荣,反正回家也是孤家寡人,刘三妹和四妮儿压根不想回老刘家,林晚晚就让他们跟自家一起过节。 自从发生战乱,刘氏和林大强每个年都过得凄凄惨惨冷冷清清的。 今年忽然有这么多人陪着过年,刘氏高兴坏了,立马吩咐大伙儿关了铺子门:“走,婶子带你们逛街,买年货去!” 林晚晚没跟着一起,她抱着刘氏的胳膊撒娇:“奶奶,我嫌人多,就不去了。您可记得多买点好吃的,还有好酒!咱们要放假半个月呢,可不得好好吃喝玩乐一番!” 刘氏轻轻点着她的小鼻子疼惜道:“好,晚晚怕冷就在屋里,奶奶回来给你买糖瓜。” 妮妮赶紧说:“还有糖福禄!” 妮妮现在说话虽然已经很清楚了,但是糖葫芦还是总说成糖福禄,十次有五次都说错。 林大强纠正了几次也不见效果,反而让妮妮更紧张,说错的次数更多。 倒是刘氏觉得不以为意:“糖福禄就糖福禄!福禄寿喜财,人间谁不爱!我们妮妮这是给咱送福禄呢!” 有刘氏的鼓励,妮妮这个“糖福禄”就更改不过来了。 不过妮妮是全家人的宝,谁会强求一个两岁多的娃娃非得吐字有多清楚的! 今儿个刘氏知道林晚晚要出门,不过为了不让林大强担心,她故意顺着林晚晚的话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5章今年是最关键的一年(第2/2页) “晚晚你在家,我和你爷爷带着妮妮一起去买年货去!” 林晚晚嘱咐:“街上人多,可盯好了妮妮……要不还是推着童车去吧!” 刘氏不肯:“那车车夏天坐着还舒服,冬天冰冷的,就算加了小被子也还是冷飕飕的。再说这马上要过年了,来赶集的人都是大包小裹的,我推着妮妮,万一谁家拿的包袱撞到我们妮妮的头,那不得心疼死了!” 李二花忙说:“少东家放心,我抱着妮妮!” 刘三妹也说:“我们轮换着抱,妮妮又不重,少东家放心,不会有事儿的。” 林晚晚还是有点担心,忍不住小声嘀咕:“早知道就让吴二叔晚一天放假了……” 林大强摇头:“都到年跟前了,谁不想着赶紧回家呀?早放一天是对的——再说这不是还有爷爷嘛!” 林大强晃了晃养得精壮的胳膊:“爷爷也是男人呀!” “对对对,爷爷老当益壮!”林晚晚笑着把大伙儿哄出门,才跟方荣说:“咱们也走吧。” 方荣早早就准备好了骡车,车板上铺了一层厚棉被,又搁了个炭盆在角落里头暖着。 林晚晚裹着一件桃红色的新袄裙,是刘氏前几日刚给她絮的,外头罩了件藕荷色的斗篷,头上戴了两朵珠花,一颗拇指大的珍珠镶在银丝底座上,颤颤巍巍地晃着。她往车上一坐,活脱脱像个从年画上走下来的小富家小姐。 方荣裹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子,外头系了条灰扑扑的围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往车辕上一坐,鞭子一扬,骡车就慢悠悠地出了芝麻巷。 车子才到杏花村口,就遇上了三爷爷的牛车。 三爷爷的牛车在年跟前是最忙的,家家户户都要进城买年货,一天要跑个十几趟,他也能赚一笔好钱。 车上零零散散坐了几个婶子,都是认识林晚晚的,三爷爷坐在车辕上叼着根旱烟杆子,现在才坐了不到半车人,起码要再等一炷香的时间,要是还没人,那才能触发。 车上的婶子们等着也是等着,就开始扯闲话,一回头就看到存外面来了辆骡车,忍不住多打量几眼。 “谁家的亲戚呀这是?” “不知道啊,这车没见过。” “赶车的看着倒是有点眼熟……可这大半张脸都盖着……” 林晚晚听到说话的声音,把车帘掀开一道缝,露出俏脸对大家嫣然一笑:“婶子们好!” “哎妈呀!这不是晚晚嘛!”李婶子头一个从牛车上站起来,两只手撑着车帮子,探着身子往骡车这边瞅,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嗓门大得把路边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晚晚你咋想着回来啦?这大冷天的,镇上铺子不忙啊?” “废话!”张婶子拿胳膊肘捅了她一下,自己也往骡车那边凑,“晚晚这么懂事儿的孩子,肯定是年跟前了来找老陈家拜早年的呗!你瞧瞧人家这车里头装的,满满当当的,肯定带了不少好东西!” “可不是嘛!”第三个婶子也接上了话茬,眼睛在林晚晚那身桃红袄裙上转了一圈,又挪到她头上的珠花上,啧啧了两声,“这么长时间不见,晚晚可真是越来越漂亮啦!” “咱们晚晚哪天不漂亮啊!”李婶子不甘示弱,声音又拔高了三分,“你是没见晚晚在铺子里的时候,那才精神呢!上回我去镇上赶集,路过林家铺子,晚晚站在柜台后头打算盘,手指头噼里啪啦的,那叫一个利索!铺子里头人挤人,都排到街上去了!” “哎哟喂,真的呀?”张婶子瞪大了眼,“我还寻思着下回去镇上好好逛逛呢,既然晚晚铺子里头这么好,那我肯定得去瞧瞧!” 第926章 这群人吹得——本统心里舒爽! 第926章这群人吹得——本统心里舒爽!(第1/2页) 村里人跟着林晚晚捡了一茬松毛菌,又捡了一茬乌灵参,如今各家各户手里都有个百十两的银钱,米仓也都是满满的,手里有闲钱了自然也就有心思吃点好的,用点好的。 林晚晚铺子里不光有香薰蜡烛,还有普通的蜡烛,几文钱一根,普通家庭也用得起。 还有她铺子里的茶果小吃,价格便宜,口感新奇,好吃又顶饱,哪怕是白面馒头,做得都比别家暄软香甜。 这些人去镇子上卖货、赶集之余,总要买点林家铺子的东西回来。 有脸皮厚的直接去林家铺子找林晚晚,林晚晚也笑呵呵地给大家抹个零,再送个添头。 脸皮薄的不好意思总去占便宜,也要绕到明月书院那边,找顾秋娘的小吃车买点吃食带回去给孩子们。 如今看到林晚晚,大伙儿都赶紧跟她打招呼,毕竟这孩子在大伙儿眼里,跟财神爷基本画等号。 林晚晚也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婶子们好!明儿就过小年了,我是来给陈家叔婶来拜早年的。” 林晚晚脸上挂着笑,心里头门儿清——这几个婶子夸她归夸她,可那眼珠子全黏在她车上的篮子和包袱上了。 她也不戳破,反而故意把车帘子掀得更大一点,让大伙儿看得更清楚些。 有好事儿的婶子伸长了脖子往车里头探头探脑地看,东西没看清,可鼻子先闻到了——车厢里头飘出来一股好闻的糕点味儿,甜丝丝的,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果香,往人鼻子里头钻,勾得人直咽口水。 “晚晚你这是还带了水果来?”张婶子使劲嗅了两下,眼睛都亮了,“这死冷寒天的,水果得多贵啊?我听说镇上卖的那种小橘子,才核桃那么大一个,都要三四十文钱一斤呢!——比精米白面都贵!” “这不是过年嘛,”林晚晚笑得眉眼弯弯的,一边说一边伸手从车里头拉过一个篮子来,搁在膝盖上,“再说陈家大哥不是要定亲了嘛,这水果不管是陈家叔婶自己吃也好,还是拿去当聘礼也好,多少是个物件儿。” 她说着把篮子上的盖布一掀,露出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大红苹果。 这些当然不是大虞的东西,是林晚晚在现代采购的,一直存在空间里留着慢慢吃的。 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大虞,林晚晚都是不差钱的主儿,买的东西自然也是又贵又好。 这一篮子苹果一个一个红彤彤的,油亮亮的,个头有小奶娃的脑袋那么大,把几个婶子的眼珠子都看直了。 “我——去——”李婶子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口气吸得太急,呛得她咳了两声,可眼睛还是死死盯着篮子里头的苹果,“这么大的苹果!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的苹果!这、这不得一两银子一个啊?” “一两银子?你打发要饭的呢!”张婶子拿胳膊肘又捅了她一下,“这么大的个儿,又是死冷寒天运过来的,我看没有二两银子根本拿不下来!” 乡下人过日子,从来不花钱买水果。 他们吃的水果都是山上采摘的野果子,春天摘野莓子,夏天摘山葡萄,秋天摘山楂和野柿子。 山里的果子都是野生的,没经过嫁接培育,个头小,甜味少,大多酸涩得倒牙,吃一颗得皱半天眉头。 像这么大的苹果,红彤彤的、油亮亮的、闻着都甜丝丝的,他们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吃了。 几个婶子围着那篮子苹果看了又看,恨不得伸手摸一摸,可谁也不好意思真伸手,就那么眼巴巴地瞅着,嘴里的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林晚晚把篮子盖布重新盖回去,往车板上一搁,抬头看着那几个婶子,笑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跟聊家常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6章这群人吹得——本统心里舒爽!(第2/2页) “今年大伙儿收成都不错吧?要我说啊,过年了,手里头有闲钱了,也该去镇子上转转。前两天码头来了一条南边来的货船,在咱们这儿卸了好多货呢。 什么都有——绸缎、布匹、干货、海货,还有南边来的各种水果,什么橘子、柚子、甘蔗,听说还有从更南边运过来的菠萝,那玩意儿长得跟刺猬似的,削开皮里头是黄澄澄的果肉,甜得跟蜜一样。” “是吗?那我可得去好好看看!”张婶子头一个来了兴致,两只手一拍大腿,转头就跟李婶子嘀咕,“我家那口子前两天还说今年卖了乌灵参攒了小二百两呢,我寻思着,要不也去买点稀罕玩意儿回来,让孩子们也开开眼?” “哎呀,要不还是晚晚呢!”李婶子感慨了一声,伸手拍了拍牛车的车帮子,“晚晚一来,这北风都觉得没那么冷了!” “晚晚就是个有福气的娃娃!”张婶子也跟着附和,声音又响又亮,“她到哪儿都能带来福气!你看她这车一进村,我身上都暖和了!” 林晚晚被她们夸得直想笑,还没来得及谦虚两句,脑子里头忽然蹦出来一个声音—— 【嘿嘿!这群人吹得——本统心里舒爽!】 系统在她脑子里头冒了出来,那动静听着像是躺在一张摇椅上,一边晃一边吃瓜子,美得不行。 【既然气氛都烘到这儿了,那本统就给你个奖励吧——】 【晚晚宝贝是个有福气的娃娃,到哪儿都能带来福气!】 【接下来看他们怎么吹吧!我要看看这帮婶子还能吹出什么花来!】 林晚晚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还没来得及吐槽系统这自恋的毛病,就听见张婶子果然又开口了。 “说起来,晚晚啊,”张婶子的眼睛在车上的篮子和包袱上又转了一圈,压低了点声音,带着一股子试探的味道。 “你读书多,见多识广,对山上这些东西了解得多,这大雪天的,咱这山上可还能挖到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对啊对啊,”李婶子也接上了,“你说这大冬天的,一闲就是几个月,闲得人心里发慌……晚晚呐,你读过书,见识广,连什么松茸菌、乌灵参都认得,那这大冬天的能不能也给咱指一条路?——不用那么值钱,就让我们能贴补贴补家里就行!” 林晚晚听到这里,眼珠子一转,还真想到了一件事儿。 系统刚给了她一个“福气娃娃“的奖励,这奖励她还没用呢。 她本来想着这回回村主要是为了老陈家的事儿,陈清文备考在即,她得把老陈家那几个不安分的按住,别让他们在这节骨眼上闹幺蛾子。 可既然这几个婶子问起来了,林晚晚又想到,——她自己不能常在村里盯着,但这些人可以啊! 她要是能再给村里人指条赚钱的路子,把这份人情做扎实了,往后她再办什么事儿,村里人都会念着她的好,帮她说话。 就算是她不在的时候,这些人念着她的好,念着她是陈清文救过来的,以后老陈家那帮子人再想作妖,有村里这么多人帮衬着,他们不也得掂量掂量! 想到这儿,林晚晚笑着对那些婶子说:“其实要说雪天赚钱的法子也不是没有。 你们也知道,我在镇子上开的铺子,除了卖茶果点心,还卖香薰蜡烛。 前几日我跟云沁香阁的燕师傅闲聊,燕师傅提起一样东西——如今虽然天冷了,大雪封山,但也正是出好东西的时候。” 大伙儿立马来了精神:“啥东西啊晚晚?” “这东西好找不?” “比乌灵参还赚钱不?” 第927章 你都有本统了,难道还不是泼天 第927章你都有本统了,难道还不是泼天的福气?(第1/2页) 林晚晚笑着摇摇头:“婶子您可真会说笑,乌灵参已经是我见识过的菌菇里最值钱的东西了,哪儿还有比乌灵参更值钱的!” 众人“哦”了一下,虽然有一点点的小失望,但大伙儿也心知肚明,一两乌灵参一两金,他们平日里都没注意过的东西,今年能卖个好价钱,这就足够了。 老天爷哪儿能成天让人白捡钱呢! 那不成了养懒汉了! 林晚晚见大伙儿的表情还算正常,才继续道:“有一种菌子叫霜苓蕈,只寒冬三九才生,长在深山古柏根部冻土,表层覆一层银白霜纹。 这菌子其实很常见,说不定大家都见过,只是味苦不能入菜,所以见到了也都是随手踩烂。 殊不知城里的连锁香铺正收它入合香,一两干货就能卖一两金子呢!” “当真?”张婶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两只手扒着牛车车帮子,半个身子都探出来了。 “一两金子?”李婶子更是直接把嘴张成了个圆,“晚晚你可别哄我们啊,那苦菌子山上到处都是,踩都踩不完,那玩意儿能卖一两金子?” “就是啊,”另一个婶子也迟疑起来,皱着眉头,“那苦菌子我上个月还踩了好几朵呢,那玩意儿下锅煮的话,哪怕只放一块,就能把一整锅的食物都煮出苦味儿来,谁家要是不小心混进去一朵,那一锅菜就全废了。这玩意儿能当香料?” “你们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林晚晚笑着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点了点,“这霜苓蕈虽然苦,但也只是吃着苦,只要烘焙得当,那香味儿不光清幽,还持久! 再说了,我要骗你们干嘛?我是能多块肉还是能多赚点银子? 我铺子里的香薰蜡烛卖得再好,那霜苓蕈也是给云沁香阁供货,跟我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张婶子一听这话,倒是信了七八分,可还是有点不踏实:“山上的苦菌子那么多,要真那么好赚,不是早就让人采光了!咋还能剩那么多?” “这个自然也是有原因的。”林晚晚把声音放慢了一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清清楚楚。 “首先,平日里见到的霜苓蕈苦味不足,根本不能入香。能做香料的霜苓蕈必须等大雪落过、冻土结薄霜才会冒头,回暖便迅速腐坏,采摘窗口期很短,就二十来天。 而且采的时候不能一次采绝了,每一丛都得留下两三朵,来年才会再长。 还有就是烘干也极其讲究,火大焦掉香气全无,直接作废;火小容易发霉,香铺拒收。 而且这霜苓蕈虽然容易采摘,但水分极大,七八两湿菌子才能焙出一两干菌。 所以燕师傅才特地强调,如果有这霜苓蕈,湿的也收,只是价格便宜点,一两菌子只能卖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也行啊!”李婶子一拍大腿,“那玩意儿山上到处都是,我上个月上山捡柴火的时候还踩了一脚呢!当时还嫌它长得怪,又苦又臭的,踩完了还嫌脏了我的鞋——哎妈呀!” 她说着说着忽然反应过来了,猛地从牛车上一跃而下,动作利落得跟她四十来岁的年纪完全不相称。 她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摔着,可稳了稳身子就站稳了,拔腿就要往山里跑。 “你干啥去?”张婶子愣了一下。 “还能干啥去?”李婶子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上山采霜苓蕈啊!趁着晚晚还在村里,我赶紧去采些回来让晚晚看看是不是这个东西!前天晚上山里才下过一场大雪,这可不正是大雪落过、冻土结薄霜、霜苓蕈冒头的好时候嘛!” 她这么一嗓子,牛车上剩下的几个婶子也坐不住了。 张婶子第二个跳下车,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呼啦啦全下来了,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脚底下的枯草被踩得噼啪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7章你都有本统了,难道还不是泼天的福气?(第2/2页) “哎你们等等我!”有个婶子一边跑一边回头冲林晚晚喊了一句,“晚晚你先别走啊!我们去去就回!你可得帮我们看看是不是这东西!” “我也去!”另一个婶子喊道,“我家里还有把镢头呢,我回去拿一下!” “拿啥镢头啊!就你那把镢头刨半天土都刨不开,用我的!” “那你倒是借我用用啊!” “你先追上我再说!” 几个婶子一边拌嘴一边往山里跑,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呼呼的北风盖住了。 牛车上只剩下三爷爷一个人,叼着他的旱烟杆子,眯着眼看着那几个婶子跑远的背影,不紧不慢地吐了一口烟圈出来。 “三爷爷,对不住啦,您今儿个这一趟怕是还得再等等。”林晚晚笑着从车里掏出一个篮子来,示意方荣给三爷爷放车上。 “这是我给您准备的节礼。过年我要陪着爷爷奶奶,未必能过来,提前给您拜个早年!” “哎呀你看看你这孩子,”三爷爷把烟杆子从嘴里拿出来,在车辕上磕了两下,烟灰簌簌地落下来,“这是干啥呀?你开个铺子也不容易,还回回见到爷爷都送东西。上回送的点心和鸡蛋都还没吃完呢,又送啥呀?” 林晚晚笑得甜甜的,“没啥,就是一点过节的东西,自家做的茶果,您拿回去跟三奶奶尝尝,我奶奶的手艺可好啦!” 三爷爷伸手接过来,一提,差点没拎住——那篮子沉得跟装了半扇猪肉似的! 他掀开蓝布一角往里头瞅了一眼,里头塞得满满当当的,一层茶果一层糕点,底下好像还有两瓶酒和一块腊肉,还有鸡蛋和红糖。东西码得严丝合缝的,一点空隙都没有。 “说是‘一点茶果’,”三爷爷摇了摇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把蓝布重新盖好,拎着篮子小心翼翼地搁在牛车正中间,生怕颠坏了,“你这娃儿,啥时候学会跟你三爷爷耍心眼了?你这娃儿,哪回你回来不给你三爷爷带东西?我家里头那个柜子,有一半都是你送的东西,你三奶奶天天念叨你的好。” “三爷爷您别跟我客气,”林晚晚摆了摆手,“我如今找到家人,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给您带点吃的喝的也是应该的。您以前在村里头可没少照顾我和清文哥哥。” 三爷爷听了这话,眼眶忽然有点发红。 他把烟杆子往腰上一别,转过身来看着林晚晚,那眼神里头有一种老人家看自家孩子出息了的那种欣慰,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娃儿,”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哑,“你是个好娃儿。你以后会有好运气,一辈子都享福气的。” “三爷爷,”她刚想说什么,脑子里头忽然又蹦出来系统的声音—— 【我的好娃咧!你以后会有好运气,一辈子都享福的!】 【果然还是三爷爷合我胃口!这话本统爱听!】 【行了行了,这个本统给你实现了!】 系统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林晚晚分明感觉到脑子里头有一阵微微的暖意流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分了出去,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三爷爷身上。 她愣了一下,在心里头冲系统低声喊了一句:“咋回事啊?不是奖励给我的福气吗?统子你说,刚才你是不是把我的福气给分出去了?“ 系统嘿嘿一笑,那笑声里头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得意:【你懂啥?福气这东西,越给越多。再说了,三爷爷这么大年纪了还惦记着你好,这种真心实意的好话本统最稀罕。奖励用在好人身上,本统乐意。】 【再说了,有他的,不是也有你的嘛!你都有本统了,难道还不是泼天的福气!】 第928章 本来也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第928章本来也都是做给别人看的(第1/2页) 三爷爷把那个沉甸甸的篮子往牛车正中间挪了又挪,最后把车上的稻草又拢了拢,盖在篮子上头,像是护着什么宝贝似的。 “行了行了,你快去老陈家吧,早点去还能早点回家。”三爷爷摆了摆手,转过身去拿鞭子轻轻抽了一下牛屁股,老黄牛慢悠悠地迈开步子,“那几个婶子回来指不定什么时候了,你别等她们。你要办的事儿要紧。书院是小年晌午才休沐吧?你给清文说一声,要是他小年回家,就还在老地方搭爷爷的车。” “哎,”林晚晚应了一声,冲方荣点了点头。方荣把鞭子一甩,骡车重新走动起来,轮子碾过村道上枯黄的野草,嘎吱嘎吱地响着。 骡车一路进了村,沿着结了薄冰的小道往老陈家的方向走。 车轮碾过冻得硬邦邦的泥地,嘎吱嘎吱地响着,车上的炭盆暖融融的,把车厢里烘得像个移动的小暖房。 林晚晚坐在车里,耳朵里听着车轮碾过枯枝的嘎吱声,心里头却已经飞远了。 霜苓蕈的事儿林晚晚不是忽悠大家,是确有其事。 就是前阵子林晚晚送兰香去云沁香阁的时候,跟燕师傅闲聊,燕师傅提了一嘴,说最近合香缺一味霜苓蕈,这东西冬天才冒头,采摘期短,收不上来货,愁得不行。 林晚晚当时就记在心里了,只是她做香薰蜡烛根本用不上这味香料,她的供货商那里打听过也没有这个东西。 今日来杏花村,也是机缘巧合,林晚晚才把霜苓蕈的事儿提起来。 赵氏和陈老汉需要钱,林晚晚就给他们指一条赚钱的路子。 虽然她不喜欢赵氏,可陈清文毕竟是从赵氏肚子里爬出来的,陈老汉再闷葫芦那也是陈清文的亲爹。 她把陈清文留在镇上过好日子,把老两口扔在村里头不管,外人看着也不像话。 更何况陈清文开春就要下场考试了,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老陈家再因为陈清山的婚事闹出什么幺蛾子,分了他的心,那才是因小失大。 这种赚钱的路子林晚晚已经指过不止一次了。头一回是松茸菌,漫山遍野全都是的时候赵氏没赶上,等她去采摘,都不剩下什么了。第二回是乌灵参,赵氏可是第一时间就知道消息,只是她压根不认识那东西,还指望着别人发现了能分她一点儿,结果又没赶上热乎的。 其他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赚了百十两银子——虽说这里头有赵氏吹牛、系统奖励的加持吧,但系统毕竟没说过不让老陈家赚这笔钱啊! 林晚晚琢磨着,一会儿见面就跟赵氏说霜苓蕈的事儿。 他们家现在急需银子娶媳妇,前面错过了松茸菌和乌灵参,这次满山遍野的霜苓蕈,总不会再错过了吧? 系统忍不住冒出来:【你觉得呢?】 林晚晚在心里头“啧”了一声:“不儿,我就心里头一琢磨,你也知道啊?” 【这不是废话么!你哪次跟我的对话不都是心里头一琢磨啊?】 【早就说过了,我跟你是一体的,你想啥我都知道,你的情绪我都能感受得到。你上回在客栈里头偷吃锅巴吃撑了,打个嗝我都跟着抖三抖。】 “啊对对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心心相印,心灵相通,心想事成!” 系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诡异地沉默了。 林晚晚也没在意,因为陈家到了。 骡车停在门外,方荣跳下车辕,把缰绳拴在门口那棵老槐树上。林晚晚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坐在车上借着地势高,往院子里头打量。 陈家的院子还是老样子。虽然这段时间陈清文没有经常回来,但院子里还算整洁,积雪都清理到了院外,堆在墙根底下冻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硬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8章本来也都是做给别人看的(第2/2页) 赵氏养着七八只母鸡,还抓了五只鸭子。鸡鸭还算精神,在院子里头刨着冻土找食吃。 灶房冒着袅袅炊烟,不过没有香味儿,也不知道赵氏在做什么,大约是熬粥或者煮点干菜。 三间厢房的房门紧闭,正屋的门倒是开着,小妮儿正在院子里玩。 她穿着一件半新的碎花小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红通通的手腕子,手里攥着几根枯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听到骡车的声音,她好奇地抬起头来往门口看,正和林晚晚对上眼,立马把树枝一扔,两只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撒开腿就往门口跑。 “姐姐!姐姐!姐姐回来啦!” 林晚晚虽然对小妮儿没有像是对妮妮那么深的感情,但毕竟也是挂在身边带了几天的孩子。 而且小妮儿本质不坏,只是让赵氏给惯出了些坏毛病。林晚晚稍微调教过两回,发现这丫头其实记性不差,跟她讲道理能听进去,算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不像陈清山和陈清云那哥俩,属于“死不改悔的坏分子”。 见小妮儿跑过来,林晚晚生怕她脚底打滑摔跤,一边叫着“慢点别跑”,一边赶紧下车。 方荣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林晚晚稳稳落了地,赶紧俯下身子张开双臂迎接小妮儿。 小妮儿已经打开院门,小炮弹一样冲进林晚晚怀里,两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仰着小脸看她,嘴巴咧得快到耳朵根了:“姐姐你可回来啦!我都想你了!” 灶房里的赵氏听到声音,也一边在围裙上蹭手一边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头发用块蓝布帕子包着,脸上的褶子比上回见的时候好像又多了几道。 她看见林晚晚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来,那笑容里头带着一股子熟络,可仔细看就能看出来,她眼底藏着一层小心翼翼的讨好。 “呀,晚晚来啦,快里边儿坐!”赵氏嘴上说着热络的话,快步走到门口来迎,可眼睛还是止不住往骡车上飘。 林晚晚也不等她多惦记,大大方方地冲方荣点了点头。 方荣也不多话,开始一篮子一篮子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林晚晚给三爷爷准备的篮子像小孩子的摇篮那么大,篮子看着不好看,但其实容量超大。里面一层一层码放了不少东西,最下面还垫了几块布料,让他给家人做新衣裳的。 但是给赵氏拿的就都是四妮儿练手的时候编坏的小篮子,看着鼓鼓囊囊的摆得满满登登,其实下面都是空的,样子货的篮子,根本放不下什么东西。 当然——这么多篮子,本来也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骡车进村之后就惊动了不少人家,除了刚才在村口搭话的几个大婶已经上山去采霜苓蕈了,其他路上遇到的人闲的没事儿,也都悄悄跟在骡车后面看热闹呢。 林晚晚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会儿至少有七八双眼睛扒在院墙后头、门缝里、树后面偷偷瞧着。 她面上不露,腰杆挺得笔直,让方荣把几个篮子都搬进院子,搁在正屋的桌子上,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 每个篮子都看着鼓鼓囊囊的,只是用布子包着,旁人也看不到里面到底是啥。 有鼻子尖的闻着味儿说:“好香啊!好像有腊肉!” “呸!腊肉的味儿你也能闻到?又不是热乎的,哪儿有那么大味儿!我倒是闻着一股甜香味儿,也不知道是啥东西?” 赵氏见到林晚晚还是有些紧张,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搓得那块灰布都快磨出火星子了。可看到林晚晚带了那么多东西,脸上的笑容根本不受控制,嘴角往上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第929章 这么金贵的点心,哪儿能就这么 第929章这么金贵的点心,哪儿能就这么糟蹋了(第1/2页) “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赵氏一边说一边赶紧从方荣手上接过两个篮子,手一拎就轻飘飘的,她愣了一下,可脸上的笑半点没减,嘴上还在客气。 “行,那下次我就空手来。”林晚晚从善如流,倒是让赵氏一愣。 赵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抬头对上林晚晚含笑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头的笑意里带着点明晃晃的促狭,摆明了是在逗她。 赵氏赶紧哈哈笑着打圆场:“晚晚的性格还是那么好!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 一边说一边把人往屋里请,再不敢说什么别客气之类的话。 方荣没跟进来,他把东西搬进来,自己就跟往常一样,抱着膀子找了个太阳最好的地方,在院子里晒太阳,仿佛他就是寻常来串门子的。 林晚晚跟着她进了正屋,迎面遇上陈老汉。 陈老汉一脸的睡相,可能刚才在屋里歇盹呢,听到动静才起床,头发都还是乱的,鞋也没提好。 见到林晚晚,陈老汉比赵氏还要局促,两只手在裤子上搓了半天,才冒出一句:“晚晚来啦,坐!” 林晚晚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陈叔。” 陈老汉又“嗯”了一声,才想起来赶紧给林晚晚倒水。 茶壶里的水早就不热了,壶里头连片茶叶都没有,就是白水。 林晚晚也不介意,跟没看到一样:“我今儿个来,是想着快到年跟前了,来给叔和婶子拜个早年。 顺便也通知你们一声:清文哥哥今年过年就不回来了——不是跟你们生分,也不是他不恋家。 只是过了正月清文哥哥就要准备参加院试,若是考过了,你们家明年就不用交田税——这可是几百斤粮食呢!” 听到陈清文不回来过年,赵氏和陈老汉本来是很不满的。过年要扫房、还要做年夜饭、守夜,那么多活儿等着人来干,陈清文不回来,那这年还咋过! 可是听到后半句,两人对视一眼,又沉默了。 林晚晚看着两人的脸色,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眼看着陈家大哥要说亲了,这彩礼钱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再加上过年——我看小妮儿的袄子都小了?小孩子长得快,大人能将就,可是小孩子怎么不得做身新衣裳?转过年来新媳妇进门,家里添人进口的,可到处都是银钱啊!——几百斤粮食,能吃好几个月了!” 赵氏更沉默了。 陈老汉向来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说什么,此刻赵氏不说话,他就更显得憨厚。 “读书是顶要紧的大事儿,只要清文能安心读书,虽说这个年过得不够团圆,年味儿也少了大半,但也没啥!即便家里冷清了点儿,我们做长辈的咬咬牙也能过去,只要清文能考上秀才,咱家明年再热热闹闹地过年,也一样。” 林晚晚挑眉——嚯! 这茶味儿——上辈子莫不是个种茶的? 她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陈老汉,慢悠悠开口:“陈叔这话听着真是感人。合着这年缺了清文就不成样子,你们老人家忍下委屈,全是为着孩子读书?”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一旁默不作声的赵氏,声音不大,但字字带针:“只是读书本是好事,何苦把自己说得这般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清文读书,是逼着你们受多大苦楚呢。” 陈老汉脸上那副憨厚的神色微微一僵,连忙摆手:“晚晚误会了,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哦?不是这个意思?”林晚晚歪了歪头,笑意更深,“那是最好了,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这话以后就别说了——毕竟,你们也知道,我脾气不好。” 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小妮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她没有妮妮那么聪明,听不懂大人们在打什么机锋,只知道晚晚姐姐今天来家里了,她很高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9章这么金贵的点心,哪儿能就这么糟蹋了(第2/2页) 小妮儿抱着林晚晚的大腿不肯松手,仰着脑袋问:“姐姐,你给我带啥好吃的了?” “你就惦记着吃。” 林晚晚的语气这才缓了下来,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最小号的篮子。 篮子虽小,却特意做了造型,左边高,右边低,流线型的弧度倒也算利落。只是仔细看,能发现那弧线并不十分平整。 这是四妮儿编的第一个流线型花篮,自己觉得不满意,便没摆上架。 可落在寻常人家眼里,这篮子已经足够精美了。 林晚晚掀开上面的盖布,露出两只精致的点心盒子:“这是醉仙楼的点心,每盒四块。不光口味不同,为了过年,上头还印了‘福禄寿喜’‘吉祥如意’这样的吉利话,好看又好吃——拿去吃吧。别贪嘴,一会儿还得吃饭呢。” 赵氏暗淡的眼睛歘地亮了。 醉仙楼的点心! 她去过醉仙楼啊! 虽说第二次去醉仙楼走得很狼狈,但第一次去醉仙楼可是爽歪歪呀! 这个点心她知道,要在醉仙楼消费满十两银子才送一盒呢! 虽说是赠品,可是包装精美,味道也好——最主要的是那盒子上贴着醉仙楼的印花呢! 这要是拿出去送礼,得多有面! “哎呀马上吃饭了还吃啥糕点,”赵氏赶紧抢在小妮儿前面,一把抢过篮子,声音也拔高了半度:“这金贵东西糟蹋了多可惜,娘给你收着——妮儿啊,娘给你拿鸡蛋吃!” 赵氏转身出屋,进了灶房,不一会儿就回来,一颗滚圆的鸡蛋在她手里左手倒右手,显然是刚捞出来的,还烫着。 “喏,鸡蛋好,吃鸡蛋长大个儿,小妮儿吃鸡蛋!” 要是平日里,吃个鸡蛋是极其幸福的事情。 可是今天,小妮儿不觉得幸福,只觉得委屈。 有糕点谁吃鸡蛋啊! 小妮儿扁扁嘴,低头看着手心的鸡蛋,抬头又委屈地看看林晚晚。 林晚晚心里撇嘴,跟系统吐槽:“我之前还说赵氏偏心小妮儿,现在看来是我眼拙了。为了大儿子的婚事,可以抢小女儿的糕点。 那以后小妮儿若是真成了郑家的小姐,赵氏还不得缠着小妮儿吸血!” 系统依然是一副不屑的样子:【就算赵氏不去,你当陈清山两口子是善茬?他们会捏住小妮儿的身世不断要挟,终有一天把人逼急了,还指不定要出啥事儿呢!】 林晚晚想起一部古早电视剧,那个假千金为了守护身份的秘密,可不是连亲爹都杀了! 腹诽归腹诽,林晚晚表面上倒是没表现出来。 她随手又抽过来一个更精致的元宝形的篮子,直接塞进小妮儿怀里。 这个篮子不大,只有一尺多长,小妮儿一个小孩子也能提得动,更何况里面的东西根本也不重。 “既然你娘舍不得给你吃糕点,那这个那去吃吧。这里面就是普通的零嘴,松子糖、麦芽糖、花生糖,桃干、梅干、沙果干,还有姐姐铺子里做的锅巴、枣糕、粔籹(iunu,古代甜甜圈,属于贵货,普通人家吃不起的那种)。这个你娘不会稀罕了,拿去吃吧!” “粔籹!”赵氏的眼睛又亮了。 这玩意儿只有镇子上的点心铺子里才有,是用米粉拌着蜂蜜捏成环,用猪油炸出来的,外面还要趁热撒上一层糖霜,一只粔籹就要五十文呢! 这可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才能吃到的零嘴,平民百姓家的孩子,就算是过年都未必舍得买上一个给孩子解馋。 这么金贵的点心,哪儿能就这么糟蹋了! 第930章 闺女再心疼,也终究是不如儿子 第930章闺女再心疼,也终究是不如儿子(第1/2页) “哎呀小孩子吃那么多糖,牙齿会坏的!”赵氏再度把篮子抢过来——这一回她下手晚了,没拦住,只能从小妮儿手里硬抢。 小妮儿第一个篮子没接到,第二个篮子才握在手里就被抢了,眼睛立马红了,嘴一瘪,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先吃块麦芽糖得了——再给你个沙果干。其他的留着慢慢吃。”赵氏从篮子里翻出两块麦芽糖塞到小妮儿手心里,又拈了一片沙果干搁在她掌心上,动作又急又快,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眼看着小妮儿眼泪又要掉下来,赵氏赶紧柔声劝着:“乖囡,明儿个才小年儿,这一篮子的零食你得吃一正月呢!不得省着点儿!要不然过几天过大年了,别人家的孩子都有,就你没有,咱小妮儿多难受!” 林晚晚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 系统已经开始吐槽了:【这老太太真抠门!这是又看上你给准备的粔籹,打算拿去送礼了!】 “不止呢!”林晚晚在心里头嘲讽了一句,“你看她给小妮儿的东西——麦芽糖两文钱一小块,沙果干自家都能做得出来——全是不值钱的东西!你看着吧,她就连松子糖和花生糖都不会舍得给小妮儿吃——都留着等王氏那一家人来做客的时候,撑场面呢!” 【还没过门就这么惯着,难怪王氏进门之后在家里作威作福的,买啥玩意儿都要报花账,赵氏也不敢吱声——都是惯的毛病!】 林晚晚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时候,分了家,赵氏摸出二十文钱,让她想买点啥买点啥,脸上的嘲讽更深了。 林晚晚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赵氏和陈老汉也有些尴尬。 赵氏在围裙上蹭着手,又摆出那副老实无助的样子:“晚晚呐,让你见笑了。可是家里也是没办法呀……你大哥过了年都十八了,眼看着要议亲,可是家里实在是没啥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要不是逼得没办法,我们也不会想到要去找你……” 说着又开始抹眼泪,好像林晚晚欺负他们了似的。 不过林晚晚已经不是几年前刚穿越时候的傻白甜,她现在已经知道赵氏和这一家子的人品了。 柔弱只是她的伪装。 扮猪吃老虎才是真相。 林晚晚不咸不淡地开口:“给儿子娶媳妇固然重要,可是婶子,娶媳妇回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家里多一尊菩萨?还是为了多伺候一个祖宗? 旁人家娶媳妇,那可是要回来孝顺公婆的。就算是分出去住,四时八节的孝敬也是少不了。 你们家这个媳妇,都还没进门就惹来这么多麻烦,闹得要从小姑子嘴里刨食,以后还能过得好日子?” 说完一摊手:“再说了,家里是什么光景,那就是什么光景!要是为了娶媳妇,就去借钱,打肿脸充胖子。 之后再逼着媳妇一起还债——那不就是骗婚么!到时候你们就不怕娘家人闹上门?” “这……”赵氏没说话,但显然,她心里已经打算好了。 只要媳妇娶进门,生米煮成熟饭,成了他家的人,那她王家人即便要闹,也得掂量掂量。 毕竟就算是闹上官府,官府也从来没有过因为彩礼是借来的,就判骗婚的案例。 再说了,既然已经成婚,那么关起门来他们才是一家人。 一家人关上门怎么过日子都是家里人的事儿,是吵闹还是打锤,谁管得着! 除此之外,赵氏依然惦记着陈清文那边。 陈清山的婚事就算再快也得开春才能办,到时候陈清文也考完了,要是真能考上秀才,他们家还能差了养媳妇的这点银子? 林晚晚自然也看穿了赵氏的这点心思,她厌恶地别过脸:“行了婶子,你们家的日子该怎么过,说到底也是你们自己家的事儿。我今儿个来,主要就是说清文哥哥考试的事儿。另外就是给你们拜早年,送年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0章闺女再心疼,也终究是不如儿子(第2/2页) 说着打开最大的那个篮子。 篮子最上面是一件小花袄,是林晚晚让人比着妮妮的身材,给小妮儿做的。 只不过给妮妮用的是好料子,给小妮儿用的只是普通的印花棉。 “拿着吧,过年了,总得有件新衣裳。” 赵氏赶紧把篮子接了,伸手摸了摸,细棉布的料子不算贵重,但针脚细密,里头絮的棉花厚实。 赵氏嘴里“哎哟哎哟”地叫着,手在棉袄上摸了又摸,脸上的笑终于松快了几分。 心里却琢磨着,这么多棉花倒是能抽出一层来,给陈清山做一件新棉袄。 小妮儿还是个娃娃,平日里在屋里玩就行,用不着穿多厚的衣裳,倒是两个儿子,一个在外做学徒,一个又要干农活儿,总归是要穿暖和些才行的。 陈清山现在正是猛长个子的时候,去年的棉袄都不能穿了,如今要相看媳妇,总不能穿个不合身的衣裳。 回头去镇子上扯几尺棉布,给他把旧袄子拆开,再加上从小妮儿的衣裳里抽出的一层棉花,就能絮一件新棉袄。 至于陈清云,肯定也是要做一件新袄子,刚好把小妮儿现在穿的那件拆了,棉花絮进去,就差不多够用。 如此一来,三个孩子就都有新衣裳了。 至于陈清文——且不说他今年不回来过年,就算以往陈清文在家的时候,也只有哥哥们的旧衣裳才会给他。 做新衣裳? 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林晚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端起桌上的热水碗抿了一口。 她放下碗,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陈老汉,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搓手的赵氏。 陈清文开春就要下场考试了,她得把老陈家这几房人按住,别让他们在节骨眼上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分了陈清文的心。 想到这儿,林晚晚笑眯眯地把所有篮子都打开,露出里面少而精的年礼。 个大红润的苹果,黄橙橙的橘子,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红糖,外加一块用粗麻绳扎得结结实实的腊肉,两条风干的河鱼,一坛子自家酿的桂花酒。 篮子看着大,东西码得也齐整,可仔细一瞧,值钱的没几样,样样都是能摆到台面上的体面货,可样样都不是什么贵得离谱的东西。 林晚晚心里头有数——给老陈家的年礼,不能太薄,太薄了村里人看着不像话;也不能太厚,太厚了她不甘心,赵氏那种人,给多了她反而觉得你该她的。 赵氏的眼睛在那些东西上转了一圈,嘴里“哎哟哎哟”地叫着,脸上的笑倒是比方才真心了几分。 陈老汉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在看见那坛桂花酒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但也没开口要,就那么闷着头叼着旱烟,知道林晚晚讨厌烟味儿,他也没敢点燃。 林晚晚把这一切都收在眼底,也不戳破。 “叔,婶子,我给你们带的年礼不说多精贵吧,可起码都是拿得出手的东西。我知道你们节俭了一辈子,定然不舍得自己吃,这些东西都是要拿去走人情的。不过毕竟是过年呢,这日子总归不能太将就,也是为了给明年开个好头——你们说是吧?” “是,是,”赵氏为难地点点头:“只是清山的事儿也是大事儿,毕竟是家里头一个儿子……” “话都说到这儿了,那我就给你们指条明路——” 第931章 讲了,你听吗? 第931章讲了,你听吗?(第1/2页) “少东家,你说他们会去山上挖霜苓蕈吗?”车子刚出杏花村,方荣就忍不住问。 他手里攥着缰绳,骡车走得慢悠悠的,车轮碾过村道上冻得硬邦邦的泥棱子,颠一下晃一下。 方荣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村口,眉头拧着没松开。 “这老两口看着就不像个善茬,他们能乐意自力更生不?” 方荣对赵氏和陈老汉可是没有半分好感。 虽然今天他们表现得老老实实,端茶递水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可之前趁着少东家生病去店里闹事的事儿,方荣这儿还没翻篇呢。 他这人记性好,尤其是记仇的记性,谁对他认定的人不好,他能在心里头给人记上一辈子。 林晚晚坐在车里头,后背靠着车壁,两只手揣在袖筒里暖着,闻言嗤笑了一声。 “路子已经指明了,去不去在他们。要是连这点苦头都吃不了,那活该他们一辈子受穷。” 她今儿个来,该说的说了,该给的给了,剩下的就看赵氏自己心里那杆秤怎么称了。 要是勤快点自己去采霜苓蕈,不说别的,起码能让家里过个富裕年,还能有钱给陈清山娶媳妇。 可要是还把算盘打在陈清文头上——那她林晚晚可是不依的! 方荣从鼻子里头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甩了甩鞭子,骡车拐上了回镇上的官道。 …… …… 杏花村,陈家。 赵氏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柴房里的几捆柴东边搬到西边,又从西边搬到东边,还是觉得心里头不踏实。 她终于丢下手里的活计,走到正屋里头,一屁股坐在陈老汉对面的条凳上。 “他爹,你说这小丫头说的什么霜苓蕈,能信吗?” 陈老汉正蹲在门槛上抽烟,烟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暗的,把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没马上接话,先吧嗒了两口,才闷声道:“你自个儿不也听见了?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连怎么采、怎么烘、找谁收都说了两遍。” “那万一她忽悠咱呢?”赵氏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好像怕隔墙有耳似的,“死冷寒天的,山里除了冰就是雪,脚踩下去咔嚓一声能陷到膝盖。说不定还会遇上出来觅食的猛兽,谁乐意这个时候上山啊?” 陈老汉没吱声。 赵氏又接着说:“还有那个什么霜苓蕈,那不就是没人要的苦菌子嘛!那苦菌子下过雪,山上到处都是,只是味道奇差,根本不能吃。 大伙儿看到都是随手踩烂,饥荒年都没人吃的玩意儿!若是真能当个香料用,以前会没人要?我才不信呢!”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大了起来:“我看那丫头就是嘴上没把门的,顺嘴胡咧咧!清文怎么也是从咱们家出去的,她给清文脸上贴金,不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嘛!” 陈老汉把烟锅子在门槛上磕了两下,烟灰簌簌地落在地上。他站起来,把烟杆子往腰上一别,声音还是闷闷的:“还是等清山回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再说吧……毕竟事关他的婚事……看清山怎么说。” 赵氏一想也是,陈清山的婚事要紧,便点了点头,转身回灶房,一边准备晚饭,一边等儿子回来。 现在正是冬日里农闲的时候,陈清山不用干活儿,有时候就跟小伙伴儿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打到野味或者有没有人家雇佣零工赚点钱。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去狗尿苔村偷看王翠花。 这婚事虽然还没正式说定,但陈清山现在咬定了非她不娶,两家人对于陈清山偶尔来一次的举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1章讲了,你听吗?(第2/2页) 反正王翠花对陈清山也不是没意思,现在只看陈清山能不能拿得出聘礼了。 可是老两口等啊等,等到日头从西墙头滑下去,等到天边的云彩从金红变成灰紫,天都快擦黑了,陈清山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还乐颠颠的。 院门“吱呀”一声响,陈清山裹着一身寒气冲进来,鼻头冻得跟颗红山楂似的,耳朵尖也红透了,可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赵氏远远看到儿子冻红的鼻头,心疼得直拍大腿。 “哎妈呀这是去哪儿疯去了!冻成这样也不知道把围巾捂上,要是冻坏了可咋过年!” 她一边骂一边抄起掸子给陈清山扫身上的雪,手忙脚乱的。 陈清山心里正高兴呢,也就由得赵氏唠叨。他往正屋走的时候扫了一眼灶房,闻见野菜汤的味儿,又扫了一眼院子。 见院里的积雪没动、鸡棚没收拾,脚下的鞋底还是早上出门前那个样子,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你俩今天没出门?”陈清山问。 “出门干啥?”赵氏一边拿掸子给他扫背上的雪一边说,“死冷寒天的,咱家又没厚实的棉衣,出去自己找罪受?你是傻小子火力旺,腊月照样睡凉炕。我和你爹都多大岁数了,哪儿还能折腾得起!” “哎呀娘!您说话能不能别总这么老气横秋的!”陈清山不乐意了,把掸子扒拉开,“你和我爹都是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咋就折腾不起了!人家三爷爷一把年纪了,还知道每天出去赶个牛车赚上几百文钱呢!” “你三爷爷那是没儿子送终!他不折腾咋整?”赵氏言语间带着微微的鄙夷和自以为是的高傲,“我可是有三个儿子的!” “呵呵,那你就等着让陈清文养你的老吧!”陈清山今儿个刚做了件大事儿,心里正得意,见他娘还是这副死样子,嘴上就更不客气了,“你俩这样咱家啥时候能翻身!明儿你们都赶紧进山吧!” 赵氏一愣:“进山干啥?死冷寒天的又没啥山货。你还是先来看看这些东西。” 赵氏稀罕八叉地把今天林晚晚带来的篮子一个个搬到桌上,一边搬一边掀盖布:“林晚晚今天来了,给咱拜早年,送了些东西。我琢磨着这些东西要是拿去老王家,咋不得让人高看一眼!” “高看一眼有啥用,最后不是还得拿出十两银子!”陈清山烦躁地一挥手,在条凳上坐下来,把冻僵的手凑到灶膛边上烤着,“你们没听说呀,咱们山上的那个苦菌子能卖钱!一两湿菌子就能卖一两银子呢!” 赵氏正稀罕八叉地拿着苹果端详,闻言手一抖,苹果差点掉地上。她猛地转过身来,眼睛瞪得溜圆:“当真?” “啊!当真啊!”陈清山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那碎银子少说有二两重,在昏暗的油灯底下泛着润润的白光。 “我今儿个都听说晚了,到山上的时候她们都下山了,跟前这一片也没剩下多少了,我摸得不多,那也卖了二两多银子呢!——话说这事儿就是林晚晚告诉大伙儿的啊!她来咱家,就没跟你们说?” 赵氏和陈老汉面面相觑。 林晚晚当然说了! 不光说了,还详细地讲了两遍! 要如何采摘,有啥注意事项,霜苓蕈长什么样,长在什么地方,采摘的窗口期就二十来天,每一丛要留两三朵,烘干的时候火候怎么掌握,湿的也能卖但价格便宜点,等等等等,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他们没听啊! 第932章 这死冷寒天的,谁乐意进山啊! 第932章这死冷寒天的,谁乐意进山啊!(第1/2页) 赵氏当时心里头就盘算着怎么把林晚晚带来的东西省下来拿去老王家充场面,陈老汉闷着头琢磨怎么能从林晚晚手里借点钱,两个人谁也没把林晚晚那番话当回事。 他们以为那些都是林晚晚忽悠人的话,谁想到能是真的啊! 见儿子一下午就卖了二两多银子,赵氏赶紧拉住陈老汉的袖子:“他爹!咱赶紧进山!” 陈老汉把她的手扒拉开,闷声道:“你可拉倒吧!就算是进山,也得明天!现在太阳都要落山了,山里死冷寒天的,能冻死人!再说你就不怕遇上凶兽?” 赵氏急得直跺脚,又坐回去,拍着自己的大腿:“谁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啊!哪怕她多强调两句,我都信呢!哎呀这个死丫头可真耽误事儿,现在也只能等明早早点去了。” 陈清山撇撇嘴,把冻僵的脚从灶膛边收回来:“我在山上冻一天了,怪冷的,娘,咱晚上吃点热乎的——别吃野菜汤了,用白面弄个疙瘩汤吧!甩俩鸡蛋!” 陈清山是赚钱的人,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氏赶紧去灶房,就着野菜汤给他拨了一锅疙瘩汤,又往里头打了两个鸡蛋,搅得黄澄澄的。 趁着赵氏做饭的功夫,陈清山赶紧进了自己那间屋,把门帘子一拉,从怀里把今天赚的银子全掏出来。 和小伙伴们去镇子上卖苦菌子的时候他特地让人家把银子分成两份,刚才那块小碎银子是他故意留下给爹娘看的。 还有四个五两重的银锭子,那是他自个儿的私房钱! 他蹲在炕角,把银子用布包好了,塞进炕洞里最里头的那个窟窿眼儿,外头拿块土坯堵上。 心说自己可真是个小机灵鬼,给爹娘二两银子就忽悠着让他们明天上山,大头还是自己留下了。 明天要是再像今天这样能采二斤多苦菌子,那他马上就能娶媳妇了! 吃饭的时候,陈清山一直在眉飞色舞地讲今天采苦菌子的事儿,李婶子采了五斤多,王婶子采了小六斤,以前没人要的玩意儿,没想到居然能制香!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苦菌子都能制香,必须是必须等大雪落过、冻土结薄霜之后的苦菌子才够味儿…… 讲了半天,东一句西一句的,都是林晚晚今天跟他们讲过两遍的玩意儿。 赵氏一顿饭吃得愁眉苦脸,心里一直懊恼又一次错过了赚大钱的机会。 陈老汉一声没吭,默默把自己那份疙瘩汤里的鸡蛋挑出来,夹到陈清山碗里。 小妮儿不咸不淡地吃着疙瘩汤,心里还惦记晚晚姐姐送来的糖,不过看赵氏那个样子,今儿个应该是吃不上了。 这一晚上,除了陈清山吃得香、睡得踏实,赵氏和陈老汉都没睡好。 赵氏翻来覆去地烙饼,一会儿心疼今天没上山,少赚了多少银子;一会儿又琢磨林晚晚临走前说的那几句话;一会儿又盘算着明天上山得带几个篮子、走哪条路进山、要是采得多能不能跟收菌子的人讲讲价。 陈老汉被她折腾得也睡不安稳,半夜起来抽了两回烟,一句话没说又躺下了。 第二天,两人天不亮就起来了。 赵氏把昨天剩的疙瘩汤热了热,热饭的功夫陈清山也起来了。 三人呼噜呼噜喝完,揣了几个窝窝头当干粮,便挎着篮子和镢头就往外走。 赵氏先把小妮儿送去隔壁给老张太太看着。 张婶子今儿个也要上山,看到赵氏和陈老汉还挺热络:“昨儿个我都上山采了一篓子了,见你们没去,还以为是晚晚给你们指了别的财路呢!” “昨儿家里有事儿。”赵氏干笑一声,心里连张婶子都记恨上了。 心说这赚钱的营生还不是从我家里偷听到的,昨儿个上山也不知道来叫我们一起,真是自私自利,一辈子吃不上仨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2章这死冷寒天的,谁乐意进山啊!(第2/2页) 没走多远,就看到进山的路上已经有人影在晃了。 村里的路上三三两两的都是人影,有挎篮子的,有背篓子的,有扛镢头的,还有把家里孩子都叫起来一块儿上山的。 大伙儿见了面还打招呼,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兴奋劲儿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 “哟,陈嫂子也进山啊!你们昨儿个咋不来呢?” “这苦菌子的采摘季太短,晚一天就少一天的钱,咱得抓紧时间!” “晚晚可真是个好姑娘,每次来都给咱带来赚钱的道道!先是松茸菌,后是乌灵参,这回又是霜苓蕈,下回指不定又是什么好东西呢!” 还有人见到赵氏热络地说:“嫂子,多亏了你家清文,咱村才有这造化呢!——哎,昨天采菌子咋没见你?” 赵氏只能含糊着:“昨儿忙。” 她嘴上应付着,心里头那个悔啊,肠子都快悔青了。 昨天她要是跟村里人一块儿上山,少说也能摘个三五斤,那就是三五十两银子! 都够给陈清山和陈清云全都娶上媳妇的了! 这下可好,让别人抢了先。 大伙儿也没多问。山上的菌子一共就那些,你摘完了我就没了,不来拉倒! 赵氏和陈老汉、陈清山一起忙活了一天。 陈清山虽然昨天来过一回,可他今天还是跟头一回上山似的,满山遍野地跑,专往那些人少的地方钻。 陈老汉闷着头一棵树一棵树地找,找到一片就蹲在那儿慢慢地摘,摘得仔细,一朵都不浪费。 赵氏跑得脚底起泡,可一想到能卖钱,硬是咬牙撑着。 可今天的菌子已经没有昨天那么好摘了,毕竟昨天摘了一大批,数量上少了许多。 昨天没上山的人今天全涌上来了,山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头,有时候翻过两道坡,一棵树底下蹲着三四个人。 好在今天是小年儿,昨儿个已经卖了一波的人,今儿个采了二三斤就早早下山,还不忘叮嘱大伙儿:“每一丛一定要留几只,要不然明年不长了,咱可就赚不了银子了!” “知道啦知道啦!一口吃不出个胖子,赚个二三十两,过个肥年就得了呗!”大家嘻嘻哈哈地笑着:“以后咱就记住了,这山上的宝贝,一年四季都能卖钱,咱村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大伙嘻嘻哈哈地一边干活儿一边说话,只有赵氏笑不出来。 赵氏跑了一天,脚底下磨了两个水泡,最后三个人凑在一起一称,拢共也就一斤出头,才卖了十六两三钱。 十六两三钱。 比昨天陈清山一个人摘的还多出好几倍呢。 赵氏小心翼翼地把银子收进钱匣子,又把钱匣子放进床头柜的最里头,外面用衣裳和被褥遮挡严实。 她琢磨着,有了这些银子,起码能给陈清山娶媳妇了。 “你说这个林晚晚是不是不安好心?”赵氏一边藏钱一边跟陈老汉嘀咕,“她但凡昨天多叮嘱一句,咱昨儿个就上山,不是采得更多!我可听说,老李家那个,和老王家那个,昨天都摘了五六斤苦菌子呢!一两湿菌子就能卖一两银子,她们得赚多少钱?明明是咱家清文救的人,这赚钱的事儿凭啥便宜了她家!” “哎呀人家说了两遍呢,是咱自己没往心里去,怪得了谁!”陈老汉难得说一次公平的话,说完就翻身,给赵氏一个后背。 赵氏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靠在枕头上,盯着黑漆漆的房顶,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第933章 好日子都不会过 第933章好日子都不会过(第1/2页) 昨天林晚晚临走之前,特地跟赵氏说了一段话。 当时她没往心里去,可这会儿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那段话忽然就在脑子里头炸开了—— “婶子,有些事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强求也没用。就比如说富贵命,不是偷梁换柱之后就能彻底改写人生的,你以为的富贵,可能只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火坑。” 林晚晚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盯着她的,那眼神跟平时那个笑呵呵的十来岁小姑娘完全不一样,里头有一种赵氏看不透的东西。 林晚晚还暗示过,如果妮妮的家人来找,千万不要承认陈清文曾经救过一个孩子,更不要妄想用小妮儿替代。 只是赵氏当时完全没听懂林晚晚的暗示,还以为林晚晚让她安分一点别再跟陈清文要钱了。 可是如今想想—— 赵氏猛地翻了个身,伸手去推陈老汉:“他爹!他爹!你醒醒!” 陈老汉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你说昨儿个林晚晚那丫头最后说的话是啥意思?”赵氏压着嗓子问,“什么富贵命、什么偷梁换柱、什么妮妮的家人……她那是啥意思?” 可是陈老汉累了一天,骨头都散了架,被她推了两下只“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回应她的只有震天的鼾声。 赵氏只能怀着惴惴的心情,继续翻来覆去。 她一会儿琢磨霜苓蕈明天还剩下多少,一会儿琢磨陈清山的婚事有了银子该咋办,一会儿又琢磨林晚晚那几句话到底是啥意思。 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 …… 和陈家的纠结相比,林家铺子简直成了幸福的对照组。 林晚晚和方荣从杏花村回来的时候,刘氏和林大强带着几个丫头还在街上逛呢。 不过刘氏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心思细,知道自己在场几个丫头放不开手脚,所以在给大家买完新衣裳之后,就借故说腿走酸了,要带着妮妮跟林大强找个茶楼坐下歇歇脚,让李二花、刘三妹和四妮儿自个儿溜达去。 临走前,刘氏从荷包里摸出一把铜钱,往三个姑娘手里一人塞了一把:“拿着,想买啥买啥,别省着。过年了,给自己添点零碎玩意儿也好。” 刘三妹赶忙推辞:“东家,不用了,少东家才发过奖金,您方才又给我们买了新衣裳……” “一码归一码。”刘氏慈爱地抬手给她捋了捋头发:“忙活一年了,难得休息,去吧,去好好逛逛!年轻姑娘哪儿有不爱逛街的。逛累了也不用管我们,晚上记得早点回去就行,咱还吃团圆饭呢!” 说完便拉着林大强进了最近的一家茶楼:“听说这儿有人唱曲儿,咱们进去歇会儿!妮妮,今儿个也给你喝点热茶,好不好呀?” 妮妮高兴地拍手:“好!” …… 三个姑娘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一把铜钱,面面相觑,站了半天,谁也没动。 李二花先绷不住了,拿手背抹了一下眼角,笑了一声:“咱可真是!好日子都不会过了?手里攥着钱,愣是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四妮儿还是有点局促,手指紧紧抠着衣角,两只脚在原地蹭来蹭去:“我没啥要买的东西了……东家给咱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买了新的,棉袄、棉裤、鞋子、袜子,连头绳都给买了,还有啥要买的啊?姐,要不咱回吧?” “回啥!”李二花一手拉着刘三妹,一手拉着四妮儿,把两个人往集市方向拽,“出都出来了,这可是我这辈子头一回,逛街的时候不用想别人,只要想着自己就好——那我不得好好瞅瞅,这集市上的热闹!” 刘三妹也笑着跟四妮儿说:“咱姐妹俩以后还要过自由自在的好日子呢,现在可不就得适应着!总不能以后立了女户,还是不知道好日子该咋过吧!” 李二花哈哈笑着说:“咱今儿个全当演练了,走!咱也去痛痛快快地逛个街——以后的日子,咱只为自己活着!” 四妮儿还有点不适应,脚底下磨磨蹭蹭的。刘三妹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以后咱都要立女户了,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依附着少东家过活。到时候,咱总不能连去哪里买米面油,哪里买针头线脑,哪家的货好,哪家的货更便宜都不知道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3章好日子都不会过(第2/2页) 这个问题呢,四妮儿还真就没想过。 她现在已经完全把林家铺子当成自己的家了。 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家庭的一分子——刘氏和林大强两位东家根本不像东家,倒像是自家爷爷奶奶一样照顾着自己。 还有林晚晚和妮妮两位少东家,就像自己的小妹妹。 铺子里头的人,从苗若兰到顾秋娘,从方荣到吴二,哪个对她不是和和气气的? 她每天早起跟着林大强学竹编,下午帮着小作坊打下手,晚上跟姐姐挤在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 日子过得踏实、安稳,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想到有一天可能要离开铺子,四妮儿的心里忽然有点难过。 但世间事本就如此,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好。 可就像姐姐说的,总要做一手准备。 万一哪天少东家不想做生意了,难不成还要拖着她们这群尾巴吗? “那……好吧。”四妮儿把铜钱往袖袋里一揣,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脯,跟上了两个姐姐的脚步。 三个人起初还是漫无目的地在集市上逛,每一家小摊都要停下来看看,慢慢地就看入迷了。 本来嘛,女人有几个不爱逛街的! 尤其是手里有钱的时候。 腊月里的集市热闹得跟炸了锅似的。 虽说天冷,可人挤人,热气腾腾的,呼出来的白雾都能连成一片。 市肆里叫卖声一层叠一层,从街头响到街尾—— “炙肉嘞!羊炙、兔炙,趁热!” “胡饼!胡麻烤饼!热乎汤饼,葵菜豆羹——” “饴糖咯!麦芽糖!敲碎卖的饴糖,甜口小食嘞!” “炙鱼!鲜鲤炙鱼!现烤河鱼,蘸豉酱咯!” “髓饼!油香髓饼!刚出炉,趁热拿!” “蜜渍枣!蜜浸鲜桃,甜果子哟!” “肉脯!风干兔脯、猪脯,耐嚼好滋味!” 烤炙肉摊子油烟最重,香气飘出去老远,最先吸引了三个姑娘的目光。 李二花使劲嗅了两下鼻子,拉着两个人就往那边走。 饴糖小贩手里攥着把小铁锤,在案板上叮叮当当地敲糖块,敲得碎屑飞溅,小孩子和年轻姑娘围了一圈。 浆水摊是陶瓮装着,用小耳杯盛着卖,站在路边就能喝。 三个人从最初的局促,渐渐变得放开。 遇到好吃的,也要来上一份,三个人分着吃。 不是钱不够才分着吃,而是这样做,大家才可以从街头吃到街尾,多吃几家小吃。 “这个炙肉好香!来一份!” “那个饴糖看着好,买两块尝尝!” “蜜渍枣!我小时候就听人说过,从来没吃过!咱买一包分着吃!” 三个人吃得红光满面,嘴角油汪汪的,肚子溜圆。 这可是她们这辈子过的第一个舒爽的年! 以前过年能吃上一顿带荤腥的就算是好的了,哪敢想还能这样想吃啥买啥? 四妮儿最喜欢吃髓饼。 这个是用大油混合着面粉烤出来的油饼,比胡饼贵一点,味道也更酥脆好吃。 她咬第一口的时候眼睛就亮了,三两口就把自己那份吃完了,又不好意思再要,就站在摊子旁边看人家烤。 刘三妹见妹妹喜欢,便多买了一张髓饼,用油纸包好了揣在怀里,给四妮儿留着做宵夜——虽然她明知道,今儿个是不可能有肚子吃宵夜的。 晚上少东家回来,大家还要大吃一顿呢。 但是四妮儿难得轻松一回,还表现出自己的喜好,刘三妹心里必须要好好满足一下妹妹。 三个人吃吃喝喝,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逛到了集市东头。 这边人少些,摊子也稀了,路灯隔得远,昏昏暗暗的。 忽然,四妮儿指着前面小声跟刘三妹说:“姐姐你看,那边是不是苏公子和周公子?” 第934章 会不会是看错了? 第934章会不会是看错了?(第1/2页) 刘三妹顺着四妮儿指的方向看过去,却只看到几个后脑勺,那几个人走得快,一晃就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子里。她眯了眯眼,没看清脸。 “看不清……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苏景和和周明远虽然也和张文涛一样,经常来铺子找陈清文,但苏景和跟张文涛还能说上话,他和周明远可是从来不说话,每次见面都恨不得吵架的那种。 虽然张文涛也和周明远斗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朋友间的斗嘴,虽然张文涛和周明远的关系没有多好,但也不至于算是恶交。 苏景和跟周明远的关系显然更糟糕,两人简直有点水火不容的意思。 四妮儿还见过林晚晚问陈清文,这俩人是怎么回事,可是陈清文和张文涛都是后来才进入的甲字班,不晓得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只能是每次两人在铺子相遇的时候尽量斡旋,把他们分开。 可是今儿个,这两人怎么凑到一起了? 刚刚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可是四妮儿相信自己没看错。 她没看错苏景和脸上谄媚的笑容,也没看错周明远洋洋得意地跟苏景和勾肩搭背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妮儿拽了拽刘三妹的袖子,声音压得更低了:“姐,我真的看见了,就是苏公子和周公子。他俩……他俩怎么在一块儿?还勾肩搭背的?” 刘三妹也皱起了眉头。 她想了想,把四妮儿往身边拉了拉:“四妮儿,你会不会是看错了?他们不是一向不和?” “姐,我没看错!真的是他们俩!” “可是现在天色都有点暗了,街上这么多人,你确定你没看错?” “我……”四妮儿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刘三妹低声道:“四妮儿,咱们是铺子里的人,他们是公子的同窗,碰见了打个招呼就行,别的不该咱们问。再说,苏公子是顾嫂子的儿子,有些事如果不确定,还是不要乱说。” “可是……”四妮儿还想说什么,被李二花从旁边一拍肩膀。 “你们两个嘀咕啥呢?前面有个卖糖画的,去看看!” 四妮儿被李二花拽着往前走,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小巷子。巷子口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心里头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晚上回到铺子,有心想要跟林晚晚提一句,可是想起姐姐叮嘱的,有些事不确定的话,还是不要胡说。 毕竟,顾秋娘还在小作坊做事呢——苏景和是顾秋娘的儿子,周明远又是陈清文的同窗,这里头的关系七拐八绕的,她一个做学徒的,贸然开口不合适。 再说,有些人面和心不和,难道就不准有些人面不和心和? 人家两个人私下里愿意凑一块儿说话,关她什么事呢。 四妮儿如此安慰了一下自己,这件事便暂时放下了。 而林晚晚自然也没注意到四妮儿藏着的心事。 陈清文过年不回家,这个还真不是林晚晚忽悠陈老汉和赵氏的话,是清风书院山长的意思。 这个年,不光是山长,就连孟先生都留下没有走,专门为明年准备参加院试的这批学子开小灶。 当然,这个小灶也不是谁都能开得上的,首先得是成绩好,必须在书院最近的几次月考里每一次都在前二十名的才有资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4章会不会是看错了?(第2/2页) 其次,这过年期间让先生开小灶嘛,自然也是要多交束脩的。 这小灶的束脩可不便宜,二十天就要五两银子,还要给老师和山长准备丰厚的节礼。 若是以往,陈清文是指定不能参加的。 陈老汉和赵氏恨不得把每一个铜板都抠下来给陈清山和陈清云还有小妮儿,日常的束脩都有一大半是陈清文自己打零工解决的,哪里肯舍得给陈清文花五两银子去开什么小灶? 怕是连想都不会想。 但现在他背后有林晚晚的资助,林晚晚在书院可是给他交足了束脩的。 再加上他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山长当然要算他一份。 腊月二十二这天书院放假了,但是陈清文没回来,他被孟先生留下加课。 小年这天也是到了下午才回来吃了个饭,晚上也没在林家留宿,还要继续回书院读书,孟先生留的功课可是不少。 林晚晚暗下决心,不管今年陈清文能不能考中秀才,明年都得给他换一家书院。 别的不说,就说这个动不动就把钱放在首位这一点,林晚晚就看不上。 人家明月书院虽然不注重成绩,可人家的甲字班赖好都是凭实力考进去的! 清风书院倒好,成绩好的学生还得额外掏银子才能开小灶,这不就是变着法儿地从学生身上刮钱吗? 一个一边鄙视商人满身铜臭,一边想方设法抠钱的书院,活该他们的成绩一年不如一年! 不过这些话,林晚晚不会当着陈清文的面说。马上要院试了,她不会做任何让陈清文分心的事儿。 林晚晚最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突然又穿越过去,让陈清文以为自己犯了离魂症又分心。 还好这段时间她一直稳稳当当地留在大虞,每天睁开眼都是熟悉的青砖灰瓦、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人。她甚至还感受了一把大虞民间过年的快乐。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一天也是林晚晚生母的生日。 自从父母出事之后,这一天总是林晚晚孤孤单单一个人过。上一次有人陪着过年,还是她穿越到二十年后的大虞的时候。 天还没亮透,刘氏就起来了。她系上围裙,把灶台擦得锃亮,锅里熬上糖稀,准备做祭灶用的糖瓜。这是林家的老规矩,每年小年都要祭灶王爷,送他老人家上天言好事。 “妮妮,晚晚,起来了!今儿个祭灶,都得来磕头!” 妮妮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冻得缩了一下脖子,嘟囔着:“奶奶,再睡一会儿嘛……” “不行!祭灶要赶早,灶王爷等着上天呢!” 林晚晚倒是利索地穿了衣裳,又把妮妮从被窝里薅出来,给她套上棉袄棉裤。 两个人洗了脸,走到灶房的时候,刘氏已经把糖瓜摆好了——一盘麦芽糖做的糖瓜,圆滚滚的,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搁着几碟子茶果和一小盅黄酒。 林大强已经在灶王爷神位前点上了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刘氏领着两个丫头也磕了头,嘴里念叨着:“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来年给咱铺子带个好生意,给咱一家人带个好身子。” 妮妮磕完头就伸手去够糖瓜,被刘氏一把拍开:“先敬过灶王爷再吃!你这孩子,咋这么急嘴子!” 第935章 本统不想奖励,但她太会拍马屁 第935章本统不想奖励,但她太会拍马屁了(第1/2页) 祭完灶,糖瓜分给大家吃。 四妮儿头一回吃这东西,咬了一口,黏得张不开嘴,含糊不清地说:“这……这咋这么黏!” 李二花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黏就对了!把灶王爷的嘴黏上,他就不能说咱家坏话了!” 刘三妹拿了一块糖瓜慢慢含着,嘴角弯弯的。 她想起小时候在刘家,小年这天也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瓜。 她娘那会儿还在,可她娘不当家,手里也没钱,刘大狗更是指望不上。 后来马氏进门,别说糖瓜了,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如今在林家铺子,糖瓜管够,茶果管够,连祭灶的规矩都做得像模像样的。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低头,把那股劲儿压下去了。 铺子已经关了门,这些天没什么事儿,大家就全都忙起来,把铺子和小作坊,还有林家的整个小院儿都打扫一遍。 腊月二十四,扫尘。 这一天全铺子的人都动起来了。 方荣一大早就过来,跟李二花一起,把柜台、桌椅、货架全搬到院子里,拿长竹竿绑了笤帚扫房梁上的灰。 刘氏带着几个姑娘擦窗子、洗帘子、刷地板。 林大强把铺子门前的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连门框上的旧春联都撕下来了,等着贴新的。 四妮儿擦窗子的时候发现窗缝里塞了一团旧棉花,都发霉了,赶紧掏出来扔了。 刘三妹在旁边说:“这屋子住了这么多年,缝缝补补的,咱们来了之后才像个家样。” 李二花一边拧抹布一边接话:“可不是嘛!我头一回来铺子的时候,这院子里还堆着柴火垛呢,你看看现在,多敞亮!” 林晚晚只负责带孩子,不用干活儿,她笑眯眯地来到小作坊,看着忙忙碌碌的三个人说:“你们可要好好打扫呀,这院子我刚买下来了,以后就是咱自己家的产业,你们打扫的也是自家的屋子,扫得干净了,自己也住得舒服不是!” “少东家说得对!”几个人干活儿更有劲儿了。 刘氏笑呵呵地过来:“晌午咱们吃点儿简单的,我炖了一锅白菜粉条五花肉,再炒一碗大葱鸡蛋,灶上还有三妹早上蒸的馒头。那边灶上我还炖了一锅酱焖鱼。就这么吃,行不?” “好嘞!干完活儿就吃!” 腊月二十五,磨豆腐。 刘氏头天晚上就把黄豆泡上了,第二天一早,院子里就响起了石磨咕噜咕噜的声音。 李二花推磨,刘氏添豆子,白花花的豆浆顺着磨盘往下淌,接在木桶里,冒着热腾腾的气。 “晚晚,你来点卤!”刘氏招呼林晚晚。 林晚晚拿着盐卤水,一点一点往豆浆里滴,一边滴一边搅。 豆浆慢慢凝成了豆花,又压成了豆腐。 刘氏切了一块热乎乎的嫩豆腐,浇上酱油和香油,递给妮妮。 妮妮吃得满嘴白,咧着嘴笑:“奶奶做的豆腐最好吃!” 刘三妹和四妮儿在旁边打下手,把剩下的豆腐切块、油炸、腌卤。 林大强负责烧火,灶膛里的火光映得他脸红彤彤的。 “咱今年过年可真热闹!”林大强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感慨了一声,“我都不记得上回这么过年是啥时候了。” 刘氏的眼神暗了一下,随即笑道:“以后,咱们每年都这么热闹。” 李二花一边推磨一边笑着说:“我也好几年没这么正经八百地过年了。以前过年就是凑合一顿,有时候连饺子都包不上。” 刘氏立马说:“那咱一会儿就包饺子!” 林晚晚吓得缩脖子:“奶奶,包饺子归包饺子,咱可不能见天吃饺子啊!——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腻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5章本统不想奖励,但她太会拍马屁了(第2/2页) “行,奶奶给你烙葱油饼!——也给咱们晚晚开小灶!” 腊月二十六,杀年猪。 这猪是吴二从乡下买回来的,养在后院一个多月了,喂得膘肥体壮。 林晚晚说找个屠夫来杀猪,可是林大强说不用,他自己就能来。 一大早方荣就过来给林大强搭把手,还好有方荣这个练家子,那猪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挣扎得几个人都按不住,就是方荣都费了好大劲,才把猪捆住。 方荣和林大强把猪按在案板上,李二花也来帮忙。 刘氏烧了一大锅开水。 猪血接了满满一盆,灌了血肠;猪肉切了大块大块的,一部分腌起来做腊肉,一部分留着过年吃。 林晚晚忽然食指大动:“奶奶,咱今晚吃杀猪菜吧!” 刘氏笑呵呵道:“行,那我一会儿捞两颗酸菜。” 五花肉是杀猪菜的灵魂,酸菜则是五花肉的最佳搭档,再配上蒜泥、韭菜花等蘸料的点睛之笔,吃白肉和血肠时蘸着吃,解腻增香。 光是想一想,林晚晚都要流口水了。 “这个猪心用辣椒爆炒一下,猪肝做盐水肝,猪肺用白萝卜炖汤,刚好给奶奶润肺!还有大肠——”林晚晚撸胳膊挽袖子:“我今儿个给你们露一手,做个九转大肠!” 系统忍不住蹦出来:【我说你行不行啊?你可从来没做过这道菜!】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再说了,你给我个奖励加持不就得了!” 【哼!我就不给!】 偏偏四妮儿这个时候凑过来笑眯眯道:“少东家能研究出那么多好吃的吃食,少东家的厨艺一定比御厨还棒!今儿个我们有口福啦!” 【嘿!这小妮子也太会溜须拍马了!】系统咬牙切齿,可又没有办法。 它的机制在这里,四妮儿的话已经触发了它的底层代码。 就算系统再想看林晚晚的笑话,现在也只能遵循原则。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精湛厨艺,你的厨艺比御厨还高,煮白水都比别人煮的香——】 说完还有点惋惜:【本来想看你炸厨房呢……】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林晚晚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撸胳膊挽袖子就要清理大肠,被刘三妹拦住。 “这东西要洗几遍才能干净呢,少东家放下,还是我来吧。一会儿洗好了你再上手——大厨嘛,不该做帮厨的活儿。” 说着就要下手洗大肠,被方荣拦住。 “还是我来吧,水凉。” 刘三妹的脸红了一下,赶紧转身去找别的活儿干。 院子里飘着肉香,妮妮蹲在旁边看热闹,被刘氏拽走了:“小丫头家家的,别看杀猪,晚上做噩梦!” 刘三妹把猪板油切成小块,搁在锅里熬,熬出来的油渣撒上盐,香得妮妮守在锅台边上不肯走,一块接一块地偷吃。 “妮妮少吃点,晚上还要吃肉呢!” 妮妮不好意思地舔舔嘴:“刘姐姐做得太香了嘛。” 林晚晚在后院儿做韭花酱,一边做一边嫌弃:“这东西怎么这么臭啊!” 刘氏赶紧接手:“这东西是闻着臭吃着香,吃杀猪菜没有韭花酱那就没有灵魂了!” 林晚晚掰着手指头:“奶奶,从刚才您就念叨,酸菜是杀猪菜的灵魂,五花肉是杀猪菜的灵魂,血肠是杀猪菜的灵魂,现在韭花酱又成了杀猪菜的灵魂——这杀猪菜咋那么多灵魂!” 刘氏嗔怪地点点她的小鼻子:“就你话多!” 说起来,这绞肉机还是林晚晚画了图,白木匠才做出来的。 刘氏念叨:“这东西,还真好用,看来白木匠这笔买卖不亏。” “那当然了!晚晚出品必属精品!” 第936章 过年 第936章过年(第1/2页) 腊月二十七,蒸年糕。 刘氏把黄米面掺了红枣,上笼蒸了满满两大屉年糕。 蒸笼掀开的时候,热气腾地冒起来,把整个灶房都罩住了,甜丝丝的枣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四妮儿头一回见蒸年糕,站在旁边看稀奇:“这黄米面怎么这么黏?” “黏就对了!黏住了,来年的日子才粘得住福气。”刘氏拿筷子夹了一块给她,“尝尝。” 四妮儿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红枣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她眼睛亮了,点点头:“好吃!” 刘三妹在旁边笑:“你看你,这几天光吃了,啥都觉得好吃。” “那可不!以前哪吃过这些啊!” 刘三妹又蒸了一锅白面馒头,雪白雪白的,上头点着红点。 四妮儿看着那一锅白馒头,愣了愣神,小声说:“姐,我现在看见白面馒头,都觉得跟做梦似的。” 李二花笑了:“自打来了林家铺子,咱见天的吃白面馒头,那岂不是每天都跟做梦一样!” “可不就是做梦一样的好日子!” 腊月二十八,贴春联。 今年的春联是陈清文写的。 上联是“嘉业常开四时景”,下联是“福财常驻一家人”,横批“兴隆永安”。 方荣搬了梯子,林大强在底下扶着,把春联端端正正地贴在大门上。 妮妮在旁边蹦蹦跳跳:“我来贴!我来贴!” “你够得着吗?”方荣低头看她。 “够得着!”妮妮踮着脚,伸长胳膊,方荣只得把她抱起来,让她把横批贴正。 隔壁的杂货铺和木匠铺看得眼馋,也带了节礼过来,请陈清文给写春联。 陈清文便给他们也各写了一副,都是应景的吉祥话,两家欢欢喜喜地拿着春联走了。 可是后面随着又来了好多街坊邻居,也都是来求春联的。 陈清文虽然现在只是个童生,但一笔字潇洒流畅颇有风骨,以前都是靠写字赚钱贴补束脩的。 今日不收钱,陈清文也是来者不拒。给大家写完春联还不忘送上一句吉祥话。 当然,街坊邻居们也没有厚着脸皮让人家白写春联的道理,这家送点儿鸡蛋,那家送点儿小米,全都不空手。 李二花和四妮儿在院子里贴窗花,刘三妹负责剪。 她剪的窗花是只胖兔子抱白菜,憨态可掬,四妮儿看了半天:“姐,你手可真巧!” 刘三妹笑了一下:“以前跟娘学的。小时候一到过年,她就剪窗花,我蹲在旁边看,看着看着就会了。” 她说到娘的时候声音低了一点。四妮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握了握姐姐的手。 “姐,那你也教我剪窗花。” “好,姐教你。”说着还笑道:“你这手巧啊,就是随了咱娘!” 腊月二十九,备年夜饭。 刘氏把菜单子列了满满一张纸——红烧肉、糖醋鱼、炖鸡、炸丸子、清炒时蔬、凉拌三丝、腊味拼盘、八宝饭梅菜扣肉、夹沙肉、粉蒸肉、糖醋排骨……林晚晚看着那单子直咋舌:“奶奶,咱拢共才几个人,您做这么多菜吃得了吗?” “过年嘛!就得丰盛!”刘氏把手一挥,不容反驳,“再说了,吃不完留着初二初三接着吃,年年有余嘛!” 林晚晚无语望苍天:“那话怎么说来着,大江南北的年夜饭各不相同,但是从初一到初七全都一样——都得吃剩饭!” 系统笑得像一只嘎嘎叫的鸭子:【不想有剩饭,你就启动你的大胃王超能力,把饭都吃了不就得了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6章过年(第2/2页) “你可拉倒吧!”陈清文还在呢,林晚晚怕吓着这文弱不能自理的书生。 灶房里从早到晚就没断过火。 刘氏带着刘三妹和四妮儿在灶上忙活,李二花负责洗菜切菜。 方荣和林大强把院子里的灯笼挂起来了——大红灯笼高高挂,晚上一点着,整个院子都红彤彤的,喜庆得不行。 方荣站在梯子上挂最后一盏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忙碌的人,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赶紧转过头去,把最后一根绳子系好,从梯子上跳下来。 “好了!挂完了!” 腊月三十,除夕。 这天下午,陈清文终于从书院回来了:“从今天下午开始放假,可以休息三天。” 林晚晚给他倒热水泡手:“甭管几天,好好放松一下,整天读书都把人读傻了。” 天刚擦黑,年夜饭就摆上了桌。 大圆桌上满满当当摆了十二个菜,鸡鸭鱼肉俱全,还有一壶温好的桂花酒。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刘氏坐在主位,林大强坐在旁边,往下是林晚晚、妮妮、陈清文、方荣、刘三妹、四妮儿、李二花。九个人把圆桌坐得满满当当,胳膊碰胳膊,热闹得不行。 “来,咱先敬爷爷奶奶!”林晚晚端起酒杯,站起来,“这一年,爷爷奶奶辛苦了!铺子里里外外全靠二老张罗,我跟妮妮才能安安心心地当甩手掌柜。” 刘氏笑得眼睛都没了:“你这孩子,说的啥话!什么掌柜不掌柜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大强也难得端起酒杯,嗯了一声:“大家都好。” “敬二老!”所有人举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方荣说起在外头跑镖遇到的事,李二花说起在小作坊做点心的趣事,林晚晚小声问着陈清文在书院读书的事儿,刘三妹欣慰地说四妮儿又长高了。 轮到四妮儿,她端着杯子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我……我不会说话。我就想说,我这辈子头一回过年这么高兴。以前在家的时候,过年能吃顿饱饭就不错了,哪敢想还能有新衣裳,还能吃这么多好东西。我……”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刘三妹赶紧把她按着坐下来,给她擦眼泪。 刘氏拍了拍四妮儿的肩膀:“好孩子,以后年年都这么过。这就是咱家了。” 吃完年夜饭,大家围着炭盆守岁。 刘氏摆了一桌茶果,又煮了一大壶热茶,大家喝茶聊天,吃果子,说闲话。 妮妮靠在刘氏怀里打瞌睡,四妮儿坐在刘三妹旁边听大家说笑,眼睛亮晶晶的。 子时一到,方荣和林大强在院子里点了一挂鞭炮。 噼里啪啦的响声把整个芝麻巷都震醒了,周围邻居家的狗汪汪乱叫,远处也有鞭炮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过年了!过年了!”妮妮被鞭炮声吵醒,跳起来拍手。 林晚晚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斗,深深吸了一口腊月寒夜的冷空气。 空气里有硝烟的味道,有年夜饭的香味,有桂花酒的甜味,混在一起,热腾腾的,暖融融的。 系统在她脑子里头忽然冒出来,声音也带着一点感慨:【过年了啊。这可不是你头一回在大虞过年,这次感觉咋样?】 林晚晚在心里头笑了一声:“要是欣欣也在,那就更好了……” 第937章 要是清文在就好了 第937章要是清文在就好了(第1/2页) 正月初一,拜年。 一大早,刘氏就把大家叫起来了。 穿上新衣裳,戴上新头绳,一大家子人先去给街坊邻居拜年。 除了芝麻巷的邻居们,还有几家供货商,王家、赵家、孙家、李家……一家一家地走,一家一家地吃。 为了这一天,林家铺子的人可是早早就忙活起来了。 林晚晚买了好多漂亮的布头,让刘三妹、李二花和四妮儿做了好多漂亮的荷包。 她又去银楼打了一堆的银花生、银元宝,小巧的一两银子一个,每个上面还刻着吉祥如意富贵平安等吉祥话,送人好看,还能当个坠子。 刘氏去串门子,给孩子们塞的小荷包里装的就是这些。 当然,林晚晚和妮妮也收了不少荷包,不过那荷包沉甸甸的,一摸就知道里面只有铜板。 林晚晚也不介意。 要是比钱多,比财力,谁能比得过她林晚晚! 她享受的是这个过程,享受的是这个年味儿! 回来的时候,每个人的衣兜里都塞满了各家给的果子、糖块、瓜子。 妮妮兜子最满,小肚子撑得溜圆,还在往嘴里塞:“这个花生糖好吃!这个芝麻糖也好吃!” 林晚晚在旁边笑她:“你也不怕撑坏了!” 妮妮理直气壮:“撑不坏!奶奶回家就给我做山楂水了!” 正月初二是归宁开财的好日子。 林大强择吉时打开铺面大门、燃放爆竹,行开市纳福之礼,祈愿新岁铺子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街巷热闹依旧,归宁女子携家带眷、手提年礼往来街巷,团圆暖意铺满城池,新年的烟火与期许,从未消散。 刘三妹和李二花没什么娘家可回,芝麻巷其他人家倒是你来我往的热闹非凡。 林家铺子里,这一天忽然显得有点冷清。 刘氏干脆一拍手:“大过年的哪儿能冷清,咱铺子就是你们的娘家,你们都回作坊去,一会儿过来——就算是回娘家!” 刘三妹赶紧低下头,生怕旁人看到自己的眼泪,李二花也哽咽了:“哎,好!” 几个人回到小作坊坐了一会儿,又回到铺子。 敲敲门,刘氏打开门,欣喜地看着三个姑娘:“回来啦!就等着你们开饭啦!” 林晚晚捂嘴偷笑,奶奶的戏,还真好。 这么一闹腾,刚才有点悲伤的气氛马上就烟消云散。 林晚晚说今儿个也索性不做饭了,趁着太阳好,咱就在院子里支个路子,打火锅! 方荣夹了一筷子粉耗子,烫得直吸气:“这锅子好,红红火火热辣滚烫,跟咱现在过的日子一样。” 正月初三到初七,走亲访友。 这几天林家铺子没怎么开火,天天有人请吃饭。 镇上做买卖的几家互相请来请去,刘氏和林大强纵然不想去,可他们是东家,不去就是不给面子,也只能每天应酬。 轮到林家铺子请客的时候,林晚晚索性把醉仙楼包下来,做得既有牌面又省心省事儿。 正月初五破五迎财神,是新年最热闹的祈福之日,新年诸多禁忌尽数破除。 林家早早开门清扫院落,扫尽积尘残屑,送走穷气晦气。 林大强在铺面前燃放爆竹,开门纳福、恭迎财神,诚心祈愿新岁商铺顺遂、财源广进。 街巷人声鼎沸、喜气洋洋,百姓尽数出门祈福,孩童奔走欢笑,满城皆是迎新纳祥的蓬勃气象。 到了正月初六,全城商铺尽数开市,林家铺子也恢复了正常营生。 林大强带着大伙儿整理货架、清点货品,开门迎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7章要是清文在就好了(第2/2页) 街巷车马往来、人流熙攘,摊贩叫卖、行人笑语,久违的市井繁华尽数回归。 林晚晚坐在铺内窗边,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只觉岁月安稳、人间鲜活,新年的欢喜彻底融入日常烟火。 正月初七为人日,万民祈福、岁岁平安。 林家今日营生清淡,午后便早早关了铺面。 一家人备上清淡佳肴,小聚闲谈,感念人间安稳、四时顺遂。 林晚晚随家人去往附近古寺,焚香静心、虔诚祈福,不求富贵荣华,只愿世间无灾无难、家人岁岁安康。 冬日暖阳温柔洒落,安抚着世间每一个平凡人。 初七这天晚上,铺子终于重新开火。刘氏熬了一大锅杂粮粥,蒸了几屉素馅包子,大家围在一起吃了一顿清淡的。 “这几天大鱼大肉吃多了,肠胃都腻了。”刘氏给每人盛了一碗粥,“今儿个清一清。” 林晚晚一口下去喝了半碗粥,又狠狠吃了两筷子刘三妹拌的香油咸菜:“这几天把我腻的,可得好好吃口咸菜补一补!” 正月初八,开市。 铺子正式开门做生意。 新年头一天,放了挂鞭炮,门口摆了两盆金桔树,来买东西的客人络绎不绝。 吴二两口子早早回来了,顾秋娘也是天不亮就过来忙活。 方荣站在门口招呼客人,刘氏在柜台后面算账,林大强和四妮儿开始编织新款的竹编和草编。 苗若兰带了一大包自家做的米糖,分给大家吃。 刘三妹和李二花在小作坊里忙着做小拌菜,按照林晚晚的说法,大过年的大鱼大肉肯定吃得腻了,咱们的小吃这会儿正是给大家清肠胃的好东西! 林晚晚自己也没闲着,一直在后院儿做香胰子和香薰蜡烛,过年的订单年前就排到正月十五了。 正月初九到十四,日子慢慢恢复常态。 白天大家各忙各的,晚上围在一起吃晚饭、说闲话。 正月里没什么活儿,林晚晚就支了个小黑板,把大家都聚在一起,开了个扫盲班,教大家识字。 方荣小声嘀咕:“我都这么大岁数了……” “多大岁数,多学点儿也是好事儿——活到老学到老嘛!”林大强笑呵呵地拉着方荣坐下,俩人一人拿着一只炭笔,左手捏着草纸,跟林晚晚学识字。 方荣抓头:“我又不考公名……” “读书可不光是为了考公名,你也这么大岁数了,以后教孩子明事理,你总得能说出个一二三吧?” 方荣偷偷瞄了一眼刘三妹,耳朵根子红了。 不读书的时候, 刘氏就教几个丫头做针线。 四妮儿有一天晚上坐在灯下纳鞋底,纳着纳着忽然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发了会儿呆。 刘三妹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没啥,就是觉得……日子过得太好了,有点害怕。” 刘三妹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傻丫头。日子好就是好,怕什么?” 正月十五上元元宵,是大虞新年的终章,亦是整年最温柔盛大的一夜。 白日里城中锣鼓震天、欢声动地,舞龙舞狮、踩高跷、划旱船轮番上演,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入夜之后,满城花灯尽数亮起,星河垂落人间,灯火绰约、流光璀璨。沿街摊贩叫卖着软糯香甜的汤圆,热气腾腾、香气漫溢。 林家一家人结伴出游,挤在人潮中看热闹、赏杂戏,笑语连连。 遇到猜灯谜的游戏,林晚晚只能摇头看着别人玩:“这个我不擅长……要是清文在就好了。” 第938章 你想重返十八岁? 第938章你想重返十八岁?(第1/2页) 这一天是过年的最后一天,也是最热闹的一天。 可惜陈清文他不放假。 所有的热闹都跟他无关,林晚晚莫名想起的后世的高三考生。 听说有些名校过年只有五天假,高三这一年几乎是全年无休的。 她吐了吐舌头:“感谢系统,让我穿越回大虞的十岁,而不是穿越回现代的十八岁,要不然可要了我的老命了!” 系统笑得贱兮兮的:【你想重返十八岁?】 “我不想!”林晚晚生怕系统使坏,赶紧对它吹各种彩虹屁。 系统乐颠颠地暗爽:本统也算是过了个轻松舒爽的好年! 白天,刘氏带着大家包汤圆、炸元宵,甜的咸的各做了一大锅。 晚上,一大家子人一起,去街上看花灯。 镇上的花灯会办得热闹,长街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兔子灯、鲤鱼灯、莲花灯、走马灯,五颜六色的,照得整条街跟白天一样亮。 卖糖葫芦的、卖糖人的、卖炸元宵的,摊子一个挨一个,叫卖声此起彼伏。 林大强大手一挥,给所有的姑娘们都买了一盏花灯,就连刘氏,他都亲自给她挑了一个并蒂莲的花灯让她提着玩。 刘氏笑得脸上浮起两团红晕:“我都多大岁数了,还给我买这个……再说家里你不是做了好几个了……” 林大强目光柔得能掐出水:“以前没条件,以后,我年年给你扎花灯!” 四妮儿手里举着一盏兔子灯,仰头看着满街的花灯,眼睛里头映着五颜六色的光。刘三妹走在她旁边,低声说:“好看吧?” “好看。”四妮儿点了点头,声音有点闷。 “以后年年都来看。” “嗯。” 妮妮骑在方荣的脖子上,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去够路边的花灯,笑得咯咯响。 林晚晚仰头看她,被糖葫芦的糖渣子掉了一脸,哭笑不得。 回到铺子之后,刘氏在院子里摆好了供桌,供着灶王爷的画像,旁边搁着汤圆和元宵。 方荣在院子里点了最后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过之后,刘氏招呼所有人过来吃汤圆。 “吃了这碗汤圆,年就算过完了。”刘氏一边盛汤圆一边说,“新的一年,咱都得好好过。” 林晚晚接过那碗热腾腾的汤圆,咬了一口,芝麻馅流出来,甜得发腻。 她看着院子里这些人——刘氏、林大强、方荣、吴二、刘三妹、四妮儿、李二花、苗若兰、顾秋娘、妮妮——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 她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过年该有的样子。 系统在她脑子里头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行了,年过完了。明天开始,该干啥干啥。】 林晚晚在心里头应了一声:“嗯。明天开始,继续干活儿。” 她把碗里最后一个汤圆吃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着头顶的月亮。 正月十五的月亮,又圆又亮。 “统子,你看,今晚的月亮,真圆呐!” 【嗯,统统陪你晒月亮。】 “统子——” 【干啥?】 “你说的明天开始干正事儿,不会是想让我穿回去吧?” 【这个嘛——暂时不受本统控制。】 “那就好。” 林晚晚闭上眼享受月光:“让我安安稳稳过个年……像普通的孩子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8章你想重返十八岁?(第2/2页) …… …… 林家铺子的年过得平静祥和,其他地方可就不一定了。 比如杏花村的陈家。 赵氏终究是下手晚了一步,只跟着采摘了两天的霜苓蕈,采摘季就这么水灵灵地过去了! 能做香料的霜苓蕈必须等大雪落过、冻土结薄霜才会冒头,回暖便迅速腐坏。 原本以为山里面的积雪难以消融,怎么都能采摘个二十多天,却没想到第三天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太阳,居然把山里的雪都晒化了! 积雪消融,霜苓蕈立马腐败成泥,要想采摘,只能等下一场大雪再次把土壤冰冻起来。 可是眼看着一天天的大太阳挂在头顶,啥时候能下第二场雪呢? 赵氏唉声叹气地怨天尤人,时不时还要埋怨一句林晚晚有话不能好好说,让他们白白错过了这次赚钱的机会,倒是便宜了外人。 “你说那丫头,来咱家说了两遍,咋就不能再多说一遍呢!她多说一遍,咱不就上心了嘛!她就是故意的!就是看不得咱家好!”赵氏一边纳鞋底一边骂,针脚扎得歪歪扭扭的,扎一针骂一句。 陈老汉坐在门口默默地抽旱烟。 他不想听赵氏唠叨,但现在要过年了,到处都没活儿干,他也只能在家里待着。 烟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暗的,他吧嗒吧嗒抽了好几口,愣是一声没吭。 陈清山可不管这些。 他从屋里头蹿出来,一屁股坐在赵氏对面,两只手撑着膝盖,嗓门比赵氏还大:“娘!咱之前卖的银子也够多了,还是赶紧去狗尿苔村给我提亲去吧!早点把我和王翠花的事儿定下来,您不是也早一天有人帮衬嘛!” 赵氏把鞋底往膝盖上一拍,瞪了他一眼:“你急啥急!那银子是留着过日子的,都给你拿去娶媳妇,咱明年喝西北风啊?再说这眼瞅着过年了,谁家这个时候娶媳妇!你就是娶媳妇也得等秋收以后啊!” “哎呀娘!明年不就又是新的一年,又有松毛菌、乌灵参和霜苓蕈了!”陈清山急得直蹦高,两只脚在地上跺得咚咚响。 “娘你咋就算不过来这个账呢!咱家要是多一口人,上山采菌子的时候就能多一个人手,多一个人手就能多赚几两银子!这可是活钱!源源不断的活钱!” 他这么一说,赵氏还真愣了一下。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上回松茸菌,老李家全家出动,采得比谁家都多;乌灵参那一茬,老王家连八十岁的老太太都上山了,虽说走得慢,可到底多捡了好几根;这回霜苓蕈,又是那些全家齐上阵的人家赚得最多。 她家虽然人口不少,可陈清云在外头学徒回不来,陈清文在镇上读书不回来,小妮儿是人不能当人算。 满打满算就她和陈老汉、陈清山三双手,可不就比人家慢了一步嘛! 陈清山见她娘犹豫了,赶紧又加了一把火:“娘,你瞅瞅正月里有没有好日子……这事儿赶早不赶晚。你要是把翠花娶进门,明年开春采松茸菌的时候,咱家就多一个人手!翠花她家可是山里头长大的,打小就会认菌子、采菌子,一个顶咱俩!” 赵氏被他说得心动了,可嘴上还硬撑着:“瞧你那点出息!就算你着急,咱家不得把房子翻翻新,再给你打一套家具?就咱家这三间破屋,人家翠花能乐意嫁过来?” 要是以前,赵氏肯定要打陈清文房间里那套新家具的主意。 第939章 要是林晚晚能再来一趟就好了 第939章要是林晚晚能再来一趟就好了(第1/2页) 那套家具还是林晚晚张罗着,逼着他们给置办的,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虽然不是什么名贵木料,可做工扎实,漆色也新。 家具拉回来的时候陈清山就看上了,本来想自己用新的,可偏偏被林晚晚撞了个正着,就没换成。 后来,赵氏琢磨过好几回了,想把那套家具搬到陈清山屋里去,让陈清文用旧的。 但是现在,陈家没一个人敢把主意打在陈清文头上。 谁知道林晚晚啥时候会再来呢! 这位可是杏花村公认的财神奶奶。她来一趟,村里人就跟着捡一茬山货、赚一茬银子。 上回她来,村里人跟着采霜苓蕈,老张家三天赚了八十两,老钱家两口子赚了五十两,就连腿脚不利索的三爷爷都赶着牛车去山脚下转了一圈,捡了七八两银子的漏。她要是再来,指不定又有什么赚钱的道道。 万一哪次财神奶奶来了,看到陈清文的房间又变得破败不堪,家具被搬空了,屋子被占了。 她一生气,那赚钱的门道不告诉陈家人了,那他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所以陈清文那间屋,赵氏天天打扫,家具擦得锃亮,连炕上的席子都换了新的。 小妮儿有时候想进去玩会儿,都被赵氏赶紧抱出来:“那是你三哥的舞姿,咱可别进去祸祸!” 正说着要翻修房子、做家具,在外做学徒的陈清云就回来了。 院门“吱呀”一响,陈清云耷拉着脑袋走进来,肩膀上挎着一个破旧的包袱,脸冻得发青,嘴唇都起了皮。 赵氏一看见儿子,立马把鞋底子往笸箩里一扔,迎上去接包袱:“清云回来啦!哎哟喂这脸冻的!快进屋暖和暖和!娘今晚给你炖肉!好好补一补!” 陈清云却没什么精神,随便“嗯”了一声,把包袱往赵氏手里一塞,就径直回了自己那间屋,把门一关,躺下了。 赵氏还以为他是累了,也没多想,赶紧给他烧水烫脚,炖肉做饭。 可是晚上吃红烧肉,陈清云还是没精神,夹了两筷子就搁下了,端着碗发呆。 赵氏就急了:“儿啊,你咋了?是不是身上不舒服?要不要请个郎中?” 陈老汉和陈清山也追问,就连小妮儿都关切地凑过去,仰着小脑袋问:“二哥咋了?是不是师父骂你了?” 陈清云闷吧出地憋了半天,把碗往桌上一搁,终于挤出一句埋怨:“爹,你咋给我找的师父嘛!” 陈老汉把筷子一放,眼睛瞪了起来:“我可是打听又打听才给你找的好师父!那王木匠可是镇子上数一数二的!我跟人家说了多少好话,才让你进去学徒的!你还有啥不满意!” 陈清云不满道:“他最多数个二,现在白木匠才是青花镇木匠行业里的这个!” 说着伸出大拇指晃了晃,脸上的表情又羡慕又憋屈:“他做的那个什么绞肉机,能绞肉、能绞馅儿,还能灌肉肠!现在那玩意儿都卖疯了!镇上肉铺子、饭馆子、大户人家的厨房,家家都抢着买!” 陈清山不以为意,嘴里嚼着红烧肉含含糊糊地说:“就一个绞肉机能卖多少钱?能比咱采菌子赚钱?” “你别看一台绞肉机不值钱,可是薄利多销啊!”陈清云咬牙切齿,声音都尖了,“那东西的刀片是跟铁匠铺合作的,其他的地方小学徒都能做,他们铺子一天能卖十几台!不光是这个绞肉机,还有什么衣架子、小吃车、购物车、大衣橱、轮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9章要是林晚晚能再来一趟就好了(第2/2页)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越数越气:“尤其是那个轮椅和购物车的轮子,设计得着实精妙!推起来又轻又快,能爬楼梯上台阶,还能拐弯! 我瞧着那结构,琢磨了三天都没琢磨透!有心想跟白木匠那边的人打听打听,可人家铺子里的学徒嘴严得很,一个字都不肯漏!” 陈老汉闷声道:“那你就好好跟王木匠学,学成了手艺,将来自己开铺子,也能做那些玩意儿。反正那白木匠不也是跟你师父王木匠学出来的嘛!说到底他还是你师兄呢!” “学啥呀学!”陈清云把桌子一拍,碗都跳了一下,“我跟王木匠说,师父咱也搞创新,咱也做那种带轮子的家具,结果你猜怎么着?他把我骂了一通!骂还不算,还拿皮带抽我!抽得我后背上全是血印子,好几天都不敢坐凳子!” 赵氏一听,心疼得直抽气:“啥?他打你了?这老东西!我找他去!” “你找啥找!”陈清云把他娘拽住,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咽不下去的窝囊气,“王木匠不光骂我,还骂白木匠忘恩负义、忘本、不尊重祖师爷,巴拉巴拉想起来就骂! 我劝了一句,他就说我是白眼狼,吃他的饭还想学别人的手艺,皮带抽得更狠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跟着他,一辈子就是个锯木头刨木花的命,啥新玩意儿都学不着!” 赵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陈老汉闷着头又抽了一口旱烟,烟锅子里的火星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你想咋整?不回去了?贽见礼咱可是交了五两银子呢!你要是不去了,这银子也退不回来……” 陈清云低着头抠着桌角,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憋屈。 凭啥人家白木匠能做出那么多新玩意儿,我跟的师父就只会抱着老一套不放? 人家铺子一天赚的银子,比我师父一个月赚的都多。我天天在那儿拉大锯,拉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一个月就给我两百文,连件像样的棉袄都买不起。” 赵氏心疼地看着儿子瘦了一圈的脸,又看看陈清山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再想想家里那十几两银子的家底,脑子里头乱成了一锅粥。 翻修房子、打家具、给陈清山娶媳妇、给陈清云找个好师父……哪一样都得花钱。可钱就这么多,掰成八瓣也不够用。 要是林晚晚能再来一趟就好了。 赵氏忽然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想起自己之前对林晚晚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心里头又悔又臊,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长叹了一口气。 陈清山虽然平日里自私了点儿,但他跟陈清云是一起长大的,陈清云是他第一个兄弟,两人又有些臭味相投。 弟弟如今受了这么大委屈回来,陈清山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他咬着牙帮子想了半天,才艰难开口:“娘,要不我的婚事等过了年再说,你先给清云把师父换了——” 赵氏听了这话猛地抬起头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当这师父说换就换呐!先不说这贽见礼的事儿,且说在这边学了不到一年就要换师傅,这不就是明摆着打王木匠的脸吗?王木匠在这青花镇上扎根几十年了,满镇子的木匠有一半都是他带出来的,你得罪了他,往后谁家还敢收清云?谁要是这个节骨眼上收了清云,那就是摆明了跟王木匠打擂台了!” 第940章 说来说去,还是怪那个林晚晚! 第940章说来说去,还是怪那个林晚晚!(第1/2页) 赵氏说着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拉过陈清云的手,那双手上全是冻裂的口子和拉大锯磨出来的老茧,赵氏摸着摸着眼泪就下来了: “儿啊,娘知道你委屈,知道你想跟着白木匠学新花样,可是那白木匠虽然现在跟王木匠不来往,但他对外依然称自己是王木匠的徒弟。 也就是说,他绝不会为了一个学徒,就做那欺师灭祖背信弃义让人戳脊梁骨的事儿! 他要是收了你,那就是自己把‘忘恩负义’的招牌往自己脸上贴!往后他在镇子上还怎么做人?” 陈老汉闷头抽着烟,半天没吭声,这会儿才把烟锅子在门槛上磕了磕,烟灰簌簌地落了一地。 他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又低又哑:“怪爹,当初眼拙了,只听说王木匠名气大,倒是没细打听,那白木匠为啥跟他掰了…… 如今,你要是还想留在青花镇做木匠,这师父就不能换。要是非得换师父……除非你不在青花镇了!” “那咋行!”赵氏急了:“且不说青花镇是离咱村最近的镇子,它也比旁边的镇子富裕啊!旁边的镇子哪儿有青花镇这么繁华,跟个小县城似的!” 陈清云一听这话,眼睛反倒亮了。 他把赵氏的手一甩,猛地站起来,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不在就不在!反正离咱村近的也不止一个青花镇! 在王木匠手下我得做十年才能出徒,可是白木匠的徒弟,手巧的三五年,手笨的七八年也都出徒了! 早出徒一年就早赚一年钱,我只要出徒当了大师傅,就这几两贽见礼还不是几个月就赚回来了!” 赵氏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娃儿,你可要想清楚,这可不是你学徒不在青花镇的事儿——是你学成之后都不能回到镇子上了! 且不说镇子上已经有两家木匠铺,都是立起来名号的,就说你学徒学到一半就跑了,是白木匠能要你,还是王木匠能要你? 你走到哪儿,人家一打听,都说你是从王木匠那儿跑出来的,谁还敢用你?” “哎呀娘!”陈清云甩开赵氏的手,声音又急又冲,脸都涨红了,“你的眼界咋这么低呢! 谁说我学成了就非得回镇子上找活儿干?我就不能手艺精湛,去府城发展?娘,府城的银子可比镇子上好赚多了! 镇子上打个柜子收几百文,府城里头打一套家具就是好几两! 说不定过个三年五载,我也能开个木匠铺,那不就能赚大把的银子,让你和爹都过上好日子!” 陈清云是挺会画饼的,起码陈老汉是动心了。 他站起来,把烟杆子往腰上一别,拍了拍裤腿上的烟灰:“既然在王木匠这儿学不到东西,那不如换地方,别让娃耽误时间了!” “可是……”赵氏一脸为难,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搓得那块灰布都快磨出洞来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重新拜师的前提,还是钱。 眼下马上要过年,再不济也得留出二三两银子来做过年用,毕竟还得走亲访友呢,总不好太寒酸。 去年过年的时候家里就没怎么置办年货,赵氏回娘家,提的礼薄了,可是被哥嫂阴阳怪气了好几句。 今年要是再寒酸,她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在哥嫂面前直起腰板说话! 还有陈清山的婚事,那可不止是十两银子的彩礼、一套四季衣裳。一对银耳钉和一场婚宴的事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0章说来说去,还是怪那个林晚晚!(第2/2页) 长子成婚,家里人总不好穿得破破烂烂,不都得从上到下换一身新?那不也是银子! 陈清山要娶的是狗尿苔村王家的闺女,那王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可在狗尿苔村也算是殷实户,家里有十几亩地,还养了两头牛。 人家闺女嫁过来,要是看到婆家一家子穿得跟叫花子似的,那不是让老王家看笑话! 尤其是小妮儿。往年没钱的时候赵氏都舍不得小妮儿穿哥哥们的旧衣裳,更何况今年新嫂子进门! 小妮儿岁数还小,嫂子就要进门,要是不做出被百般疼爱的样子,王翠花进门以后会善待小姑? 新嫂子进门头一年,要是看到小姑子穿得破破烂烂的,心里头指不定怎么想呢——这家人自个儿都不重视自家闺女,都舍不得给穿好的,嫂子以后还能对小姑子好? 赵氏心里盘算着,有林晚晚给的新袄子,至少还得再给小妮儿做双鞋。 还有林晚晚以前给小妮儿的珠花,都得给娃戴上。 可是这新鞋也是钱。 她给娃做的鞋是什么样儿,以后王翠花给小姑子做的鞋就得比照着来。 那今年高低得给小妮儿做个皮子底的!这么一算,又得有个一二两的银子。 还有陈清云,说是换个地方去学艺,可那是再交一份贽见礼、再寻一个好师父那么简单的事儿? 人走得远了,带的东西不就得多一点儿! 不能经常回家,那不就得给他多留点零花! 还有去新地方学艺,那不也得穿戴像样一点! 走到哪儿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穿得太寒酸,不得让师兄弟挤兑? 这贽见礼说是五两,可咋不得备出十两,才敢让娃出门! 还有四时八节的礼,那不也得丰厚一点儿!要不然这半路改换师父的学徒,人家能好好教你? 赵氏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算,算来算去,手里那十几两银子就跟长了翅膀似的,还没捂热乎就飞光了。 她愁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把围裙角攥在手里头搓了又搓。 开年之后陈清文参加院试的事儿就不用想了。 虽然也要不少银子,但既然他有本事折腾,那就能想到办法筹措银子,再不济还有个林晚晚在背后支持。 林晚晚在镇上开着那么大的铺子,给陈清文交束脩、买笔墨纸砚、置办衣裳,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赵氏想起上回林晚晚来家里送年礼,那满满当当几篮子东西,光是那些水果就值不少钱。要不是这些东西能撑一下门面,老陈家今年的年更难过。 想到林晚晚,赵氏又是忍不住抱怨。 “你说那个林晚晚,但凡她认认真真多嘱咐一遍,我都不至于错过第一天采摘苦菌子啊!”她把围裙角往膝盖上一拍,忍不住又开始抹着眼泪委屈,“她那天来咱家,坐在那儿喝茶,轻飘飘地说了那么一嘴,说得不清不楚的,我当她是闲唠嗑呢!她要是正正经经跟我说——‘婶子,这霜苓蕈能卖钱,旁人家都去了,你也别闲着,现在你就上山,上山采了就能卖钱,这一两苦菌子就能卖一两银子’——那我还能不当回事?我还能在家坐着?” 第941章 那可都是从咱家手里抢走的银子 第941章那可都是从咱家手里抢走的银子(第1/2页) 赵氏越说越气,站起来在灶房里来回踱步:“多采摘一天就是多一天的钱!头一天上山的少说也赚了十几两银子!多的卖了七八十两!那可都是从咱家手里抢走的银子! 我要是那天也上山了,还至于在这儿掰着手指头算计手里的银子该怎么花!” 陈老汉在院子里闷声道:“行了行了,人家说了两遍,是咱自己没上心。再说了,人家凭啥非得掰着手指头教你?你给人家交束脩了还是给人家送节礼了?” “我儿子救了她的命!我还用给她整这个!” “那人家不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门跟你说怎么能赚钱了!是你自己不往心里去,怪得了谁!” “我——”赵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嘴巴张了半天,最后一屁股坐回板凳上,把围裙蒙在脸上,闷闷地哭了两声。 陈清云站在灶房门口,看看他娘,又看看他爹,再看看蹲在灶膛边上的陈清山,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上。 半年之前,这双手还是细皮嫩肉呢。可如今,比那砂纸摸起来还粗糙。 他把手攥成了拳头,又慢慢松开,反反复复好几遍,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爹,娘,我不换师父了。我回去,继续跟王木匠学。” 赵氏猛地抬起头,围裙从脸上滑下来,眼睛瞪得溜圆:“你说啥?” “我说我不换师父了。”陈清云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很多,脸上的急怒褪了,换上一层说不上来的平静,“王木匠虽然不教我新玩意儿,可他的手艺是实打实的,基本功扎实。我在那儿再熬几年,等出徒了,自己再慢慢琢磨白木匠那些东西。反正那些绞肉机、轮椅、购物车的做法,我也看了一些,记在脑子里了,等我有了自己的铺子,慢慢试,总能试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咱家的银子,先紧着给大哥娶媳妇吧。” 陈清山猛地抬起头,感激地看着弟弟,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赵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陈老汉把烟杆子往腰上一别,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了,都别吵了。清云的事儿就这么定了,回去好好跟王木匠学。清山的婚事,等过了年,开春再说。至于银子——省着花,总能过下去。”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把门帘子一撂,留下赵氏坐在灶房里发愣。 …… …… 原本陈清云是真打算按下心来,跟王木匠好好学手艺的。 可是他想专心学手艺,王木匠却不想专心做生意。 因为白木匠那边,又出大事了。 白木匠在年前已经推出了很多新玩意儿,狠狠赚了一笔银子,不光是镇子上,就连隔壁镇子上有人要做木匠活儿都来这边找他。可以说是狠狠地挤兑了王木匠一把。 往年过年之前,且不说来做家具的,就是旧家具翻新,也能赚一笔好钱。王木匠的铺子里从腊月初就开始忙,几个徒弟锯的锯、刨的刨、上漆的上漆,天天干到掌灯时分。王木匠自己叼着烟袋坐在柜台后头收钱,收得手软。 可是今年,除非是特别着急的,白木匠那边实在排不开的,才会心不甘情不愿地来王木匠这边补家具。 来了就来了呗,嘴里还非得碎碎糟糟地念叨,说什么要不是白木匠那边生意实在火爆,怎么都得等那边的师傅。还说那边的学徒都比这边的手艺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1章那可都是从咱家手里抢走的银子(第2/2页) 王木匠的几个徒弟表面上不敢说话,心里也嘀咕——可不就是的么! 人家白木匠虽然年轻,但教徒是真舍得教真东西。 哪儿像自家师父,前三年根本啥都学不着,天天就是扫地、搬木头、锯木头、刨花、给师父倒茶、给师娘看孩子。 过了三年还得看师父心情,高兴了教你两下,不高兴了让你接着扫地。 真能熬到十年以后出徒的少之又少,大多数都是熬了三五年,实在熬不住了,卷铺盖走人。 徒弟们不敢说话,王木匠倒是跳着脚骂了几天。 骂白木匠欺师灭祖、骂世风日下、骂镇上的人不识货。 闹得原本要早早放年假都推迟了几天,徒弟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连过年都没过安生。 开年回来,本以为这下总算能消停了,却没想到,白木匠那边又推出了一个什么人体工学椅! 这椅子王木匠听都没听过,还是来补家具的客人嘴碎,念叨了一嘴,说白木匠那边新出了一款椅子,叫“人体工学椅”,坐上去能调高低,靠背还能往后仰,腰后头还垫了个软枕,坐一天都不累。 王木匠当时就把手里的刨子往地上一摔,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虽然现在的读书人都讲究坐有坐相,但坐一天肯定会累,这个人体工学椅不光能调节高度角度,外面还包着柔软的棉布里面塞着棉花,坐一天也不会累。 过年前县太爷来找王木匠打一张椅子,王木匠琢磨富贵险中求,要是这个椅子被县太爷认可,那肯定会火起来。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琢磨了好几天,连年都没过好,做了三把样椅,不断改良精进,腰都累弯了,终于赶在过年前给县太爷送去了。 结果县太爷最初看到这个椅子觉得奇奇怪怪的,坐了三天就真香了,赶紧让白木匠加班加点又做了一张椅子,过年他拿去送给知州大人。 知州大人用了觉得真香,年都没过完,订单就来了——知州大人要做十张人体工学椅,要送去京城给恩师。 白木匠也是能抓住机遇,早就有所准备,做了很多零部件,知州大人的订单下来,只需要加班加点再弄出简单的框架,十张椅子很快就完工了。 椅子还没送到京城,白木匠就彻底火了。 不光是青州府,其他州府的订单也如雪片一般飞来,这些订单足够让他做上大半年。 要说轮椅以前还有得个参照,这人体工学椅可是完全没有参照,是白木匠的独一份手艺。 如今一张椅子根据用料的不同,已经卖到二十两到五十两不等。 刨去工钱和料钱,还能剩下一半的净利润。 白木匠彻底火了,真正做到了数钱数到手抽筋。 兴奋之余,他还不忘给林晚晚送了好大一份礼。 那天林晚晚正在铺子里头算账,方荣进来说白木匠来了。 林晚晚赶紧迎出去,就看见白木匠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徒弟,一人怀里抱着一堆东西——有料子、有山货、有蜜饯果子、还有一坛好酒。 白木匠笑得眼睛都没了,上前就给林晚晚鞠了一躬。 第942章 反了你了! 第942章反了你了!(第1/2页) “多亏了少东家的图纸,才能让我有今日的成就。” 林晚晚赶紧摆手:“白师傅客气了,要不是您自己心灵手巧,我就是那么随便一画,旁人咋就研究不出来呢!还是您自己的手艺精湛。” “少东家可别谦虚了,要不是您奇思妙想,我就算再有手艺,也做不出这么精巧的椅子来!” 两家人客气了半天,白木匠非要把东西留下,还请林晚晚去他铺子里看看新做的那批椅子,林晚晚推不过,便跟着去了。 还没等几个人出林家铺子,就听到白木匠的木匠铺那边吵吵嚷嚷的,好像有人在打架。 白木匠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了。 方荣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把林晚晚挡在身后。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朝林晚晚摆了摆,那意思明明白白——别过去,我盯着呢。 若是那边的冲突波及到林家铺子,他一定第一时间护住铺子和铺子里的所有人。 白木匠往隔壁看了一眼,眉头拧了起来:“师父怎么来了。” 他赶紧跟林晚晚拱手:“抱歉少东家,铺子出了点事儿,我先回去处理一下,改天再请你过去指点。” 说完急匆匆地挤过去。 就见王木匠带着一群徒弟站在木匠铺门口,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他手里攥着一把斧头,斧刃在日头底下闪着冷光,整个人像一只被激怒的老公鸡,浑身的毛都炸着。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徒弟,一个个缩着脖子、勾着脑袋,跟着师父往前走,可脚步一个比一个慢,像是恨不得跟师父隔开三丈远。 那群徒弟里头,陈清云就在最后面。 他把自己藏在师兄弟后头,恨不得缩成一团影子。他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师父来闹事,他不敢不来。不来就是违抗师命。王木匠那个人,你不来他能骂你三天三夜,还能拿皮带抽你。 可来了又怎么样呢?他实在觉得丢人。 他偷偷抬起眼睛,往白木匠的铺子里瞄了一眼。 铺子里头亮堂堂的,几排木架上摆着做好的椅子,有的包着素色棉布,有的包着靛蓝花布,靠背上还绣着简单的花纹。 几个学徒正围着一张半成品在干活,一个在打磨扶手,一个在缝坐垫,还有一个在调试靠背的转轴。他们穿着干净利落的工装,脸上没有那种熬了十年还没出徒的苦相,一个个眼睛里都带着光。 陈清云看得心里头发紧。 那些活儿他也会干,他手不笨。王木匠虽然不教真东西,可他自己偷着看过、琢磨过,那些榫卯结构、那些打磨的力道,他全记在脑子里了。 只是平日里连块碎木头都得不到,根本没机会练手。 要是他能进白木匠的铺子,那些活儿他也能干,而且他能干得比那些人还好。 可是王木匠在外头扯着嗓子骂开了。 “姓白的!你给我滚出来!你偷了我的手艺,自己做新玩意儿,你还有没有良心!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你全忘光了!欺师灭祖的东西!” 白木匠这会儿已经从人群里挤到自家铺子门口,他冲门口的徒弟们摆了摆手,让几个人退到铺子里头去,自己往前迎了两步。 “师父,什么风把您老人家给吹来了?” “你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你也别叫我师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2章反了你了!(第2/2页) 白木匠笑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叫您一声师父是对您的尊重。” “我呸!你要是真尊师重道,那你就把这个什么破椅子砸了!” 白木匠的笑容淡下来:“王师父,您这话从何说起?我做我的椅子,和尊师重道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尊师重道,就不能突破创新?” “你还敢说!”王木匠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手里锃亮的斧头重重往案板上一磕,木面震得细碎木屑纷飞,斧刃直直对着白木匠的鼻尖,分毫不让。 他面皮涨得通红,青筋顺着脖颈凸起,嗓门陡然拔高几分,震得满作坊的木料都似颤了颤:“你那什么人体工学椅,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不伦不类的一堆破烂,歪歪扭扭没半点老木匠的规矩!老祖宗传下来的榫卯形制、千年不变的木器章法,都让你这般不三不四的改良毁干净了!” 白木匠往后微撤半步,避开凌厉的斧风,面上依旧沉稳,压着耐心轻声辩解。 他指着一旁摆放规整、线条流畅的新式木椅,语气恳切又执着:“师父,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固然精妙、底蕴十足,是我们匠人一辈子的根基,我从未敢舍弃。 可时代不一样了,物件是为人服务的,不能死守旧章法一成不变。 我改良的这把椅子,顺着人体坐姿弧度打磨,贴合腰背、承托双腿,普通人伏案久坐、劳作休憩都不累身,所以才被街坊邻里争相追捧,这不是胡闹,是守正出新。” “我呸!守正出新?我看是歪门邪道!”王木匠闻言怒火更盛,唾沫星子溅落,一把拂过案上的工具,凿子、刨子滚落一地,叮当作响。 “少在我跟前咬文嚼字、钻空子!老辈子的太师椅、四平八稳的方凳,讲究的是端正大气、方圆有度,坐得是规矩、是风骨!你弄那些弯弯曲曲、奇形怪状的弧度,丢掉了老手艺的章法,改得面目全非!” 他双目圆睁,死死瞪着白木匠,字字铿锵,满是痛心与斥责:“旁人夸两句好用,你就飘飘然忘本了?放着代代相传的正统手艺不学,偏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新花样! 说白了就是心浮气躁、欺师灭祖!我教你木匠手艺,是让你传承文脉、守好匠人本分,不是让你篡改古法、糟蹋老祖宗的心血的!” 白木匠也被这番蛮不讲理的斥责逼得沉了神色,语气添了几分执拗,不再一味退让:“师父,传承从不是墨守成规、固步自封! 古法精髓在于精工细作、以人为本,我保留了最扎实的榫卯结构、最地道的木工工序,半点没丢老手艺的根基! 我只是调整了形制弧度,让木器更适配如今人的生活,这怎么就是糟蹋手艺?” “狡辩!纯属狡辩!”王木匠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攥着斧头的手微微发颤,“老祖宗坐了千百年的木器,人人都坐得安稳,偏就你能耐大、偏就你会改良? 以前的匠人讲究端庄厚重、形制规整,你这些破烂物件,看着轻浮怪异、毫无底蕴,传出去谁还认我们木工的老规矩?你这不是创新,是断送师门根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白木匠也抬高了声调,眼神坦荡不卑不亢,“死守陈旧形制、不顾世人需求,手艺只会慢慢没落、无人问津!真正的传承,是留住手艺精髓,顺应世事改良精进,让老木工技艺一直流传下去,而不是被旧规矩困住,慢慢消亡!” “反了你了!” 第943章 何止不地道 第943章何止不地道(第1/2页) “反了你了!” 王木匠怒极,抬手一指门外,语气决绝又冰冷,“满口歪理邪说,半点不听教诲!今日我把话撂这,你执意要做这些不伦不类的破烂,执意要背弃古法,就别认我这个师父,别沾我们师门半点名头!” 王木匠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白木匠也懒得跟他应付,索性往旁边一闪身:“既然这样,师父你看不惯这椅子,那你就亲手砸烂吧。” “砸就砸!”王木匠上来就要动手。 白木匠的大徒弟赶紧过来:“师公,不能砸啊!这椅子可是知州大人订的货,要是您给砸坏了,明儿个交不了货,知州大人怪罪下来——您老人家都那么大岁数了,哪儿扛得住知州大人的火气?” 王木匠的手一下子顿在半空中。 王木匠的大徒弟在后面撺掇:“师父,他骗你的!知州大人的那批椅子早就送过去了,这批不是给知州大人的!” 白木匠扫了一眼曾经的师弟,幽幽道:“师弟说得没错,这的确不是给咱们州府的知州大人的,而是给甘州府知州大人做的。师弟是不是觉得甘州府管不着咱们青州府的事儿,所以砸了也就砸了?” “这……”那人眼珠子提溜转了几圈,赶紧后退到角落里不敢说话。 所有人都退后,只剩下王木匠还站在正中央。 没人来劝阻王木匠,也没人拦着王木匠。 他的斧子就那么举着,放下也不是,砸下去……他不敢。 最后还是白木匠上前一步,轻轻握着他的手,把王木匠手里的斧子拿下来,柔声道:“师父,若是没有您教我扎实的基本功,我哪儿有今天? 我们师徒俩只是理念不合,可说到底再怎么着您都是我师父!这图纸虽说是我跟人买的,但这生意您若是想做,我怎么可能不答应! 反正您的手艺大家都知道,那是有目共睹,您若是乐意,我就把一部分零件外包给您,您来做,到时候咱们分成,如何?” 王木匠终于有了个台阶,可还是硬着脖子说:“谁稀罕你这分成!我是看不惯你胡改乱改!” 话是这么说,可人终究是被劝着进屋里了。 王木匠忍不住问:“你找谁买的图纸?” 白木匠也不瞒着:“就是隔壁林家铺子的少东家,那小姑娘有点儿意思,脑子里都是奇思妙想,她把她的构想给我说一遍,我大致就能琢磨出来……” 陈清云在后头听见这话,浑身一僵。 他当然知道林家铺子的少东家是谁——不就是母老虎林晚晚! 原本以为只是三弟陈清文在山上捡来的野孩子,没想到人家家里那么有钱,林家铺子的名声在青花镇越来越大。 不光如此,她一个女孩子,居然还读过书、认识字!知道松茸菌、乌灵参,还知道摘霜苓蕈的赚钱道道,现在杏花村都说她是财神奶奶。 他娘赵氏这几天还在家里骂她,说她有话不能好好说,害得家里错过了第一天摘苦菌子的机会。 可陈清云心里头清楚,人家凭啥非得掰开嘴喂到你嘴里?人家把路子指出来了,你自己不上心,怪得了谁? 可是现在—— 他站在王木匠身后,看着白木匠铺子里那些亮堂堂的椅子和那些带着笑的学徒,再看看自己师父那个恬不知耻的怂样子,心里头像是有团火在烧。 他忽然觉得特别丢人。跟着这样的师父,来闹人家铺子,自己以后还怎么做人?他还怎么在这行混? 可是更让他难受的,是接下来那个念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3章何止不地道(第2/2页) 他看见林晚晚就那么笑盈盈地站在人群里。 她今天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短袄,领口绣着缠枝小花,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插着一根白玉簪子,站在白木匠身边,那张小脸上全是事不关己的平静。 她没有看王木匠,也没有看王木匠身后那些徒弟,只是站在那儿,像是什么事都跟她没关系。 陈清云盯着她,心里头忽然冒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 他想:这个人体工学椅的图纸,是林晚晚给白木匠的。她为什么给白木匠?她为什么不给王木匠?——不对,她为什么不给我? 她明明知道我在王木匠这儿学徒,她明明知道我在学木匠活儿,她明明知道我手不笨,她为什么不能把图纸给我? 她要是把那张图纸给我,我自己就能做出来,我做出人体工学椅,我就能卖钱,我就能出徒,我就能开铺子,我就能让大哥风风光光娶媳妇,我就能让我爹娘过上好日子! 白木匠赚的那些银子——那一张椅子二十两、三十两、五十两——本来应该是我的!那些订单、那些客人、那些学徒眼里的光,本来都应该是我的! 林晚晚她凭什么?她凭什么把这么好的东西给别人,不给我?她明明是我们陈家救回来的人!我们全家都是她的恩人!她不帮自家人,她帮外人,她是不是有病?她是不是傻? 陈清云越想越气,两只手攥得嘎巴嘎巴响,牙关咬得死紧。他躲在师兄弟后头,死死盯着林晚晚那张平静的脸,恨不得冲上去问她一句——你为什么不把图纸给我? 可他不敢。 他只能站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白木匠铺子里那些学徒忙忙碌碌,做出一件件精巧的物件儿,看着白木匠数钱数到手抽筋。而他呢?他还得跟着王木匠来闹事,来丢人现眼,回去之后继续扫地、搬木头、给师娘看孩子。 陈清云低着头,咬牙切齿:林晚晚,你又欠了我们陈家一笔! 这些账,我迟早要找你讨回来! …… …… 林晚晚看了一会儿热闹就回来了,不过隔壁铺子里的吵闹声一直没断。 方荣看似漫不经心地抱着膀子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实则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他。 他那双耳朵跟装了机关似的,隔壁铺子哪怕摔个刨子、骂句脏话,他都能顺着风听个七七八八。 晚饭的时候,方荣跟大伙儿聊起隔壁木匠铺的事儿。 天冷之后林晚晚就不太爱吃炒菜,所以刘氏就变着花样给她做锅子。 今儿个是酸菜羊肉锅子,热气腾腾的,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刘氏又炒了两个小菜,还给林大强和方荣烫了一壶酒。 妮妮坐在刘氏旁边,捧着小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刘三妹和四妮儿坐在下首,李二花在灶房和饭桌之间来回端菜。 林晚晚坐在方荣对面,手里捏着半个馒头,一边吃一边听。 “要说这白木匠已经够仁至义尽了,”方荣夹了一筷子粉丝,慢慢嚼着,“明明自己铺子就能做得过来的活儿,如今愿意分出一部分零部件儿给王木匠做,还愿意跟他二八分成。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从自己口袋里往外掏钱孝敬师父呢!” 刘氏点头:“照理说这徒弟都已经出徒这么多年了,又开了铺子,赚多赚少那都是人家自己的。王木匠今儿个着实不地道。” “何止不地道!”方荣嗤笑了一声。 第944章 他不是不贪,他是贪得更多! 第944章他不是不贪,他是贪得更多!(第1/2页) “何止不地道!”方荣嗤笑了一声,把筷子搁下来,“今儿个下午那边一直吵吵叭火的,我就竖着耳朵听着。 原来那王木匠得寸进尺,居然要白木匠把人体工学椅的图纸拿出来给他看! 白木匠不给拿,他就又是一通臭骂——跟在人家铺子门口骂的一样,还是什么欺师灭祖那一套。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林大强摇了摇头,闷声道:“且不说手艺如何,王木匠这个人品首先就不敢恭维。” “谁说不是呢!”刘氏一边给妮妮夹菜一边说,“今儿这事儿,说他倚老卖老都是抬举了。” 林大强倒是为那几个徒弟惋惜:“我今天看王木匠带来的几个学徒,有一大半都不情愿来闹事的。可是不情愿又如何?师父要来,徒弟就得跟着!” 他叹了口气:“都是十来岁的半大小子送出来做学徒,还没定性子呢,就跟了这么个师父……希望这些孩子们以后别长歪了才好。” “方荣哥,那后来如何了?”林晚晚饶有兴味地问。 她也想知道白木匠如何处理这种纠纷。 倘若处理得好,以后说不定还能合作。 倘若就这么被人拿捏了,那林晚晚就得琢磨着换个合作伙伴了。 方荣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头带着点欣赏的意思:“白木匠那人平时看着嘻嘻哈哈的一团和气,其实还是很有原则的。 他坚持不给图纸、二八分账,而且还要看王木匠能不能如期交付、交付的东西质量过不过关,要全都验收合格才给钱。 王木匠吵了半天见要不到图纸,就又改口说二八分账太少了,要四六——他六,白木匠四!” “哈哈哈哈——”林晚晚毫无形象地笑起来,两条腿悬空乱蹬,“这个王木匠还真敢想呢!我猜白木匠最后会说一九!他九,王木匠一!要是王木匠再闹,那就取消分成,改成计件收费!” 方荣眼睛亮了:“少东家果然聪慧。白木匠被吵烦了,就是这么说的。 王木匠见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同意了二八分账,然后带了一堆零部件的图纸回去,和徒弟们锯木头去了!” 刘三妹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这王木匠也太贪心了,人家白木匠愿意分他两成就不错了,他还想要六成?他咋不上天呢?” 李二花也跟着附和:“就是!要我说白木匠就是脾气太好了,换了我,一分钱都不给他,爱闹闹去!” 四妮儿小声说:“可是那王木匠毕竟是他师父……” “师父咋了?”李二花把筷子一搁,“师父就能不讲理了?师父就能抢徒弟的东西了?那照这么说,我要是拜了师父,我以后赚的钱都得给师父?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四妮儿吓得赶紧看了林大强一眼,这一屋子人只有她是学徒,说话可不就得看人脸色。 好在林大强压根没往心里去,四妮儿这才松了口气。 林晚晚把一切看在眼底,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在琢磨另一件事。 今儿个她站在人群里看热闹,可是看到陈清云了。 原本见陈清云一脸的不好意思,缩在师兄弟后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她还以为陈清云是个有底线的。 可是仔细观察之后,她就改变了想法。 陈清云不是不贪,他是贪得更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4章他不是不贪,他是贪得更多!(第2/2页) 他要的不是一把椅子的做法。 今天陈清云看她的那一眼,林晚晚读懂了。 那眼神里头有气、有怨、有恨,可最底下那一层——是贪。 陈清云要的是她脑子里所有的奇思妙想——恨不得把这一切占为己有! 对于这一家人,林晚晚真的是半点好感都没有。 尤其是想到二十年后逃荒路上发生的事情,陈清云居然对一手养大的巧珍都下得去手,就觉得无比恶心。 不管巧珍是什么身份,毕竟是在自己身边养大的,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他怎么能做出那种事! 林晚晚想起这些,手里的馒头忽然就吃不下了。 她把馒头搁回碗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热水,把那股从心底泛上来的恶心压了下去。 “少东家,你咋了?”方荣看出她神色不对。 “没事。”林晚晚放下茶碗,冲他笑了一下,“就是在想,白木匠这人可以长期合作。他做事有分寸、有底线,又懂得变通,不跟那些死脑筋的老顽固一样。以后咱们铺子有什么新点子,还可以找他。” 方荣点了点头:“我也觉得白木匠不错。至少比那个王木匠强一百倍。” 刘氏喂饱了妮妮,自己才开始吃饭:“行了行了,别聊别人家的事儿了。赶紧吃饭,吃完早点歇着。明儿个还得早起呢,铺子里还有一堆活儿等着干。” 大伙儿立马闷头吃饭,可是吃了没一会儿又开始聊自家铺子的热闹。 没出正月就是年,刘氏也不拘着她们。 吃过饭,四妮儿站起来帮刘氏收碗,刘三妹去灶房烧水。 方荣把剩下的菜端回灶上盖好,又去院子里检查了一圈门窗,这是他每天晚饭后雷打不动的习惯。 林晚晚坐在桌边没动,手里捧着那碗已经凉了的水,听着院子里头大家各忙各的动静——刘氏在灶房里洗碗,水声哗啦哗啦的;李二花跟刘三妹在院子里说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偶尔笑一声;方荣的脚步声从门口走到后院,又从前院走回来,踏实又稳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双十岁小姑娘的手,小小的,白白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可这双手底下,已经攒了那么多秘密,那么多计划,那么多要护着的人。 陈清云想从她手里抢东西?想把她脑子里的东西全占为己有? 林晚晚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头没有半点温度。 做梦。 她把碗里最后一口凉水喝尽,站起来,把碗端到灶房去。 路过院子的时候,四妮儿正蹲在井台边上洗抹布,见她过来,仰头冲她笑了一下:“少东家,明天早上吃啥?我给你做。”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林晚晚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别洗太晚,早点睡。” “嗯!” 林晚晚往自己屋里走,路过隔壁木匠铺的方向时,还能隐约听见那边锯木头的声音。王木匠带着徒弟们连夜赶工,想必今晚是睡不成了。 她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把门关好。 系统在她脑子里头幽幽地开了口:【那个陈清云,不是个好东西。】 “我知道。已经见识过了。”林晚晚把外衣脱了,挂在衣架上。 【你打算怎么办?】 第945章 她儿子,该不会是陈清文吧? 第945章她儿子,该不会是陈清文吧?(第1/2页) 林晚晚坐在床沿上,把被子拉开,钻进去,两只手枕在脑后,盯着黑漆漆的房顶看了一会儿。 “先把眼前的事儿办完。镖局那边、陈清文考试那边,一件一件来。”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翻了个身,“至于陈清云——他要是安安分分做他的木匠,我懒得搭理他。他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那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得不偿失’。” 系统嘿嘿笑了一声:【我就爱听你说这话。睡吧,明儿个还得早起呢。】 林晚晚把眼睛合上,呼吸渐渐匀了。 外头院子里的动静一点一点静下去,最后只剩下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 正月的夜很长,可林晚晚睡得踏实。 …… …… 眼看着正月十五都过完了,这个年也慢慢进入了尾声。 铺子里的生意恢复了往常的热闹,小作坊那边又开始天天冒热气,四妮儿跟着林大强在后院编竹筐,刘三妹带着李二花和苗若兰在灶房里做各种小吃,顾秋娘在小吃车那边忙活。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着,每个人都各忙各的,好像过年那几天的热闹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可林晚晚心里头一直惦记着一件事。 她看着每天忙进忙出的方荣,忍不住找了个机会偷偷问他:“清漪大当家那边如何了?” 方荣嘿嘿一乐,没有开口,倒是谨慎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林晚晚原本以为方荣一身轻松,清漪大当家那边应该是已经妥善解决了问题。 可是看他谨慎的样子,她又不太确定了。 方荣确定周围没有可疑的人,才压低了声音开口:“清漪大当家之前只是不小心着了道,如今解了毒,她有人脉,有手腕,威远镖局早就重新夺回控制权了。 至于秉坤那一伙人,清漪大当家也来了个连根拔起,把他们直接打包送回振威镖局去了!” 方荣三言两语说完的事情,林晚晚却知道,内情其实十分凶险。 只是方荣怕吓着她,才故意说得这么容易。 把秉坤送回振威镖局,那就等于是跟振威镖局撕破脸,两家要打明牌了。 不过这样也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查出毒下在哪里了吗?”林晚晚关切地问。 “查到了。清漪大当家平日里对入口的东西十分慎重,”方荣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凑到林晚晚耳边,“秉坤就把毒下在了清漪大当家的枕头里。还有清漪大当家的那张拔步床,也是用毒液浸泡过的。” 林晚晚一愣,随即不解地皱眉:“那么大一张床,也能做手脚?” “当然能!”方荣的声音里头带着一股子后怕,“每天去洒扫的婆子是秉坤的人。 那婆子用的就是毒水,每天用毒水擦拭拔步床,毒液就这么一点一点顺着木纹渗透进去,而且是神不知鬼不觉—— 当初他们刘家人就是用这手,杀了清漪大当家的夫君。秉坤本来是想照猫画虎慢慢下毒,可是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他突然对清漪大当家加大了药量,这才被我发现了。 要不然,身子一点点的垮下去,谁会知道清漪大当家其实是着了道!只会以为她是累垮了身子!” 林晚晚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也就是说,清漪大当家的夫君早在被接回刘家的那天起,就已经被——” 方荣沉重地点头:“不管他成与不成,刘家的老爷子都不会让他活着。而他的成功,就是他最好的催命符。” 说完还有点后怕地叹了口气:“还好清漪大当家那时候没有中毒——估计也是老爷子下毒的方式跟秉坤不一样。要是也这样把毒放在枕头和床上,他们一家三口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5章她儿子,该不会是陈清文吧?(第2/2页)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冒了一身冷汗,忍不住叹了口气。 “只是刘星是什么时候被掉包的……”这个林晚晚还是很在意。 她甚至跟系统讨论过,会不会当年有人把刘星偷出来丢掉。 就跟现在丢掉妮妮一样,然后被人捡走了,之后偷龙转凤换了个孩子进去,而那个孩子刚好是陈清文。 系统当时还笑林晚晚的脑洞太大,可是林晚晚觉得这样很合理: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老陈家人不喜欢陈清文这么乖巧的孩子,更解释了老陈家一窝子烂人怎么会出来陈清文这么个好孩子——因为根本不是亲生的。 林晚晚和系统分析的时候,把系统笑得嘎嘎乐了半天: 【我的宝儿啊,你要不要再去问问方荣,这刘星和陈清文的年龄能对得上吗?】 林晚晚还真去问了,问完了才知道,她想的根本不可能。 陈清文过了年才十四岁,刘星过了年就十九了。 两人相差五岁,那得是多瞎才能看不出两个孩子不一样! 看到林晚晚泄气的样子,系统笑得更大声了。 【我说我的宿主啊,你既然那么怀疑陈清文的身份,干嘛不拿了老陈家这些人的头发去化验呢?验一验不就知道他是不是亲生的了!如果真不是亲生的,等你再回到二十年后,也就不用心慈手软,总想着那个毕竟是公婆,要给陈清文留什么颜面——你说对吧?】 “说得也是……”林晚晚又忍不住叹息,“可是我又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穿回去,穿回去了又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穿回来,这个时间差也挺折磨人的……要是小神仙医疗系统能验dna就好了……” 林晚晚发誓,她真不是给系统挖坑设套,只是随便感慨了一句。 没想到系统沉默三秒之后,居然叮咚一声响: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小神仙医疗系统功能升级——可做dna检测鉴定!只要把样本放进去,就可以一秒出结果!】 林晚晚傻眼了:“你又肯奖励我了?那我当初在现代等的那么多天,花的那么多钱,算什么?” 【自然是算你有钱咯!反正你的钱也花不完,就当拉动gdp了!】 “嘿!” 林晚晚奈何不得系统,但对于新功能还是很喜欢的。 她小心翼翼地收集了陈清文的头发——趁着陈清文那天回来吃饭,她借口给他整理衣领,从他肩膀上拈了两根掉落的头发,用纸包好了塞进空间里。 打算过段时间有机会再去陈家收集一波其他人的头发。 反正机会很快就会来的——陈清山要相看媳妇,不光是他们家人要去老王家,老王家也得来他家看看所有人。 【我说你好奇也得有个度吧?人家家里相亲,你去干啥啊?】 “我看热闹啊!”林晚晚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我就是想看看王氏是一开始就那样,还是被赵氏惯成那样。” 系统啧啧了两声: 【你这个人啊,嘴上说着看热闹,其实心里头比谁都精。】 【你就是想找个由头去陈家,把所有人的头发都薅一遍。顺便再看看赵氏怎么算计人家王家闺女,好为以后做准备。】 林晚晚嘿嘿一笑,没否认。 她眯了眯眼,心里头盘算着——等陈清山相亲那天,她就去陈家串门。 到时候找个由头在院子里转一圈,捡几根头发还不是顺手的事儿?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系统在她脑子里头嘀咕了一句:【你笑啥呢?】 “没啥。”林晚晚把手背在身后,往灶房的方向走去,“统统,要不要打个赌?” 第946章 这倒真像是老陈家那家人能干出 第946章这倒真像是老陈家那家人能干出来的事儿(第1/2页) 【赌什么?】 “就赌老陈家那些人,有没有抓住机遇,去采摘霜苓蕈换银子!”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嗤笑。 【呵呵!】 【我是傻了才会跟你打赌!】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 【他们要是能抓住机遇,就不会错过松茸菌和乌灵参了!】 【这回霜苓蕈,你又说了两遍!两遍!】 【可是你跟他们说正事儿的时候,那老两口明显心不在焉没放在心上!】 【你看着吧,他们不光抓不住机遇,还得怪你没多叮嘱两遍呢!还得说你是故意的!还得说你有好事不先想着自家人!】 林晚晚呵呵了。 这倒真像是老陈家那家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不过林晚晚还真不介意。 她的目的又不是为了让老陈家赚多少钱。 她只要盯着他们别骚扰陈清文,影响陈清文参加院试就行了。 至于赵氏和陈老汉能不能借着霜苓蕈赚上一笔,那是他们自己的造化。 她把路子指出来了,走不走是他们的事,她问心无愧。 第二天上午,林晚晚借故去集市上买些零碎东西转身绕去三爷爷的牛车常停着的巷子口,果然遇上了三爷爷。 “三爷爷!”林晚晚远远地冲他摆手,“您也来赶集啊?” “不是赶集,是拉脚。年快要过完了,好多人要来扫点年货尾巴,我这不就多拉两趟嘛!”三爷爷把牛车停在路边,从车辕上跳下来,走到林晚晚跟前。 他低头打量了林晚晚两眼,笑呵呵地说:“你这丫头,这阵子忙啥呢?好些天没见你回村了。” “铺子里头事儿多,走不开。”林晚晚从怀里掏出一包炒得香喷喷热乎乎的五香花生米,硬塞给三爷爷:“三爷爷,我正想跟您打听个事儿呢——老陈家那边,最近咋样了?” 三爷爷一听“老陈家”三个字,脸上的笑收了收,随即又咧开了,那笑容里头带着一种“你可算问着了”的意味。 他把旱烟杆子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两下,烟灰簌簌地落在脚边的泥地上。 “咋样?还能咋样,不咋样!”三爷爷压低了嗓门,凑近了些,那架势跟要说什么大秘密似的。 “晚晚呐,我跟你说,赵氏那张脸,从年前到现在就没晴过! 你那天走了之后,她第二天倒是上山了,可头一天没赶上啊!除了在我车上跟你拉话的几家,人家老李家、老王家、还有村东头孙婆子家,头一天就上了山,一人背回来大半篓子!我们全家出动得晚了,又没啥劳动力,都采了三斤多呐! 赵氏第二天去的时候,就只剩下个尾巴了,还能采多少? 后来他们一家子倒是每天上山,可是没两天,山上的雪都开始化了,霜苓蕈烂了一大半,她还捡个屁哟!” 三爷爷咂嘴:“我估摸着,他家最多能卖个十几两银子吧。” 林晚晚挑了挑眉:“十几两也不少了。” “是不少,可你听听后头的事儿——”三爷爷把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赵氏回家之后,越琢磨越觉得亏,就在家里骂,骂你‘有话不能好好说’,骂你‘故意不说明白’,骂你‘看不得老陈家好’。她那嗓门,隔着两道墙都听得见,我那天正好赶牛车路过,听得一清二楚。” 林晚晚笑了一声,没接话。 三爷爷又接着说:“这还不算完。过了几天,赵氏又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老李家头一天采了五斤多,卖了五两多银子,气得她在家里摔了个碗。陈清山劝她说‘娘,明年还有呢’,你猜赵氏怎么说?” “怎么说?” “她说‘明年?你娶媳妇能等到明年过完年?这种赚钱的好事儿她林晚晚就该只跟咱一家人说!’——你听听,这话说的,好像你欠她似的!”三爷爷摇了摇头,把旱烟杆子重新塞回嘴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晚晚呐,你别往心里去。赵氏那个人,就是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性子。你给她指了路,她走慢了怪你,走错了怪你,走不到头还怪你。你要是真跟她计较,那你这辈子都计较不完。” 林晚晚摆了摆手,笑得没心没肺的:“三爷爷,我要是跟她计较,我那天就不会去她家了。我去她家是冲着清文哥哥的面子,她领不领情那是她的事儿。” 三爷爷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把烟杆子从嘴里拿出来:“对了,你刚问我老陈家咋样——他们家这个年过得不咋乐呵。赵氏不高兴,陈老汉闷着头不吭声,陈清山倒是高兴,因为赵氏答应他开春就给他办婚事。陈清云过了初五就回镇上了,继续跟那个王木匠学徒,走的时候脸拉得跟苦瓜似的。” 林晚晚听到陈清云的名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三爷爷又想起一件事:“哦对了,赵氏和陈老汉前两天带着聘礼去狗尿苔村老王家了。我听人说,王家那边挺满意的,定了正月二十七过来相看。” 林晚晚愣了一下:“正月二十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6章这倒真像是老陈家那家人能干出来的事儿(第2/2页) “嗯呐,咋了?” “正月二十七……”林晚晚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忽然乐了,“三爷爷,您说这老王家可真是会挑日子。正月二十七是人日子,按规矩得吃面条拴腿。 人家娘家来人,老陈家不得招待一顿面条?这面条不得用白面?白面条里不得卧俩鸡蛋? 就算这大冬天的不做热汤面——那这卤子里不得有肉丝? 反正这顿饭,老陈家想要将就一下那是绝对不可能了——人家就是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来看你家的家底到底厚实不厚实,对人家姑娘大方不大方的!” 三爷爷一听,也跟着乐了,拍着大腿说:“可不是嘛!还是晚晚你看得透! 那老王家可不是省油的灯,王翠花她娘在狗尿苔村是出了名的精打细算,人家把相看的日子定在人日子,就是明摆着要看看老陈家舍不舍得花钱。 赵氏那个人,平时抠得跟铁公鸡似的,这一顿饭要是做得寒酸了,那这亲事指不定就要黄!” 林晚晚笑得更欢了:“那他们家这回可要大出血了。” 三爷爷抽着烟,眯着眼看她:“晚晚呐,那天你要回村看热闹……啊不是,看新媳妇吗?” 林晚晚笑得咯咯的:“三爷爷瞧您说的,人家只是在相看,都还没成婚呢!咋就成了新媳妇了?” “哈哈爷爷这不是就跟你说说嘛!”三爷爷笑了一阵,又想起什么似的问,“清文那天回来吗?” 林晚晚摇头:“那天不是休沐日,清文哥哥肯定回不去的。别说是休沐日了,就连今年过年,山长也只给清文哥哥放了两天假。看来在院试之前,清文哥哥都不能好好休息了。” 三爷爷把烟杆子从嘴里拿出来,正了正神色,语气里头带着一种老人对晚辈的疼惜和期盼:“没事,考试要紧。要是清文真考中了,那可就是咱青州府最年轻的秀才老爷了!” “年轻还叫老爷啊?不是得叫少爷吗?”林晚晚故意逗他。 三爷爷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拿烟杆子点了点她的鼻尖:“你这丫头,就爱抠字眼!” 两人说笑了一阵,三爷爷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儿:“说起来你上次回村子那天,我带着老伴儿和孙子上山采那苦菌子,虽然没见到赵氏,但是我倒是看到陈清山了——他虽然没有背篓也没带篮子,但是就用外衣包着,也采了不少的苦菌子呢!” 林晚晚的眼神闪了闪:“是吗?那他们家这回应该是赚到钱了的。” “嗐!你这话说的,那苦菌子都是老天爷赏的,无本的卖卖,只要肯动手,谁家不赚钱呐!” 两人又说了几句鲜花,林晚晚跟三爷爷告了别,目送他赶着牛车慢悠悠地走远了,才转头继续溜达。 她转头看了看街那头——清风书院的方向,隐隐约约能看见书院后头那棵大槐树的树冠,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她想了想,拐进张文涛家的铺子,挑了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 张文涛今儿个在书院读书,张慧生没见过林晚晚,压根不知道这位就是治好儿子眼睛的神医。 “姑娘里边请,想看点什么?” “拜访长辈,买一套文房四宝。” “那姑娘看看这些。”张慧生给林晚晚推荐了一套。 那笔是狼毫的,墨是徽州产的松烟墨,纸是泾县宣纸,砚台是一方端砚——这些东西加起来可不便宜,花了她将近五两银子。 林晚晚带着那套笔墨纸砚,径直往清风书院去了。 到了书院门口,她跟守门的童子打了个招呼,说想见山长。童子认得她,让她稍等了一会儿,进去通传之后,便让她进去了。 山长正在书房里批学生们的课业。见林晚晚进来,他搁下笔,从眼镜上方看她,笑了一下:“林姑娘来了?坐。” 林晚晚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把那套笔墨纸砚搁在桌上,推过去:“山长,过年忙着铺子里的生意,也没来得及给您拜年。这是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山长低头看了看那套笔墨,又抬头看了看林晚晚,那双眼睛虽然老花,可里头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精明。 他笑了笑,没有推辞,把东西收了:“林姑娘有心了。你是来看陈清文的?他这会儿在孟先生那儿上课,要午后才得空。” “我不找他。”林晚晚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我是来找您的。有件事想跟您说。” “你说。” 林晚晚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山长,陈清文开春就要参加院试了,这几个月是最要紧的时候。我今儿来,就是想拜托您一件事——不管谁来找他,不管是什么由头,他家里的人也好,亲戚也好,还是别的什么人,您都别让他们打扰他。他需要安安心心地读书备考。” 山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来之后看着林晚晚,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层认真:“林姑娘,咱们这里是书院,不是牢笼,人家家里有事,我总不好拦着。” 第947章 她占你便宜! 第947章她占你便宜!(第1/2页) 林晚晚也严肃了几分:“山长,我也不是让您拦着清文哥哥不管家里的事,只是他现在正值关键时期,什么是重要的事,什么是紧急的事,什么是紧急但不重要的事,什么是重要但不紧急的事,咱们总得分得清吧?” 山长被林晚晚几句话绕得有点懵:“你是担心他家里人来找他麻烦?” “也不是麻烦。”林晚晚斟酌着说,“只是山长,清文哥哥家里的情况您也是有所了解的,他家那个样子……他爹娘和两个哥哥……他家里那些事儿…… 陈清文是个孝顺的,他爹娘说什么他都听。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他要是分了心,那这一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当然了,我不是说他爹娘不好,只是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林晚晚的话虽然说得含含糊糊的,但山长是了解陈家的情况的。毕竟当年陈清山和陈清云也是送来清风书院开蒙,那时候老陈家可没那么抠门。 当然了,那两个玩意儿也不是读书的料。 “你不必说了。”山长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眼下对于清文他们这些孩子来说,最重要的当然是三月份的院试! 你放心,院试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他。不管是他爹来还是他娘来,不管是来说什么事,我一概挡回去。就说书院有规矩,备考期间学生一律不会客。” 旁的不说,山长还指望陈清文能给他露脸呢! 这十几年的院试,廪膳生都是隔壁几个镇子书院的学生,他们清风书院可是一年不如一年。 陈清文若是能考上廪膳生最好,即便考不上,他连十四岁的生日都没过,那也是青州府百年内最年轻的秀才老爷——不管怎么样,都能给清风书院争一口气,搏一回面子。 在这个哏节儿上,山长决不允许任何人来捣乱! 林晚晚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又行了个礼:“多谢山长。” 山长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你先别急着谢。我还有一句话要跟你说。” 林晚晚重新坐下来。 山长看着她,那双老花眼里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林姑娘,你今年才十岁吧?” “是。” “十岁的丫头,操心这么多事儿,不累吗?” 林晚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头带着点不属于十岁孩子的坦荡:“累。可是没办法,有些人我不操心,就没人操心了。” 山长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头带着一种欣赏:“行,你去吧。陈清文那边,我替你看着。” 林晚晚站起来,再次道谢,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山长在背后说了一句:“林姑娘,你送来的那套笔墨,我替陈清文收下了。等他考中了,我让他亲自来谢你。” 林晚晚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没说话,跨出了门槛。 …… …… 转眼到了正月二十七。 头一天晚上,林晚晚就跟铺子里的人说了,二十七这天她有事要出门。 方荣提出要跟着去,林晚晚摆了摆手拒绝了:“镇子上的事儿更多,离不开你,你还是留下吧。” 虽然清漪大当家那边说是搞定了一切,但还有一个隐患——梅香。 现在梅香的姘头秉坤被送走了,梅香会不会狗急跳墙?林晚晚不敢把方荣带走,方荣必须留下来保护铺子里的老老少少。 “吴二叔,你陪我走一趟!” “哎,好嘞!”吴二答应得爽快。 第二天一早,吴二驾着骡车带林晚晚去杏花村。 他听说过杏花村老陈家的事儿,不过没来过。 骡车驶出芝麻巷,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眼看着就要出镇子了。 吴二赶着车,心里头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少东家,咱们串门子不带点儿礼物吗?” “哎呀你看我这个记性!”林晚晚一拍脑门,拍得挺响,“得亏有你提醒!” 她赶紧让吴二靠路边停车。路边正好有个卖鸡蛋的老婆子,挎着一篮子鸡蛋蹲在墙根底下。 林晚晚跳下车,走过去挑了几个鸡蛋,用块蓝布包着,重新上了车:“行了,走吧!” 吴二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林晚晚手里那个布包——就这?就买几个鸡蛋?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问出来。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了。 少东家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少东家觉得合适的,那就必然是合适的。 他跟着少东家这些日子,哪回少东家做的事儿不是看起来不靠谱、最后都靠谱得让人咂舌? “驾!” 骡车出了镇子,上了官道,一路欢乐地颠簸着,很快来到杏花村。 才到村口,又看到三爷爷的牛车。 三爷爷正坐在车辕上抽旱烟,烟锅子里的火星在寒风里一明一暗的,看见骡车过来,眯着眼认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 “三爷爷!”林晚晚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7章她占你便宜!(第2/2页) “晚晚来啦!”三爷爷也跟她打招呼,把烟杆子从嘴里拿出来,拿烟锅子朝村里头指了指,“今儿你可是来早了,新媳妇还没到呢!” “没事儿,我刚好跟您唠会儿。” 林晚晚还真就跳下车,坐到三爷爷的牛车边上,两个人像没事人一样唠起了闲话。 三爷爷问她铺子里生意咋样,林晚晚说还行;三爷爷说今年开春怕是还要冷一阵,林晚晚说那正好,冷点儿把地里的虫冻死了,秋收能好些。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骡车和牛车就停在村口,等着搭车的人。 没过一会儿,有人陆陆续续来搭车了。 张婶子挎着个篮子走过来,李婶子抱着个包袱跟在后头,还有村东头的孙婆子、村西头的刘嫂子,三三两两地凑过来。大伙儿见到林晚晚也是十分高兴,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晚晚回来啦!晚晚这次又给咱们带来什么好消息呀?” “见天都有好消息,那好消息也听不出好来了啊!”林晚晚跟婶子们插科打诨,笑得眉眼弯弯的。 大伙儿当然也知道不可能每次都有赚大钱的好机会。 再说人家年前都让他们赚了一笔大的了,一年里都赚了三回好钱了,还想咋? 松茸菌一茬,乌灵参一茬,霜苓蕈一茬,哪一茬不是真金白银落到口袋里? 做人不能太贪心。 张婶子今儿个也来搭车,见到林晚晚打招呼:“晚晚来啦,是来看新媳妇的吧?快去吧!人家老王家人可都到了!” “行,那我这就走了!”林晚晚笑眯眯地跟大伙儿告别,跳上骡车,冲吴二点了点头。 吴二鞭子一甩,骡车乐颠颠地往村里走,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沿着结了薄冰的小道往老陈家的方向去了。 骡车来到陈家门外,吴二把车拴好。 林晚晚欢乐地蹦下车,还没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婶子,我来啦!” 赵氏正在屋里招呼王翠花一家三口。 屋里头烧着炭盆,暖烘烘的,桌子上摆着几碟子茶果,都是林晚晚送的,赵氏正陪着笑脸跟王婆子说话。 王翠花坐在她娘旁边,低眉顺眼的,手里捧着一碗茶,不说话也不抬头。 陈清山坐在对面,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紧张得手指头都在发抖,眼睛时不时往王翠花那边瞟。 赵氏听到林晚晚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也不知道为啥,后脊梁就是一冷。 她手里的茶壶差点没端住,赶紧搁下来,跟王婆子说了声“失陪”,快步迎出来。 “晚晚呐,你咋来了啊?”赵氏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慌,嘴角的笑都挂不住了。 林晚晚笑眯眯地站在院子里,两只手背在身后,仰着脸看赵氏:“哎呀婶子这话说的,这不是正月二十七小孩日子么!我琢磨着来看看……” 赵氏赶忙打断她的话,往前走了两步,压着嗓子,声音里头带着一股子央求:“晚晚呐,今天可是你清山哥哥的大日子,算婶子求你,你可千万别乱来!婶子保证以后肯定对清文好,行吗?” 林晚晚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笑容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婶子你看你,这说的是哪儿的话!我还能不盼着清山哥好不成?今儿个我压根不知道你们家会亲家,我今儿个就是来看看……” 赵氏再次打断林晚晚的话,急得都快跺脚了:“晚晚呐,要不你今儿个先回去?明儿个婶子去看你?” “哎呀婶子你说的这不就见外了!我今儿个都来了,我还回去啥!我今儿个就是来看看……” “小妮儿”的名字卡在林晚晚嘴边三次了,赵氏都没让她说出口。 林晚晚正觉奇怪,想要刨根问底,屋里头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她婶子,这是谁来了啊?” 话音刚落,王翠花的娘王婆子笑眯眯地迎出来。 她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圆脸盘,倒三角眼,嘴唇薄薄的,笑起来嘴角往上翘,可眼睛里头的精明劲儿半点没藏着。 她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酱色棉袄,头上插着一根银簪子,一出来就拿眼睛不停地打量林晚晚,尤其是林晚晚头上那些珠花,王婆子起码看了三遍。 赵氏赶紧介绍:“这是林家铺子的少东家,跟我们清文关系不错,以前在家里住过一阵子。今儿个是来串门子的。” 王婆子眼睛亮了。 林家铺子她知道,那可是生意兴隆、日进斗金的铺子,镇上谁不知道! 她上下又打量了林晚晚一遍,嘴角的笑更大了:“哎呀,林家铺子的少东家跟你家清文关系不错?你家清文是比清山小四岁是不?那看着倒是跟少东家般配。哎呀嫂子,你可真是有福气!清文跟少东家关系好,那这林家铺子不就跟你家的铺子一样了!” “那可不一样!”林晚晚笑眯眯地说,“要是一样的话,不就叫陈家铺子了!” “哎呀晚晚就是会说笑话!”赵氏赶紧插科打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晚晚在我眼里就跟自家孩子一样的!” 系统冷不丁蹦出来:【宿主,她占你便宜!】 第948章 看你能装多久 第948章看你能装多久(第1/2页) “和你自己的孩子一样?” 林晚晚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眸清亮,似笑非笑地定定看向赵氏,语气慢悠悠的,听着温和,却字字带刺,半分情面不留:“当初陈清山处处刁难、肆意欺负我的时候,婶子可不是这么一套说辞。” 【对!我的宝,就这么怼她!她分明是想借着抬举你,顺带拔高陈清山的身价,打的一手好算盘,我呸!】 赵氏脸上刻意堆出来的慈爱热笑瞬间僵在脸上,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连忙强行打圆场,语气虚浮又刻意:“晚晚这孩子,净爱说玩笑话!我们清山向来憨厚老实、心性本分,最是懂礼稳重,怎么可能欺负你呢?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可不是误会。” 林晚晚依旧笑意盈盈,眉眼弯弯,语气轻柔得像春风,说出的话却句句戳破赵氏的伪装,极致反差格外犀利:“是啊,算不上明面上的欺负。不过是日日一口一个‘小黄皮子精’地辱我、骂我,平日里处处给我下绊子、找我麻烦,从头到尾没给过我半分好脸色罢了。” 她说着,转头故作惊叹地看向一旁的王婆子,语气带着刻意的揶揄讽刺:“婶子你是不知道,我们清山大哥可太‘顾家懂事’了! 我当初刚落脚陈家,无依无靠的时候,他倒是勤快,变着法子刁难我、排挤我,一心就想把我彻底轰走! 从前脾气暴戾、处处针对人的模样我还记得清清楚楚。要不是我后来拿出银子来买个消停,说不定会出啥事儿呢! 谁能想到,如今在外人面前,竟装得这般乖巧体面、温润无害呢!” 句句属实,桩桩件件,尽数撕开了赵氏母子伪善的面具。 赵氏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又急又气,偏偏抓不到话柄反驳,硬生生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深知再聊下去,只会越描越黑、彻底露馅,而依着林晚晚的性子,今儿个的事儿绝不可能善终! 她连忙收起脸上尴尬的神色,强行挤出热络的笑容,伸手就想去拉林晚晚,急急忙忙打岔圆场,生硬地将人往屋里请:“好了好了,都是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快进屋坐,外头风凉,咱们进屋唠嗑!” 林晚晚进屋之后大大方方地跟大家打招呼,然后就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规规矩矩地端着茶杯,仿佛就是个普通邻家女孩儿。 她的眼睛在王翠花身上扫了几圈。 王翠花这会儿也抬起头来了,看了林晚晚一眼。她今年十五,长得——也就那样。 脸盘子圆圆的,五官平平,皮肤倒是白净,可也没什么出挑的地方。盘不靓,条不顺,闷声不语坐在那儿,看着也不像是会来事儿的那种。 林晚晚心里头纳闷:陈清山到底看上她啥了? 最后,林晚晚的目光落在王翠花无比宽广的胸怀…… 行吧,懂了。 贤惠千斤,不敌胸前四两。 不过王翠花这老老实实的模样,倒是跟二十年后那个泼妇判若两人。 ——难不成她的脾气都是赵氏惯出来的? 林晚晚收回目光,笑眯眯地把手里那个蓝布包往赵氏手里一塞:“婶子,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你赶紧收好了!” 赵氏接过来,手里一沉,心里头一喜,还以为这鼓鼓囊囊的一袋子是啥好东西呢。 “哎呀你这孩子,都说了以后来就来,别总带东西,你还总是那么客气……”她低头打开一看——居然是不值钱的鸡蛋! 而且只有一小袋——一打眼就能数得过来的几个鸡蛋! 赵氏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嘴角抽了两下,硬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少东家给带的啥好东西啊?”王婆子说着就要往前凑,想要看看林晚晚给的是啥东西。 赵氏赶紧把布包往身后一藏,脸上堆着笑:“没啥,晚晚贴心,送的都是家里正需要的。” “可不是嘛,”林晚晚笑眯眯地说着,一点都不觉得亏心,“我就是想着婶子应该惦记这些东西,今儿个说不定就能用上,这才特地挑选了几个给婶子。” 她可没胡说——一会儿赵氏要做面条招待王家三口,可不就得用到鸡蛋! 正月二十七人日子,吃面条拴腿。女方头回上门,不得给人家碗底卧俩鸡蛋! 她送鸡蛋,那是送得恰到好处,送到了刀刃上。 王婆子狐疑地看了赵氏一眼,又看了看林晚晚,倒三角眼眯了眯:“要说今天能用得上的,可不就是见面礼嘛!我们家翠花头回上门,老嫂子这见面礼可别太破费了才好!” 赵氏的脸都要憋出屎色了:“放心,放心。” 系统忍不住笑出声:【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不就是张口跟人家要东西嘛!】 王婆子转身拉着林晚晚的手,热络得跟见了亲闺女似的:“林姑娘是吧?你是清文的朋友?清文那孩子我听说过,在书院读书呢,听说成绩好得很!以后考中了秀才,那可就是官老爷了!要不是岁数不合适,我都琢磨着给我家翠花配清文了哈哈哈哈……林姑娘跟清文是咋认识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8章看你能装多久(第2/2页) “哎呀婶子这可说来话长了。”林晚晚似笑非笑地挑眉看着对面已经变了脸色的陈清山,还有坐在陈清山面前纹丝不动的王翠花。 “统子,你猜这俩人能装多久?” 【试试呗!要不你再多说两句。】 王婆子不知道林晚晚心里的算计,还跟她套近乎:“那咱就长话慢说呗,婶子就爱听故事!” 赵氏哪儿敢让林晚晚说以前的事儿,以前她还想让陈清山钻林晚晚的屋子呢! 对上林晚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赵氏的脸都绿了,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可当着王婆子的面,还得硬挤出笑来。 偏偏老王家的人还不依不饶的没个分寸,不光是王婆子一直拉着林晚晚说话,就连王老汉都探头探脑地打量林晚晚,问:“听说你那儿的雇工还包吃住、发衣裳?那你们那儿还缺人不?你看我能干点啥?” “哎呀老头子你胡说啥呢!”王婆子嘻嘻哈哈,“咱跟老陈家是啥关系,林姑娘跟老陈家又是啥关系!这里外里的,咱不就都是实在亲戚么!都是亲戚了还说那些个干啥,你要是去了,林姑娘还能真使唤你?可不就得啥清闲让你干点啥!” “那倒是!”王老汉也哈哈笑着,“别的不说,就说我这一堆一块的,往门口那嘎达一杵,那不就跟个趟子手一样!保管谁都不敢来闹事儿!” “哎呀趟子手可是好活儿,听说谁家铺子要是请趟子手,一个月咋都得五两银子?”王婆子一边说话一边观察林晚晚的神色,恨不得今儿个就让林晚晚把王老汉带回去当林家铺子的趟子手。 林晚晚心里狠狠翻了个大白眼。 【我呸哦!】系统也跳脚骂,【也不看看他那五短身材,还趟子手!】 【还五两银子——他咋不说让你直接给干股呢!】 “别说——他们心里指定这么想了!”林晚晚心中鄙夷:“今儿个真该把方荣带来,让方荣好好跟这个趟子手比划两下才好。” 林晚晚已经彻底看透了,老王家之所以能跟老陈家搭上亲家,是因为这两家人根本就是一样的——都是自私自利的小人。 旁的不说,她一个小姑娘今儿个来串门子,首先王婆子就不该上来搭话。 还有那个王老汉更是,连避嫌都不顾了,恨不得搬着凳子坐她旁边来! 林晚晚眼珠一转,落在陈清云身上,笑眯眯地跟王老汉说:“这位伯伯若是想做趟子手那倒是有大志向——刚好跟陈家二哥练练手啊! 陈家二哥前两天才去我们隔壁铺子闹事儿去,舔着脸跟人家要图纸呢!这事儿要是有伯伯帮衬着,说不定就让二哥成事儿了呢?” 但凡是个有心的人,咋不得问问事情缘由? 尤其是这手艺活儿,人家的图纸,凭啥给你? 可王老汉满心都是逞威风、讨好处,想都没想,当即拍着胸脯大包大揽,满脸蛮横嚣张:“那必须的!有我出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管他图纸是谁的、规矩不规矩,咱想要,那就得是咱的!谁敢拦着,我就跟谁理论到底!” ——得嘞,果然是王翠花一样的性子。 林晚晚眼底笑意更深,果然是一家人,骨子里的贪婪霸道如出一辙。 她目光再次落回一旁静坐的王翠花身上,看着对方始终低垂眉眼、一言不发、温顺怯懦的模样,心底忽然涌起几分恶作剧的恶趣味。 这般装出来的端庄乖巧,看着实在太碍眼了。不如逗一逗,看看这层温顺的假皮,能绷到几时。 她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把目光转向王翠花,笑眯眯地开口:“王姐姐,你今儿个这身衣裳可真好看,是自个儿做的?” 王翠花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腼腆得很,声音也细细小小的:“是……是我娘给我做的。” “哎呀,王婶子手可真巧!”林晚晚一脸羡慕地看向王婆子,“我瞧着这针脚,比镇上成衣铺子里的都好! 哪儿像婶子的手艺,衣裳扣子都能缝错位——不过婶子有福气,以后王姐姐过门,这家里的针线活儿也就用不着婶子做了!” 赵氏跟着笑着点头:“是啊,翠花是个好孩子。” 王婆子的脸一下子变了,有心想要说什么,但被旁边的王老汉拉了一把,硬生生咽回去。 王翠花低着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小声说:“婶子做的衣裳……也挺好的。” “王姐姐可真会说话。”林晚晚笑了笑,又换了个话头,“王姐姐平日里在家都做些什么呀?绣花?做饭?还是帮着下地干活?” “都……都做一点。”王翠花的声音还是细细的,头也没怎么抬。 “那可真好。”林晚晚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我们清山哥可真是有福气,他自个儿啥活儿都不会,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扶,没想到还能找这么个勤快媳妇!哎呀要不说婶子你有福气呢——以后王姐姐进了你家门,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做甩手掌柜了!” 王翠花又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接话。但手指紧紧抓着衣襟,显然,已经装不住了。 第949章 晚晚妹妹,你当真对我有这般心 第949章晚晚妹妹,你当真对我有这般心思?(第1/2页) 林晚晚观察着她的神色,发现这个王翠花确实沉得住气。 她那小拳头也就是捏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继续装老实,不接茬、不多话、不露破绽。 行,那就再试一轮。 林晚晚微微前倾身子,声音轻柔温和,听着毫无攻击性,话语却句句带着挑弄:“说起来,我还从没见过清山哥与人争执闹脾气的模样,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不过我瞧着王姐姐性子这般软和温顺,日后若是家里几个兄弟起了争执,姐姐定然是安安静静、好好劝和,绝不会跟着撒泼胡闹,对吧?”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挖坑。 王翠花身子微僵,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憋闷的火气,却硬生生压了下去。她依旧垂着眉眼,声音细若蚊蚋,温顺得近乎怯懦:“应当……应当以和为贵,万事好好说,不该吵闹。” 说完便立刻低下头,不敢与人对视,一副老实本分、深明事理的乖巧模样,完美贴合长辈眼中贤良温顺的姑娘模样。 王氏夫妇听得满脸得意,嘴角止不住上扬,暗自庆幸自家女儿装得好。等过了门之后兄弟敢打锤闹仗?我呸!长嫂如母懂不懂!谁气大嫂谁就是不孝! “对对对,这过日子哪儿有马勺不碰锅沿的,日后磕磕绊绊都是难免的,最重要是兄弟间别伤了和气。”赵氏也松了口气,暗自觉得王翠花性子软,日后好拿捏,不会给陈家惹事。 可林晚晚看得清清楚楚,王翠花垂在膝头的手,指节已经悄悄泛白,紧绷的下颌线藏不住一丝隐忍的戾气,只是强行绷着体面而已。 林晚晚不紧不慢,继续加码,笑意浅浅,语气真诚:“也是。王姐姐看着这般文静内敛,定然最懂规矩体面。不像有些姑娘,平日里装得老实,一旦不顺心,就当众撒泼打滚、骂人扯衣,半点脸面都不顾,闹得人尽皆知,实在难看。” 这句话精准戳中王翠花的痛处。她素来极其好面子,最忌讳旁人说她泼辣蛮横、不懂规矩。 尤其是林晚晚说的这事儿——王翠花正月十五那天去镇子上看花灯,才跟人家吵了一架,可不就是当众撒泼打滚、骂人扯衣! 再想到林晚晚就住在镇子上,王翠花甚至觉得,她那天的行径已经被林晚晚看到,林晚晚今儿个就是故意来落她面子的! 她肩头猛地一僵,呼吸瞬间乱了半拍,眼底的温顺淡了大半,隐隐翻涌上戾气。 胸口剧烈起伏两下,显然是动了真怒,可当着满屋子长辈的面,依旧死死咬牙强忍。 王翠花慢慢抬起头,脸上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语气已经带了几分刻意的生硬,却依旧维持着端庄姿态:“姑娘说得是。女子本该端庄守礼,撒泼胡闹,最是失仪丢人。” 字字端正,句句讲理,可眼底的阴冷与不耐,已经藏不住了。 王婆子还在一旁乐呵呵附和:“对对对!我家翠花自小就文静懂事,从来不跟人拌嘴吵架,性子软得很!” 越是被众人夸赞乖巧,王翠花脸上的笑意就越僵,心底的火气就越盛。她死死憋着怒意,竭力维持人设,可紧绷的身体、发冷的眼神,早已暴露了情绪。 林晚晚将对方那点强撑的体面和隐忍的小心思看得透彻分明,眼底戏谑笑意更浓,不慌不忙趁热打铁,轻飘飘补出最诛心的一刀,语气温温柔柔,字字却精准扎进王翠花的痛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9章晚晚妹妹,你当真对我有这般心思?(第2/2页) “可我刚才远远瞧着,王姐姐听你爹娘盘算着留在陈家讨清闲、占好处的时候,嘴角可是悄悄翘得老高呢。我原先还以为王姐姐心性清高,最是不屑贪小便宜、攀附亲事,如今看来,倒是我看走眼了,原来你也满心盼着不劳而获的好事呀?” 话音落下的瞬间,满堂喧闹骤然凝滞,落针可闻。 当众被人戳穿暗藏的贪婪心思,精心维系了一整场的温顺乖巧、清高懂事的假面被彻底撕碎,还被扣上贪图小利、攀附姻缘的名头,王翠花紧绷许久的心态,瞬间彻底崩盘。 那层裹在身上、用来糊弄长辈、拿捏婚事的怯懦假皮,轰然碎裂,半点不剩。 她猛地抬头,方才垂眸低眉、温顺内敛的模样荡然无存,一双眼睛狠狠瞪圆,眉眼骤然变得尖利刻薄,戾气翻涌,语气陡然拔高,尖锐又泼辣:“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贪过小便宜?你少在这里空口白牙污蔑我!” 突如其来的厉声呵斥,瞬间打断了满室的客套闲话,正说笑攀谈的王老汉、王婆子猛地僵住,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满眼错愕地看向自家女儿,刚才还装得好好的,这咋就突然不装了呢? 赵氏也张大了嘴巴,全然不敢相信这是之前那个文静懂事的王家闺女。 隐忍多年的脾气一旦破防,便再也收不住分毫。 积压的羞恼、憋屈、怒火尽数喷涌而出,王翠花胸膛剧烈起伏,眉眼间满是蛮横刁钻,嗓门越喊越响,十足的撒泼架势: “我安安稳稳坐在这儿,安分守己、一言不发,到底招你惹你了?你从进门开始就处处针对我、挑我是非!分明就是看我性子软、好欺负,故意找茬刁难!” 话至此处,她眼珠一转,陡然揪住最扎心的疑点,尖声质问,直接把矛盾拉到极致:“还是说你自己早就觊觎陈清山,暗地里对他存了龌龊心思!看不惯我和他定下亲事,心存嫉妒,今日特意跑来陈家捣乱、拆我姻缘!” 这一刻,她身上所有端庄规矩、温婉贤淑尽数消散,往日藏在骨子里的市井戾气、尖酸刻薄彻底暴露无遗,活脱脱一副撒泼打滚、蛮不讲理的市井泼妇模样,狰狞又刻薄,和方才温顺怯懦的模样判若两人。 满堂残存的热闹客套瞬间彻底冻结,空气里满是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赵氏脸上强撑了整场的笑容彻底僵死,心口猛地一沉,暗道糟糕!最怕的场面,终究还是爆发了。 林晚晚依旧稳稳端着茶杯,指尖轻扣杯沿,眉眼弯弯、笑意温润,看似一派淡然无辜,眼底却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与戏谑。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王翠花二十年后的蛮横泼辣、刁钻撒泼,从来不是婚后凭空养成,不过是年少时擅长伪装隐忍,平日里藏起锋芒、扮作温顺模样,一旦被人戳破心事、逼至绝境,骨子里自带的贪婪与凶悍,终究藏不住、瞒不过。 全场混乱之际,一直默默看戏的陈清山却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黏在林晚晚身上,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隐隐的期待,轻声开口:“晚晚妹妹,你……你当真对我有这般心思?” 第950章 她要撕掉他家虚伪的面子 第950章她要撕掉他家虚伪的面子(第1/2页) 不等任何人回应,陈清山又自顾自红了耳根,带着几分羞赧、几分得瑟,几分嗔怪,喃喃低语:“你咋不早说呢……你若是早表露心意,我何苦费尽心机折腾这门亲事……” 这话一出,全场更乱了。 赵氏彻底被自家儿子的脑回路整迷糊了,一头雾水地上前追问:“晚晚呐,你跟婶子说实话,你到底是看上我家哪个儿子了?难不成……你也中意我们清山?” 这句糊涂问话,彻底点燃了王翠花的怒火。 她当场原地跳脚,双目赤红,死死瞪着陈清山,尖声嘶吼:“陈清山!你还要不要点脸面!我的手、我的脸都被你碰过了,亲事都快定下来了,你转头就对别的女人眉目传情、勾三搭四!你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这门亲事我当场就黄!我王翠花清清白白,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凑合嫁的破烂货!” 一旁的王婆子见女儿受了委屈,当即护崽心切,跟着跳起来帮腔,指着陈清山破口大骂:“好你个表里不一的陈清山!看着人模人样、老实本分,背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娼、花心薄情!我家翠花是水灵灵、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白白被你轻薄占便宜,往后名声、脸面全毁了!你必须给我们王家负责到底,这事没完!” 婆媳还没进门,两家倒先彻底撕破了脸。赵氏被这母女俩的撒泼吵闹搅得头疼欲裂,再也懒得维持和气、长辈体面,彻底撕破脸皮,跳着脚对着王婆子狠狠回怼,字字尖利:“你少在这儿倒打一耙!你家闺女又是什么金贵好东西?八字没一撇、亲事未定,就敢跟男子拉拉扯扯、让人随便摸索,这般不检点!谁知道她早前是不是就不安分、身子不清白!” “自身半点规矩没有,还好意思张口要十两银子聘礼?你当我们陈家是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就你家这不知检点的破烂姑娘,白送给我们,我们都嫌晦气、断然不要!赶紧把先前收的定亲碎银退回来,这门亲,我们陈家不娶了!” “你放屁!”王婆子气得浑身发抖,叉腰怒吼,“定亲礼数都走了大半,亲戚邻里都知晓了,岂是你说黄就能黄的!想悔亲就悔亲,欺负我们王家没人是吧!悔婚也行——彩礼不退!” “我就欺负你了又如何!”赵氏寸步不让,气焰嚣张,“六礼未全、婚书未定,压根作不得数!你若是执意不退银子,我明日就去县衙击鼓告状!告你家女儿举止轻浮、品行不端、不清不白!我倒要看看,往后方圆百里,还有谁家敢娶你王家的闺女,还有谁肯跟你们狗尿苔村结亲!” 两个老太太面目狰狞、互不相让,指着彼此的鼻子当众对骂,污言秽语满天飞,彻底没了半分长辈仪态,场面混乱不堪。 另一边,王翠花见陈清山眼神痴痴、满心满眼都是林晚晚,半点不在意自己的委屈,彻底妒火攻心、丧失理智。 二话不说冲上前,扬手就对着陈清山的脸狠狠扇了两巴掌,指尖尖利,当场在他脸上挠出六道鲜红的血痕,触目惊心。 此刻的陈清山,还沉浸在不切实际的美梦之中,思绪飘得老远。 他满心幻想着:若是林晚晚当真对自己有意,那自己何苦执着王翠花?林晚晚手握林家铺子,家财丰厚、眼界开阔,只要攀上她,自己日后便能甩开农家苦日子。不用辛苦种地受累,轻轻松松就能接管林家偌大的产业,坐拥数不尽的银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0章她要撕掉他家虚伪的面子(第2/2页) 只是林晚晚年纪太小,成亲是不是还得再过两年? 他要如何安抚陈清文,以后接管了林家铺子,那么多银子该咋花,要不要把爹娘也接去镇子上? 还有清云,是不是就可以近水楼台,去旁边的白木匠铺子里做学徒?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日后成了林家铺子的主子,身份体面、家财万贯,是不是可以纳几房貌美小妾? 虽说林晚晚模样清秀,可身板单薄、看着干瘪寡淡,着实无趣,哪有王翠花这般丰盈养眼、让人舒心…… 漫天美梦正做得酣甜,脸上骤然传来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将他拽回现实。 陈清山又疼又怒,当场炸毛,脱口怒骂:“你疯了!干什么动手打人!简直是蛮不讲理的泼妇!” 美梦破碎的落差、脸上的剧痛、当众被打的难堪,让他彻底失了分寸。 王翠花此刻早已卸尽所有伪装,双手死死扯着陈清山的头发,又抓又挠,嘴里污言秽语骂个不停,尖利刺耳,半点看不出往日十五岁小姑娘的温顺乖巧,活脱脱一个市井悍妇。 两人当场扭打在一起,你扯我拽、互不相让,场面愈发失控。 王老汉见自家闺女被打、老伴和人对骂还落了下风,瞬间恼羞成怒,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攥着拳头就要上前帮腔干仗。 可他身形矮小、骨架单薄,看着毫无气力。陈家老汉和陈清云见状,立刻跨步上前,并肩挡在他面前,眼神凌厉、气势逼人,死死拦住了他的去路:“你想干什么?敢在我们陈家院里动手闹事?真当我们陈家没人了,任你们欺负是吧!” 王老汉原本一腔怒火、气势汹汹。可对上两个壮实汉子的阻拦,看清对方紧绷的神色,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嚣张气焰瞬间泄得一干二净,双脚牢牢钉在原地,当场秒怂,半点不敢再动弹。 陈家大院此刻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骂声、哭声、撕扯声、劝架声搅和在一块儿,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半点往日邻里和睦的模样都不剩。 林晚晚冷眼旁观着这场荒唐的闹剧,眼底没有半分看热闹的笑意,只剩一片平静淡漠。 趁着两家人互相撕扯、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吵架打架牢牢吸引的空档,林晚晚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悄无声息退出来。 吴二已经把骡车调好了头,见她出来,赶紧迎上来:“少东家,里头咋了?我听着跟打仗似的。” 林晚晚跳上车,拍了拍身上的灰:“人脑袋都要打成狗脑袋了,看来这门亲事是黄了。” 吴二嘿嘿一笑,鞭子一甩,骡车动了起来:“那感情好,陈清山那个德性,娶谁都是祸害人家姑娘。” “那些跟咱没关系。”林晚晚靠在车壁上,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眼睛看着路边的枯树往后倒退。 她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坏了陈清山的婚事。陈清山娶不娶王翠花,跟她林晚晚有什么关系! 她今天去陈家,就是要让陈家不能仗着林家铺子的势,还有就是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他家的一堆烂事儿。 赵氏好面子? 她就偏要撕掉他家虚伪的面子! 第951章 不对劲! 第951章不对劲!(第1/2页) 王婆子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今天在陈家受了这么大的气,回去之后不出三天,狗尿苔村就能传遍陈家的丑事。 再往后,杏花村的人也会知道。 林晚晚就是要彻底断了陈家仗着和林家铺子有几分交情,就到处炫耀、捞好处的歪心思。更是要把他们一家子自私自利、吸血啃人的烂底子彻底扒开。 只有让所有人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才能提前逼出分家,彻底杜绝大房、二房没完没了趴在陈清文身上吸血、拖垮他的龌龊心思。 陈清文考中秀才之前,陈家那老两口和两个哥哥最多就是对他不疼不爱。 可他考中秀才之后,这个家是如何从他身上扒下一层又一层的皮,林晚晚可是清楚得很呢! 她得在那之前,把陈家那些个烂事儿全都抖落出来,让分家变成顺理成章的事儿。 从陈家出来,林晚晚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吴二也看出来林晚晚有心事,从车辕上回头看了她一眼:“少东家,可是有什么事?” “不光有事,还是大事——”林晚晚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她今天在陈家坐了小半天,陈老汉在,赵氏在,陈清山在,就连做学徒的陈清云都回来了。 陈清文那边是因为林晚晚提前跟山长打好了招呼,赵氏没能把人叫回来,其他人可是全都在场了。 可是,小妮儿呢? 全家人都在的日子,小妮儿去哪儿了? 林晚晚脑子里头飞快地转起来。 全家老小都在家,热热闹闹待客吵架、闹亲事纷争,唯独年纪最小、最弱势、最需要家人照看的小妮儿,不见人影,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甚至刚才进门的时候,她几次三番想要提起小妮儿的名字,都被赵氏打断了—— 这不对。 林晚晚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那种冥冥之中的违和与窒息感,越来越清晰。 她在心里头喊了一声:“统统,我觉得,命运的齿轮虽然开始转动,但有些地方还是卡住了。” 【怎么讲?】 “小妮儿——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她现在应该在梅香那里。” 系统沉默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我超!小妮儿要是真在梅香那里,那不就离死不远了!】 林晚晚的眼神暗了暗,赶紧拍了拍车壁:“吴二叔,走,快回家!” 吴二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从林晚晚的语气里头听出了急迫,鞭子抽得更响了,骡车在官道上跑得飞快,车轮碾过冻硬的泥地,颠得林晚晚在后座上直晃。 赶到铺子里,骡车还没停稳,林晚晚就跳下车,冲进院子就问:“方荣哥呢?我找他有事。” 四妮儿正坐在院子里编竹篾,手指头灵巧地翻着篾条,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林晚晚一脸紧张,赶紧站起来:“方荣哥刚说有事儿,出去了。” 林晚晚的脚步一顿:“有事?是他自己突然说有事,还是有人来找他?” “这个……”四妮儿抓了抓头,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我没留意。刚才李员外府上的嬷嬷来了,说要定制一批花篮,我和师父都在听嬷嬷讲的要求,方荣哥就是那会儿说有事儿,然后就走了。” 说着转头问林大强:“师父,您看到方荣哥是被人叫走还是咋回事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1章不对劲!(第2/2页) 林大强坐在竹编架子前头,手里还捏着一根篾条,闻言也摇摇头:“我跟你一样,一门心思都在竹编上,没留心。” 林晚晚转头看刘氏。刘氏正站在柜台后面给客人包茶果,一摊手:“今儿个生意特别好,我这儿一直忙着,没留意到。” 还不等林晚晚问,柜台边上站着的妮妮就跟着一摊手,奶声奶气地说:“没看到!” 铺子这边的人全都没看到,小作坊那边整日关着门,就更不可能看到了。 林晚晚刚叹了口气,旁边木匠铺的一个小徒弟倒是搭话了。 那小子正蹲在木匠铺门口啃窝窝头,见林晚晚着急,把嘴里的窝窝头咽下去,站起来说:“少东家,您是找方荣哥吧?我看得真亮的,他上午是被一个妇人叫走的——喏,就是往城东那边走了!” “城东?我去!该不会又是城东破庙吧?”林晚晚嘀咕了一句,这回不用吴二跟着,她自己直奔城东。 系统忍不住吐槽:【你有上次找四妮儿时候系统给的奖励,只要你想找方荣,就没有找不到的。现在不管他是不是去城东破庙,既然你说是破庙,那他就只能在破庙里等你了。】 “那不是正好!”林晚晚加快脚步,两条小腿倒腾得飞快,穿过东街,拐进一条窄巷,又走过一片荒废的菜地,远远就看见了那座破庙。 这座破庙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还好,每次来,都能找到想要找的人。 林晚晚喘了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庙里头光线昏暗,只有从破屋顶漏下来的几道光柱,照在满地的灰尘上。 她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看清方荣就坐在角落里那堆稻草上,低着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沉默的一团。 林晚晚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慢慢走到方荣身边,轻轻叫了一声:“方荣哥?” 一直垂眸沉思、神色凝重的方荣,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猛然回过神来,猛地抬头看向来人。 见是林晚晚,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连忙收敛心绪,沉声开口:“少东家?您怎么会来这里?这里偏僻荒凉,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林晚晚没有半点拐弯抹角的心思,她直直看着方荣的眼睛,开门见山地质问: “我为什么来,你心里应该清楚。方荣哥,你老实告诉我,今天是不是梅香派人来找你了?是不是她让你过来的?” 方荣浑身一僵,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与错愕。 他先是下意识重重点了一下头,似乎想要据实回答,可转念思索片刻,又立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含糊:“不是梅香亲自来的。”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反而更坐实了所有猜测。 林晚晚步步紧逼,丝毫没有给他躲闪隐瞒的余地,语气坚定锐利:“不是她亲自来,就是她身边的人来找你了,对不对?” 方荣嘴唇微张,迟疑片刻,终究是抵不过林晚晚笃定的眼神,缓缓低声应道:“是。是她贴身的丫鬟来找我的。” “那我再问你。”林晚晚眼神愈发锐利,句句紧逼、层层深挖,“她专程让人来找你,还把你约到这么偏僻的破庙,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方荣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数次,眼底满是挣扎与犹豫。 第952章 小妮儿呢? 第952章小妮儿呢?(第1/2页) 方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全盘托出,话到嘴边,终究还是硬生生把实情咽了回去,只含糊其辞地敷衍。 “没什么大事……就是说她最近日子过得艰难、处境不好,想要给自己谋一条出路。” 这般轻飘飘的托词,漏洞百出,根本瞒不住心思通透的林晚晚。 “谋出路?”林晚晚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继续追问,“她好好的郑家姨娘,哪怕不受宠,也衣食无忧、身居宅院,用得着专门找你谋出路?” “方荣哥,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也别刻意隐瞒。” 林晚晚盯着他的双眼,语气平静却极具分量,字字清晰、句句戳破真相:“她之所以日子不好过、急着谋出路,是不是因为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那个女儿,出问题了?是不是那个孩子,根本就不对劲?”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精准戳中了所有隐秘的核心。 方荣瞬间浑身巨震,瞳孔骤然放大,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看着林晚晚,语气满是惊愕:“少东家!您……您怎么知道这件事?她……” 梅香昨天才找回孩子,林晚晚昨天一整天都没出门,今天也只是去了一趟杏花村,她怎么会知道梅香找到了女儿? 不对,林晚晚怎么知道梅香在找孩子? 看着他震惊失态的模样,林晚晚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打消,所有猜测全部落地属实。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方荣哥,你没必要再瞒着我了。事到如今,隐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愈发失控。你把所有实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我。” 眼见再也瞒不住,加之林晚晚神色真诚、沉稳可靠,方荣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动,卸下了所有顾虑与伪装,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出了所有不为人知的阴私往事。 “少东家,您猜的没错。之前兰香、马氏两个人莫名其妙跑到咱们林家铺子闹事、缠着我,从头到尾,幕后真正的指使者,根本不是旁人,就是梅香。” “其实最开始,梅香压根没打算跟咱们林家铺子结怨,更没想过要找我们的麻烦。她最开始派人四处打探、找人奔走,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她丢失的女儿。” 说起梅香的身世境遇,方荣眼底满是复杂,语气沉重:“梅香当年被抬进郑家,只是一个毫无名分、毫无靠山的小妾,地位低微、无人依仗。她唯一的依仗,就是她生下的那个女儿。” “郑家老爷郑守业子嗣单薄、人丁稀少,府上姬妾众多,却没几个人能诞下子嗣。梅香虽只生了一个女儿,但好歹算是为郑家开了枝,凭着这个孩子,她才能在后院站稳脚跟,勉强混一口安稳饭吃。” “可谁也没想到,天降横祸。梅香明明足不出户,她身边的女儿,竟然凭空消失、不知所踪!” “一个活生生的孩子,没有哭闹、没有征兆、没有痕迹,就这么在深宅大院里悄无声息不见了!” 说到此处,方荣语气愈发凝重,满是唏嘘:“孩子失踪之后,梅香彻底慌了神、乱了分寸。她在郑家无权无势、孤立无援,能调动的人手少得可怜,唯一能帮她办事、找人的,就只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2章小妮儿呢?(第2/2页) 方荣有点难以启齿,毕竟他是个男人。 是男人,在提起自己脑袋上那点颜色的时候,多少都有些难堪。 林晚晚此刻也顾不得那些,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梅香以为她进了郑家能过使婢差奴的好日子,没想到她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妾室,能用的人少之又少。所以遇上事儿的时候,她只能找她的情人——秉坤!” 方荣的脸色猛地变了几变,最终无奈地叹息:“是,没错。她和秉坤……” 方荣没有继续说那些事儿,反正林晚晚已经知道了,他索性也没再隐瞒:“梅香要找孩子,能调动的人手就只有秉坤手下的那些人……我估摸着她是跟秉坤说那孩子是秉坤的,所以秉坤才会那么用心找人。” “也就是这些人四处搜寻孩子踪迹的时候,意外查到了我的下落,知道我如今在林家铺子安稳做工、有了落脚之地。” “他们亲眼看见咱们林家铺子生意火爆、日进斗金,梅香得知消息之后,当场就动了歪心思。” 方荣缓缓道出梅香的阴毒算计,字字句句都让人脊背发凉:“她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一来,她可以借着打探咱们铺子秘方的由头,搅黄我的差事,断了我的出路;二来,只要她能拿到咱们林家铺子的独家秘方,就能自己开一家铺子,手握产业、财源不断,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一份傍身的底气。” “她对郑守业,从来没有半分真心实意。” 方荣语气坦然,彻底撕开了梅香虚伪的面具:“当初她甘愿委身郑守业、嫁入郑家做小妾,从头到尾就不是动情动心,纯粹就是贪图郑家的钱财家底。可她万万没想到,郑守业看着家财万贯、阔绰富贵,实则对后院女人吝啬至极、分毫不舍。” “尤其是对她这种没能生下儿子、只有一个女儿的姨娘,更是冷漠刻薄、半点不予优待。平日里衣食供给堪堪度日,想要半点额外赏赐、银钱补贴,比登天还难。” “梅香心里清楚得很,她之所以能勉强在郑家立足、不被随意打发,全靠那个女儿撑着。若是连女儿都没了,她在郑家后院,连最底层的丫鬟婆子都不如,往后余生,只会受尽磋磨、毫无出头之日。” “所以她才孤注一掷,打定主意要拿到咱们的秘方。她心里甚至自私地想着,只要手握赚钱的秘方、有了自己的产业,哪怕这辈子再也找不回丢失的女儿也无所谓!” “她还年轻,日后依旧可以再生养孩子。可若是没了傍身的产业、没了立足的底气,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之前派来的兰香、马氏接连失败,不仅没能打探到秘方,反而当众出丑、落荒而逃,彻底断了梅香迂回试探的路子。走投无路之下,她今天才特意派贴身丫鬟来找我,把我约到这里,直接逼我交出林家铺子的核心秘方。” 讲到这里,方荣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与无奈:“她还对着我满腹抱怨、倒打一耙,说我如今安稳度日、衣食无忧,在林家铺子过得风生水起,日子舒坦自在。” “可她自己呢?困在深宅后院,日日煎熬、步步维艰,活得水深火热、憋屈难忍。她质问我,凭什么我能安稳度日,眼睁睁看着她受苦受难、无依无靠!” 第953章 你不懂,这叫情趣 第953章你不懂,这叫情趣(第1/2页) “她说她如今只求一份能傍身立足的本事、一份安稳基业,根本不算过分,我没有半点理由拒绝她!” “最后,她还抛出了最诛心的一句话,死死拿捏我,说那个丢失的孩子,本来就是我的女儿!我身为生父,本就该对她们母女负责,理应帮她、护她,替她挣下一份家业!” 听完所有前因后果,林晚晚瞬间了然,心底所有的疑惑、伏笔尽数串联,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梅香这步步为营的算计、自私狠毒的心思,当真是可怕至极、令人不寒而栗。 她定定看向方荣,沉声追问最后一个关键问题:“所以,你信了?你真的觉得,那个丢失的孩子,是你的骨肉?” 这是所有事情的核心,也是梅香拿捏方荣最大的筹码。 面对林晚晚的追问,方荣神色淡然,眼底没有半分迟疑,只有全然的笃定与清醒,语气铿锵有力、字字落地有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抬眸望向远方,眼底闪过一丝沧桑与释然,缓缓道出多年隐秘:“少东家,有一件事,我从未对外人提及过。当年我落难受伤,不仅仅是伤了腿脚、落下残疾,伤及筋骨。” “那场重伤,直接伤了我身体根本。后来我遍寻名医、多方诊治,所有大夫给出的结论全都一模一样。” “我虽然尚且完好,寻常行事起居与常人无异,可我这辈子,注定子嗣艰难、终生无子。我根本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所以,梅香那个凭空丢失的女儿,千真万确,绝对不可能是我的骨肉!她从头到尾,都是在骗我、拿捏我、利用我!” 林晚晚松了口气,她原本还担心方荣对梅香余情未了,但眼下看来,倒是白担心了一场。 “方荣哥,你还记得我让你去郑家做的事吗?” 冷不丁提起这件事,方荣眼睛里滑过一丝迷茫:“记得,你让我把所有人的头发给你带回来一根……还有画出郑家的地形图。少东家,这和眼下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不过我需要你今晚再去一次郑家!” 当晚,方荣揣着林晚晚写的一封密信,趁着夜色摸到了郑家宅子外头。他翻墙进去的时候,正看见后门出去一辆小车。那车灰扑扑的,连个像样的车篷都没有,赶车的是个缩着脖子的老头,车厢里隐约传出来低低的呜咽声,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方荣没放在心上,以为是他家的仆从犯了事被送走,便直接进了郑家的院子,飞檐走壁摸到郑守业的书房。 此刻郑守业正在生气,旁边还有两个漂亮的通房在劝慰。 “老爷,消消气吧,为这种人,不值得的!” “是啊老爷,反正已经把她送去庄子上了,从此以后就眼不见为净!让她自生自灭就是了!” 郑守业还在气愤,一巴掌拍在书案上,茶碗跳起来摔在地上碎成八瓣:“我就算再想要孩子,也不能给别人养野孩子!” 今儿个本来是个挺高兴的日子。前阵子梅香的孩子丢了,郑守业也着实心疼了一两天,不过毕竟是闺女,大不了以后再生就是了,他也没那么放在心上。 昨儿个梅香忽然说把孩子找回来了,郑守业高兴得从府城赶回来,本想去看看梅香和孩子,谁想到还没等走到梅香的院子,就听到两个婆子在那嘀咕,说听到梅香亲口说的,孩子是前夫的,根本不是郑守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3章你不懂,这叫情趣(第2/2页) 郑守业起初还将信将疑,可是那俩婆子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算下来——嘿,还真就不是过门之前怀上的孩子! 郑守业大怒,怒气冲冲来到梅香的院子时,也没让粗使丫头通传。进门的时候刚好梅香在给小妮儿换衣裳,看着小妮儿的屁股嘀咕:“怎么有个洞呢?以前那个胎记怎么不见了?” 丫鬟小声问:“梅姨娘,会不会这个孩子不是小姐啊?” “不可能!”梅香硬着脖子说,“这就是小姐!以后不管谁问起,她都是老爷的女儿!” 郑守业本来就在怀疑梅香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如今听到这话更来气了。原来那个还有几分可能是自己的,而这个后找回来的,却是真有可能不是自己的种! 郑守业一怒之下狠狠抽了梅香一顿,让人给她灌了哑药,连同小妮儿一起,用一辆灰扑扑的小破车拉去庄子上自生自灭。梅香院子里的人也连夜发卖了。 饶是如此,郑守业还是生气,所以今天才叫了两个通房来给他泻火。 只不过这些事方荣不知道。 方荣把林晚晚的信用钉子穿好,抬手一掷,钉子“唰”地穿过窗户纸,钉在郑守业书房的柱子上,吓得他差点尿了。 “什么人?” 两个通房也嗷嗷大叫:“快来人呐有刺客!” 可是等家丁来了,哪儿还有什么刺客的影子! 方荣早就走远了! 剩下郑守业捏着那封信看完,气得七窍生烟——他养了一院子的女人,居然个个都给他戴绿帽! 那些孩子,有花匠的,有车夫的,还有管家的,可就是没有他郑守业的! “来人!查!给我狠狠彻查!” …… …… 此时的杏花村,陈家。 陈老汉、赵氏、陈清山和陈清云四个人围坐在桌子边上,愁眉不展。 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子跳来跳去,把四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的。 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锅里的面条汤凉透了,谁也没心思去热。 陈清山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面上画圈圈,画了半天,忽然抬起头来,一脸纠结地看着赵氏:“娘,你说林晚晚到底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啊呸!”陈清云本来正靠在墙上生闷气,听了这话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来,他猛地直起身子,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大哥,你可别犯傻了!你还没看出来吗?那小黄皮子精今天就是没安好心!——她就是故意来坏你的事儿的!” 陈清山还是纠结,换了一只手撑下巴,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要是对我没意思,她坏我的事儿干啥?特地跑这么老远来,是不是还是不乐意我跟别人?娘,要不我等她两年?” 陈清云翻了个大白眼,那白眼翻得都快看见后脑勺了。 他拿手背拍了拍桌面,声音又急又冲:“大哥你咋这么执迷不悟呢?林晚晚在咱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好好想想,她心里除了清文,还能装得下别人?你上次想要清文的家具都被她给收拾了,她要是能看上你,还会这么偏帮清文?” 陈清山认真地问:“那万一是她故意跟我打情骂俏呢?——你还小,你不懂,这叫情趣!” 第954章 这些都是林晚晚以前给赵氏画的 第954章这些都是林晚晚以前给赵氏画的饼(第1/2页) 陈清云彻底不想搭理他了。 他把身子往墙上一靠,两只手抱在胸前,闭着眼,嘴里嘀嘀咕咕的:“打情骂俏……打情骂俏……你见过谁家打情骂俏是当着人家未来亲家的面,把人家老底儿全揭了的?你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 赵氏也听不下去了,拿筷子敲了敲桌面:“清山,你醒醒吧!她今天就是故意来捣乱的!你没看咱们家闹起来之后,她马上就跑了?” 陈清山倒是认真地说:“娘,我觉得她不是来闹事儿的,只是让咱们看清老王家这一家人的真面目——你想啊,我以前每次去狗尿苔村,他们家都装得人五人六的,那个王翠花,每次都是扭扭捏捏害羞得跟没见过男人似的。可是今儿你再看看——被林晚晚这么一刺激,他们一家子可就都露馅儿了!” 赵氏琢磨了一下,这话倒也在理。 她本来还心疼那十两银子的聘礼,可仔细一想,今天王翠花那副撒泼的样子,这才第一次上门就这么凶,以后要是真娶进门,那还得了? 她想要的是个能拿捏住的儿媳妇,可不是王翠花这种,十五六岁撒起泼来就跟个资深泼妇似的。 这种儿媳妇以后要是真进了门,哪怕就是一个鸡蛋问她要一两银子,她都不敢说太贵了不给钱。 “既然这样,那咱明儿个就跟村长说一声,带上几个棒小伙子,再去一趟狗尿苔村,把那十两银子要回来。他们要是不给,咱就报官!为了狗尿苔村所有女孩的名声,他们也不能不给!” 赵氏说完又叹了口气,拿手拍了拍桌面:“还好那四季衣裳还没做呢,就她那个身段,做出来的衣裳以后想给别人改,都不好改。” 想起王翠花的身段,陈清山忍不住又吞了一下口水。 该说不说,身材真招人稀罕! 可是再怎么招人稀罕,也没有白花花的银子招人稀罕呐! 陈老汉一直闷着头抽烟,烟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暗的,抽了半天,终于把烟杆子从嘴里拿出来,在桌腿上磕了两下,烟灰簌簌地落在地上。 他最后跟陈清山确认了一遍:“清山,你可想好了,那王翠花你当真不要了?” “不要了!”陈清山翻了个大白眼,两只手往胸前一抱,那架势跟陈清云刚才一模一样,“都还没过门呢就敢跟我动手,我吃饱了撑的娶个泼妇进门!” 陈老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把烟杆子往腰上一别,站起来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赵氏:“明儿个去狗尿苔村,我跟你一块儿去。” 赵氏应了一声,把桌上的碗筷收了,端到灶房去洗。 陈清山还坐在桌边发呆,陈清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自己那间屋走。 经过陈清山身边的时候,陈清云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他大哥一眼,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听我一句劝——林晚晚那种女人,你驾驭不了。趁早死了这条心。” 陈清山抬起头,一脸茫然:“为啥?” “因为她看你的眼神,跟看清文的眼神,根本就是两种。你看不出来吗?” 陈清云说完就回屋了,把门帘子一撂。陈清山坐在桌边,油灯的火苗跳了几下,他挠了挠头,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赵氏进了灶房半天没出来,陈老汉觉得奇怪,就去灶房找她。 一进门就看到赵氏蹲在灶台边上,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吧嗒吧嗒掉眼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4章这些都是林晚晚以前给赵氏画的饼(第2/2页)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灶台上还堆着没洗的碗筷,锅里剩的面条汤凝成了一层白花花的油皮。 赵氏也不点灯,就那么黑灯瞎火地蹲着,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灶台上。 “哭啥么!”陈老汉点燃旱烟蹲在门口抽着,烟锅子里的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暗的,把他的脸照得跟走马灯似的,“这桩婚事不成也是好事,那王翠花跟个泼妇似的,她要是进了门,是你能镇得住还是我能镇得住!” “我哭的不是这个!”赵氏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哽咽道,“我是想小妮儿了……” 陈老汉沉默许久,烟锅子里的火星也暗了好一阵,他才闷声开口:“小妮儿是去享福去了,你哭啥么!她以后就是高门大户的小姐了,跟咱可就是天壤之别!她以后找婆家都得找有钱有势的——那不就是一辈子的好日子!你要是把她留在身边,能保证给她找个这么好的亲事?” 赵氏硬着脖子说:“那可未必!要是清文真考中了秀才,咱家小妮儿咋不得嫁个员外爷!” “那清文要是考不中呢?” “哎呀你这个当爹的就不能盼着孩子好!”赵氏抬手用抹布摔在陈老汉身上,抹布砸在他肩膀上,留下一片湿印子。 “清文才多大嘛!过了年才十四,今年不中就明年再考,反正有林晚晚供着他,考个十年八年的总不能一直考不上吧! 他不是一直吹嘘自己成绩有多好吗?区区一个秀才,还能难得住他!说不定以后他还能考上举人呢!到时候咱小妮儿不也能当个官太太!” 这些都是林晚晚以前给赵氏画的饼,那时候赵氏还觉得这个饼离自己很遥远,但现在却觉得,这原本就是近在眼前的事儿。 可是现在她觉得这一切并不遥远。 遥远的,是女儿。 事情还得从挖了两天苦菌子,山里就出大太阳说起。 苦菌子挖不成了,家里赚的钱不够用。 原本赵氏和陈老汉琢磨着,两个儿子的事儿都是大事儿,既要给陈清山娶亲,又要让陈清云换个师父,可是家里的银子不够,两人就琢磨着出去找点活儿。 反正年底了大户人家需要散工的多。 还真别说,他们还真就在镇子上找到一家要散工的。 陈老汉一天给三百文钱,赵氏也能赚一百五十文,还管两顿饭,一共做十天。 两人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一波稳了。 十天就能攒下四两多银子,再加上卖苦菌子的钱,还有家里的一点余钱,陈清云想去别的县找个好师父学手艺也不是不行。 可是没想到,这活儿才干了三天,再回家,小妮儿居然没了! 这几天出去做活儿,赵氏都是把小妮儿放在隔壁老张太太家,让她帮忙看着。 可是这天回去,她去隔壁接孩子,老张太太一脸古怪:“小妮儿早就让清山接走了啊!” “啊?可能是清山带着妹妹出去玩了我没看到,谢谢了婶子!”赵氏说着要走。 老张太太叫住她:“今儿个有辆马车来你家。” “马车?”赵氏不认识能坐马车的人,林晚晚家里也就是辆骡车:“可能是林家铺子的吧?” 她也没当回事儿,转身就回家了。 第955章 你也会这么选 第955章你也会这么选(第1/2页) 待陈清山和陈清云哼着小曲儿回来,赵氏才知道——这两个人居然把小妮儿送人了! “你们两个畜生啊!”赵氏一边哭一边捶打两个儿子,只是她舍不得下手,捶下去也跟挠痒痒似的,陈清山和陈清云压根不在乎。 “娘,你傻啦!人家可是大户人家!开布庄的郑老爷!这是郑老爷的老来子,要不是咱家还留着妮妮当年穿的里衣,衣服上绣着她的名字,人家还不认呢!” 陈清山也说:“是啊娘,小妮儿在咱家那就是个泥腿子。可要是去了郑家,那就是小姐啦!以后这使婢差奴的好日子,她就过去吧!” “可那是你们妹妹呀!”赵氏最心疼的就是小妮儿,小妮儿被带走,她觉得她的心都碎了。 陈清云严肃地说:“正因为是我们的亲妹妹,才要让小妮儿去过好日子!” 陈清云说着拉起赵氏的手,“娘,你好好想想,妮妮和小妮儿都在你身边养过,如今现在只有一个机会,抓住这个机会的,以后就是千金小姐,而留下来的,以后就是贩夫走卒——你希望小妮儿以后过什么样的日子?” “这……我……”赵氏说不好了。 陈清山也说:“人家为了找回郑老爷的老来子,可是给了咱们五十两银子呢! 有了这五十两银子,清云就能换个地方换个师父,用不着每天跟着王木匠后面受苦——爹,娘,这事儿换了是你们,你们也得把小妮儿送出去吧?” 赵氏还没说话,陈老汉就点点头:“可不就是!咱家毕竟只是普通的庄户人家,吃顿白米饭都得琢磨半天。 可小妮儿出了这个门,就是大小姐了,以后顿顿吃肉穿金戴银——过得比林晚晚好!” “还是爹通透!” “那五十两银子呢?拿来,爹收起来。” 陈清山和陈清云对视一眼,从炕洞里摸出一锭沉甸甸的大元宝:“喏,在这儿了。” 爷们儿三个美滋滋地欣赏银元宝,只剩下赵氏哭哭啼啼想女儿。 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如果她追去郑家说这个是她的女儿,不光赏银保不住,说不定还要被打。 那便只能忍着眼泪和血吞。 陈老汉还特地叮嘱:“以后对外,咱家就只有三个儿子,你娘从来没生过第四个孩子! 反正这小妮儿出生也是在你娘回娘家的日子,以后若是有人问起来,就说那是表舅家的孩子,养不起了给咱家养两年,现在人家有钱了,就把孩子带走了!” 陈老汉已经敲板,赵氏还能说什么!她也只能期盼着,小妮儿以后真能过上好日子吧。 今儿个家里大闹了一场,赵氏也是一肚子苦水没地儿倒,便借着想孩子的由头再哭一场。 陈老汉劝了两句,见她越劝越哭,便也不吱声了,熄了旱烟,转头回屋,还不忘跟赵氏说:“烧点热水,我烫烫脚。” 赵氏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吞回去。 不管怎么说,日子还得过下去。 第二日。 天一亮,陈老汉洗漱完毕,腰杆一挺,直接找上了本村村长。 “村长,劳烦你出面一趟,帮我们陈家把这门荒唐亲事彻底退了!王家欺人太甚,女儿蛮横撒泼,当众殴打我儿,这亲我们万万不敢结!” 村长一听昨日两家人闹得大打出手、差点干出人命,当即点头应允。 眼下正是农闲时节,田里无事可做,全村老少个个闲得发慌,正愁没热闹看。 再加上年前家家户户能赚到一笔丰厚年钱,全靠林晚晚指点门路,而林晚晚又是陈清文当初好心救回来的姑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5章你也会这么选(第2/2页) 村里人心里都拎得清,这笔机缘绕来绕去,说到底,都欠着陈家一份人情。 如今老陈家有事开口求助,哪里有推脱的道理? 村长一声招呼,村里一众壮劳力、年轻小伙纷纷扛着胳膊、踩着晨雾聚了过来,个个精神抖擞、气势十足,齐刷刷站在村口,陪着陈老汉撑场面。 陈老汉拉上赵氏和陈清山、陈清云兄弟俩,一群人浩浩荡荡、乌泱泱一大队,直接朝着隔壁狗尿苔村走去。 声势浩大,尘土飞扬,远远看着就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另一边,狗尿苔村的老王家,此刻还全然不知。 王婆子一大早搬着鸡食盆,站在院子里慢悠悠喂鸡,嘴里还嘟嘟囔囔嘀咕昨日的事,一会儿骂赵氏小气抠门,一会儿骂陈清山花心不靠谱,心里还打着小算盘。 在她看来,亲事闹归闹、吵归吵,礼都收了、脸也摸了,这门亲铁定黄不了,最后顶多陈家赔个不是、再添点好处,这事就能揭过。 她正美滋滋盘算着日后怎么拿捏陈家、捞更多好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田埂上黑压压一队人影,气势汹汹直奔自家院子而来。 人头攒动、脚步震天,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王婆子定睛一看,打头的可不就是老陈家那几个人! 她吓得她一哆嗦,瞬间慌了神。 “他爹!他爹你快出来!” 她扭头朝着屋里疯狂大喊,声音都变了调,“不好了!老陈家带人过来了!乌泱泱一大群人,看着就是来找事的!你赶紧的!快点去村里喊人帮忙!晚了要出事!” 屋里的王老汉正躺着抽烟,悠然自得,听见自家婆娘惊恐的嘶吼,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他趿拉着鞋冲到门口往外一看,瞬间头皮发麻、心底发怵。 我的娘! 对面足足二三十个壮汉子,个个身强力壮、气势汹汹,陈家兄弟带头,陈老汉压阵,摆明了来者不善! 王老汉这辈子最懂看人下菜碟,欺软怕硬、胆小怕事是刻在骨子里的本性。 对方人多势众、来势汹汹,自家村里本就人心涣散、没人愿意帮他们家占便宜惹事,真对峙起来,铁定吃亏! 他连犹豫都没有,脑子转得飞快,二话不说,回身冲到里屋,蹭地一下翻窗户直接跑路,溜得比兔子还快,半点担当没有! 前一秒还在院里叫嚣的王家,下一秒男主人直接脚底抹油、弃家逃跑。 院子里只剩王婆子一个妇人,瞬间孤立无援,吓得脸色惨白。 可她还硬撑着不肯认输,心里憋着一口气,死活不肯让到手的银子飞了。 她慌忙转身,一边手脚慌乱地去推院门、想要落锁关门,一边扭头朝着屋里大喊。 “翠花!翠花你别出来!赶紧把房门关好!死死锁上!待会儿不管外面吵成什么样,你都别露头!乖乖待着,看娘眼色行事!” 屋里的王翠花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嗑瓜子,昨日撒泼打架的火气早就消了,心里还暗自得意,觉得自己昨天闹一场,反倒能拿捏陈家、抬高身价。 听见她娘慌张嘶吼,她心里咯噔一下,也知道事情不对,不敢再嚣张,立马麻利儿关上自己的房门,躲在屋里装乖巧,打算藏起来避风头。 院门外的陈家众人已经步步逼近,根本不给王家半点关门设防的机会。 几个年轻壮小伙眼疾手快,看见王婆子要关门落锁,立马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死死抵住门板,顺势猛地一推! “哐——!” 第956章 找到了吗? 第956章找到了吗?(第1/2页) 老旧的木门直接被推开大半,门缝大开,彻底挡不住人。 王婆子吓得浑身一哆嗦,死死扒着门框,又怕又慌、又急又横,当场尖叫起来。 “哎妈呀!你们干啥啊!你们这是强闯民宅!无法无天了!我要报官!我要让县太爷抓你们!” 她扯着嗓子撒泼喊冤,试图用气势吓退众人,脸上又怕又硬撑,滑稽又狼狈。 院外众人顺势一拥而入,稳稳站满王家小院,气场碾压全场。 陈老汉往前一步,面色冷硬、气场十足,开口便是掷地有声:“我们今日不是来闹事,是来退亲!昨日你家女儿当众撒泼、动手伤人、污蔑我儿,这门亲,我们陈家绝不敢高攀!今日必须当众了结!” 王婆子一听“退亲”两个字,瞬间红了眼,也顾不上害怕了,叉着腰当场跳脚嘶吼。 “退亲?想都别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家翠花清清白白一个黄花大闺女,脸也被你家陈清山摸了、便宜也被你占尽了!人都让你白轻薄了,现在你说退亲就退亲?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那十两定亲银,是我闺女的清白钱、脸面钱!一分都不退!打死我都不退!我们闺女不能白白被人占便宜!” 躲在人群后的陈清山,顶着一脸浅浅的抓痕,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气,听完这话当场炸毛,往前一步,冷声回怼。 “你凭什么不退?我还白白挨了你闺女一顿打呢!我脸上的伤还在,疼得我一宿没睡!我这脸、我这名声,全都被你家闺女毁了!” “我也是平白无故吃亏!这亲事黄了,银子必须全额退我!一分都不能少!” 两边当场对峙拉扯,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眼看着就要动手的时候,王老汉终于带着狗尿苔村的村长出现了。 狗尿苔村的村长是个拎得清的,路上听王老汉说得囫囵半片的,就知道老王家肯定有所隐瞒。 到了现场,先跟杏花村村长打招呼,然后指着陈清山说:“小伙子,昨儿的事儿,你说一遍。” “凭啥让他说!”王翠花跳脚:“要说也是我们家说,村长,我们家才是咱村的人!” “我已经听你们家老王说过了!”村长不满:“可是凡事都不能偏听偏信,我总得听听人家是咋说的。” 陈清山就把昨天的事儿也说了一遍。 王老汉说事儿的时候着重强调陈清山见异思迁,陈清山则是重点强调林晚晚只是个十岁大的小姑娘,而自己却被挠了两巴掌。 ——这都是出门之前赵氏交代的,这样说,对自家才更有利。 果然,陈清山把事儿说完之后,狗尿苔村的村长脸色也挂不住了。 他沉吟片刻,安抚了一下杏花村的村民,便把王老汉和王婆子带进屋去,关起门来说话。 关上门之后,村长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指着王老汉的鼻子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王婆子不服,村长对她瞪眼:“吵!你再接着吵!再吵就经官!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闺女还没过门就跟男人摸摸索索的,如今还被退婚!” 王婆子一下子不敢说话了。 王家心里明镜似的,自家理亏在先、女儿撒泼动手、男方清白被污,这事真闹到官府,王家不仅丢人现眼,还落不到半点好处,甚至还要被邻里耻笑、被官府训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6章找到了吗?(第2/2页) 他们从头到尾只敢私下撒泼耍赖,根本不敢真正经官。 “那也不能让我家翠花就这么白白被占了便宜啊!” 村长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他出面跟对方村长斡旋。 摆规矩、论人情,把昨日前因后果、谁对谁错、谁失规矩、谁丢体面,一条条摆得明明白白。 最终敲定调停结果: 王家理亏在先、撒泼闹事、毁约在先,必须将十两定亲纹银全额退还陈家; 至于此前陈家上门送的鸡鸭、糕点、布匹、果品等各式礼品,属人情往来、日常馈赠,无需退回。 亲事当场作废,男女双方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往后互不纠缠、互不诋毁、互不攀扯。 王婆子听得心如刀割,死死攥着银子不肯松手,可当着两村村民、两位村长的面,理亏词穷、百口莫辩,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只能咬碎牙咽肚里,不情不愿地把十两银子掏出来退了回去。 躲在屋里的王翠花听见外面定论,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半点不敢出门撒泼,彻底蔫了气焰。 …… …… “查到了吗?” 油灯昏黄摇曳,映得屋内光影沉沉,林晚晚抬眼看向身前的方荣,轻声开口问道。 方荣重重点头,神色沉得厉害:“查到了。郑守业把那对母女扔在了臭水沟村旁边的那座荒庄子上。那地方挨着深山,离镇子极远,偏僻得很,郑守业一年到头都未必会去一次,压根没人管。” 如今的郑家,早就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眼下民间认亲,只有滴血认亲这一个笨办法,半点都不靠谱,可偏偏世事凑巧,一出天大的笑话硬生生摆在了众人眼前。郑守业拿着府里这群儿女一一滴血验证,结果次次都是血不相溶,没有一个是他的骨肉。 而后林晚晚之前整理的那份奸夫名单,郑家人照着挨个去验,滴血一试,居然全部相融! 郑守业这人最是阴鸷鸡贼,面上装得宽宏大量,不动声色。特意备了一笔丰厚银两,打发大夫人和府里的老管家,让他们带着他们的孩子离开青州府,远远去别处安稳度日。 院里其他妾室,一开始看着滴血结果还不死心,百般狡辩、哭嚎喊冤。可她们亲眼看见,背叛最甚的大夫人和管家,郑守业都能大度放过,瞬间觉得有了希望。 只要郑守业这个守财奴给钱,她们乐不得的跟奸夫私奔啊! 一个个全都老老实实招认了。 无非是后宅争风吃醋,为了抢宠固位,也为了排解常年独守空房的寂寞,背地里全都私通外人,做了龌龊勾当。 既然全都认了账,事情就好办了。 郑守业当夜就压下滔天怒火,连夜从城外庄子调了几十个精壮家丁,火速赶回府中抓人。 把她们一个一个……不对,是一对一对地抓起来,手段狠绝至极。 所有奸夫,尽数被拖下去活活弄死,化作地里花肥。一众姨娘、还有她们生下的庶女,无一幸免,全都被灌了哑药,随后低价卖到最下等的勾栏院里,永世不得翻身。 这么多人里,唯独梅香,算是下场最好的那一个。 只因为她事发得最早,郑守业盛怒之下处置众人,早早就把她抛到了脑后,没来得及对她下死手。 可林晚晚没忘。 第957章 很不好 第957章很不好(第1/2页) 林晚晚心里一直悬着一块大石,放心不下小妮儿,更怕梅欣欣的残魂,早已趁着混乱附体在了年幼的小妮儿身上,硬生生受这份苦楚。 所以她第一时间就让方荣去追查梅香和小妮儿的下落。方荣足足查了整整三天,才终于摸清二人的踪迹。 “怎么样?找到她们了?”林晚晚连忙追问。 方荣眉头紧紧拧着,脸色难看至极,语气沉重:“找到了……就是她们现在过得,实在太不好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郑守业的心肠居然狠到这种地步。 不光给梅香灌了哑药,废了她的嗓子,还特意让人打断了她的双腿,让她彻底沦为废人。 梅香生得貌美,哪怕落得这般境地,为了一口吃食苟活于世,即便没被卖到勾栏院,在那偏僻荒庄里,过得也是和风尘女子别无二致的屈辱日子。 林晚晚眼神一冷,语气坚定:“方荣哥,我只有一个要求,你把小妮儿给我救出来。要做得干净点,神不知鬼不觉,半点痕迹都不能留,务必把孩子平安带回来。至于梅香,你想帮就帮,不想帮就算了,我不管,也不拦着。” 方荣闷闷地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和梅香夫妻一场,哪怕早已和离,哪怕她背叛在先,看着她落到这般凄惨境地,心里终究是不忍。 可若是真的把人救出来,他又该如何安置这个给自己戴了无数绿帽的前妻? 终究是左右为难。 林晚晚不是圣母,没那份闲心同情可怜梅香,也懒得揣测方荣的心思。她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目的——救下小妮儿。 小妮儿不光是陈清文的妹妹,如今更有可能还附着着晶晶的不死之魂! 方荣办事稳妥,不负所托。 第二天夜里,他就趁着夜色悄悄摸进荒庄,成功把小妮儿带了出来。 林晚晚早就提前在客栈开好房间,静静等候。 她原本盘算着,等方荣把孩子送回来,她就跟那老妖精来个坦白局。 可等亲眼见到小妮儿的那一刻,她彻底愣住了。 孩子的状态,凄惨得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林晚晚满眼错愕,声音都发颤:“这孩子……是被吓傻了?” 方荣重重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沉痛,缓缓点头:“嗯。我若是再晚去一步,这孩子,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林晚晚心头骤然一紧,急声追问:“到底出什么事了?庄子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东家,你别问了。”方荣死死咬着牙,脸色青白交加,眼底满是恶心与愤懑。 那场景太过污秽、太过残忍,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说出口。 不管林晚晚怎么追问,他都死死闭着嘴,一字不吐。 林晚晚看他这副极度痛苦的模样,也知道事情必然惨烈至极,便不再多问。 她轻轻走上前,小心翼翼抱起浑身僵硬的小妮儿。 “少东家,我在外面等你。”方荣说完,便顺着窗户翻身出去,自己站在冰冷的夜风中,让寒风吹醒他混沌的头脑。 林晚晚把小妮儿放在床上,蹲下身,放轻声音,小心翼翼试探:“你是欣欣,对不对?” 小妮儿眼神空洞,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回应。 林晚晚心里一沉,猛然反应过来,这个时间点,梅欣欣的魂魄应该还没彻底附体。她连忙换了问话,轻声哄道:“那你是晶晶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7章很不好(第2/2页) 小妮儿依旧呆滞沉默,毫无反应。 林晚晚心里渐渐发凉,眼看就要彻底放弃,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那个名字,低声试探:“你还记得阿泽吗?” 这话落下,原本死寂呆滞的小妮儿,终于有了动静。 她缓缓转动眼珠,抬起那双不符合三岁孩童的沉静眼眸,深深定定地看着林晚晚。 沉默了许久许久,才用一种异常成熟、沙哑微弱的语气,轻轻开口:“帮帮我。” 林晚晚瞬间慌了,连忙抬手摸向怀中,急声道:“你别怕!我马上给你拿药,我能救你!” 小妮儿却一把抓住她的袖子,那只小手没什么力气,可攥得死紧,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是救我,是帮我。” 一瞬间,林晚晚彻底懂了她的意思。 巨大的悲痛如同潮水般轰然将她席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晶晶的灵魂不死不灭,前提是每一具身体都只能是自然死亡,不能自杀,否则便会灰飞烟灭。 可想而知,这具年幼的身体,究竟承受了何等毁天灭地的痛苦。她撑不住、活不下去,却连自尽解脱都做不到,只能忍着无尽折磨,求林晚晚帮她彻底了结。 眼泪瞬间砸落,林晚晚哽咽出声,哭得浑身发抖:“欣欣……不管你现在是欣欣、是晶晶,是小妮儿,还是梦辞,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真的能救你,你信我,好不好?你还小,一切都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可小妮儿只是凄然地轻轻笑了一下,抬起颤抖的小手,缓缓解开了自己腰间的布带。 宽松的棉裤缓缓滑落,里面贴身的衣衫上,赫然布满了刺眼的暗红血迹,触目惊心。 “我……太痛苦了……帮帮我……顶着这幅身子,我就会一直记得……” “这……他们……畜——生——”林晚晚瞳孔骤缩,心口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悲痛欲绝。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晶晶,又一次承受这种地狱般的苦楚。 小妮儿反而格外平静,抬起微凉的小手,轻轻擦掉林晚晚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得让人心碎:“乖,不哭,我没事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林晚晚泣不成声。 她清清楚楚记得,晶晶是不死之魂,只要肉身陨落,魂魄离体,十二时辰之内找到新的躯体附体,就能再次存活。可看着眼前这具遍体鳞伤、受尽凌辱的小小身体,她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 更何况,帮人了断解脱,嘴上说得轻巧,可让她亲手对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下手,她如何能忍心?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难得的温柔:【宝儿,别哭了。你随便说句话,我给你发放专属奖励。】 林晚晚纵然再不舍,可是为了晶晶不再痛苦,她也只能一边哽咽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开口:“我是蔡神医的女儿,我的医术极高明,我有一味秘药叫安乐丸,服下之后,能让人毫无痛苦,安稳睡去,在沉睡中安然步入轮回……”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不成章法,可系统面对晶晶这独一无二的不死之魂,格外宽容破例。 下一秒,奖励即刻到账。 【奖励宿主:安乐丸一瓶。服用后可无痛沉睡,安然离世,无半点苦楚。】 【宿主,别再哭了。早一刻给她服药,就是早一刻把她从地狱里捞出来,别再让她受罪了。】 小妮儿也挤出一个笑容:“来,帮帮我。” 第958章 再没人能欺负你了 第958章再没人能欺负你了(第1/2页) 林晚晚哭得狼狈不堪,满脸泪痕,却还是强撑着拿出一颗通体雪白的安乐丸,闭紧双眼,颤抖着手,轻轻塞进小妮儿的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 林晚晚忽然猛地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急忙攥住小妮儿微凉的小手,急切又认真地开口:“欣欣,你一定要记得回来!晶晶,你听好!阿泽这一世叫佟诚达,他跟着十四皇子去边关打仗了,等战事结束,他就会平安归来!他这一世,终身未娶,你也要等他,你们会做夫妻!” 原本眼神黯淡、毫无生机的小妮儿,眼眸骤然亮了一瞬。 她终于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浅浅笑意,轻轻回握了一下林晚晚的手,气息微弱却笃定:“我会回来的。” 话音落下,那双清澈的眼眸缓缓合上,彻底没了气息。 林晚晚抱着小小的身体,哭了很久很久。 哭够了,她才强忍着满心剧痛,一点点给孩子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又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翻出一套最华美崭新的衣裙,小心翼翼给她换上,细细梳理好她凌乱的发丝,戴上精致小巧的珠花,让她走得体面、干干净净。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绞得她几乎窒息。 她从未想过,陈清文的妹妹,这一世居然落得比上一世更加凄惨的结局。 更让她悔恨刺骨的是,因为她的插手干预,打乱了原本的命运轨迹,让晶晶这一世,受了更深、更痛的磨难。 良久,林晚晚用力抹掉脸上的泪痕,压下翻涌的情绪,推开窗户,看向楼下等候的方荣,声音沙哑低沉:“孩子走了。你找一处风水好、安稳的地方,把她好好安葬了,别让她再受打扰。” 方荣此刻的悲痛,甚至比林晚晚还要浓烈数倍。 他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接过小小的、冰冷的躯体,沉默伫立了许久,一言不发,转身大步离去。 方荣独自进山,寻了一处山清水秀、风水极佳的僻静宝地。 他亲手挖了极深的坟坑,认认真真将孩子安葬妥当,深挖厚埋,杜绝野兽刨坟惊扰,保她安眠无扰。 最后,他又在坟前亲手种下一棵小树,对着孤坟轻声呢喃:“好孩子,安心睡吧。下辈子,愿你一生安稳顺遂,享尽世间荣华,再也不受半点苦楚。” 话音落,往日里顶天立地、从未示弱的七尺男儿,终于绷不住,蹲在坟前,失声痛哭。 那日庄子上惨绝人寰的一幕,再次在脑海中翻涌浮现,每一幕都刺得他心口剧痛。 当日自己连夜赶去荒庄时,心里还存着一丝善意与旧情。 原本打算救下小妮儿之余,顺带把梅香也一并带走。就算不方便安置在身边,也打算给她单独租一处小院,雇个婆子贴身伺候,让她下半辈子安稳度日,不用再受这般屈辱折磨。 可他万万没想到,踏进庄子院门的那一刻,所见景象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怜悯。 被灌了哑药、无法说话的梅香,正一脸谄媚地坐在门口,卑微抱着一个陌生男人的大腿讨好献媚。 她抬手指了指屋内,姿态卑微又轻浮,示意那男人稍等片刻。 那男人满脸猥琐,嘴里尽是不干不净的污言秽语,双手在梅香身上肆意摩挲,淫笑不止:“那小丫头忙着是吧?行,那老子先玩你,等会儿再好好玩玩那个小的!”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孩童哭声,凄厉又绝望,听得人头皮发麻。 方荣瞬间脸色煞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8章再没人能欺负你了(第2/2页) 入目那一幕,堪称地狱,刺眼得让人不忍直视。 “哕——” 方荣胃里翻江倒海,当场弯腰吐了出来。滔天的怒火和恶心感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理智,他抬手猛地发力,直接将那作恶的男人狠狠撂倒在地。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赶紧扯过一旁的薄被,手忙脚乱将浑身发抖、已经吓傻的小妮儿严严实实裹住抱起来。 可那时候的孩子,早就被彻底摧垮了。除了止不住的发抖、流泪,什么反应都没有,任他怎么轻声安抚,都半点回应都无。 方荣心口又酸又痛,彻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他是真的不敢信,也想不通。 梅香怎么敢? 她怎么忍心! 为了苟活,她居然能亲手把一个几岁的孩子推进深渊,亲手葬送自己女儿的性命和清白! 说实话,当初知道梅香背叛自己的时候,方荣并没有太生气,他更多是自责,自责自己没本事,不能经常陪在妻子身边,所以才让郑守业趁虚而入。他理解梅香的空虚,也理解梅香想要过好日子,所以这件事纵然是梅香理亏,但他依然没有休妻,而是选择了和离。 后来知道梅香和秉坤有一腿的时候,方荣生过气,但是也没有这么气。 他依然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觉得若是自己再努力一点,梅香就不会看上比他更有本事的男人。 但是今天,看到梅香为了过活,竟然可以出卖女儿——且不说这女儿是不是亲生,毕竟小妮儿还是个孩子啊! 这一刻,那点仅剩的旧情、愧疚、怜悯,彻底被碾得粉碎,一丝不剩。 一个连无辜稚子都能狠心出卖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同情。 方荣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只剩彻骨的冰冷和杀意。 他转身走出房门,一掌劈晕了附在梅香身上的男人。 门外的梅香见他现身,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她嗓子被药毒哑,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拼命对着他比划手势,脸上满是欣喜和急切,以为方荣是念着旧情,特地赶来救她脱离苦海。 可她对上的,是方荣毫无情绪、死寂冰冷的眼神。 方荣看都懒得再多看她一眼,他把门外那个男人的腰带解下来,挂到房梁上系了个死结,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紧接着,他转身看向满脸茫然、还在期盼救赎的梅香,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挂上那个死结。 接着,方荣又找出屋里欺负小妮儿的那个男人的腰带,如法炮制,把那个男人也挂上房梁。 两条人影双双悬挂在房梁之上,在空荡荡的破屋里轻轻摇晃,他甚至没有给他俩整理衣衫。 …… 收回思绪,方荣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坟包,轻轻抚摸着那棵小树:“孩子,你安心走吧。害你的人,我已经让他们血债血偿、付出代价了。往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 …… 郑守业很快举家搬迁,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有人说是北上了,有人说是南下了。 林晚晚也没打听。 就让陈清文以为他的妹妹只是被卖了,现在还跟郑守业不知道是在南方还是北方,过着富足的生活,这样就挺好。 只是从那以后,林晚晚一直郁郁寡欢,晚上还经常哭醒。 第959章 让他装好人还真是为难他了呢 第959章让他装好人还真是为难他了呢(第1/2页) 白天在铺子里,她强撑着笑脸,该算账算账,该招呼客人招呼客人,该跟妮妮逗趣跟妮妮逗趣,谁也没看出来她有什么不对劲。 可一到晚上,她躺在床上,闭上眼就是小妮儿解腰带时那个凄然的笑,就是那片触目惊心的血,就是“帮帮我”那三个字,就是她亲手把药丸塞进小妮儿的嘴里。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头又是小妮儿蹲在灶房门口吃面条的样子,她走过去喊她,小妮儿一回头,满脸都是血。 每次做到这个梦,她都会哭醒。 醒了之后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敢出声,怕隔壁的妮妮听见,怕刘氏听见。 她就那么咬着被角,肩膀一抽一抽的,直到哭累了,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系统陪着她,没说话,也没安慰。 它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终于在一次哭醒之后,睁开眼,眼前不是大虞的瓦房,而是现代,韩梦辞的家里,她躺在沙发上,韩梦辞则蹲在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晚晚,你怎么了?” 林晚晚恍惚了一下。 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侧边是落地窗,窗外头是秋天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被风吹得沙沙响。 空气里有蛋糕的甜香和淡淡的消毒水味儿。她花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她回来了,回到现代了。 “梦辞!”林晚晚猛地坐起来,扑到韩梦辞怀里大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林晚晚一直说着对不起,却不说是为什么。 韩梦辞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抚:“乖,不哭,我都活了几千年了,好多事儿早就忘了!” “可是……这次是因为我……” “不,不是因为你。”韩梦辞虽然不清楚林晚晚遭遇了什么,但她知道,一定是林晚晚在二十年前做了什么,导致后面的蝴蝶效应,才让她如此崩溃。 “晚晚,不是因为你,是因为那个吃人的社会。” 林晚晚哭了许久,把压抑在心里的歉意全都哭出来,哭到天都黑了,她的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才停下。 期间周姐和徐姐过来给小奶包喂奶换尿片,给韩梦辞送饭,韩梦辞也都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还让周姐把小奶包也抱过去。 虽然小奶包心大,不受干扰,但林晚晚也不知道要哭到什么时候,儿子身边得有人照顾。 周姐和徐姐见状也赶紧抱着孩子离开,把饭菜放在桌上,等她们饿了再吃。 林晚晚仿佛关闭了五感,什么都察觉不到,就这样窝在韩梦辞的怀里哭啊哭,直到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才抽抽搭搭地停了哭声,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我饿了。” 韩梦辞拍拍她的肩膀:“还行,穿来穿去的没把你穿傻了,还知道饿。”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了,韩梦辞打电话让徐姐过来把菜热一下,自己去卫生间拿了条湿毛巾,又裹上两块冰块,给林晚晚敷眼睛。 徐姐从来不让韩梦辞吃剩饭,说是为了奶水的质量,每顿饭做得虽然都很丰富,但每样菜都是少而精。 她也不嫌麻烦,直接把冷饭端走,给韩梦辞和林晚晚做了新鲜的饭菜送来。 想来是为了照顾林晚晚突然的情绪,下午趁着林晚晚哭的功夫,徐姐还特地给林晚晚烤了个蛋糕:“吃点甜食会让心情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9章让他装好人还真是为难他了呢(第2/2页) 徐姐关门出去,林晚晚有点不好意思:“我这次走了多久?” 韩梦辞嫌弃地给她倒了杯水:“你还是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吧!说话跟鸭子叫似的!” 待林晚晚喝了半杯水之后,韩梦辞才说:“你这次走得蛮久的,都走了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林晚晚震惊,“那不是下半年最后的长假都过完了?” 韩梦辞扶额:“咋的?你还想回来七天乐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晚晚有点抓狂,“我是说……” “你放心!”韩梦辞安抚,“作为枕霞听晚的二老板,我已经给员工们准备了丰厚的双节礼物和节日礼金,轮休的事情也安排得妥妥当当,节日期间所有员工工资都是三倍发放——保管错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你放心!”韩梦辞继续安抚,“许攸回来过了,不过只回来两天就走了,也不知道搞什么,他们今年的业务好像特别多特别忙。” 好在韩梦辞的灵魂活了几千年,早就习惯了这种小别离的日子,并没有多难过。 林晚晚拍着脑门:“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 “行了行了!”韩梦辞咯咯笑着拉下林晚晚的手,“我知道,你是想问李宝强。好了,我不逗你了,我就跟你说说他吧。” 说到李宝强,韩梦辞脸上的笑容变了。 她往沙发上一靠,两条胳膊抱在胸前,嘴角撇了撇,那表情又像嫌弃又像觉得好笑: “你说这小子是聪明还是傻呢?我要是他呀,就把心里那些个阴暗的玩意儿先压下去——反正在这边是吃你的喝你的! 只要他不犯错,你就得一直养到他成年——甚至成年之后都可以打感情牌,煽动舆论让你继续资助——那才真的叫癞蛤蟆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呢! 等他学业有成,功成名就了,你也成小老太太了,老张家和老李家那些人能出来的也就都该出来了,到时候他们再来找你的麻烦,或者一起组团恶心你,那你不也得受着!” 林晚晚轻轻掐了她一把:“反了吧你!你到底是跟谁一伙儿的!” “我这不是就事论事嘛!”韩梦辞嘿嘿一笑,躲开她的手,“我只是觉得,这一家子人都不聪明,所以养出来的这个孩子吧,也是个二货!” 林晚晚挑眉:“他在蜀黍面前装得不是挺好么。” “是啊,可那毕竟是装的。李宝强的本性就是个天生的坏种,让他装好人——还真是为难他了呢!” 韩梦辞从茶几上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又接着说:“本来他在学校里还真装了两天好人,可五中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名校! 全员都能考上省市重点高中的名校!哪儿是他说装就能装的!第一天他还好好上课,可是老师在台上讲什么他完全听不懂——听不懂还不问,还要笑话老师讲得不清楚。 老师在台上大声讲,他在台下小声讲,怪声怪气地学老师说话,还把讲课当相声——说他自己是捧哏! 被罚站几次之后,他索性就开始上课睡觉、看小说。老师把他丢到最后一排靠墙角的位置坐,他居然还沾沾自喜,用闲置的桌椅板凳把自己围起来,说那是他的‘寝宫’!” 林晚晚听到“寝宫”两个字,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寝宫?他还真敢说。” 第960章 陈阿姨有来头? 第960章陈阿姨有来头?(第1/2页) “可不是嘛!”韩梦辞也笑了,“老师气得打电话叫家长——可那会儿你不在,你去‘那边’了。我就给陈阿姨打了个电话。 陈阿姨去了学校,跟老师客客气气地道了歉,说孩子刚转学不适应,回去好好教育。 老师看在陈阿姨一把年纪的份上,也就没再追究。可李宝强呢?他以为陈阿姨好欺负,回家之后变本加厉。” 林晚晚挑眉:“在学校都这么能作妖,回家之后就更不老实了吧?——陈阿姨没来告状?” “这个倒是真没有!”韩梦辞挑了挑眉毛,眼睛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光,“这个陈阿姨想必很有来头吧?” 林晚晚抿嘴不语。 “陈阿姨”当然很有来头。 她以前是许攸的战友,也是特种兵出身。级别比许攸高,还救过许攸的命。 只是一次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发生了意外,被敌人残忍虐待,还给打了一种毒素,让她的身体迅速衰老。 许攸不忍心昔日的战友就这么英年早逝,还死得这么憋屈,就来求林晚晚,希望林晚晚能救下“陈阿姨”。 并且再三跟林晚晚保证,他们特种兵都是有纪律要求的,像林晚晚这种能人异士,他们保护都来不及,绝对不会泄露秘密。 林晚晚这才用回春丸救了“陈阿姨”,条件就是让她看着李宝强。 “陈阿姨”答应了林晚晚的条件,即使已经恢复了健康和体能,但依然用高超的化妆术,让人以为自己已经六十几岁了。 李宝强最多只是在帽子蜀黍面前装老实,在学校他都装不住,更何况,“陈阿姨”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个保姆——一个伺候人的下人。 他在陈阿姨面前,绝对不会老实! 陈阿姨虽然没来告状,但那个出租屋里除了陈阿姨的房间和卫生间,其他地方都是360度无死角的监控,就连陈阿姨的眼镜、耳钉、项链上也都是针孔摄像头。 李宝强的书包、鞋底,全都装了定位器和监听器,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透明的。 李宝强每天在做什么,林晚晚翻翻监控就知道了。 两人直接把监控投屏,把那个画面当电影一样边吃边看。 李宝强只知道那出租屋让林晚晚装修得很舒服,他却不知道,出租屋到处都是监控,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而且那监控不光林晚晚能看,陈阿姨也能看。他在家里的一举一动都是被监视的。 “看这个不得有点好东西伴着!”韩梦辞给徐姐打电话,“徐姐,加个班呗?给我俩弄点炒海鲜,什么麻辣小龙虾、爆炒花甲、炒螺蛳啥的,我们看个电影放松一下。” 徐姐刚才看到林晚晚大哭,以为小姑娘遇上什么事儿,心里有解不开的结,这会儿被韩梦辞哄好了,打算看电影放松一下。 她赶紧答应下来,打车去市场买了一大堆海鲜,回来又是洗又是炒的,送过来的时候还特地叮嘱韩梦辞:“你是产妇,少吃两口解解馋就得了!我弄了点烤串给你解馋,这个海鲜你让晚晚吃就是了。” “行,徐姐放心,孩子先放你们那边你和周姐带着,我哄哄晚晚。” “我们带孩子你放心!你俩看一会儿电影就早点休息。想看孩子明早我再给你抱过来。” “好。” 关上门,韩梦辞一边把菜摆到茶几上一边感慨:“得亏你把对门租下来了,要不然家里有孩子有月嫂的,还真是不太适合咱俩干这事儿!——看到哪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0章陈阿姨有来头?(第2/2页) 林晚晚冲着电视努努嘴:“看到他第七次吃饭的时候挑三拣四,和陈阿姨拍桌子,然后第九次躲在屋里看小黄片自己玩自己。” “要我说你就是故意的!”摆好所有菜品,韩梦辞毫无形象地跟林晚晚歪坐在一起,顺手捞起一只蛋黄焗冬蟹啃起来。 “徐姐说不让你吃寒凉——你得产奶!”林晚晚赶紧把剩下的螃蟹都拢到自己身边,还没等摆好就被韩梦辞抢回来。 “反正有你在,我吃两只螃蟹怎么了!大不了一会儿睡棺材嘛!” 两人吵吵闹闹逗了一阵子就继续看监控,四倍速的画面看起来有点滑稽可笑。 起初无非就是那些:晚上不写作业不睡觉,不是打游戏就是看小黄片。 早晨不起床,陈阿姨叫过三遍就不叫了,任由李宝强睡到日上三竿,然后送他去学校罚站。 一般来说李宝强睡起来到学校最多罚站个十几二十分钟就该午休放学了。 所以陈阿姨也就不回家,就在学校门口等着,等他出来再一起回家。 当然,这个过程从来都不是很顺利。 李宝强不是非得要买校门口的小吃,就是冲着陈阿姨大喊大叫。 陈阿姨也不恼,要小吃——没钱。 对她吼——没用。 陈阿姨永远笑眯眯地看着李宝强,就像看一只被困的疯狗。 “你说李宝强是不是脑子有病?”韩梦辞嘴里嚼着螺蛳,含含糊糊地说,“陈阿姨不给他买小吃,他就蹲在校门口不走,堵着路不让别的同学过。 陈阿姨就站在旁边看着,也不催他,也不拉他。他蹲了二十分钟,腿麻了,自己站起来了。” “他不止蹲过一次。”林晚晚翻了一页监控记录,“上周三,他在校门口撒泼打滚,把书包扔到马路中间,陈阿姨没去捡,门卫打电话找了学校老师出来,最后是他自己跑过去捡回来的。 上周五中午,他故意从学校后门翻出去,以为陈阿姨接不到他会着急,没想到陈阿姨自己回家了压根没管他。他身上没钱,在这个城市谁都不认识,想去哪儿都找不到路,最后绕了一圈只能回来。可是陈阿姨以过了门禁时间为理由,压根没给他开门。一直到下午上学时间到了,陈阿姨才出来,依然是笑眯眯地带他去上学。到了晚上,李宝强也不敢不回来——还不是乖乖走正门跟陈阿姨回家!” “陈阿姨这个人,真不是一般人。”韩梦辞感慨了一句,又捞起一只小龙虾,“换了我,早把他拎起来打屁股了。” “陈阿姨要是动手打他,那就落人口实了。”林晚晚剥了一只虾,蘸了点醋,慢慢嚼着,“她要让李宝强自己把自己作死。” 监控画面快进到某天晚上。李宝强从学校回来之后,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摔,冲进厨房翻冰箱。陈阿姨正在灶台前切菜,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饭马上就好,别翻冰箱了,吃了零食又该不吃饭了。” 李宝强不理她,从冰箱里掏出一盒酸奶,撕开盖子就喝。陈阿姨还是没回头,只是声音平平稳稳地又说了一句:“把冰箱门关上。” 李宝强喝了一半,把酸奶盒往桌上一搁,咣当一声,酸奶溅出来几滴。陈阿姨终于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切菜:“擦干净。” 李宝强没动,站在那儿盯着陈阿姨的后背,那眼神又冷又狠,跟要扑上去咬人似的。 第961章 两条路,随他选 第961章两条路,随他选(第1/2页) 李宝强盯了足足有半分钟,陈阿姨连肩膀都没动一下,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的,节奏分毫不乱。 最后李宝强自己拿了抹布,把桌上的酸奶擦了。 “你看,”林晚晚说,“他也就这点本事。吓唬吓唬老实人还行,碰上陈阿姨这种油盐不进的,他连屁都不敢放。” 韩梦辞叼着蟹腿,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监控里李宝强那张阴沉的脸:“你打算让他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 “待到他自己受不了为止。”林晚晚把虾壳拢到一边,又拿起一只,“陈阿姨不会赶他走,也不会虐待他。有吃有喝有地方住,但是他想作妖——门儿都没有。他要是想走,陈阿姨不拦着。他要是想留下,那就得按规矩来。” “你这不是养孩子,你这是熬鹰呢。” “差不多吧。”林晚晚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头没什么温度,“他要么自己把自己熬服了,要么自己把自己熬走了。两条路,随他选。” 监控画面又快进了一段。这回是白天,陈阿姨出门买菜,李宝强一个人在家。他先是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又把每个柜子都翻了一遍。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他站在客厅中间,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忽然对着空气骂了一句脏话。 陈阿姨不在,他骂给谁听呢? 林晚晚和韩梦辞对视了一眼。韩梦辞放下手里的蟹壳,抽了张纸巾擦手,语气认真了一点:“他在学校里跟同学说过什么没有?” “说了。”林晚晚调出一段音频,听声音是李宝强跟一个男生的对话。 李宝强说:“我那个保姆,老东西,管东管西的,等我以后有本事了,第一个收拾她。” 那个男生说:“你傻啊,你跟她较什么劲,你直接找你那个什么表姑,让她把这老东西换了不就完了。” 李宝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要是能找着她,还用在这儿受这老东西的气?” “你别说,”韩梦辞撇了撇嘴,“他还知道找你告状呢。” “他找不着。”林晚晚把监控关了,“我不让他找着,他就找不着。” 韩梦辞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问:“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跟他熬着?” “那得看他自己。”林晚晚把最后一只小龙虾吃了,擦了擦手,往沙发上一靠,“他要是规规矩矩的,我供他读到大学都没问题。不过——你觉得他是那种老实人吗?” “不是!”韩梦辞摇头:“他既不是个老实人,也不是个聪明人——不过我可提醒你,这种人做事才叫可怕!因为老实人和聪明人做事都有章法,但这种人从来不按牌理出牌,你还是小心为妙。” 林晚晚耸耸肩:“原以为我和李宝强得是打持久战,不过现在看来——他也折腾不了多久了。” “怎么说?” “等着吧,等学校来找我的那天,就知道了。” 而这一天并没有等太久。林晚晚穿越回来的第二天,就接到了教导主任的电话。 接电话的时候,林晚晚正在逗小奶包玩呢。 小奶包躺在婴儿床里,两只小手攥成拳头在空中乱挥,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晚晚拿一个摇铃在他眼前晃,他的眼珠子跟着摇铃转来转去,小腿蹬得可有劲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1章两条路,随他选(第2/2页) 韩梦辞则是被她塞进小神仙医疗系统躺着。 听到电话来了,韩梦辞比林晚晚还兴奋:“你都要出门办事儿了,这棺材总得收起来吧!我可以出来了吧?” “不行!”林晚晚指着计时器说,“还有三分半,你必须躺足半小时!” “啊——”韩梦辞哀嚎一声重新躺回去,那声音拖得又长又惨,跟谁踩了她尾巴似的。 林晚晚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谁让你嘴馋吃那么多螃蟹!不把你调理好,怎么给我儿子喂奶!” 韩梦辞躺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林晚晚没听清,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盯着韩梦辞躺足半小时,林晚晚才扶着她出来,然后把小神仙医疗系统收进空间,又亲了亲小奶包,才出门开车直奔五中。 林晚晚来这一片从来不开自己的豪车,都是开那辆二手车,很低调的样子。 一辆银灰色的比亚迪秦,车身上还有两道划痕,停在五中门口那一排车里毫不起眼。 但五中的老师们可都知道她——这位可是豪气得很,一出手就给学校捐了一栋楼,还有一条塑胶跑道操场,又给所有教室都加装了两台五匹的大马力空调,把学校破破烂烂的新媒体教学全都更新换代,还有每个班级更换最新的直饮型饮水机,又替学校交了十年电费——这可是活祖宗一样的存在! 人家捐了这么多钱,唯二条件就是转两个学生进来,自然这两个学生也备受老师们关注。 只不过叶紫涵的表现远不及李宝强那么突出,现在所有老师的注意力都在李宝强身上。 今儿个一进门,林晚晚心里就欢呼了一声“终于来了”。等着她的有校长,有教导主任,还有李宝强的班主任,另外还有一位不认识的老师,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沓材料,看着像是年级组的。 林晚晚进门和大家打过招呼,就坐下来。 教导主任立马给她泡了一杯茶:“先喝点水。” 林晚晚笑着说:“谢谢老师。今天找我过来,是不是宝强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老师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教导主任扛着大家的期盼,为难地跟林晚晚开口:“是这样的,林小姐,你看啊,你给我们学校做了那么大的贡献,照理说呢,李宝强的确是该在重点班的,可是咱们五中毕竟是要看升学成绩的……咱们的班级都是按照考试排名分班,这样才方便老师们因材施教……” “我懂。”林晚晚立即道,“宝强的底子确实不好,再加上休学了两年,课业方面可能跟不上。如果考不好的话,让他去平行班没问题的。实在不行,多读一年初一也可以——基础总是要打牢,以后才能走得更高更远嘛!” 老师们一起牙疼,腹诽就你家李宝强那德行的,还更高更远?能混到初中毕业就不错了! 教导主任继续说:“宝强同学虽然休学了两年,但以前毕竟读过初一,老师们也很希望他能出成绩……不过李宝强的月考成绩实在是……不尽人意,所以现在只能调整到平行班……21班。” 林晚晚挑眉。 她要是没记错,五中一共只有二十个班,哪儿来的21班? 难不成是为了李宝强专门设立了一个新班级? 第962章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第962章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第1/2页) 不过林晚晚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我们当然尊重学校的决定,毕竟——宝强的成绩确实不好,五中肯收宝强,已经是他的荣幸了。” 老师们肉眼可见地齐齐松了口气。 校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藏进茶杯后面。 班主任把手里的成绩单折了折,塞进文件夹里。 那位不认识的老师也在材料上画了个勾。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教导主任翻了一页材料,接着说:“还有另一个孩子——就是那个叶紫涵,她的课堂表现不错,成绩也还算可以,要是能稳住的话,以后考个省重点是没问题的。不过或许是刚转过来还不太适应咱们的教学节奏,这次月考的成绩只考了二百四十三名,所以班级也要调整一下——会从三班调整到五班。” 众所周知,五中一共二十个班,前四个班是重点班,后面都是平行班,每个班固定人数55人,看自己排名多少,就知道下次会分在哪个班级了。 五班算是平行班里成绩最好的一个班级,叶紫涵的成绩也不差,努努力还能回得去。 林晚晚也点了点头:“学校要因材施教,这个我们肯定是支持的。” 教导主任立即道:“希望林小姐能跟叶紫涵的家长沟通一下。” 林晚晚挑眉。这么简单个事儿,还要她去沟通? 难不成叶紫涵的家人很难缠? 可是上次跟他们打过照面,林晚晚并没有觉得这家人不好打交道啊! “叶紫涵的家长那边……是有什么问题吗?”林晚晚问得挺客气,可眼睛已经眯起来了。 教导主任跟班主任对视了一眼,班主任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措辞:“也不是说有问题……就是叶紫涵那边……总之你还是亲自跟他们沟通一下比较好。” 林晚晚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她站起来,冲几位老师笑了一下:“行,叶紫涵家长那边我去沟通。各位老师放心,不会让学校为难的。” “那就好,那就好。”教导主任连连点头,把林晚晚送到门口,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林小姐,李宝强那边……他最近在班里情绪不太稳定,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看小说,有时候还跟同学发生口角。你看是不是……回去也跟他谈谈?” “我会的。”林晚晚笑着说,“不过他要是再闹,你们该罚就罚,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用顾忌我。我有时候工作忙走不开,你们找陈阿姨也是一样的,那是我专门为宝强请的保姆,负责他的日常起居和监护监管。我虽然只是李宝强的远房表姑,但法律既然让他这几年跟着我,我就会负责到底。” 教导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有你这句话就行。” 林晚晚从学校出来,坐进那辆二手车里,没有马上发动。 沉默了许久,她才掏出手机,给王庆辰发了一条微信:“王警官,方便面谈吗?” 原本以为他们这样的工作都会很忙,没想到王庆辰秒回:“好,什么时间?” 林晚晚挑眉,在心里头跟系统嘀咕了一句:“统统,看来这里边有事儿啊!” 系统也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样子:【那还不赶紧的约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2章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第2/2页) 林晚晚低头打字:“王警官什么时间方便?” 王庆辰这次索性回电话过来:“林小姐,我这边今天下午都在所里,这几天也没什么事儿,五点半我就能下班。看你那边的时间?” 林晚晚笑了:“那不如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刚好我也想谢谢您之前的帮助。不过孤男寡女的单独吃饭怕是影响你的风评,要不把嫂子也接上?嫂子几点下班呢?她上班的地点在哪里?我这会儿没事儿,刚好顺路过去。”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不过可得说好了,这顿饭我们两口子请,你可别跟我们争!” “行!那可得吃顿好的——你把定位发我,再跟嫂子打个招呼,我们俩先去找位置,免得一会儿到了饭口不好订位。” 挂断电话,王庆辰赶紧给方霞打了个电话:“媳妇,林小姐今晚约咱们吃饭,一会儿她去接你。刚好我把那事儿也跟她说道说道——哎,不过咱可说好了啊,这顿得咱家请客,毕竟人家刚帮咱们那么大忙呢!” “废话!这还用你说!”方霞赶紧说,“那我把姐姐也叫上……” “你可拉倒吧!”王庆辰赶紧让她打住,“哪怕你把咱哥叫上,冷场的时候还能让他们聊聊生意,都别叫咱姐——咱姐那个炮仗脾气,万一一个控制不好,你说可咋整——毕竟人家林小姐是帮了咱家大忙的!” “那行吧。”方霞琢磨了一下,索性大哥也不叫了。 他们两口子今儿个说的这些事儿,哪儿还会冷场! 能把事儿说开了就不错了! 方霞上班的地方挺远的,都出了三环了。 眼看着眼前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林晚晚都忍不住捏一把汗:“这要是没个车,上下班可是够遭罪的。” 【咋?你还想给人家解决个车?】 “呵呵,没那个想法——真送了车,哪怕只是我现在开的这辆二手车,都让人诟病呢,毕竟是公务员!” 林晚晚接了方霞之后贴心地问:“嫂子上班挺辛苦的吧?” “谁说不是呢!”方霞叹了口气,一屁股坐进副驾驶,把包往腿上一搁:“本来我们是在市中心的,后来不是赶上拆迁么,老板一拍板,说市中心的写字楼太贵了,不如直接把办公室搬到工厂来——我这通勤时间一下子就从二十分钟变成俩小时了!也就是好在我们上下班还有通勤车,要不然你说这破地方,既没公交也没地铁,总不能逼着所有人为了上班都买辆代步车吧!” “那嫂子真是辛苦了,就算是有通勤车,可是你们下班的时间也刚好是晚高峰,这俩小时的路程还不得走三个小时?” “可不是咋的!虽然老板说是为了方便大家通勤,把下班时间提前到五点钟,可是五点钟就没高峰了吗?而且通勤车是要兼顾到大家的下班路线,要是一条路直接开到我们家还好,可是通勤车要绕一圈,等我们进了二环那不正是哪儿哪儿都堵的时候!说是五点钟下班,我每天到家都得七八点——这还算早的!” 话赶话都说到这儿了,其实方霞很想问问林晚晚“你们那边还招人不?”,要是工资差不多的话,她还是蛮想回市区工作的。 但是想想自己今天要跟林晚晚说的事儿,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963章 有件事儿,我得跟你说道说道 第963章有件事儿,我得跟你说道说道(第1/2页) 林晚晚的车技是有系统奖励加持的,一路都很顺畅,回到市中心也就是二十多分钟。 “嫂子,咱们赶紧定地方吧,一会儿王警官下班了直接过来,咱不耽误时间……就那家过山屯铁锅炖咋样?这几天天冷了,吃个铁锅炖热热乎乎的身上也舒服。” 方霞本来想找个好一点的炒菜馆子,花个大几百请林晚晚好好吃一顿的,没想到她居然自己选了铁锅炖! “这个……要不咱去吃炒菜吧?那边刚好还有包间,也方便咱说话。铁锅炖闹哄哄的吃不好……” “没事儿,我就喜欢这一口,咱就吃这个吧!”林晚晚把车停好,她跟方霞进门的时候还算比较早,这边唯一的一个包间空着。 “看,一切都是刚刚好,那咱就在这儿吧!”林晚晚笑着拉方霞坐下,“嫂子,你快给王哥发个定位。” 方霞给王庆辰发微信的功夫,林晚晚已经把菜点好了。 排骨小鸡锅,团购的券,套餐里还包含了四个配菜和两瓶啤酒,一共才一百多块的套餐,不算贵。林晚晚又点了一瓶果汁。 “哎呀妹子你看你,都说好了我们两口子请客的……”方霞急了,一会儿王庆辰来了不得说她不会办事儿啊! 林晚晚笑了:“我这张券也是快到期了,刚好就用了。不过那个果汁不在套餐里,嫂子一会儿得另付款哦——这个我就不跟你争了。” 方霞被她逗笑了,拿手机扫码付了果汁的钱,嘴里念叨着:“你这妹子,太会办事儿了,我家老王一会儿来了肯定得说我。” “王哥要是说你,你就说是我点的,他还能把我怎么着?”林晚晚给她倒了杯热水,推过去。 等菜的功夫,林晚晚主动问起了孩子的事儿:“子轩在四小怎么样?还适应吗?” “适应适应!”方霞说起孩子话就多了,两只手捧着热水杯,脸上的笑纹一条一条地舒展开来,“子轩这孩子吧,刚转过去的时候还有点认生,头一个星期回来都不怎么说话。我还跟他爸嘀咕呢,是不是不适应新学校。结果你猜怎么着?第二个星期就开始跟我们念叨他们班主任多好多好,同桌多好多好。现在每周接他回来,书包一搁就跟我讲学校里的事儿,什么昨天数学考了一百分,前天语文课被老师表扬了,大前天体育课跑了第一名——说得可带劲了!比以前那个学校强多了,以前那个学校,老师就知道让做题做题做题,孩子回来跟个闷葫芦似的,问十句答一句。” “那太好了。”林晚晚笑眯眯地听着。 “可不是嘛!这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帮忙,子轩哪能进四小?四小那个教学质量,那个环境,啧啧,这学校啊,也跟东西一样,一分钱一分货。” 方霞又絮絮叨叨地说起孩子日常起居、学习、兴趣爱好,各种话题。 从子轩每天早上几点起床,到晚上几点睡觉,从语文考了多少分,到数学考了多少分,从喜欢看什么动画片,到喜欢吃什么菜,事无巨细,滔滔不绝。 林晚晚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应一两句,心思却早已经飞远了。 她在心里头跟系统聊天:“统统,你说小奶包长大以后,梦辞会不会也这样跟我唠唠叨叨?” 系统撇嘴:【全天下的妈妈不都这样!不信你看看你们店里那几个宝妈,朋友圈不都是晒娃的!甭管多大,娃都是她们的生活重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3章有件事儿,我得跟你说道说道(第2/2页) “那倒是。”林晚晚在心里头应了一句,又想起韩梦辞那张嘴,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过梦辞唠唠叨叨的样子,我还真想不出来。她那个性子,活了几千年了,什么都看淡了,估计对小奶包也是放养。” 【放养怎么了?放养出来的孩子皮实!你看李宝强,就是被放养出来的,多皮实——皮实得都欠揍了。】 “你可别提李宝强了。”林晚晚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我今儿个刚从五中回来,老师们看见我跟看见救星似的。” 【怎么说?】 “等着吧,一会儿王庆辰来了,有的是料要爆。” 正说着,包间的帘子被掀开,王庆辰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外套上还带着外头的凉气。 他看见林晚晚和方霞已经坐好了,桌上茶水和小菜都摆得整整齐齐的,铁锅也炖得香味四散。赶紧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在方霞旁边坐下来,嘴里还不住地道歉:“来晚了来晚了,所里临下班又来了个案子,耽搁了一会儿。” “没事儿,我们也刚坐下。”林晚晚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方霞在旁边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人家晚晚都把菜点好了,你就别磨叽了。” 刚好这时候铁锅的定时响了,服务员进来开盖:“炖好了,各位慢用。” 林晚晚笑着招呼大家赶紧吃,她自己先带头吃了一口。 虽说在大虞每天也是鸡鸭鱼肉不重样地吃,但她还是馋现代这口。 系统忍不住吐槽:【你就是不喜欢纯天然呗!】 “说不上来,反正这个味儿很对我的味蕾。” 林晚晚吃得尽兴,也不忘今天的正事儿。 “听嫂子刚才的意思,子轩现在每周末才能回家?” “是啊!”说到这个,方霞有点失落:“四小离我们家太远了,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呢!我工作的地方远,你王哥这工作咱也指望不上。以前没转学的时候倒是离我妈家挺近的,午休和放学都是姥姥接送,晚上我去我妈那儿把孩子接回来就行了。但是那个学校的教学质量不行,还总是乱收费,攀比的风气也挺严重……” “那还是趁早转学好!”林晚晚用公筷给方霞夹了一块鸡腿:“那子轩现在是住在二姨家?” “对,跟他姐姐刚好也有个伴儿。” 林晚晚笑了一下:“说起来我今儿个刚好去了一趟五中,跟老师们聊了一下李宝强的情况,老师们还提起你们家紫涵呢,说这个孩子基础不错,只要稳住现在的成绩,以后考个省重点肯定没问题!——不过这话暂时别跟孩子说,免得小尾巴翘起来,心飘了,成绩就不稳了!” “是是是,不过这话我肯定得跟我姐说,让她也高兴高兴……”话题都说到这儿了,方霞忍不住看了王庆辰一眼,示意他:赶紧说啊!要不一会儿话题又扯远了! 王庆辰收到信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定了定神,看了看林晚晚,又看了看方霞,脸上的表情慢慢从客气转成了认真。 他把茶杯搁下来,两只手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林小姐,其实今天你不找我,我也打算这几天找你。有件事儿,我得跟你说道说道。” 第964章 这种人就该抓起来 第964章这种人就该抓起来(第1/2页) 事情还要从李宝强刚刚进入五中学习开始讲起。 叶紫涵刚好跟李宝强一个班。 不过她对李宝强非常没有好感。 李宝强高高大大的,被安排坐在最后一排——主要也是因为他上课不听讲,老师讲什么他都跟听天书似的,坐在前面也是趴着睡觉,不如搁到后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这个李宝强性格很奇怪,跟男生好像没什么共同话题,下课之后倒是很喜欢找女同学问问题。 只不过问的都是莫名其妙的问题。 比如人家女生在看书,他凑过去问“你看的什么书”,人家说“语文课本”,他问“语文课本是什么”;人家女生在写作业,他凑过去问“你写完了借我抄抄”,人家说“你自己不会写啊”,他就嘿嘿笑着站在那儿不走。 同学们开始还想着要团结新同学,毕竟班主任交代过,说李宝强是转学来的,大家要多照顾。 后来发现他古古怪怪的,也就没人搭理他了。 他不光跟女同学搭讪,还特别喜欢站在过道里,拿眼睛瞟来瞟去,哪个女生站起来回答问题,他就盯着人家看。 时间长了,班里的女生都躲着他走,下课去厕所都结伴,生怕落单。 这天回来,叶紫涵一进门就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摔,嘟着嘴喊:“妈!以后你接我放学!” 方薇正在厨房里做饭,锅里炒着菜呢,油烟机嗡嗡响,她也没太听清,随口应了一句:“你这孩子,从学校到咱家一共才几步路,五分钟就回来了还用妈接?再说这天又不晚,七点多天还大亮呢!咋这么娇气!” 叶紫涵站在厨房门口,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攥着书包带子,咬着嘴唇不说话。 方薇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那个样子,把火关了,锅铲往灶台上一搁,转过身来:“咋了?谁欺负你了?” “还不是遇上变态了!”叶紫涵憋了半天,终于憋出这么一句话。 方薇吓了一跳,赶紧从厨房里走出来,拉着叶紫涵坐到沙发上:“什么变态?咋回事,你说清楚!” 叶紫涵低着头,两只手绞着书包带子,绞了半天才开口:“就是那个李宝强。他今天跟踪我。” “跟踪你?”方薇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从哪儿跟到哪儿?” “放学的时候。”叶紫涵的声音闷闷的,“我出了校门往家走,走了没几步就发现后面有人跟着。我回头看了一眼,是他。我走快他也走快,我走慢他也走慢。我拐进咱们小区那条巷子,他还跟。我一路跑回来的。” 方薇脸色变了:“他跟你到小区门口了?” “嗯。”叶紫涵点了点头,眼圈红了,“我进了单元门才把他甩掉。” 方薇攥紧了拳头,正要说话,叶紫涵又开口了:“还不止这个。” “还有什么?” 叶紫涵咬着嘴唇,脸更红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今天上午课间,我去上厕所。女厕所的门下面不是有个缝吗,这么高——”她拿手比了一下,大概十公分,“我出来的时候,看到李宝强蹲在门口,从那个缝往里看。” 方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他在看走光。”叶紫涵眼泪都出来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方薇心上,“我出来的时候跟他打了个照面,他一点都不慌,还冲我笑了一下,然后就走了。” 方薇气得浑身发抖:“这个畜生!你当时怎么不喊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4章这种人就该抓起来(第2/2页) “我……我吓懵了。”叶紫涵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妈,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他站在那儿冲我笑的时候,我腿都软了,话都说不出来。” 方薇一把把女儿搂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不怕不怕,妈在呢。” 叶紫涵哭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似的,从方薇怀里抬起头来:“还有,下课的时候他还故意站在我桌子旁边跟我说话。他说有题目不会要请教我,其实那个眼睛……” “眼睛怎么了?” 叶紫涵羞愤地别过脸去,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他借着站姿,从我领口偷看我的……我的……”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方薇的肩膀里。 方薇明白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牙关咬得咯吱响。 这时候王子轩从屋里跑出来了。 他正在屋里写作业呢,听到客厅里的动静,把笔一搁就出来了。 他现在寄住在二姨家,每天上学放学刚好跟方薇一路,方薇就接送他。 听说姐姐被变态跟踪,王子轩赶紧跑出来,小脸绷得紧紧的:“姐,以后我每天接送你上学!” 叶紫涵虽然心里暖呼呼的,但还是摆摆手,拿袖子抹了一把脸:“去去去,你个小屁孩能顶啥用!那个变态一米八十多,比我三姨夫都高壮。” 王子轩不服气地挺了挺胸脯:“那我也能保护你!我跑得快!我去喊人!” “行了行了,”方薇把王子轩按回屋里,“你先把作业写完,大人的事小孩别掺和。” 王子轩不情不愿地回屋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耳朵贴在门缝上偷听。 方薇听到李宝强这个名字,心里就是一紧。 转学手续那天,叶紫涵办完手续就去上课了,并不知道李宝强的事。 但是方薇是记得这个名字的。 虽然王庆辰没有说得太详细,但她也知道这个李宝强在柠市的时候好像犯过事儿。 具体什么事儿,王庆辰没细说,只说“那孩子不太老实,你让紫涵离他远点”。 当时方薇没当回事,觉得一个初一的孩子能有多不老实? 现在听女儿这么一说,她后脊梁都凉了。 她赶紧给叶松涛打电话。叶松涛在工地上,背景音里全是机器的轰鸣声,方薇扯着嗓子把事儿说了,叶松涛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才说:“我马上回来。” 叶松涛到家的时候,方薇已经把叶紫涵哄回屋里了。 小姑娘哭完之后又吃了块巧克力,心情平复了许多,现在回房间跟王子轩一起写作业去了。 方薇坐在客厅里,两只手抱着胳膊,脸色铁青。 叶松涛把外套脱了挂好,走到她身边坐下来:“紫涵呢?” “写作业呢,你小点声别吵到孩子。” “那咱俩回屋,你跟我细说。” 方薇把事情说了一遍,越说越气,说到最后声音都颤了:“我觉得那个林晚晚就是故意的!故意把咱家紫涵和那个小流氓安排在一起!” 叶松涛给她倒了杯水,塞到她手里:“你先喝口水,消消气。” “我消什么气!你没看见紫涵吓成什么样!”方薇把水杯往床头柜上一墩,水溅出来几滴,“那个李宝强,又跟踪又偷看,还偷看女厕所!这种人就该抓起来!” 第965章 他的隐私我们需要保护 第965章他的隐私我们需要保护(第1/2页) “我知道,我知道。”叶松涛安抚方薇,“可是你想想,这事儿能怪人家林晚晚吗? 人家给咱家紫涵安排进五中,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重点班的事,人家也是顺手帮忙。 你说人家能未卜先知?知道咱家紫涵跟李宝强分到一个班? 你可别忘了,是人家林晚晚先给那个小流氓安排好了的,之后咱家庆辰才跟人家开口,求人家办事儿。 你没听庆辰说么,就连送李宝强来见林晚晚这事儿,都是那天早上临时安排的——人家林小姐是天神啊,能知道送李宝强的是庆辰,庆辰刚好有个大姨子要把女儿安排到五中,这女儿还刚好读初一?这得是多凑巧的事儿啊!” 方薇还是觉得不高兴,嘴撅得老高:“那为啥非得把咱家紫涵跟那个小流氓安排到一起!五中的重点班又不止一个!” “你看看你,这不是废话么!”叶松涛把水杯重新塞到她手里,“人家给你办事儿,这学籍都转过来了,重点班不就是顺便的事儿! 再说这五中的重点班是不止一个,可是具体安排到哪里,是她一个小姑娘能说了算的?那不是还得校长和主任做主! ——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要是人家只给咱转进五中,不给安排重点班,你之后不还是要埋怨么!” 方薇嗔怪地白了叶松涛一眼:“我是那样的人儿?” 话虽这么说,但态度已经软下来了。 因为她也知道,自己还真就是那样的人儿。 要是林晚晚只给转学不给安排重点班,她肯定得跟王庆辰念叨好几天,说人家办事不周全。 叶松涛见她脸色缓和了,又接着说:“好在五中这个班级不是固定的,是流动的。等过几天月考之后,还要按成绩重新调整分班,到时候俩人应该不在一个班了,你也就不用担心了。” 说到月考,方薇又开始紧张起来,赶紧站起来往厨房走:“我得给紫涵煲个汤。五中都进来了,可得好好考。之前丢下的功课得抓紧补上。要不找个一对一家教?” “行,你看着办。”叶松涛应了一声。 看着妻子唠唠叨叨地走了,厨房里重新响起锅碗瓢盆的动静,叶松涛脸上的表情慢慢沉下来。 他靠坐在床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叩着膝盖骨,叩了好一会儿,才掏出手机,翻到王庆辰的号码。 他没有马上拨出去,而是先编辑了一条微信:“庆辰,方便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有点事想问你。” 发完,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靠着床头,看着天花板。 卧室里安静得很,只有厨房里传来方薇切菜的笃笃声。 两个孩子好像已经写完了书面作业,现在在背书,王子轩好像在读英语,叶紫涵还在纠正他的发音。 他等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他拿起来一看,王庆辰回了一条:“在忙,我一会儿给你打过去。” 叶松涛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小区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楼下有孩子在追跑打闹,笑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他把阳台门拉上,等着手机响。 没等多久,王庆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叶松涛接起来,压着声音:“庆辰,那个李宝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交个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5章他的隐私我们需要保护(第2/2页) 王庆辰在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姐夫,电话里说不清楚,要不明天我找个时间,咱俩碰一面?” “行。”叶松涛说,“明天中午,你到我工地这边来,我请你吃饭。” “好。” 挂了电话,叶松涛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才推门回屋。 方薇正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从阳台进来,问了一句:“给谁打电话呢?” “庆辰。”叶松涛说,“问问他李宝强的事儿。” 方薇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把汤碗搁到桌上,叹了口气:“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好不容易把紫涵弄进五中,又碰上这么个东西。” “别想太多了。”叶松涛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我问清楚了再说。紫涵那边,你这几天辛苦一点,晚上去接她,别让她一个人走。早上我送孩子上学,抽空再去找老师聊聊。” “我知道。”方薇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子轩那边你也跟他说一声,让他别跟紫涵一块儿走,万一那个李宝强找子轩的麻烦……” “行,我一会儿跟他说。” 两口子站在餐桌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再说话。 汤的热气从碗里升起来,在两个人中间慢慢散开。 第二天,叶松涛约王庆辰吃了个饭。 地方是叶松涛挑的,工地旁边一家小馆子,炒菜实在,分量大,价钱也便宜。 两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来,叶松涛把菜单推给王庆辰让他先点,王庆辰推回来,说“姐夫你点啥我吃啥”。 推让了两个来回,叶松涛索性要了两碗牛肉面、一盘拍黄瓜、一盘酱牛肉,又给王庆辰要了瓶啤酒,给自己要了瓶水。 等菜的功夫,两个人先客套了几句家常,问了问两个孩子在新学校适应不适应、子轩在二姨家表现好不好、家里老人身体怎么样之类的。 客套之后,叶松涛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搁下来的时候脸上的客套收了几分,语气沉下去:“庆辰,今儿个找你出来,其实是有件事想问你。” 王庆辰夹了一筷子拍黄瓜,嚼了两口:“姐夫你说。” “紫涵那个班,有个叫李宝强的,你认识吧?” 王庆辰的筷子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把黄瓜咽下去,点了点头:“认识。怎么了?” “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叶松涛盯着他的脸,“紫涵回来跟我说了好几回了——跟踪她放学,在女厕所门口鬼鬼祟祟往里看,下课还站在她桌子边上偷看她领口。——这哪儿是初中生干的事儿啊!” 王庆辰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手里的筷子搁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宝强居然这么坏?”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头带着压不住的震惊。他不由地想到初见林晚晚的时候,林晚晚说过的那些话。原本那个时候他还心底存疑,觉得是林晚晚故意夸大事实。可是现在看来…… 叶松涛往前倾了倾身子,两只胳膊肘撑在桌面上,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庆辰,你跟姐夫交个实底——这孩子以前到底犯的是什么事儿?” 王庆辰抿了抿嘴,脸上的表情为难起来:“姐夫,李宝强是未成年人,他的隐私我们需要保护……” “那我的孩子的隐私呢?” 第966章 那我孩子的隐私呢? 第966章那我孩子的隐私呢?(第1/2页) “那我的孩子的隐私呢?”叶松涛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旁边桌的客人扭头看了一眼,他又压了回去,可语气里的火气一点没减。 “谁来保护?我闺女现在吓得天天哭,放学不敢一个人走,上课不敢回头,生怕那个小流氓坐在她后面。你跟我说保护隐私?他的隐私要保护,我闺女的隐私就不要了?” 王庆辰尴尬地抓了抓头,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半天才开口:“自然还是我们来保护……姐夫,这件事我知道了,回头我跟辖区的同事们打个招呼。” 叶松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王庆辰始终不肯松口,也就没再逼他。 牛肉面上来了,热气腾腾的,可两个人吃得都没什么滋味。 王庆辰把面吃完,啤酒喝了一半,搁下筷子说所里还有事,先走了。 待吃完饭分开以后,王庆辰赶紧把这事儿跟辖区的同事们说了一下。 他找了在五中片区的老刘,把李宝强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老刘听完在电话那头“嗯嗯嗯”地应着,最后说了一句“行,我知道了,回头留意一下”。 王庆辰听得出来,老刘没太当回事。 一个初一的学生,能翻出什么浪来? 学校里的事儿,让学校自己处理就行了。 王庆辰想再说两句,老刘那头已经挂了电话。 但王庆辰多了个心眼。 从那以后,他只要有空,就穿着制服去接王子轩和叶紫涵回家。 五中门口每天放学的时候人山人海,家长挤成一堆,他穿着那身制服往门口一站,腰杆笔直,目光扫来扫去,不少学生都多看他两眼。 李宝强混在人群里,远远看见那身深蓝色的制服,脚步就慢下来了,拐了个弯,从另一条路走了。 王庆辰连着去了一个星期,风雨无阻。 以前下了班他都换回便装,从不穿着制服乱晃。但这一个星期,他每天都是穿着制服,板板正正地站在学校门口,先接王子轩,再接叶紫涵。 叶紫涵每次放学见到王庆辰在,都笑得像只小燕子一样飞扑过来,嘴里叫着“姨父好”。 李宝强跟了两天,发现那个穿制服的警察天天在校门口等着,就不敢再跟了。 他认识王庆辰,知道王庆辰是知道他的底细的。这个人,他不敢惹。 之后就是紧张的月考。 五中是全市最好的初中,即便是刚入学的初一新生也一样卷。开学才一个月,课业压力就跟山一样压下来。 语文要背默写,数学要做卷子,英语要背单词,副科也要背笔记。 叶紫涵在八中的时候耽误了不少功课,底子本来就薄,进了五中更是跟不上。 为了准备月考,她熬得小脸都瘦了一大圈,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背书,晚上写作业写到十一点,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方薇心疼得不行,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炖鸡汤、蒸鱼、煮排骨,可叶紫涵吃得不多,吃完了就回屋接着看书。 成绩出来的时候,叶紫涵没敢自己看,让方薇看的。方薇捧着手机查了半天,最后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进入重点班,但全校二十个班级一千多学生,叶紫涵总算是冲到了前20%。在五中,只要稳定在前40%就能考进省重点高中。前20%的成绩,已经算是稳稳当当的了。 方薇也松了口气。不光是因为成绩,更因为分班的结果——李宝强跟叶紫涵不在一个班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6章那我孩子的隐私呢?(第2/2页) 李宝强被分到了21班,叶紫涵分到了五班。两个人隔着一整层楼,下课碰不着面,放学各走各的,那就不能再骚扰叶紫涵了。 出成绩的时候方薇还挺高兴,特地做了一桌子都是两个孩子爱吃的菜。红烧排骨、糖醋鱼、油焖大虾、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叶紫涵坐在桌边,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都亮了。王子轩也高兴,举着筷子等方薇发话。 方薇给两个孩子一人夹了一块排骨,笑着对叶紫涵说:“紫涵你以前在八中的时候耽误了不少功课,现在到了五中,后面一定不能分心了,要好好学习保持住,咱们就能冲击省重点了!” “嗯!妈妈放心,我一定能考好!”叶紫涵用力点头,把排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叶松涛在旁边看着,也笑了:“行了行了,先吃饭,吃完再说学习的事。”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饭。 可这高兴劲儿,也就维持了没几天。 没几天叶紫涵又是哭着回来的。 那天方薇正在厨房里做饭,听见门响了,扭头一看,叶紫涵背着书包走进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她一边走一边抹脸,可眼泪怎么也抹不干净,越抹越多,最后索性不抹了,就那么哭着往自己屋里走。 方薇赶紧从厨房出来,还没开口问,叶松涛也推门进来了。 他脸色铁青,一把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冲着叶紫涵的屋门努了努嘴:“你赶紧去看看孩子吧,我问了她一路她也不说,就是哭。我问是不是因为学习,她摇头,我问是不是有人欺负她——就哭得更大声了。” 方薇赶紧把叶松涛推开,走到叶紫涵的屋门口,轻轻敲了两下:“紫涵,妈进来了?” 里头没应声,方薇推门进去,把门关上了。 叶松涛站在客厅里,两只手叉着腰,来回走了好几步,最后在沙发上坐下来,两只手抱着脑袋,一句话不说。 王子轩从自己屋里探出半个头来看了看,又缩回去了。 方薇在屋里待了半晌才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两只手攥着拳头。 叶松涛站起来,压着嗓子问:“到底怎么回事?” 方薇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反复了三次,才把火气压住:“今天学校组织体检。” 叶松涛点了点头。 “那个李宝强,又找机会偷看女生。体检的时候,他排队排在女生后面,眼睛一直往前面瞟。回到班级之后,他还躲在女生身后偷看,大声念每个人的胸围,给她们起外号叫飞机场、麒麟瓜。” 叶松涛的拳头攥紧了。 “他给紫涵起的外号叫——旺仔小馒头。” 叶松涛猛地站了起来:“我找他去!” “你站住!”方薇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找他?你以什么名义找他?你是他爹还是他老师?你去了学校,人家问你你怎么知道的?紫涵跟你说的?那紫涵以后在班里还怎么待?同学们怎么看她?” 叶松涛被她拉住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喘了好几口粗气,才慢慢坐回去。 方薇松开他的胳膊,坐到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带着火:“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但是不能你去闹。你去了,就是大人欺负小孩,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第967章 非得让他选吗? 第967章非得让他选吗?(第1/2页) “那你说怎么办?”叶松涛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方薇没有马上回答。她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我给庆辰打电话。” 她拨了王庆辰的号码,走到阳台上,把阳台门拉上了。 叶松涛坐在沙发上,听着阳台上传来方薇压低的说话声,听不太清内容,但能听出来她在说李宝强的事。 王子轩又从屋里探出头来,这次没缩回去,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叶松涛身边,小声说:“姨父,是不是那个小流氓又骚扰姐姐了?以后我跟你们一起去接姐姐放学吧!我也是小男子汉,多一个人在,就多一份震慑!” 叶松涛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说话。 方薇打完电话回来,脸上还是黑的,但比刚才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在叶松涛旁边坐下来,低声说:“庆辰说,他明天去找林晚晚。这事儿林晚晚必须知道。她是李宝强的资助人,李宝强在学校干了什么,她得管。” 叶松涛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就看她管不管了。” “她不管也得管。”方薇的声音冷下来,“她捐了那么多钱把李宝强送进五中,要是李宝强在五中出了什么事,她脸上也不好看。再说了,她要是真不管——” 方薇没把后半句说出来。可叶松涛听懂了。 她要是真不管,那他们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 …… “事情就是这样。”王庆辰和方霞你一句我一句地把事情说完整,然后尴尬地看着林晚晚。 王庆辰说完之后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方霞在旁边拿筷子戳着碗里的排骨,戳来戳去就是不吃。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又为难又不好意思,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林晚晚心里也尴尬死了。 她坐在那儿,手里捏着半块玉米,嚼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在心里头跟系统疯狂吐槽:“难怪今天那几个老师看到我的时候都是那个表情!原来李宝强在学校是这个德行!我还当他是单纯的成绩差跟不上,合着他根本就是在学校当流氓!” 【早知道是不是就不把他送名校了?】系统问。 “不,早知道我就早把他塞名校了!”林晚晚在心里头斩钉截铁地说,“只有名校的管理才更严格,监控也到位,他不管做什么事都有人盯着。 而且像这种事,要是普通中学可能根本就不会当回事。但名校就不一样了——你看,21班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甚至怀疑21班只有李宝强一个人——也就只有名校才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换一个普通学校,我把李宝强扔进去,人家老师最多把他丢到最后一排,是绝对不会把他和其他同学隔离开的。这种人渣不隔离开,那不就成了祸害人!” 【难怪你花那么多钱也要让他上名校,原来是为了这个。】 “不止吧。但确实是因为名校的老师会更重视这种事,也好推进我后面的动作。” 林晚晚还是有点心虚,在心里头嘀咕了一句:“我只想到李宝强很坏,没想到他骚扰的对象刚好就是王警官的家人……不过这样也好,只有这样,才更能引起重视。” 【引起谁的重视?】 “当然是帽子的重视啊!你看看,这不是都跟我坐一桌面谈了么!要是换个人去找辖区帽子,说不定人家都不当回事儿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7章非得让他选吗?(第2/2页) 【呵呵,你常有理!】 “不是我常有理,我只是分析啊!”林晚晚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 虽然王庆辰刚才没跟林晚晚说他找过辖区同事的事儿,但林晚晚也觉得,这种事他不可能不跟这边的同事打招呼。 不过最后还是要他亲自出马,可见人家是真没把这种事儿当回事儿。 或许人家就是那种无所谓的想法——一个初中生,再坏能坏到哪儿去? 跟系统吐槽完了,林晚晚正色对王庆辰和方霞道歉:“实在抱歉,没想到李宝强居然屡教不改,我以为他被关起来教育几个月之后,出来会有所改善……” 王庆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林小姐,这个不怪你。你又不跟他住一块儿,他在学校干了什么,你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 再说了,你把他送进五中,给他交学费、找住处、请阿姨照顾,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自个儿不学好,那是他自己的事。” 方霞在旁边点了点头,可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太好看。 她把筷子搁下来,看着林晚晚,语气里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林小姐,我跟你说实话,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姐姐就冲到学校去了。谁家闺女被欺负成那样是,谁能受得了? 可是我们也知道,这事儿不能闹。闹大了,紫涵只会更丢脸。这事情咱们要解决,可是紫涵和其他被骚扰的女孩子,咱们也得保护不是吗?” 林晚晚点了点头:“嫂子说得对。这事儿不能闹,但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宝强那边,我来处理。” “你打算怎么处理?”王庆辰问。 林晚晚想了想,把手里那半块玉米搁下来,拿纸巾擦了擦手:“他现在住的房子是我租的,陈阿姨是我请的,学费是我交的,他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出的。 我断了他的供给,他就得回去找他原来的家人。可他那边的家人是什么情况,王警官比我清楚——他在柠市但凡还能找出一个监护人,都不会把他送到我这里。 他要是回去了,要么在街上混,要么再犯事儿进去。不管哪条路,对他都不好。” 王庆辰皱了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林晚晚说,“我给他两个选择。第一,继续住在我安排的房子里,吃穿不愁,但从此以后他必须老老实实上学,下课就回家,不许再骚扰任何人。我会让陈阿姨每天接送他,寸步不离。 他要是再犯一次——哪怕只是嘴上犯贱——我就把他送回柠市,再也不管了。 第二,他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不拦着,但以后也别来找我。” 方霞听完,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点:“那他要是两条都不选呢?” 林晚晚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头没什么温度:“他要是两条都不选,那我就替他选。 这么好的五中,这么好的学习条件他既然不喜欢——那就去读寄宿学校吧! 我会给他找最好的学校,但监狱一样的生活他能不能受得了——就看他自己了。” 这话说得方霞心潮澎湃,忍不住问:“非得让他选吗?就不能现在就让他转学吗?” 第968章 难不成这人比你还有钱? 第968章难不成这人比你还有钱?(第1/2页) “这个嘛……”林晚晚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王庆辰:“这个还得王警官帮我答疑解惑,毕竟我跟李宝强只是远亲,我现在负责照顾他也仅限于法律强制的层面。如果我现在把他送去寄宿学校,算是弃养吗?” “当然不算!”王庆辰立马回答:“就算送到寄宿学校,也只是换一个学习环境,换一种抚养方式,你依然在执行你的责任,这并不违规。” 王庆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搁下来的时候点了点头:“你要是真能这么做,那倒是好事。这孩子就是欠收拾,有人管着他、逼着他,他还能往正道上走两步。要是没人管,迟早得进去——毕竟,他马上就要满十四周岁了。” 方霞也点了点头,可还是补了一句:“不过林小姐,你也别心软。他说两句好话你就原谅他了,那以后他更无法无天。” “嫂子放心。”林晚晚说,“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心不软。” 方霞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终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嚼,脸上的表情总算松快了一些。 林晚晚见她吃了东西,心里也松了口气。她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王庆辰:“王警官,那个辖区派出所那边,你打过招呼了?” 王庆辰点了点头:“打过。不过人家没太当回事,觉得就是小孩子闹着玩。”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林晚晚跟系统吐槽:“人家压根就没当回事儿!” 系统也暴怒了:【这种事他们都不上心,难道非得造成实质性伤害才能当回事儿!】 【为啥不能在发现苗头的时候就遏制,为啥非得等羊死了才想起来补羊圈!】 “小孩子闹着玩?”林晚晚挑了挑眉,“偷看女厕所是闹着玩?跟踪、骚扰、偷窥,这些换成大人都够判的了吧?只是年龄小一点,就是闹着玩?” 王庆辰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也跟他们说了。可他们那边案子多,这种没造成实质性伤害的事儿,他们确实排不上号。我后来自己穿着制服去校门口站了几天,算是震慑了一下。但那不是长久之计,我总不能天天去。” 林晚晚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她把这件事记下了——辖区派出所不重视,那她就找个能让他们重视的办法。 不过那是后话,眼下先把李宝强处理了再说。 她站起来,冲王庆辰和方霞笑了一下:“行了,今天这顿饭吃得挺值。该说的都说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李宝强那边,我明天就去处理。紫涵那边,你们让她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人骚扰她了。” 方霞也站起来,拉住林晚晚的手,用力握了握:“林小姐,谢谢你。不管怎么说,紫涵能进五中,是你帮了大忙。李宝强的事,也不能全怪你。” 林晚晚拍了拍她的手背:“嫂子别客气。这事儿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我来收场,天经地义。” 从铁锅炖出来的时候,外头的天已经全黑了。 秋天的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有点发紧。林晚晚站在门口,看着王庆辰和方霞两口子上了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韩梦辞发了一条微信过来:“今晚回来不?给你留饭不?徐姐煲了玉米排骨汤,可好喝了。” 林晚晚回了一个字:“马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8章难不成这人比你还有钱?(第2/2页) 她收起手机,走向停在路边的二手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车子之前,她在心里头跟系统说了一句:“李宝强的事儿,也该有个说法了。” …… …… 原本林晚晚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本来以为这事儿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不就是给李宝强办个转学手续,一脚把这混小子塞进封闭式寄宿学校,眼不见心不烦吗? 至于李宝强去了寄宿学校能不能安分,会不会在里头继续闯祸惹是非? 林晚晚半点都不操心,甚至心底还偷偷有点期待。 她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嘴角压不住那点幸灾乐祸的心思,心里嘀咕:李宝强再过一个月就满十四周岁了,这年纪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是敢在寄宿学校闹出什么触犯律法的大事,那可是实打实够得上判刑,谁都捞不动他! 本以为手续跑一跑,材料一提交,学校这边巴不得赶紧送走李宝强这么个天天闯祸的刺头,签字盖章一路绿灯。 万万没想到,办转学这件看起来十拿九稳的小事,半路直接撞上一堵厚墙,阻力大到出乎林晚晚预料。 林晚晚坐在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木椅子上,身子微微往前倾,眉头拧成一团,出声确认:“主任,您这话我没听错?李宝强在21班还有个关系特别铁的同学?是那个学生不肯放李宝强转学,还主动站出来给他做担保,非要让李宝强继续留在五中念书?咱们学校还为了那个同学——要把李宝强留下?” 林晚晚直勾勾盯着对面的教导主任,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她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李宝强是什么货色?三天两头惹麻烦,打架、顶撞老师、欺负男同学,调戏女同学,妥妥一个给学校抹黑的差生。 平时班里同学躲他都来不及,学校这边难道不是巴不得赶紧把李宝强送走,有多远送多远? 这里头绝对不对劲。 林晚晚脑子飞快一转,一个猜想浮上心头,她试探着开口问道:“主任,能不能跟我打听打听,愿意给李宝强担保的那个孩子,家里是什么情况?” 教导主任端起搪瓷保温杯抿了一口热水,脸上露出几分难色,叹了一口气,慢慢开口: “这个孩子啊,身上有点毛病,属于心理方面的问题,情绪病。 说直白点,是抑郁症,还伴随自闭,平时不爱跟任何人打交道,很少开口说话。” 说到这儿主任顿了顿,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继续说:“奇怪就奇怪在这儿,唯独跟李宝强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行为谈吐跟正常人没两样。 人家孩子的家长特意过来跟学校反复沟通,特地申请开设了这个21班,专门把他俩安排在同一个班里一块儿读书。” 【叮!】 系统提示音直接在林晚晚脑海里炸响:【家长提个申请,学校就专门新开一个班级?宿主,难不成这人比你还有钱?】 林晚晚在心里跟系统唠嗑,嘴上没出声,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回怼系统:“怎么可能!系统你是不是糊涂了,你天天带着我日进斗金,现在钱对我来说就只是一串数字,我空间里的金银珠宝都堆成山了,谁还能比我更有钱?” 第969章 晚晚,有人追求你 第969章晚晚,有人追求你(第1/2页) 【既然财力拼不过宿主你,那多半就是有权!】 林晚晚瞳孔微微一缩,手指轻轻叩了叩办公桌的边缘,心里默念:“有权?” 一抹玩味的笑意浮现在她脸上,低声自语:“那可就真叫有趣了。” 林晚晚迅速收起来心里那点盘算,脸上挂上客套得体的笑容,对着教导主任客气说道:“原来是这样,既然是特殊情况,那行,李宝强转学这件事我先暂时不提了。后续就辛苦学校各位老师多费心看管这孩子。” 几句客套场面话说完,林晚晚从教导主任办公室走出来,刚踏出教学楼大门,她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翻出许攸的号码,电话一拨出去,那边几乎是秒接。 电话接通,林晚晚开门见山,语气干脆利落:“许攸,交给你一件事,立刻去查,好好查清楚五中这个21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那个有自闭、抑郁症的学生,他家全部背景,一丝一毫都不要漏掉,全部挖出来给我。” “收到!我连夜安排人手去摸排,明天一早就把完整资料送到你手上。”许攸干脆利落地应下,直接挂了电话。 办事效率这块,许攸从来不会掉链子。 第二天一大早,厚厚的一沓调查资料就稳稳送到林晚晚的手边。 韩梦辞手里抱着一大盘洗干净的草莓,踩着轻快的步子凑到林晚晚身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一边捏起一颗草莓往嘴里塞,一边伸过头,挨着林晚晚一块儿翻看桌上的调查报告。 视线扫到资料第一行,韩梦辞咀嚼草莓的动作猛地顿住,嘴里含糊出声:“区长的小儿子?” 林晚晚指尖还捏着打印纸,听见这话侧过头看向她,开口问道:“怎么?你认识这家人?” 韩梦辞摇了摇头,抬手抽了一张纸巾擦干净指尖沾着的草莓汁水,慢悠悠开口:“人我是不认识的。但是有一件大事,我好像一直忘了跟你说。” 林晚晚注意力还停留在手里这份调查报告上,头都没抬,随手拿起桌边的红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啥事啊,你尽管说。” “就是吧……你最近多了个追求者。” “噗——!!” 一口红茶直接从林晚晚嘴里喷了出来,茶水溅到桌面上,她猛地呛住,喉咙一阵发痒,咔咔地不停咳嗽,眼泪都给咳出来了。 韩梦辞见状赶紧伸手,一下一下给她拍打后背顺气,嘴上不停安抚:“哎哟慢点慢点!别这么大反应,你先缓一缓,多大点事儿,不就是一个追求者嘛,也就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而已,你又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人。” 林晚晚咳得整张脸通红,好不容易喘上来一口气,急急忙忙反驳:“不是啊梦辞姐!我上哪儿遇见过纨绔啊!我实打实母胎单身! 之前穿到大虞,一落地直接喜提四个娃,好不容易穿回现代,到现在依旧单身!我压根就没跟这种纨绔打过交道,我一点都不想招惹这种货色!” 韩梦辞手上没停,继续帮她顺胸口,折腾了好半天,林晚晚喉咙里卡着的那口茶水才算彻底顺下去。 林晚晚缓过来之后,一把抓住韩梦辞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急切,开口追问:“到底怎么一回事?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前提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9章晚晚,有人追求你(第2/2页) 韩梦辞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哎呀,这不是一直给忙忘了嘛!你从大虞回来之后,所有心思全扑在李宝强的烂摊子上面,天天跑学校处理各种琐事,压根抽不开身去枕霞听晚店里坐镇,我转头就把这件事搁置了。” “事情是上次你穿回大虞的第二天发生的。那天我带着木头人林晚晚去枕霞听晚店里守店,刚好店里的供应商那边临时出了岔子,苏晓晓几个人急急忙忙喊我过去一块儿商量对策。我一时分心没盯紧,那个木头人趁着所有人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呆呆傻傻走出店门,刚好就撞上那个纨绔,上演了一出土味到抠脚的街头偶遇大戏。” 林晚晚听到这里,一下子坐直身子,所有心思瞬间从区长儿子那份资料上面抽走,眼睛死死盯着韩梦辞,迫不及待追问:“等等等等,先停一下!偶遇?到底是怎么个偶遇法?难不成是那男的故意设计好的?你赶紧从头到尾,一字不漏跟我讲讲细节!” 韩梦辞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开始慢悠悠跟林晚晚复盘当天店里发生的全部经过。 枕霞听晚从开业到现在,完全没有靠山背景,硬生生靠着独特的口味、舒服的环境平地而起,生意火爆整条商业街。 林晚晚做生意格局很大,开店之后主动带动整条街上其他商户一起拉客流、搞活动,从来没有刻意抢别人生意,没动过任何大佬的蛋糕。 可就算她不去主动惹事,她这块蒸蒸日上、大把赚钱的肥肉,依旧被有心人死死盯上了。 韩梦辞的语速慢慢放下来,开始还原那天的现场画面。 “那天下午太阳还挺大,街上车来车往,店里忙得脚不沾地。供应商那边临时通知一批原料要延迟配送,苏晓晓急得满头大汗,跑过来拽我去后屋商量备选供货商,店里前台一下子没人盯着。那个木头人你是知道的,没有自主思考能力,只会呆呆地按照简单指令行动,看见店里乱糟糟的,没人搭理她,悄咪咪就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出枕霞听晚的店门,站在街边发呆。” 林晚晚听到这里,眉头紧紧皱起来,忍不住插嘴:“木头人自己走到马路边上?就没人看着?” 韩梦辞摊了摊手,无奈回道:“店里当时全都乱套了,所有人都在忙着对接原料的事情,谁能想到木头人还会自己往外跑?谁能想到,早就有人蹲在咱们店附近,天天盯着枕霞听晚,就等着你露面呢。” “那个纨绔,开着一辆特别扎眼的跑车,特意绕着商业街来回兜了三圈,早就看见站在店门口的木头人。他估计是提前打听好了你的样貌,一眼就认准站在街边的就是你。” 林晚晚嘴角抽了抽,脱口而出:“合着他看上的根本不是我,是枕霞听晚这块能赚钱的店?” “一半一半吧,一是看中你的长相,二是眼红咱们店里火爆的生意。”韩梦辞耸了耸肩,继续往下说,“接下来那偶遇桥段,土味程度,我当时远远看见,脚趾头直接在鞋子里面抠出来三室一厅。” 林晚晚往前凑了凑,追着问:“快说快说,他到底整了什么活?” 第970章 真要是废柴就好了 第970章真要是废柴就好了(第1/2页) 说到这个,韩梦辞就忍不住笑:“说起来我都觉得尬!跑车‘唰’的一声,刻意放慢车速,稳稳停在木头人面前。车窗缓缓降下来,那男的还特意拨了拨头发,自以为很帅,低头对着站在人行道上的木头人开口,声音刻意压得很低,装出一副磁性深情的调子。” 林晚晚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吐槽一句:“我光是脑补一下画面,都觉得油腻。他张嘴第一句说了啥?” 韩梦辞学着那个纨绔吊儿郎当的语气,模仿他的台词:“美女,一个人站在这儿晒太阳?要不要上车,我载你兜兜风?这条街新开了一家下午茶,我请你。” “木头人哪里会回话啊,就直愣愣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呆呆看着跑车里面的男人,一句话都不说。” 林晚晚愣了一下:“哎?木头人不会聊天,那他总该察觉到不对劲吧?正常人看见对方半天一言不发,是不是直接就走了?” 韩梦辞摇了摇头,嗤笑一声:“你可太高看这位大少爷了。人家自我感觉特别良好,压根没觉得木头人不说话是有问题,他自顾自解读,觉得你这是害羞,高冷,欲擒故纵。” “他直接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提前准备了一大捧红玫瑰,绕到木头人面前,把花往前一递,咧嘴笑。” 韩梦辞继续复刻纨绔的原话:“美女,我注意你很久了。我叫江驰,这片商圈不少生意我家都有参股。认识我,往后这条街上没人敢找你店里的麻烦。” 林晚晚听到江驰这个名字觉得很陌生,毕竟枕霞听晚刚开业的时候她一直都在现代的,如果这个江驰真的在商圈里很多生意都有参股,林晚晚不可能对他一无所知。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江驰?” “就是他。”韩梦辞点点头,“他把玫瑰花硬往木头人手里塞,木头人没有接花的指令,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那捧玫瑰花就悬在半空,场面尴尬到爆炸。” 林晚晚扶了下额头,哭笑不得:“木头人不收花,他还没看出来不对劲?” “哪里看得出来,人家还越挫越勇。”韩梦辞越说越起劲,“江驰见花送不出去,干脆把花直接塞到木头人手里,又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过去。” “江驰还说:‘没事,不想收花也没关系,名片你拿着。想通了随时联系我,不管是店里遇到麻烦,还是你想出去玩,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木头人依旧一动不动,盯着他,半分反应都没有。” 林晚晚忍不住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好家伙,对着一个不会说话的木头人,他还能单方面输出这么一大段?” “这还没完呢!”韩梦辞咂了咂嘴,“江驰还觉得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特别有味道,直接往前又凑近半步,还想去抬手撩一下木头人的头发。我刚好忙完供应商的事情从店里出来,远远看见这一幕,吓得魂都飞了,撒腿就往这边冲。” 林晚晚一下子绷紧身子:“他还上手了?!” “还差一点点就碰到了,我大吼一声,冲过去一把把木头人拉到我身后,直接挡在江驰跟前。”韩梦辞眼神锐利,当场就跟江驰对线,“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不要随便动手动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0章真要是废柴就好了(第2/2页) 江驰被突然冲出来的韩梦辞打断,脸上那副深情款款的表情一下子垮了,皱起眉头打量韩梦辞:“你是谁?我跟这位美女说话,轮得到你来插嘴?” 韩梦辞丝毫不怵,直接怼回去:“你又是谁?她不爱搭理你,没看见吗?麻烦你离我们店远一点,不要在门口骚扰人。” 江驰挑了挑眉,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轻笑一声:“女人,我劝你识相一点。我想追的人,还从来没有追不到手的。枕霞听晚生意这么火,想必也不想无缘无故多出一堆麻烦事,对吧?” 韩梦辞冷笑出声,直接回呛:“哟?听你这话,是打算仗势欺人,要是我们拒绝你的骚扰,你就要来找我们店里的茬?商业街可是法治商圈,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 江驰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扫了一眼躲在韩梦辞身后依旧呆若木鸡的木头人,又看回韩梦辞,慢悠悠开口:“我不是找茬,我是好心想要护着她。你们开店做生意,难免会遇到地痞流氓、同行恶意捣乱。只要她点头跟我,整条街没人敢动枕霞听晚分毫。好处,我都摆到台面上了,要不要,是她的选择——你,代替不了她。” 韩梦辞直接摆手下逐客令:“不必劳烦你费心,我们店里的事情,自己能够摆平。请你马上离开店门口,不要堵着我们的门店,挡住客人进店。” 江驰深深看了一眼韩梦辞,又往木头人的方向望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行,今天我先走。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林晚晚,我一定会追到你。” 说完这话,江驰转身回到跑车里面,发动车子,轰的一声油门踩下去,跑车扬长而去。 韩梦辞讲到这里,端起杯子大口灌了一口温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林晚晚听完完整的偶遇全过程,整个人头皮发麻,后背一阵发凉。“我的妈呀,还好你及时冲出去拦住了,要是真让他碰到木头人,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韩梦辞点了点头,脸色沉下来:“得亏咱们店周边为了防着李家和张家人,那会儿装了无死角的监控,我当天就把这人的视频调出来发给许攸,让他查这个人的背景——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林晚晚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就是个纨绔!家里爹妈都是高干,但是他自己没啥本事,大学没考上,爸妈给送出国读了个野鸡大学回来,现在也没工作。” “哦……废柴啊!”林晚晚立马松了口气。 可是韩梦辞冷笑道:“真要是废柴就好了!这人有一点没夸大——他的确入股了很多生意,不过人家都不是冲着他,是冲着他的区长姐夫!” 林晚晚敏感地抓住问题的关键:“冲着他的区长姐夫?这里边该不会有利益输送吧?” “未必是利益输送。”韩梦辞嘲讽道:“利益输送得是人家商家主动,他这个——纯自己主动!” 林晚晚心里一阵反胃。 “这只是第一次见面的土味偶遇。从那天之后,这个江驰的油腻追求操作,才刚刚拉开序幕。” 林晚晚一下子坐直身子,眼睛睁大:“还有后续?他又干了啥?” 第971章 油腻大礼包轮番上阵 第971章油腻大礼包轮番上阵(第1/2页) 林晚晚往前一探身子,眼睛瞪得溜圆,急得伸手推了一把韩梦辞的胳膊。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这货后面还整出什么幺蛾子了?难不成天天开跑车堵咱们店门口?” 韩梦辞把空水杯往茶几上“咚”地一放,嘴角扯出一抹嫌弃的笑。 “你还真猜对了,头三天,他几乎天天准时准点过来打卡。差不多上午十一点,店里客流刚上来的时候,他那辆骚包跑车‘嗡’的一声就停在咱们门店正门口,直接把进店的通道占掉小一半。” 林晚晚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眉头拧成疙瘩: “他把车堵大门口?他是不是脑子缺根弦?客人要进店消费,看见门口停着这么一辆跑车,还以为是什么大佬包场,胆子小的直接掉头就走,这不摆明了给咱们生意添堵?苏晓晓他们就没上前去跟他理论?” “怎么没去,苏晓晓第一个冲上去,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韩梦辞往沙发后背一靠,开始模仿当时苏晓晓跟江驰对线的样子,“苏晓晓站在跑车车窗跟前,耐着性子跟他好好沟通:‘这位先生,麻烦您把车子挪一下好不好,您停在店门口挡住出入口,客人不好进来。这条商业街有专门的停车场,往前五十米就是空位。’” 林晚晚立刻追问: “那江驰怎么说?他总不能蛮不讲理直接装聋吧?” “他直接把车窗降下来,单手搭在车窗沿,头微微歪着,那副嘚瑟的模样,看得苏晓晓火都上来了。”韩梦辞捏着嗓子学江驰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急什么,我又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找晚晚的。等她出来跟我说两句话,我马上就开走。” 苏晓晓当时直接就被他这话给气笑了,当场回怼: “林晚晚不在店里!之前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她没空见你,麻烦你把车开走,不要妨碍我们正常经营。” 江驰挑了挑眉,压根不吃苏晓晓这一套,慢悠悠开口: “不在店里?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多久我都乐意。美人值得我花时间。” “嚯,脸皮是真厚啊。”林晚晚听到这里,不由得啧了一声,“苏晓晓听完这话不得炸毛?” “可不炸毛嘛!苏晓晓当时脸都黑了。”韩梦辞点点头,继续往下讲,“苏晓晓直接跟他摊牌:‘你就算在这里等一天也没用,我们老板不会出来见你的。你天天堵门,我们可以直接打电话找商业街物业,再严重一点我们直接报警,告你妨害经营。’” 江驰脸上半点慌乱都没有,反而笑得更无所谓了。 “报警?小姑娘,你尽管报。先不说我车子停的位置,算不上违章占道。就算物业过来,你猜他们敢不敢动我的车?这片商业街,我家可是投了钱的。” 林晚晚听到这句话,指尖猛地攥紧,冷哼一声: “好家伙,这是明晃晃拿投资商的身份压人了,仗着家里有钱有股份,就在这条街上横行霸道是吧?物业还真就不敢管他?” “物业的人确实来过一趟。”韩梦辞叹了口气,“物业经理急匆匆跑过来,看见车里坐着的是江驰,当场气势就矮了半截,陪着笑脸低声劝了两句。江驰随便敷衍了两句,嘴上答应马上挪车,物业前脚刚走,他原地不动,车子继续停在门口。物业经理也是两头为难,只能私下跟我们道歉,说实在得罪不起这位大少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1章油腻大礼包轮番上阵(第2/2页) “废物!”林晚晚脱口而出,“拿了物业费,连个乱停车的投资商少爷都不敢管?合着普通商户的生意就活该受影响?” “我当时看不下去,亲自出去跟他谈了一次。”韩梦辞说起这段,眼神都冷了几分,“我走到车窗前面,开门见山:‘江驰,咱们把话说开。晚晚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天天堵门,除了惹人厌烦,半点用处都没有。你是聪明人,没必要死磕在她一个人身上。这条街上想巴结你的小姑娘一抓一大把。’” 江驰侧过头,目光落在韩梦辞脸上,嘴角挂着轻浮的笑: “韩梦辞是吧?我知道你。但是我江驰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别的小姑娘再好,我不稀罕,我就认准林晚晚了。跟我在一起,是她的福气。我会帮她把枕霞听晚做大做强。” 韩梦辞直接笑出声,犀利回怼: “福气?人家晚晚自己赚的钱,不比你兜里少。枕霞听晚是她一手打拼出来的基业,她凭什么要靠着你沾光?你口中的福气,在我们眼里就是麻烦。” 江驰不生气,还慢悠悠抛出筹码: “话不能这么说。她生意做得再大,也只是一家小店。我手里的资源,是她接触不到的。只要她点头跟我,整条商业街最好的资源,我一句话就能拿到手。供货商那边,我帮她压最低的拿货价,同行谁敢恶意搞小动作,我直接帮她摆平。这些,单凭她自己,短时间之内根本做不到。” 林晚晚听到这里,嗤笑一声: “他怕不是还不知道,我现在日进斗金,压根不差他那点资源。还拿资源、压价来诱惑我?这点东西,我随手就能搞定。” “他哪能知道你的底牌啊,在他眼里,晚晚就是一个运气好、开了家网红小店的漂亮老板娘,根基浅,稍微给点甜头就能拿下。”韩梦辞摆了摆手,“我当场直接回绝他所有的条件:‘多谢江少爷好意,晚晚不需要。枕霞听晚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口味和口碑,不靠谁背后撑腰。’” 江驰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下去一点,语气也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韩梦辞,做人不要太强硬。做生意,多条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今天我是好好来追求她,若是一直不给我台阶下,后面发生什么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韩梦辞半点不怵,直直跟他对视: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谈不上威胁,只是善意提醒。”江驰摊摊手,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我耐心有限,给你们一点时间好好考虑。” 说完,他才慢悠悠发动跑车,一脚油门离开店门口。车子开走的时候,还故意轰了两下引擎,巨大的声响引得整条街上路人全都转头往枕霞听晚这边看,不少进店的客人被这动静吓得脚步一顿。 林晚晚听到这里,火气往上涌,抬手重重拍了一下沙发。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追求不成就要给我们店下绊子,这哪里是追人,分明就是仗势欺人,想直接把我拿捏住!后面他还干别的了?总不能天天只开车堵门吧?” “堵门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的操作,那叫一个油腻大礼包轮番上阵。” 第972章 好可惜,好浪费,好烦人 第972章好可惜,好浪费,好烦人(第1/2页) 韩梦辞翻了个大白眼:“第一天堵门没成效,第二天他直接改送东西了。一大早,好几家鲜花店的送货员扎堆跑到咱们店门口,一车一车的红玫瑰,堆得门店门口跟花海似的。” 林晚晚惊了: “送一大堆玫瑰到店里?他疯了?那么多花我们往哪儿放?” “可不是嘛!大大小小几十束,从门口一直摆到台阶下面。送货小哥还个个都带着江驰的原话,进门就大声嚷嚷:‘枕霞听晚的林晚晚小姐,江驰先生送您的花,祝您生意红火,日日漂亮!’整条街路过的行人全都探头往店里瞅,跟看热闹一样。” 苏晓晓当时人都麻了,对着送货小哥连连摆手: “我们不收!麻烦全部拉回去,退给江驰!我们不能收这些花。” 送货小哥一脸为难: “小姐姐,这我们可没办法退。江少爷钱全都一次性付清了,说了,送到这里放下就算完成订单,拉回去也没人收。要是我们把花带走,这损失就得我们自己赔。” 苏晓晓跟几个店员面面相觑,总不能逼着送货小哥赔钱。苏晓晓咬咬牙,想出个法子: “行,花你们可以放台阶下面,但是别往店里搬。我们不会拿进去,也不会收。等下保洁过来,直接当成垃圾清走。” 没过多久,商业街保洁阿姨过来打扫,看着一大堆娇艳的玫瑰花,心疼得不行,跟苏晓晓念叨: “小姑娘,这么好看的花,直接扔了多可惜啊,不然你们店里摆几束装点门面也好。” 苏晓晓苦笑摇头: “阿姨,这花不能留,是别人强行送来骚扰我们老板的,留着还以为我们老板接受人家追求了,误会可就大了。” 保洁阿姨叹了口气,只好推着垃圾车,一捆一捆把玫瑰全部打包拖走。好好的鲜花,全都进了垃圾桶。 林晚晚听得直皱眉: “送花被我们直接扔掉,江驰看见之后是什么反应?总该知难而退了吧?正常人看见自己送的花被扔进垃圾桶,多少都要点脸面。” “江驰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韩梦辞一脸无语,“他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听说玫瑰全都被保洁清走了,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是红玫瑰不够有新意,转头换别的礼物接着送。” “第二天下午,又有人送过来一大盒进口巧克力,还有一整套大牌护肤品,礼盒包装华丽得很,指名道姓送给你。苏晓晓直接守在店门口,东西连门槛都不让进。送货的人不肯拿走,苏晓晓直接掏出手机:‘你要是执意放在这里,我就全程录像,直接报警处理,有人强行往商户门店投递物品骚扰。’” 送货的人一听要报警,吓得赶紧抱着礼盒一溜烟跑回去复命。 林晚晚微微颔首: “苏晓晓做得漂亮。硬塞礼物这一套,咱们一概不收,断了他觉得送点东西就能打动我的念想。那江驰这下总该消停了?” “消停?想多了。”韩梦辞摇了摇头,“礼物送不进来,他又换套路。开始天天给店里打骚扰电话,点名要找林晚晚。苏晓晓接一次怼一次。” 韩梦辞模仿接电话的场景,捏起嗓子假装听筒贴在耳边: “您好,枕霞听晚。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电话那头传来江驰游刃有余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2章好可惜,好浪费,好烦人(第2/2页) “是我,江驰。晚晚在不在店里,我想跟她说几句话。” 苏晓晓语气冷淡: “林晚晚不在店里,就算她在,也不想接你的电话。江先生,请你不要再往我们门店拨打骚扰电话了。” 江驰那边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开口: “不在店里没关系,你帮我转告她,晚上我在市中心那家顶级私房菜馆订好了位置,专门留了靠窗的观景位,想请她吃晚饭。那家店很难订,我托了好多关系才拿到的名额。” 苏晓晓一口回绝,半点余地不留: “不用转告,晚晚不会赴约的。江先生,不用再花心思订包厢了,纯属浪费钱。” “浪费钱我不在乎,只要能跟晚晚吃上一顿饭,花多少钱都值得。”江驰依旧不死心,“你好好劝劝她,出来吃顿饭而已,又不吃亏。我还有不少商业街发展的想法,可以跟她聊聊,对枕霞听晚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 苏晓晓直接懒得跟他拉扯: “我们老板没时间,店里生意很忙。没别的事情我们就挂电话了。请你不要再打过来。” 说完“啪”的一声直接挂断电话。可没过十分钟,电话铃声又响起来,来电依旧是江驰。连着一下午,店里座机响了七八次,搞得店员根本没办法安心接单。 林晚晚听到这里,脸色沉下来: “还没完没了了?一直打电话骚扰门店,严重影响店里正常接单,就不能直接拉黑号码?” “拉黑一个手机号,人家转头换另一个号码接着打。手里号码多得很,拉黑根本拦不住。”韩梦辞摊摊手,“后面他还整了一出更离谱的。知道你不在店里,居然跑到咱们店隔壁几家商户那里去打听你的喜好,挨家挨户找人唠嗑,到处跟别人说,他正在热烈追求枕霞听晚的老板娘林晚晚。” 林晚晚瞳孔一缩,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什么?他跑去隔壁商户那边到处宣扬?他想干什么,搞得整条商业街人尽皆知?” “就是这个目的。”韩梦辞点点头,“他到处跟别的老板吹,说自己势在必得,很快就能拿下你。不少商户老板还当真了,碰到我就凑上来打趣,说恭喜枕霞听晚攀上高枝,以后整条街都有人罩着了。我解释了一遍又一遍,人家还以为我是在害羞推脱,背地里都传开了。” “我去,这人是有病吧!”林晚晚气得嘴角都抽了,“单方面追求,转头到处造势,搞得所有人都默认我跟他有一腿?这不就是变相的舆论绑架?到时候要是我一直拒绝他,外人还得说我不识抬举,放着这么好的靠山不要。算盘打得叮当响!” “你总算看明白他的心思了。”韩梦辞叹了口气,“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先用礼物、堵门、电话刷存在感,再到处放话造势,逼得你碍于旁人的眼光,不得不给他一点面子,至少愿意坐下来跟他见一面。只要你肯跟他单独吃上一顿饭,在他眼里,这事就成功一大半了。” 林晚晚手指轻轻敲着茶几,脑子里飞速盘算。 “光是这些也就算了,他有没有干过更出格的,暗地里动手脚针对咱们店里生意?比如卡供货商,或者唆使别人过来店里故意挑刺找茬?” 韩梦辞摇了摇头,脸色依旧凝重。 第973章 他要的更多 第973章他要的更多(第1/2页) 韩梦辞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甸甸的凝重,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坐,语气严肃得不像话。 “晚晚,你别看着现在风平浪静,江驰这人压根就没打算跟你玩什么纯情追求的把戏。” 林晚晚抬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纸质资料,淡淡反问:“哦?怎么说?” “他现在迟迟不动手搞垮枕霞听晚,不是他心软,也不是他讲规矩,是他根本就不想毁了这家店。”韩梦辞字字清晰,逻辑通透,“把店搞倒闭了对他有什么好处?一分钱捞不着,费力不讨好,那不是他的目的。他真正的野心,是吞掉枕霞听晚的股权,硬生生从你手里分走最大的一杯羹。” 林晚晚眼底寒光一闪,瞬间通透:“我就说他这一系列操作不对劲。又是堵门又是送花又是造势,看着像油腻纨绔追女孩,实则步步紧逼,全是带着目的的试探。” “就是这个道理!”韩梦辞重重点头,继续往下剖析,“他明面上维持着深情专一的追求者人设,把自己包装得无可挑剔,让外人挑不出一点毛病。这样一来,就算后续他伸手抢股份、谈合作、逼你让步,在外人眼里,也是他真心追求不成,退而求其次互利共赢,没人会说他霸道欺凌。” “可威胁这东西,他从来就没断过。”韩梦辞语气愈发冷冽,“每次露面、每次打电话、每次跟店员搭话,他都明里暗里提醒一遍,他手握商圈大半资源,人脉、财力、渠道样样不缺,真想要给我们穿小鞋、找麻烦,简直易如反掌。” 林晚晚冷笑一声:“先装深情博取好感,再暗地施压拿捏我,最后伺机吞掉我的产业,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对!”韩梦辞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我之前真的是低估他了。我一开始还天真以为,他就是一时新鲜的纨绔子弟,追几天追不到,新鲜感过了自然就撤了。我还想着,我跟苏晓晓她们多盯着点,死死把他挡在店门外,耗着耗着他自己就没劲了。” 说到这里,韩梦辞满脸无语与憋屈:“谁能想到这人脸皮这么厚、韧性这么足!折腾我们这么久,被我们次次拒绝、次次打脸,居然半点放弃的意思都没有,越挫越勇,死磕到底。” 林晚晚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烦躁彻底压下,眼底只剩一片冰凉的清醒。 “你以为他是新鲜感没过去?错了。” “如果他仅仅是看上我这个人,单纯想谈恋爱追女生,那新鲜感早晚都会消退。可他从一开始盯上的,就是枕霞听晚这块肥肉。” 林晚晚指尖重重点了点桌面,语气笃定:“他的胃口从来就不是谈恋爱,是求财、是抢产业!这么大一块持续盈利的金字招牌,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手?别说耗几天,就算耗一年、耗三年,他都能熬得住。” “可我还是想不通。江驰说白了,只是区长的小舅子而已。一个区区区级干部的亲戚,哪来这么大底气、这么强的人脉资源?区区一个区长,真能给他撑这么大的腰,让他在整条商业街横行无忌、无人敢管?” 这一句话,刚好问到了最核心的关键点上。 “那你可就搞反主次关系了!”韩梦辞随手抓起桌上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嚼完咽下,这才慢悠悠开口,一句话直接颠覆了之前的所有认知。 “根本不是江驰仗着他姐夫康区长的权势横行霸道,是康区长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稳稳扎根在本区深耕多年,全是靠着江驰他家的势力撑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3章他要的更多(第2/2页) 这话一出,林晚晚瞬间愣住,瞳孔微微一缩。 主次颠倒,高下立判。 原来一直以来,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众人只知道康区长是一方主官,手握实权,却没人深挖,他背后真正的靠山,是妻子江舟的娘家,是江驰的家族。 “难怪他底气这么足。”林晚晚喃喃开口,瞬间豁然开朗,“难怪商业街物业、商户、各方人员,没人敢得罪一个区区区长的小舅子。原来不是康区长权重压人,是江家根基太深、后台太硬。” “就是这个道理。”韩梦辞点头附和,“江驰父母都是老牌高干,深耕多年,人脉盘根错节,早就扎稳了根基。康区长属于联姻借力,靠着江家的资源和人脉,一路稳步晋升,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和权力。说白了,康家是依附江家,不是江家依附康家。” 理清了这层利害关系,所有看似不合理的事情,瞬间全部通顺了。 林晚晚低头重新看向桌上厚厚一沓调查资料,指尖划过纸面,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陈牧野。 许攸的调查能力毋庸置疑,资料做得极其详尽,从陈牧野的就读经历、在校表现、日常行踪、性格特点,全部罗列得清清楚楚,事无巨细。 可整整十几页的资料翻到底,有一个最关键的信息,全程空白,只字未提。 那就是——陈牧野外公、外婆的身份背景。 三代直系长辈,唯独漏掉了最核心的外祖家。 “有意思。” 林晚晚唇角勾起一抹冷丝丝的笑意,低声自语:“越是藏着掖着、查不到的东西,就越是有鬼。许攸查不到,不是他能力不够,是这层关系被人刻意抹干净了,刻意隐藏了。” 韩梦辞凑过脑袋,看着资料空白的那一页,皱眉道:“是有人刻意封锁消息?” “必然是。”林晚晚毫不犹豫,“普通家庭的祖辈信息,根本没必要隐藏,随便一查就能出来。能让许攸都摸不到半点线索,足以说明,陈牧野的外祖家,身份不一般,甚至敏感,有人提前层层封口,抹去了所有公开记录。” 韩梦辞瞬间严肃:“那怎么办?这缺的可是最关键的底牌信息。摸不透对方的后台,我们后续做事,始终束手束脚,不敢贸然出手。” 林晚晚抬手拿出手机,眉眼淡然:“简单,让你老公加班补查就行。” 她指尖飞快敲击屏幕,编辑短信发送出去,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补充陈牧野三代以内所有直系、旁系亲属资料,重点深挖外祖家背景,全部细节,一丝不漏,尽快给我结果。】 消息发送成功。 另一边的许攸收到消息,看着简短却精准的指令,没有半分疑惑、半分废话。 他做事向来如此,雇主只需要下达指令,他只管极致执行,从不追问缘由,从不揣测目的,只求结果完美落地。 放下手机,林晚晚再次低头,指尖轻轻点着纸面的名字,一遍遍轻声呢喃:“陈牧野……陈牧野……” 她越念越觉得不对劲,眉头紧紧拧起,疑惑出声:“不对啊。” 第974章 哪里不对? 第974章哪里不对?(第1/2页) 韩梦辞凑过来:“哪里不对?” “你看呀!”林晚晚指着资料:“康区长姓康,区长夫人江舟姓江,按理来说,他们的孩子要么随父姓康,要么随母姓江。” “怎么偏偏这个唯一的儿子,姓陈?” 这个姓氏,完全跳出了康、江两家的范畴,突兀得离谱,处处透着诡异。 韩梦辞看着她翻来覆去盯着资料前几页,忍不住笑着伸手拍了拍资料本:“我的晚晚大小姐,你能不能别死磕前两页啊?资料这么厚一大沓,重点全在后面!你往后翻翻不就全都明白了?” “我还不信我老公的办事能力了,这点人情脉络、身世隐秘,他绝对查得明明白白,一点猫腻都不会留。” 林晚晚闻言立马抬手,哗啦啦将厚厚一沓资料往后翻,韩梦辞也立刻凑上前,两个人脑袋挨着头,紧紧靠在一起,一字一句认真翻看后续内容。 越往下看,两人眼底的震惊就越浓,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对劲,全部逐一解开,一桩桩隐秘的家事,彻底浮出水面。 原来康区长和区长夫人江舟,早年婚后第一胎,直接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也就是如今已经成年工作的康楚熙、康楚薇。 康家是三代单传,骨子里有着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全家人心心念念,就盼着能有一个儿子传宗接代。 一开始,江舟还满心欢喜,觉得自己一举得双胎,生下两个漂亮聪慧的女儿,是天大的福气,时常在外人面前得意炫耀。 可随着时间推移,看着康区长身边同僚、朋友个个都有儿子,加上康家长辈日日念叨,她心里的执念越来越深,满心满眼都想再拼一个儿子。 但两人都是体制内公职人员,早年政策严格,绝对不允许违规超生,一旦触碰,直接撤职查办,半辈子的仕途彻底清零。 眼看着康区长身居高位,身边趋炎附势的莺莺燕燕越来越多,虎视眈眈盯着区长夫人的位置,江舟彻底慌了。 她太清楚权力场上的人心险恶,也太清楚自己丈夫的软肋。 没有儿子,在重男轻女的康家,她的地位永远不稳,随时可能被人取而代之。 哪怕康区长看在自己父母的面子上不跟她离婚,可是家里要是多了一个“外室子”,哪怕去母留子她也觉得恶心! 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为了给康家生出唯一的男丁,也为了守住自己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江舟咬牙铤而走险,偷偷备孕生子。 整个孕期,她全程请长期病假,躲在老家偷偷养胎,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悄无声息怀胎十月,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 孩子是生下来了,可难题也随之而来。 公职人员超生是大忌,一旦曝光,夫妻俩前程尽毁,多年经营的一切全部付诸东流。 江舟心思缜密,绝非无脑冲动的女人。她绝不会为了一个孩子,赌上夫妻俩一辈子的仕途和前程。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自己最好的闺蜜。 于是,这个刚出生的男婴,直接被她寄养在了闺蜜家中,交由闺蜜抚养,对外彻底隐瞒了亲生父母的身份。 而作为补偿,这么多年以来,康区长和江舟利用手里的职权和人脉,明里暗里给闺蜜家的生意大开绿灯,层层铺路,让对方一家赚得盆满钵满,风生水起。 这也是闺蜜心甘情愿帮她养孩子、守秘密的最大原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4章哪里不对?(第2/2页) 林晚晚看到这里,忍不住轻声感慨:“为了生个儿子,赌上仕途、偷偷寄养、利益交换,这一家人的心思,是真的深。” 韩梦辞点点头:“最讽刺的还在后面,你继续往下看。” 林晚晚继续往下翻阅,目光落在政策时间线上,瞬间看懂了所有的遗憾与偏执。 孩子出生的第二年,也就是2011年,国家正式实施**双独二孩**政策,允许夫妻双方都是独生子女的家庭生育第二个孩子。 那时候孩子尚且年幼,年纪极小,若是当时悄悄抱回家里,稍微虚报两三岁年龄,根本无人能够察觉,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认回亲生儿子。 可偏偏,江舟并不是独生子女,她完美错过了这一波政策红利。 时间继续推移,2014年,**单独二孩**政策落地,一方为独生子女即可生育二孩。 依旧与江舟无缘。 最让人揪心的是2016年,**全面二孩**政策全国推行,所有家庭不限条件,均可生育两个孩子。 所有人都以为江舟终于可以名正言顺把儿子接回家、认祖归宗了,可现实再次给了她沉重一击。 政策核算规则,**按孩子数量算,不按胎次算**。 江舟头胎直接生了双胞胎,两个女儿,已经占满了两个孩子的名额。哪怕是双胞胎属于一胎,在政策层面,也已经算作两孩。 她硬生生因为一胎双女,彻底错过了全面二孩的机会。 林晚晚看到这里,忍不住啧了一声,低声吐槽:“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步步赶不上,次次都错过。” “可不是嘛!”韩梦辞忍不住接话,“换谁谁心态崩。” 早年的江舟,还常常在外炫耀自己的双胞胎女儿聪慧漂亮、乖巧懂事,满心满眼都是骄傲。 可自从二孩政策陆续开放,看着别人家都能光明正大生二胎、拼儿子,唯独自己受制于政策、受制于当年的选择,无法认回亲生儿子,江舟的心态彻底扭曲了。 她开始越看两个亲生女儿越不顺眼。 若是没有这两个双胞胎女儿,她就能符合政策再生一子,就能光明正大把儿子养在身边。 这种偏执的怨念日积月累,让她把所有的遗憾、愤怒、不甘,全部发泄在了两个年幼的女儿身上。 那几年,年纪尚小的康楚熙、康楚薇,日日承受着母亲的冷暴力、坏脾气和无端苛责,却从头到尾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只能默默隐忍、默默承受。 母女之间的隔阂、怨恨,从那时候就彻底埋下,根深蒂固,再也无法化解。 时间一晃到了2021年,**三孩政策**全面开放。 可这时候,偷偷寄养的儿子已经十几岁了,长成了半大少年,三观、性格、生活习惯早已定型。 时隔十几年,突然冒出来一个亲生儿子,根本无法解释来历,更不可能以亲生血脉的身份认回康家、记入族谱。 十几年的遗憾,终究成了永远的遗憾。 江舟折腾半生、偏执半生,终究没能如愿让儿子光明正大回归家门。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对外宣称自己和闺蜜感情深厚,极其喜爱闺蜜的儿子,特意认作干儿子。 借着“干亲”的名头,名正言顺把已经十几岁的陈牧野接回康家居住、抚养照料。 第975章 最惨的是孩子本人 第975章最惨的是孩子本人(第1/2页) 至此,陈牧野正式踏入康家大门。 只是对外,他永远只能恭敬地喊亲生母亲江舟“干妈”,喊亲生父亲康区长“干爹”,一辈子不能认祖归宗,不能喊一声爸妈。 “太讽刺了。”林晚晚轻轻摇头,语气满是唏嘘,“亲生母子、亲生父子,偏偏要以干亲相称,明明血脉相连,却要装作毫无关系。” “最惨的是孩子本人。”韩梦辞语气怜悯,“陈牧野从小不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和两个双胞胎姐姐更是零感情基础——你往下看呐!” 两个姐姐从小在母亲的冷暴力里长大,心里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和怨恨。 如今长大成人、经济独立、有了自己的底气,回头再看这个凭空冒出来、抢走父母所有偏爱和亏欠的陌生弟弟,怎么可能真心相待? 表面上,在康区长和江舟面前,康楚熙、康楚薇姐妹俩装得姐弟情深、和睦友爱,懂事又大方。 可背地里,姐妹俩手段极多,处处针对、排挤、刁难陈牧野。 软钉子、冷暴力、暗中使绊子、孤立排挤,样样齐全,把多年积压的怨气,全部发泄在了这个无辜的弟弟身上。 陈牧野在康家的日子,过得压抑又憋屈,半点归属感都没有。 说实话,对比冷冰冰、处处针对他的康家,他小时候在养母家的日子,反倒舒心自在得多。 养母虽然只是奉命养孩子,对他没有半分真心疼爱,始终把他当外人、当寄住在家里的客人,可起码衣食无忧、待遇周全,没人刻意欺负他、刁难他、冷落他。 甚至为了能从康家和江家手里多拿些好处,即便是他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养母也会偷偷满足。 不会像在康家这样,每天谨小慎微地过日子,吃饭的声音大一点都会被江舟指责说失礼,日日活在压抑、猜忌、排挤和冷眼之中,喘不过气。 “所以他的抑郁症、自闭症,根本不是天生的心理疾病。”林晚晚瞬间看透本质,缓缓开口,“是后天长期压抑、孤立、内耗,硬生生逼出来的。” 陈牧野看似拥有顶级家境、顶级人脉、旁人求之不得的资源,实则是个彻底的无根之人。 亲生父母不能认,亲生姐姐容不下他,寄养家庭不接纳他。 偌大的世间,他找不到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他看似自闭、沉默、孤僻,实则是自我保护。 他以为自己乖乖沉默、乖乖退让、不吵不闹、透明度日,两个姐姐就能放过他,家里的压抑氛围就能缓和一点。 可退让换不来包容,沉默换不来善待。 康楚熙、康楚薇姐妹,从来没有因为他的退让而心软半分,针对和排挤,从来没有停止过。 长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陈牧野的性格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阴郁,彻底把自己封闭起来。 他不是装病,是长期的心理压抑,让伪装的自闭,彻底变成了真的心理疾病。 哪怕如此,他也依然渴望温暖、渴望归属感、渴望有人真心待他。 曾经有好几次,他实在受不了康家的冰冷压抑,偷偷跑回养母家,想找回一点点年少时的安稳和熟悉。 可等待他的,不是温情,而是又一次刺骨的冷漠和排挤。 养母家的姐姐看到他上门,满脸不耐,语气尖锐又生疏,直接开口怼他:“你现在不是已经回自己亲生家里享福了吗?还回来我们这种普通人家干什么?” “你早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了,别再来往,你也好自为之,别占着我们家不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5章最惨的是孩子本人(第2/2页) 几句话,直接彻底斩断了他最后一点退路和念想。 那一刻,陈牧野彻底明白,自己是两头不靠、无处容身的多余之人。 康家不把他当亲人,养母家不把他当家人。 世间之大,竟无他一寸容身之地。 绝望之下,他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学习上。 他天真以为,只要自己成绩足够好、足够优秀,就能被所有人认可,就能扬眉吐气,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 可偏偏,他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子。 他骨子里藏着极强的艺术天赋,尤其擅长绘画,落笔有神、灵气十足,是实打实的天赋型选手。若是潜心走艺术道路,绝对能闯出一番天地。 但江舟绝不允许。 在江舟的固有认知里,画画是旁门左道、是不务正业,根本上不了台面,不利于从政、不利于仕途发展。 她对这个来之不易的儿子,寄予了全部的仕途厚望,唯一的要求就是好好读书、考上本科、顺利考公,复刻甚至超越他父亲的仕途之路。 养母更是事事听从江舟的安排,江舟不让学画画,她就彻底禁止陈牧野触碰画笔,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热爱被强行扼杀,退路被彻底斩断,唯一的寄托只剩下他并不擅长的文化课学习。 陈牧野彻底被困死在了条条框框里,进退无路,内外皆苦。 小学阶段,课程简单、内容浅显,他尚且能靠着认真刻苦,维持中等成绩,勉强跟上进度。 可升入初中之后,课业难度陡然翻倍,偏科越来越严重,他彻底跟不上大部队的节奏,成绩断崖式下滑。 身边的同学心态也渐渐成熟,想法越来越现实。 班里不少同学私下闲聊,常常吐槽:“现在读书压力太大了,考不上重点高中也无所谓,大不了直接去职高学一门手艺。” “是啊,现在本科生、研究生遍地都是,毕业了照样找不到好工作,博士硕士照样送外卖、跑滴滴,还不如早点学手艺赚钱实在。” 这些话,深深戳中了陈牧野的心思。 他也想顺势而为,放弃枯燥的文化课,去职高专攻自己热爱的艺术绘画,学一门真正适合自己、自己喜欢的手艺。 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江舟无情扼杀。 江舟态度强硬,半点余地不留:“我费尽心思把你接回身边、给你最好的资源,不是让你去读职高混日子的!职高都是差生聚集地,鱼龙混杂,能有什么出息?” “你必须读普通高中、必须考大学、必须走正统仕途!就算成绩差,也要硬生生啃下来!” 为了逼他上进,为了严苛管束他的学习,江舟不惜动用关系,强行把他转入管理最严格、压力最大的重点中学——五中。 她满心以为,五中的高压管理、浓厚学风,能强行把陈牧野的成绩提上来,能逼出他的潜力。 可她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的教育方式到底有多偏执、多窒息。 在普通初中尚且只能维持中等成绩的陈牧野,一头扎进高手云集、内卷严重的五中,瞬间被碾压到底。 入校之后,他的成绩一路断崖式下跌,排名一落千丈。 从最开始的一班,慢慢滑落十二班,再跌到十八班,期末考试直接垫底,落到十九班。 一路跌跌不休,彻底沦为全校倒数。 面对儿子的惨败成绩,江舟依旧没有半点反思。 第976章 霸凌 第976章霸凌(第1/2页) 江舟从来不会觉得是自己逼迫太紧、方式错了,只会一味归咎于外界环境。 她固执认为,是之前的普通初中氛围太松散、管理太松懈,耽误了儿子的天赋和前程。 为了逼他逆袭,江舟再次自作主张,直接给陈牧野办理了留级。 留级,成了压垮陈牧野心态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来成绩垫底就极度自卑,如今更是成了全校皆知的留级生,被无数同学议论、嘲讽、异样看待。 心理压力彻底崩盘,成绩不仅没有回升,反而跌得更惨,彻底摆烂。 曾经伪装出来的自闭抑郁,在长期的压力、嘲讽、排挤、自我内耗中,彻底变成了实打实的心理疾病。 五中虽是重点名校,师资雄厚、升学率高,但从来都不代表校风完美、人人良善。 名校里依旧藏着阴暗角落,校园霸凌从未彻底消失。 性格孤僻、沉默寡言、不爱说话、成绩垫底、还是留级生的陈牧野,自然而然成了全校最好欺负的对象。 很多压力大、心态浮躁的坏学生,都喜欢拿他撒气、找存在感,肆意欺凌、嘲讽、捉弄。 一次课间,几个男生把陈牧野堵在厕所角落,肆意推搡、辱骂、欺负,拳打脚踢,极尽羞辱。 这几乎是每天都会上演的一幕,老师也未必不知道。 但是陈牧野因为成绩不好,从来不敢在老师面前说话,即便被欺负了也不敢去告状。 于是那些同学就变本加厉,对陈牧野的霸凌越来越放肆。 就在陈牧野缩在角落、无助绝望、无人援手的时候,李宝强突然冲了出来。 他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怼走了那几个欺负人的混混,硬生生把陈牧野护了下来。 赶走众人之后,李宝强特意拍了拍陈牧野身上的灰尘,摆出一副大佬罩小弟的姿态,大大咧咧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嚣张又仗义:“别怕!以后在学校里,谁要是敢欺负你,你直接报我名字!找我李宝强,哥罩着你!” 就是这一句简单的庇护、这一次短暂的出手相助,让常年活在冷漠和排挤里的陈牧野,瞬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全感。 压抑多年的少年,第一次被人明目张胆护着,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撑腰的滋味。 他彻底沦陷,真心实意把李宝强当成了自己唯一的好朋友、唯一的救赎。 可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李宝强的出手相助,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心仗义,更不是一时心软。 李宝强心里,藏着极其精明、极其功利的算计。 他早就不止一次看到过,有豪车来学校门口接陈牧野,更是见过江驰亲自开车接送陈牧野放学。 他心里清清楚楚明白,这个沉默寡言、看着懦弱好欺负的留级生,背景不简单,家里超级有钱、有势力。 李宝强在林晚晚身边,住着好吃好住,衣食无忧,却手里一分零花钱都没有,日子过得束手束脚。 他早就不甘心过这种清贫日子,满心满眼都想找个有钱有势的靠山,捞好处、占便宜。 撞见陈牧野被欺负,对他来说,就是千载难逢的攀附机会。 救下陈牧野、跟他打好关系,就等于抱住了一条金大腿。 从此有钱可蹭、有势可依,日子能过得风生水起。 功利心满满的刻意讨好,撞上缺爱缺温暖、极度渴望朋友的纯粹真心。 一场不对等、带着满满算计的友谊,就此成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6章霸凌(第2/2页) 单纯的陈牧野,掏心掏肺、真心实意对待李宝强,把他当成唯一知己、唯一依靠。 而李宝强,心安理得享受着陈牧野的信任、偏爱和零花钱,默默算计、步步索取。 为了能长久跟唯一的好朋友待在一起,为了躲开那些常年欺负他的霸凌者,陈牧野鼓起勇气,第一次主动向母亲江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把长期在学校受到霸凌的事跟江舟说了一遍,又小心翼翼跟江舟说,想要单独开设一个班级,只和李宝强做同学,远离所有欺负他的人。 江舟本就对这个偷偷生下、没能养在身边的儿子满心亏欠和愧疚。 这么多年的遗憾和亏欠,让她对陈牧野极尽溺爱、有求必应,从来舍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 只要是儿子提的要求(搞艺术除外),哪怕再离谱、再特殊,她都会想方设法满足。 仅仅是儿子一句想要换班、想要和好朋友待在一起,她直接动用手里所有资源,施加压力给学校。学校很快就破例为两个留级生,单独开设出了全校独一无二的21班。 特意把教室安排在教学楼最顶层,偏僻安静、人流量少,避开所有霸凌和是非,给足了儿子安全感。 就这样,两个成绩垫底、被全校边缘化的留级生,凑在了同一个偏僻班级里。 一个带着满心算计攀附靠山,一个带着满心赤诚渴求温暖。 一个肆无忌惮闯祸、有恃无恐,一个默默兜底、保驾护航。 也正因如此,林晚晚简简单单、只想送走李宝强的转学计划,才会撞上铁板。 两人逐字逐句翻完了手里厚厚一叠关于陈牧野的调查资料,指尖缓缓落在最后一页纸页上,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空调风轻轻吹过,却吹不散两人心头沉甸甸的唏嘘和复杂。 林晚晚抬眼,和韩梦辞对视一眼,四目相触,彼此眼底都藏着一样的情绪。 无奈、惋惜,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良久,两声轻轻的叹息在安静的客厅里齐齐响起,重叠在一起,格外无奈。 林晚晚率先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语气软了几分,褪去了往日的犀利冷冽,多了满满的心疼。 “说起来这个孩子也是挺可怜的。” “从出生开始,他就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偷摸摸、藏藏掖掖,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敢认,连光明正大活在阳光下的资格都没有。” “这十几年寄养生涯,康区长夫妇家底厚实,绝对不会在物质上亏待他,吃穿用度、读书资源,样样都是顶配,可唯独最珍贵的感情,是彻彻底底空缺的。” 韩梦辞重重点头,满脸认同,语气也跟着唏嘘不已。 “是啊,太可惜了。你就看养母家那个姐姐对他的态度就能彻底看明白,他在寄养家里,自始至终都是最不受待见的外人。” “养母的心思其实早就摆在明面上了,根本不用细想。”韩梦辞条理清晰地缓缓剖析,“她要是真心对陈牧野好,掏心掏肺疼他,那就是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公平,自家孩子心里肯定会积怨;可她要是对陈牧野不好、刻意苛待,又会得罪江舟和康区长,彻底丢掉这层靠山,再也拿不到源源不断的资源和好处。” 第977章 最聪明也是最残忍的做法 第977章最聪明也是最残忍的做法(第1/2页) “所以卡在中间的养母,最聪明也最残忍的做法,就只有虚情假意四个字。” “表面上客客气气、衣食周全,看着无微不至,实际上半点真心都没有,全程演戏应付。” 林晚晚听得心头一软,忍不住摇头感慨:“小孩子心思最敏感、感知最通透,真心还是假意,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这么多年活在所有人的敷衍、算计和客套里,心里早就凉透了。” “这孩子……说到底就是太缺爱了,难怪会把一颗心都拴在李宝强身上。”韩梦辞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怜悯。 “可李宝强根本没给他半点真心的爱啊!”林晚晚立刻皱眉反驳,明显不赞同这个说法。 韩梦辞立马侧身,耐心跟她掰扯其中的道理,句句通透:“爱和安全感本来就是两码事!李宝强是没给他真心,但他给了陈牧野这辈子最缺的东西——底气和安全感啊!” “你仔细想想,以前陈牧野在学校被人堵厕所、被人霸凌、被人嘲讽,全程孤立无援,没人帮他、没人护他,只能自己缩在角落受委屈。” “可自从认识李宝强之后,有人敢欺负他,李宝强第一时间就站出来护着他,替他出头撑腰。” “而且他俩成绩半斤八两,都是班级垫底的学渣,谁也不用嫌弃谁的成绩差,谁也不用在谁面前自卑。” “最关键的是身世共鸣,在陈牧野眼里,他俩是一样的人,都是缺少亲人陪伴、没人真心疼爱、活在夹缝里的可怜人,妥妥的同病相怜。” 林晚晚立马撇嘴,满脸不认同,直接开口纠正:“这你可就说错了!李宝强哪里缺亲人陪伴了?他爸妈一直陪在他身边生活,从小到大从未缺席过!” “就最近这短短几个月分开,还是他爸妈自己瞎折腾、自作自受闹出来的,根本不是原生缺失,跟陈牧野的处境天差地别,完全不能混为一谈!” “哎呀,这些客观事实根本不重要!”韩梦辞摆了摆手,一语道破关键,“重要的不是真实情况怎么样,是陈牧野自己心里怎么认为!” “他本身就敏感自卑、极度缺爱,只要他主观觉得自己和李宝强同病相怜、是彼此唯一的依靠,那这层羁绊就牢不可破,两人自然就死死凑在一起了。” 林晚晚闻言沉默两秒,不得不承认这话确实在理,随即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资料,话锋一转,带出了新的疑惑。 “不过有一点我是真的挺好奇的。” “按照资料上的记载,这个21班,完全是陈牧野随口一提,江舟就直接给五中高层施压,学校迫不得已才破格开设的特殊班级。” “整个班级就只有陈牧野和李宝强两个人,还是两个实打实的学渣。” “我记得清清楚楚,五中作为重点中学,教学资源、教室资源、师资资源一直都特别紧张,常年供不应求。” “两个垫底学渣,单独占用一整间教室、一套师资,这待遇也太特殊了,怎么看都不太合理吧?学校真的能长期容忍这种资源浪费的情况?” 她的疑问刚落下,还没等两人细细琢磨,手机消息提示音突然叮的一声响起,打破了客厅的安静。 是五中校方那边同步过来的最新通知,直接解答了林晚晚心里所有的疑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7章最聪明也是最残忍的做法(第2/2页) 通知内容措辞官方、体面又漂亮:为合理优化学校教育资源配置,统筹集团办学优势,经校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将21班所有学生,调整至五中教育集团旗下四十中,并入四十中火箭班统一就读,享受同步教学资源。 林晚晚看完消息内容,瞬间笑出了声,眼底带着几分通透的戏谑,轻声吐槽。 “你听听这话说的,多好听、多冠冕堂皇。” “优化资源配置、统筹办学优势,说白了就是嫌两个学渣独占一间教室太浪费资源,想名正言顺把他们调走罢了。” “还特意说并入四十中的火箭班——火箭班!听着是不是比普通重点班还要高大上、还要厉害?不知情的人一看,还以为学校重点培养他俩呢!” 可下一秒,她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拆穿了这层漂亮的假象。 “但内行都清楚底细。这个四十中,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公办初中,底子薄、师资一般。” 去年才刚刚被五中收购合并,纳入教育集团体系,说白了就是个挂牌分校,建校至今,从来没出过一个亮眼成绩,升学率、重点率全部垫底,半点拿得出手的战绩都没有。” 韩梦辞对这些名校套路、校区差异半点不感兴趣,听完只关心最实际的问题,立马凑上前问道:“那四十中具体在哪儿?位置远不远?你要不要重新给李宝强租房子、调整住处?陈阿姨还能不能正常照顾他?” “这点你完全放心,不用折腾。”林晚晚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淡定,细细解释道,“四十中和五中距离特别近,就隔了一条街区。” 五中在我们租住小区的南边,四十中刚好在小区北边,我之前给李宝强租的那套房子,正好卡在两个学校中间,两边通勤距离一模一样——只是一个走南门,一个走北门罢了。” “不管他去哪个学校上学,居住环境不用变,陈阿姨照常一日三餐、起居作息贴身照顾,半点影响都没有。” 韩梦辞瞬间了然,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坏笑,胳膊肘轻轻怼了怼林晚晚的胳膊,八卦又戏谑地开口。 “那可就有意思了。江舟费尽心思、顶着压力给儿子铺路,硬生生把陈牧野塞进了重点五中,还特意施压开了专属班级,就为了让他避开霸凌、好好读书。” “结果倒好,学校三两下操作,直接把她宝贝儿子调整去了挂牌普通中学。你说江舟要是知道这事,能心甘情愿乐意吗?她不得当场气炸?” “换做是我,我反倒乐意得很。”林晚晚嘴角扬起一抹清醒的笑意,看得比谁都透彻。 “陈牧野这孩子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成绩差,是极度自卑、心态扭曲、心理内耗太重。” “五中有太多学霸、尖子生,人人成绩优异、光鲜亮眼,他一个留级垫底生,天天活在别人的光环里,对比之下只会越来越自卑、越来越压抑——你看他转学之前的成绩就知道了。 他养母给他找的学校虽然不如五中,但也不算差,他在那边的成绩是中等偏上——可不至于留级垫底!” “越是优秀的环境,对他来说就越是煎熬,只会不断放大他的懦弱、失败和挫败感。” “但去四十中就不一样了。” 第978章 那就呵呵哒了呗 第978章那就呵呵哒了呗(第1/2页) “四十中那边整体成绩平平,没人认识他、没人了解他的过往,没人知道他是五中淘汰下来的留级生,没人知道他以前被全校霸凌、被所有人排挤。他所有丢人的事全都可以抹得干干净净。” “到了新环境,他可以彻底抛开过去所有的阴影、所有的不堪、所有的负面标签,完完全全重新开始,没人戴着有色眼镜看他,这对他来说,是难得的救赎。” 韩梦辞听完这番分析,依旧抱着怀疑的态度,轻轻耸了耸肩:“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江舟未必能想明白啊。她这人好面子、重仕途、爱攀比,一心想让儿子走精英从政路,巴不得儿子站在最高的平台上——否则也不会不让陈牧野搞艺术。” “从重点五中掉到普通四十中,听起来就是降级、是落差,她铁定觉得丢人、不甘心。那要是她死活不乐意、硬要找人改动安排怎么办?” “那就呵呵哒了呗。” 林晚晚咧了咧嘴,眼底带着一丝淡漠的清醒,语气笃定无比。 “她要是执意插手,强行把陈牧野拽回五中,那这孩子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差,没有半点好转的可能。” “尤其是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满心算计、只会拉着他摆烂、消耗他的李宝强。” “本来心态就崩、处境就难,再被李宝强带着天天混日子、闯祸摆烂,用不了多久,陈牧野好不容易趋于平稳的心态,只会彻底彻底垮掉。” 晚晚破局:火箭班暗流与少年伪装崩塌 不过,陈牧野会怎么样,不关林晚晚的事。 她从头到尾在意的、盯着的、防备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李宝强。 陈牧野于她而言,从头到尾都只是顺带关注的陌生人,是牵连李宝强、牵扯出江家与康家势力的一枚无关棋子而已。 这段时间,她一边盯着枕霞听晚的生意,一边防着江驰隔三差五的油腻骚扰,空余的心思,全部压在了李宝强身上。 唯独许攸那边的重磅调查,迟迟没有动静。 整整三天,三代亲属、外祖背景、隐秘人脉,半点消息都没传回。 林晚晚耐性还算好,等到第三天傍晚,终于没再继续干等,直接拨通了许攸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的许攸语气就带着明显的尴尬和无奈,完全没有往日干脆利落的底气。 “晚晚,抱歉,这次的活儿,我这边卡住了。” 林晚晚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怎么回事?你们的手段和办事效率,不该出现这种情况。” “是对方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到位了,不是我们能力不够。”许攸声音压低,透着几分忌惮,“我们团队全网摸排、线下走访、查户籍、查学籍、查过往备案记录,所有能用上的渠道全试了,但凡沾边的信息,全部被人为清空、封锁、屏蔽,干净得过分,一丝追踪痕迹都找不到。” 林晚晚眼神微凝:“一点线索都没有?” “有唯一一条可以确定的线索。”许攸认真开口,“根据我们侧面摸排到的居住登记、安保配置、出入权限来看,陈家一家人,常年定居在市中心最核心的高干专属小区。那个小区门禁森严、审核极严,普通公职人员根本没资格入住。”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补了一句最关键的话:“晚晚,能住进那个小区的,至少厅级起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8章那就呵呵哒了呗(第2/2页) 林晚晚沉默两秒,轻声重复:“厅级以上。” “对。”许攸语气带着难得的谨慎,“而且不是普通厅级,是深耕多年、人脉极硬、根基极稳的老牌实权人物。直白点说,这家人,是我们目前绝对惹不起的那种级别。真要硬碰硬,我们讨不到半点好处。” 林晚晚听完,非但没有慌乱,反倒淡定得很。 她早就猜到陈牧野的外祖家背景不简单,能让康区长依附、能让五中忌惮、能层层封锁所有私人信息,绝对不可能是小人物。 “行,我知道了。”林晚晚淡淡开口,语气干脆,“这条线查不动就先放一边,不用硬啃,没必要给自己找阻力。” 许攸松了口气:“好,那我这边暂时停手。” “不用闲着。”林晚晚话锋一转,直接安排新任务,“你现在帮我查一件小事,给我查清楚四十中的火箭班,到底是什么来头、什么规则、什么办学模式。越详细越好。” “收到,马上安排,今天之内给你结果。” 挂断电话,一旁的韩梦辞连忙凑过来,满脸好奇:“怎么样?陈牧野外祖家到底是什么来头?真的超级硬?” “厅级起步,深耕老牌实权派。”林晚晚言简意赅,“许攸都不敢硬查,说是惹不起的级别。” 韩梦辞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难怪江驰一个废柴纨绔能有那么大势力,难怪难怪康区长一路顺风顺水,难怪连公立学校都要给他们家一分面子——这可是金大腿啊!” “所以啊。”林晚晚耸耸肩,“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特权、所有破格的待遇、所有抹不干净的后台,这下全解释通了。” 为了验证自己心里的猜想,林晚晚转头又给陈阿姨发了消息,让她私下打听打听四十中火箭班的底细。 毕竟学校官方说辞永远冠冕堂皇,只有校内老师、家长私下流传的消息,才最真实。 陈阿姨办事细致稳妥,没过多久就传回了小道消息。 四十中建校多年,一直都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中学,往年只有重点班、平行班两种班型,从来没有什么火箭班。 这个所谓的火箭班,是今年年初才凭空冒出来、特地新设的特殊班型。 韩梦辞看得一头雾水,皱眉嘀咕:“好好的普通中学,突然砸钱砸资源开火箭班?五中合并它难道是真的想认认真真做教育、冲升学率?” “按理说是这样。”林晚晚指尖轻点桌面,思绪清晰,“既然被纳入五中教育集团,那肯定要出成绩、做口碑、冲升学率,不可能平白无故胡闹,更不可能随便开设高端班型糊弄人。” “所以我倒要好好看看,这个听起来高大上的火箭班,到底藏着什么门道。” 她没等多久,许攸的调查结果就火速送达。 资料内容不长,但句句劲爆,直接把整个火箭班的底层逻辑扒得干干净净。 四十中火箭班,确确实实是今年全新设立的择优班,办学标准、师资配置、教学进度,全部对标五中本部重点班,实打实的精英班型。 招生规则严苛,全校择优录取,只收年级前列的尖子生,普通学生根本挤不进去。 而最关键、最核心的一条规则,直接让林晚晚看笑了。 第979章 这是直接形成完美闭环了啊 第979章这是直接形成完美闭环了啊(第1/2页) 招生规则最关键、最核心的一条——凡是四十中火箭班的学生,只要能稳在班内排名靠前,到初二下学期,全员直接破格升入五中本部21班,无缝衔接重点名校资源。 “好家伙!这是直接形成完美闭环了啊!” 林晚晚看着资料,忍不住失笑出声,眼底满是通透的戏谑。 “四十中火箭班择优培养,优秀学生直接输送五中本部21班。原来这是五中集团专门打造的人才输送链。” 韩梦辞也看明白了,跟着吐槽:“五中的套路真深!这么一套下来,不光能锁住优质生源,还能给江舟一个交代——只要陈牧野稳得住成绩,以后还能回来!而且陈牧野回来的时候,依然是跟他现在的这些同学在一起,不会再遇到以前霸凌他的那些人。还有那些知道他留级生底细的人,到时候也都毕业了——这办学算盘打得比商人还精!” 说完她立马挑眉,看向林晚晚提出致命疑问:“不过话说回来,这班是正经择优尖子班,两个垫底学渣进去,他俩能跟得上进度?别说是冲刺直升,怕是连日常课程都听不懂吧?” “跟不上就只能被滑出去,淘汰出局,规则摆在那里,公平得很。”韩梦辞摊摊手,语气直白。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所有人都以为会闹出无数风波的四十中,居然反常的风平浪静。 最让人意外的,就是向来惹是生非、一天不闹点事就浑身难受的李宝强。 转学到四十中之后,他居然彻底收敛了所有戾气,安分守己得离谱。 上课乖乖坐好、不说话、不捣乱、不顶撞老师、不欺负男同学、不骚扰女同学,下课也不疯跑打闹,安安静静待在座位上陪着陈牧野,硬生生给自己演了一个完美乖巧好学生的人设。 全程低调、全程隐忍、全程装乖,半点幺蛾子都没出。 而陈牧野的变化,更是肉眼可见的喜人,完全印证了林晚晚之前的所有判断。 全新的校园,全新的同学,全新的环境,没人知道他的过往,没人戴着有色眼镜看他,没人嘲讽他是留级生,没人堵着他霸凌欺负。 身边又时时刻刻跟着一个能给他十足安全感的李宝强,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自卑内耗。 再加上他的心理疾病让江舟着实上了一把火,听医生说画画能释放压力,立马就给他买了全套的画笔。 虽然陈牧野依然不能选择专心学习绘画,但江舟现在允许他每天有一小时的时间画画,他已经很开心了。 心态一旦松弛,学习状态瞬间肉眼可见变好。 短短一个月的适应期过后,学校月度月考成绩出炉,惊喜满满。 陈牧野的分数虽然够不上火箭班顶尖尖子生的水准,但稳稳超出了普通重点班的分数线,进步幅度极大,堪称逆袭。 看着这份进步成绩单,四十中的校领导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们太清楚陈牧野的特殊身份,也太清楚背后江舟的能量,压根不敢按照普通学生规则办事。 就算成绩没达标火箭班顶尖标准,也全程特例保留名额,稳稳让他留在火箭班。 不为别的,只为给江舟一个交代,维持住这层权贵关系。 而李宝强的成绩,就显得格外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他依旧是年级垫底,排名倒数,底子依旧烂得彻底,别说是火箭班,就算把他调到平行班,他也是跟班级的整体水准格格不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9章这是直接形成完美闭环了啊(第2/2页) 但好在,他这次月考比起上一次在五中的成绩,硬生生往上提了十几分。 幅度不大,进步微小,完全是擦边式提升。 可就是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进步,成了学校留住他的完美借口。 最终校方给出的处理结果:李宝强以编外旁听生的特殊身份,继续留在火箭班跟读学习。 没有正式学籍、不参与班级排名考核、不算正式名额,相当于挂个名留在班里。 这份结果,完全在林晚晚的预料之中。 她端着一杯温水,慢悠悠看着陈阿姨发来的两张成绩单截图,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点意外。 “果然是这样。” 韩梦辞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摇头:“赤裸裸的开后门,规矩是给普通人定的,对有关系的人永远灵活变通——这就是特权的魅力啊~~难怪人人都想要权利。” “不然呢?”林晚晚淡淡笑了笑,“陈牧野成绩进步,状态回暖,江舟心情正好。只要陈牧野开口求情,别说留一个编外李宝强,就算再多两个,四十中也照样捏着鼻子认。” “陈牧野现在怕是更离不开李宝强了。”韩梦辞分析道,“他肯定会觉得,是李宝强陪着他、稳住他,他才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才能摆脱以前的阴影。” “没错。”林晚晚点头,语气笃定,“人一旦尝到甜头,就会死死抓住自己认定的救命稻草。现在的陈牧野,已经彻底把李宝强当成了自己的福星、自己的底气。” “他只会越发依赖、越发黏着李宝强,根本不可能主动跟他分开。” 韩梦辞挑眉:“那江舟那边就彻底默许了?” “必然默许。”林晚晚唇角勾起一抹通透的弧度,“江舟连五中本部的管理层都能随意施压拿捏,区区一个四十中,对她而言更是不值一提。” “只要陈牧野情绪稳定、成绩上涨、心态变好,李宝强安安静静不惹大乱子,江舟就不会插手,只会任由两人继续捆绑在一起。” “但也只是暂时而已。” 林晚晚话锋陡然一转,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李宝强现在的乖巧懂事,全是装出来的伪装。他心里那点躁动、那点不安分、那点爱惹事的劣根性,从来就没消失过。” “他现在隐忍,是因为他清楚自己得来的机会来之不易,清楚自己必须先稳住局面、稳住陈牧野、稳住校方和江舟的态度。” “等他彻底站稳脚跟、彻底摸清四十中的规矩、彻底确定自己不会被赶走之后,他的真面目,很快就藏不住了。” 韩梦辞瞬间紧张起来:“你的意思是,他马上又要开始作妖了?” “快了。”林晚晚轻轻点头,“安稳日子过久了,他就会忘了收敛。而且火箭班全是尖子生,个个规矩懂事、成绩优异,他一个垫底编外生混在里面,心里的落差和不平衡,早晚要爆发。” “优等生的规矩,束缚不住他这种天生爱闯祸的性子。” 果不其然,安稳日子仅仅维持了半个月,李宝强的乖巧伪装,率先从细微处裂开了缝隙。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班里的任课老师。 第980章 使坏 第980章使坏(第1/2页) 一开始李宝强只是上课偷偷走神、低头发呆、小动作不断,老师念在他进步不易、又是特殊编外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简单提醒两句就作罢。 可慢慢的,李宝强越来越放肆。 上课开始偷偷传纸条、跟后排学生挤眉弄眼、故意小声接话捣乱,频繁打断课堂秩序。 火箭班向来纪律严明、学风端正,全班同学全部埋头刷题、认真听课,没人捣乱、没人摸鱼。 李宝强这点小动作,在纪律极好的火箭班里,突兀得刺眼,瞬间就成了全班唯一的异类。 任课老师忍无可忍,终于在一堂数学课上,当场点名批评。 “李宝强!别人都在认真听课刷题,就你全程摸鱼捣乱!本来就是编外旁听生,基础最差、底子最薄,好不容易留在火箭班,不知道珍惜机会,还天天捣乱浪费时间!你到底想不想读书?” 换做以前安分装乖的李宝强,被老师当众批评,绝对会低头认错、乖乖收敛。 可这天,被当众点名的李宝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以前在柠市嚣张惯了、跋扈惯了、被人捧着惯了,来到四十中安分这么久,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此刻被老师当众数落、当众贬低、当众戳穿他垫底编外的身份,瞬间面子挂不住,逆反心理彻底爆发。 他非但没有低头认错,反而猛地抬头,直视老师,语气嚣张又不服气,直接当众回怼。 “我听不听课关你什么事?我成绩差我乐意,我留在班里也没占正式名额,我又不碍着别人学习,你凭什么专门盯着我骂?” 一句话,瞬间炸懵了整个火箭班。 全班齐刷刷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宝强。 在纪律森严、尊师重道的火箭班,居然有人敢当众顶撞任课老师,简直是破天荒头一回。 数学老师当场被气的脸色铁青,拿着粉笔的手都在发抖。 “你再说一遍?你态度给我放端正点!” 李宝强压根不怕,反而更加嚣张,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开口:“我说错了吗?我是编外生,我不占班级名额,不拖班级平均分,我学不学习是我自己的事,老师只管好学生就行了,没必要盯着我找茬。” “你——”老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差点说不出话,“我从教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你这么不知好歹、不懂珍惜的学生!” 班里的同学全都看傻了,纷纷小声议论。 “这人也太狂了吧?居然敢顶撞老师?” “本来就是靠关系走后门留下来的,还这么嚣张,真的离谱。” “难怪是编外生,素质也太差了,完全跟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 细碎的议论声密密麻麻传入李宝强耳朵里。 他本身就因为自己垫底编外的身份自卑又敏感,此刻被全班围观、被所有人小声嘲讽,心里的戾气彻底彻底压不住了。 就在老师准备叫班主任、上报年级组的时候,一直默默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听课的陈牧野,突然站了起来。 他平日里沉默寡言、胆小自闭,从来不敢在班里多说一句话,更不敢当众站队帮人。 可这一刻,为了李宝强,他第一次主动站出来,声音轻轻的,却格外坚定。 “老师,对不起,您别生气,他不是故意顶撞您的,是刚刚我跟他说话,影响到他听课了,是我的错。” 所有人瞬间愣住。 明明全程安分听课、半点小动作没有的陈牧野,居然主动替嚣张跋扈的李宝强背锅认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0章使坏(第2/2页) 李宝强自己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替他解围的陈牧野,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 看吧,不管他闯什么祸、闹什么事,陈牧野永远都会护着他、向着他、替他兜底。 有这层靠山在,他根本不用怕被学校开除、不用怕被赶出火箭班。 底气,瞬间彻底拉满。 数学老师看着主动认错的陈牧野,又看着一脸桀骜、毫无悔意的李宝强,满心无奈,只能压下怒火。 “行了行了,上课!下次注意纪律!” 这场课堂风波,暂时压了下去。 可下课之后,一切才刚刚开始。 班里几个看不惯李宝强嚣张气焰的男生,下课直接围了过来,语气带着嘲讽。 “你可真行啊,仗着自己有关系走后门,还敢当众顶撞老师?” “成绩倒数第一,态度倒数第一,脸皮倒是全班第一厚。” “我们火箭班不收差生、不收问题学生,你这种人留在班里就是拖后腿、拉低班风!” 换做以前,李宝强早就直接动手打架了。 但他现在学聪明了,他清楚刚来新学校、不能闹太大的事,一旦闹出斗殴事件,谁都保不住他。 他不吵架、不动手,只是冷冷瞥了几人一眼,轻飘飘丢下一句狠话。 “你们现在嘴硬,随便嘲讽。以后有的是时间,看谁笑到最后。” 说完,他直接拉起陈牧野的手腕,转身走出教室。 走廊上,李宝强脸上的嚣张褪去,转头对着陈牧野,语气带着刻意的委屈和挑拨。 “你看吧,我就说了,这帮尖子生根本看不起我们。” “他们成绩好就目中无人,仗着自己学习厉害,就随便嘲讽别人、贬低别人。” “我们好好读书、好好做人,从来没招惹谁,他们偏偏要处处针对我们。” 陈牧野低着头,手指微微攥紧,眼底满是阴郁和寒意。 刚刚全班嘲讽的画面、所有人鄙夷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他。 本以为换了新环境就能摆脱排挤和冷眼,没想到,走到哪里,依旧逃不过被人嫌弃、被人看不起的命运。 唯一陪着他、护着他、跟他站在一边的,从头到尾,只有李宝强一个人。 陈牧野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固执的坚定:“没事,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够了。” “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李宝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算计的笑容。 成了。 彻底拿捏住了。 而这些对话,全都通过李宝强鞋底装的监听设备,传到陈阿姨的手机和电脑上。 陈阿姨默默地把这一段对话音频发给林晚晚。 “看吧,伪装结束,李宝强的本性,彻底露出来了。” “接下来,四十中的安稳日子,彻底到头了。” 如果只是上课不认真听讲也就罢了,压抑了那么久的天性一旦彻底挣脱束缚,李宝强根本不可能就此收手。 反正乖巧听话的伪装已经彻底撕开,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再也不刻意收敛半分。 往日里刻意维持的安分荡然无存,他骨子里的顽劣、张扬、肆无忌惮尽数爆发出来。 他开始肆无忌惮地骚扰班里的女同学,言语轻佻,举止轻浮,甚至变本加厉,敢当众动手动脚、打趣调戏。 火箭班的学生皆是自律懂事的尖子生,班风纯正、学风优良,哪里见过这样荒唐无赖的行径。 第981章 你怎么惹到江公子了? 第981章你怎么惹到江公子了?(第1/2页) 班里同学起初只是私下抵触,后来屡屡被扰不堪其烦,接连几次向班主任、任课老师告状。 可几次投诉下来,学校始终只是口头警告,不痛不痒,半点实质性的处罚都没有。 孩子们渐渐明白,这个编外旁听生,是学校不敢轻易动的人。 无奈之下,火箭班的男生们自发组建了“护卫队”,下课主动围在女生座位周边,拦住李宝强的靠近,寸步不让地护住班里的女同学。 校内矛盾愈演愈烈,多位家长得知情况后彻底震怒,联合起来到校讨要说法,堵在办公室向校方施压,要求严惩李宝强、清除害群之马,还班级一个安稳的学习环境。 校方高层和班主任被闹得焦头烂额,心里早就恨不得立刻把李宝强踢出火箭班,甚至直接劝退转学。 可所有人都清楚,李宝强的去留,从来不由学校决定。 他和陈牧野早已牢牢绑在一根绳上,牵一发而动全身。 果不其然,就在学校准备开会研讨处置方案的时候,陈牧野主动找到了班主任,态度执拗,语气坚决。 “老师,如果李宝强被赶走,那我也不在火箭班待了,我跟着他一起转班。” 这句话直接掐住了学校的命脉。 陈牧野是江舟的儿子,是校方拼死也要稳住的人,是四十中对接五中、维系权贵资源的关键。 一旦陈牧野赌气离开火箭班,以江舟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到时候整个四十中都要跟着遭殃。 万般为难之下,学校只能想出一个折中又憋屈的办法。 他们特意把李宝强的座位调到了班级最后一排最偏僻的角落,前后左右全部空置,周围没有任何同学,彻底隔绝了他骚扰他人的可能。 位置偏僻、孤立无援,就算他想惹事、想骚扰,也没有任何机会。 可这个处置结果,依旧没能让陈牧野安心。 他见好友被单独隔离,心里又急又慌,立刻找到老师,提出要和李宝强坐在一起,继续陪着他。 这一次,班主任彻底没了之前的温和,神色严肃,语气带着严厉的警告,直接打断了他的请求。 “陈牧野,你不要得寸进尺!咱们火箭班是培优班,班里不止一个李宝强,还有几十个努力读书、想要升学的同学!” “我们顶着压力把李宝强留下来,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妥协和包容。你如果再这样肆意胡闹、执意偏袒——我不保证学校会不会直接勒令李宝强再次转学!” “而且你记住,他如果是因为违纪闹事被强制转学,绝对不可能再转回五中本部,到时候学校会把他调配去什么学校,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而这种事如果传到你家长的耳朵里,还会不会让你们交朋友——你自己考虑!” 这番话字字铿锵,像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陈牧野的头上。 陈牧野浑身一寒,背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下意识打了个寒噤。 那一刻,所有的安全感、所有的底气尽数崩塌。 他仿佛瞬间被打回了原形,变回了那个寄人篱下、无依无靠、无人偏爱、无人兜底的寄养少年。 他没有强硬的后台,没有贴心的家人,唯一的依靠就只有一个李宝强。 若是连李宝强都被他连累、被送走,他就真的孤身一人了。 滔天的惶恐席卷全身,陈牧野瞬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再也不敢提陪坐、转班的要求。 他攥紧手心,低头对着老师恭敬地鞠了一躬,准备默默转身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1章你怎么惹到江公子了?(第2/2页) “站住。” 班主任开口叫住了他,眼神锐利,看透了他所有的心思,字字沉重地敲打道。 “陈牧野,不要以为你放弃自己的学习、陪着他胡闹,你们俩就能一起留在火箭班,甚至一起转走——你记住,你跟他从来就不一样。” “李宝强能破格留在火箭班,完完全全是沾了你的光,是因为你的成绩有进步、状态在回升。” “一旦你的成绩回落、进步变成退步,失去了这份唯一的依仗,那就再也没有人能护得住李宝强了。到时候他怎么走的,没人会再多管半句。”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炸在陈牧野的心底,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他瞬间读懂了其中的深意:他的成绩,是李宝强唯一的护身符,也是他们两人能继续相伴的唯一筹码。 只要他变差,他就会彻底失去李宝强,失去这世间唯一陪他、护他、懂他的人。 巨大的恐慌裹挟着他,陈牧野的身体狠狠哆嗦了一下,眼底的执拗尽数变成了紧绷的惶恐。 他不敢再任性,不敢再胡闹,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抓起课本和知识点清单,低头埋头疯狂背书,不敢有半分懈怠。 另一边的李宝强,丝毫没有察觉好友的焦虑和挣扎。 被隔离在角落的他,课间闲得无聊,彻底放飞自我,整日在班里撩猫逗狗、四处闲逛,彻底无视班级纪律。 火箭班的同学对他戒备极深,根本不给他招惹的机会,他便索性把心思放到了隔壁平行班。 凭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和游刃有余的性子,他很快就在隔壁班勾搭了一个女朋友,两人整日腻在一起,正是如胶似漆、难分难舍的时候。 这一节课间,他刚和隔壁班女生聊得火热,转头看见陈牧野回到教室,立马丢下自己的小女朋友,大步走进教室找他。 他大大咧咧凑到陈牧野桌边,语气随意又理所当然:“牧野,我想吃烤肠和关东煮!” 陈牧野头也没抬,眼神死死盯着课本,指尖却熟练地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红票,默默递了过去。 全程一言不发,只有翻书的沙沙声。 所有动作都被书本挡着,没人看得出他们在做什么。 李宝强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态度,嬉笑着接过钞票揣进怀里,满心欢喜,转头就趁着还没上课,又溜去隔壁班和小女朋友卿卿我我、打打闹闹。 喧闹的身影转瞬走远,教室里只剩安静低头背书的陈牧野。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望向李宝强离去的方向,眼底褪去了方才的冷淡,只剩一片深情又执拗的深沉。 宝强,别怪我现在冷漠、不陪你胡闹。 我现在好好读书、拼命稳住成绩,不是为了我自己。 我全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为了我们能一直在一起,永远不被人分开。 …… …… 李宝强那边暂时没什么动作,林晚晚也没放太多的心思在那边。反正有陈阿姨盯着,真要是出事了,她也会第一时间知道。 眼下最烦的还是江驰。 这天傍晚,林晚晚刚收拾完院子里的茶桌,手机就响了,是王庆辰打来的。 电话接通的瞬间,王庆辰的语气满是纠结和为难,小心翼翼地开口:“林小姐,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我冒昧问一句,你怎么惹到江公子了?” 第982章 断货?我怕这个? 第982章断货?我怕这个?(第1/2页) 林晚晚闻言微微一怔,指尖顿了顿。 都已经穿回现代这么久了,居然还能听到这么古旧又客套的称呼,属实有些违和。 “江公子?”她轻声反问。 “就是江驰。”王庆辰连忙解释,语气带着几分忌惮,“他背景硬得吓人,是真的我们招惹不起的层级。你到底怎么惹到他了?他刚刚放了话,让所有给你供货的供应商,全部给你停供,半点货都不许再送。” 林晚晚神色平静,不慌不忙:“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大舅哥方园就是给你供货的商家之一。”王庆辰满是无奈,“他跟我念叨了半天,为难得不行。你们之前合作一直稳稳当当、特别愉快,他也不想断合作,可江驰亲自发话,他实在不敢顶着压力硬来,根本惹不起。” 林晚晚了然,淡淡开口:“我懂了。让方老板正常听江驰的安排就行,不用为难,别为了我的事给自己惹上没必要的麻烦。另外,方老板这个人情,我林晚晚记在心上了。” “哎呀记不记都是次要的,”王庆辰更急了,满心担忧:“那你的生意怎么办?大批量断供,店里肯定受重创啊!” 电话这头的林晚晚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松弛又通透,半点不见慌乱。 “他搞错最关键的一点了,我不是普通开店做零售的——我们枕霞听晚主营是民宿。” “店里那些零食、文创、伴手礼之类的售卖生意,只是因为民宿客流太大,客人需求多,不得已顺带做的副业而已。而且大半品类都是我和商业街其他商家合伙联营的,利润我也只占三成,根本算不上我自己的核心生意。” “就算这些供应商全部断供,我的民宿照常营业,茶艺板块不受影响,我自己的手工酿酒、酿醋作坊也半点事没有。” “他再有权势,也不可能逼着全市所有商超、粮店不卖粮食给我。只要原料能买到,我的手工作坊就能源源不断产出,这才是我真正的底牌。” “至于茶艺就更不用愁了,我库房囤的顶级茶叶、陈年茶饼储量充足,撑个一年半载都绰绰有余,根本不怕断货。”林晚晚笑得轻松:“大不了我去茶叶的原产地直接找茶农买茶,他江公子的能力再大,还能让全国的茶农都不卖给我茶叶了?” 王庆辰依旧忧心忡忡,语气恳切:“林小姐,老话讲民不与官斗,他的层级摆在那里,太吃亏了。你到底是怎么招惹到他的?实在不行,我帮你搭个线,试着从中调停一下,别硬扛。” 林晚晚笑意清淡,眼底一片清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枕霞听晚的生意太红火、口碑太好、客流太旺,挡了别人的眼,惹人眼红,这就是最大的原罪。” “只要我的枕霞听晚一直开着,一直红火,这样的麻烦迟早会来。” “谢谢你的好意,王警官,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会自己处理好的。另外也麻烦你替我谢谢你大舅哥方老板,这段时间辛苦他了。最近江驰盯着风口紧,我不方便当面道谢,等这阵风波彻底过去,我亲自登门请他吃饭。” 说完,她从容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脑海里的系统声音准时响起:【你打算怎么处理江驰的打压?】 林晚晚靠在廊下的木椅上,望着院里的葱郁绿植,漫不经心的在心里回道:“见招拆招而已。” “枕霞听晚有你的系统奖励加持,口碑、客流、客源都是稳稳的顶级水准,不靠那些零碎售卖品,照样日进斗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2章断货?我怕这个?(第2/2页) “他能断我的货,难道还能断我的客源、封我的院子不成?难不成还能上门查卫生、挑我毛病?” 她本是随口调侃,没想到话音刚落,打脸来得猝不及防。 第二天一早,卫生局的检查车辆就直接停在了民宿门口,工作人员持证上门,例行全面检查。 摆明了就是有人特意打点,上门鸡蛋里挑骨头。 林晚晚半点不慌,从容淡定,直接安排苏晓晓:“立刻打电话给之前联系好的客车,带上民宿所有入住客人,走环城一日游路线,全程吃喝玩乐、门票车费全部都由咱们枕霞听晚包了,好好招待大家。” 客人本来就喜欢枕霞听晚的环境,遇上免费出游的福利,个个欣然应允——环城一日游,林晚晚安排的路线都是热门景点,光是门票加起来都一千多块了。 更别提还是专车接送,不用考虑交通问题。 大家热热闹闹跟着车队出门,院子瞬间清空,干干净净,方便检查。 卫生局的工作人员从上到下、从后厨到客房、从消杀记录到食材留样,翻来覆去检查了整整两个小时,愣是挑不出半点违规问题。 卫生标准、消杀流程、食材储存、环境卫生,全部完美合规,无懈可击。 实在找不到问题,工作人员只能退而求其次,委婉提出要求,指定了一家合作清洁公司,要求民宿后续定期交由对方负责深度保洁。 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变相施压、强行捆绑合作,林晚晚懒得计较,坦然点头应下,不予纠缠。 卫生局的人来折腾了一天,前脚刚走,第二天,消防检查的工作人员就接踵而至,衔接得无比默契,摆明了是连环针对。 林晚晚依然不急不恼,又叫了包车,带着大家这回专门挑那种曲径通幽的小众景点,人少,还出片,又安排大家玩了一天。 消防检查比卫生检查更严格。可枕霞听晚从开业之初,消防设施、安全通道、应急预案就做得面面俱到,规范到位,根本挑不出任何漏洞。 检查人员无从问责,只能按照常规高标准要求,让民宿增补一批消防物资,灭火毯、全新消防栓、家庭安全应急包、小型灭火器,一应配齐。 林晚晚则是大大方方,不光照单全收,甚至还多买了不少。 看着清单上一堆重复且多余的物资,苏晓晓当场忍不住气鼓鼓吐槽:“咱们原本的消防设备全都崭新完好、合规达标,完全没过期没损坏,根本没必要再买一堆!纯属故意折腾人!” 院里其他员工也跟着满心憋屈,觉得对方太过刻意刁难。 林晚晚却笑意温和,心态格外通透,安抚众人:“这两天接连检查,折腾得大家辛苦,也委屈各位客人了。” “刚好这批新到的安全物资,不浪费、不闲置。每个客房放一套安全应急包,免费送给入住的客人,有备无患。” “尤其是这批小型水基型灭火器,体积小、好操作、实用性极强,我自己车上都常备两个,这次特意多囤了不少。” “虽然被人针对性刁难确实膈应人,但东西是好东西,能给客人多一份安全保障,也算不虚此行。” 众人见老板如此大度通透,丝毫没有被刁难的戾气,心里的不满瞬间消散,纷纷放平心态,继续各司其职、认真工作。 硬件打压、合规找茬全部失效,江驰很快换了套路,不再搞阴私打压,转而开启了死缠烂打的油腻追求模式。 第983章 干粮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第983章干粮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第1/2页) 江驰一改以前的霸道,每日准时蹲守在枕霞听晚门口,花式刷存在感,想方设法纠缠林晚晚。 他特意上网摘抄深情诗行,站在民宿门口当众给林晚晚念情诗,自以为浪漫深情。 林晚晚懒得敷衍,直接让安保搬出闲置的高清电视,对接上干粮ai,开启实时互动模式。 江驰深情款款念一句,干粮ai就一本正经接一句,一唱一和、句句拆台,音量拉满,清晰传遍整条街巷。 来往路人纷纷驻足围观,以为民宿门口在搞脱口秀表演,越聚人越多,还有不少路人跟着起哄叫好、拍手调侃。 好好的深情告白,硬生生变成了大型公开社死现场。 不死心的江驰次日特意精心穿搭,一身修身西装,嘴里叼着一支红玫瑰,倚着车身耍帅装风流。 林晚晚依旧淡定应对,点开平板操控干粮ai,机械又直白的点评响彻全场:“你的身形比例偏紧凑,腿长占比不足,并不适合长款正装西装,压身高、显拖沓。建议更换高腰休闲套装,拉高腰线,优化身形比例,视觉更显挺拔。” 一句话,精准戳中江驰最在意的外貌短板。 江驰凑到林晚晚身侧,压低声音说着暧昧撩拨的情话,试图拉近两人距离。 林晚晚直接举着平板对准他,干粮ai瞬间启动肤质检测,冰冷播报音再次响起:“检测到面部痤疮、油脂分泌旺盛,疑似作息不规律、长期烟酒熬夜导致。建议调整作息,戒烟限酒,清淡饮食,肌肤状态可逐步改善。” 接连数次花式拆台,让江驰次次颜面尽失,却偏偏愈发上头。 以前的林晚晚,清冷寡言、波澜不惊,面对他的所有示好都毫无波澜,像一尊没有情绪的漂亮木头美人,无趣又乏味。 可如今魂穿归来的林晚晚,鲜活、通透、冷静又狡黠,次次都能精准拿捏分寸、不动声色打脸反击。 越是碰壁、越是没面子,江驰就越是着迷,彻底被这份独一无二的鲜活感牢牢吸引。 他终于彻底放弃了之前的商业施压、利益试探,收敛了所有高高在上的公子姿态,看着林晚晚,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和偏执:“我明白了。” “你不喜欢我跟你谈生意、谈利弊、谈资源交换。” “那我以后不谈了,一概不提。” “往后我找你,不谈利益、不谈合作,咱俩只谈感情。” 林晚晚闻言,只觉得荒谬又可笑——她跟江驰有什么感情可言! 江驰这种人向来如此,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得不到就打压,打压不动就换一副深情面孔,自以为运筹帷幄,所有人都该顺着他的心意打转。 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低头擦拭着手中的青瓷茶盏,声音清淡疏离:“江公子,我对你没兴趣,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与其天天耗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管好自己的人脉和脾气,别动不动就仗势压人,落得一身小家子气。” 换做旁人,被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绝,早就知难而退。 可江驰偏偏像是被点燃了更深的执念,非但不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偏执。 “没关系,我有耐心。” “你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会。我不急,我可以慢慢等。” 说完,他也不纠缠,很有分寸地后退两步,自以为很绅士地抬手示意,转身离开了民宿门口。 只是那背影看着洒脱,眼底的占有欲却半点没消。 他从来没有真正追过人,以往身边的姑娘要么温顺懂事,要么刻意讨好,唯独林晚晚,次次冷眼相对、次次拆他台面、次次不给他半分情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3章干粮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第2/2页) 越是难驯服,他就越是想要攥在手里。 看着江驰走远的车影,苏晓晓凑过来忍不住撇嘴:“这人真是油盐不进,脸皮也太厚了吧?打压没用就装深情,谁吃他这一套啊!” 林晚晚放下茶巾,淡淡一笑:“随他折腾。他现在越是急着拿捏我,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比起他无聊的纠缠,我更等着看他后续还有什么手段。”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江驰执念加深,后续大概率会做出更极端的博取关注行为,宿主需要提前防范。】 “我知道。”林晚晚在心里应声。 她不怕江驰硬来,就怕他没完没了的软磨硬泡。硬打压她能见招拆招,可这种死缠烂打的深情戏码,最是消磨人心。 而就在民宿这边风波渐缓、暂时归于平静时,四十中的校园里,悄然埋下了新的隐患。 被隔离在角落的李宝强,看似安分了两天,实则心里的怨气越积越重。 他看着全班同学个个埋头刷题、成绩优异,看着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他、排挤他,看着陈牧野为了守住成绩、不敢再陪他打闹玩耍,心底的阴暗一点点发酵膨胀。 尤其是看到隔壁班小女朋友发来的撒娇消息,抱怨他总是被孤立、没本事、在班里抬不起头,李宝强的戾气彻底压不住了。 他不能动火箭班的尖子生,不敢再明目张胆违纪惹大事,怕自己被彻底送走。 可他心里的恶气,总得找个地方发泄。 这天午休,陈牧野依旧埋头疯狂刷题,半点不敢松懈。 李宝强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他一丝不苟的侧脸,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算计。 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委屈:“牧野,班里的人都看不起我,连老师都针对我,把我扔在角落没人管。” “现在连你都只顾着读书,不陪我说话了,我在这个班里,真的太孤单了。” 陈牧野笔尖一顿,心头瞬间揪紧,所有的紧绷和克制,在李宝强的委屈面前瞬间溃不成军。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宝强,眼神坚定又执拗。 “你别难过,我会好好考试,稳住成绩,绝对不会让你被赶走。再等等,等下次月考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宝强看着他满眼认真、全然信任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隐秘又冰冷的笑意。 稳住成绩? 哪里需要那么麻烦。 既然好好待着总要受气,那不如闹点事,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反正,有陈牧野给他兜底。 李宝强敛去眼底的阴寒,重新换上那副委屈无害的模样,乖乖趴在桌上,看似闭目休息,脑子却转得飞快。 他很清楚火箭班的规则严苛,也清楚老师对他本就零容忍。明目张胆打架闹事、顶撞师长,纯属自寻死路,就算陈牧野再求情、成绩再进步,校方也绝对有理由直接把他清退。 但阴私小动作,从来都抓不到实锤。 午休时间,班里大半同学都在刷题、小憩,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火箭班的学习节奏极快,每个人的笔记、错题本、复习提纲都是重中之重,是他们熬夜整理、备战考试的核心底牌,没人会轻易外借,更没人舍得损毁。 李宝强的目光慢悠悠扫过前排一个女生的课桌。 第984章 就她了 第984章就她了(第1/2页) 那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性格正直,之前带头参与组建“护卫队”,也是几次悄悄向老师反映他骚扰行为的人,是打心底里看不惯他、最排斥他的那拨人。 平日里,这个女生最是清高自律,次次稳居年级前列,最看重自己的学习成果,也最讲规矩、守班风。 李宝强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就她了。 他趁着全班沉寂、无人留意,李宝强假装要去上厕所,起身从学习委员身边经过的时候,借着身体死角的遮挡,轻轻勾过学习委员堆在桌角的错题本和核心复习提纲。 动作轻得近乎无痕,全程没有半点声响。 他没撕、没扔、没明目张胆毁坏,那样太蠢,一眼就能被查到源头。 他慢条斯理,指尖用力,将厚厚一本错题本、几张手写提纲,全部揉成紧实的纸团,又借着窗台阴影,悄悄塞进了教室窗台外的防盗网缝隙里,藏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回到座位,端正坐好,闭眼小憩,侧脸安稳无害,仿佛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下。 全程埋头刷题的同学们,压根就没注意到李宝强阴鸷的小动作。 下午第一节课便是数学小测,也是老师提前通知、必须依靠错题提纲复盘的关键测验。 上课铃一响,学习委员习惯性伸手去翻桌角的复习资料,指尖一捞,空空如也。 她心头一紧,低头快速翻遍课桌、抽屉、书包,从头到尾一无所获。 整本错题本、全套复习提纲,不翼而飞。 那是她攒了整整两个月的心血,是冲刺月考的核心资料。 学习委员瞬间慌了,脸色发白,当场急红了眼,压着声音在班里询问,挨个询问前后同桌,所有人都摇头,表示没有见过。 教室瞬间泛起细碎的骚动。 火箭班学风纯粹,从来没人偷拿别人笔记、损毁别人资料,这种丢资料的事,建校以来都极为罕见。 “我明明放在桌角了,午休前还看过!”学习委员声音带着哽咽,又急又气,“不可能自己凭空消失!” 班里瞬间人心惶惶,不少同学下意识检查自己的资料,生怕遭遇同样的情况。 很快,数学老师走进教室,听闻此事当即皱眉,脸色沉了下来。 “谁拿了学习委员的资料,主动交出来,既往不咎。一旦被查到,直接记过处分,通报班级!” 教室里鸦雀无声,无人应答。 老师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全程安分低头、看似毫无破绽的李宝强身上。 全班唯一的问题生、唯一的编外旁听、唯一和班级格格不入的人,嫌疑最大。 更主要的是,往常如果有类似事情发生,李宝强早就开始嗷嗷叫着起哄了——可是今天,他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老师当即点名:“李宝强,是不是你做的?” 李宝强立刻抬头,眼底干净纯粹,满脸无辜,语气委屈又坦荡:“老师,我全程都在睡觉,全班同学都能看见,我根本没动过地方,怎么可能拿她的资料?您不能随便冤枉人。” 他回答得太快、太镇定,坦荡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老师一时语塞,没有任何证据,根本无法定罪。 有同学指出:“不对,午休的时候李宝强不是全程睡觉——你还出去上厕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4章就她了(第2/2页) 其他同学立马叽叽喳喳:“会不会是李宝强偷了学委的笔记,丢去厕所了?” 立即有热心的同学跑去男厕所检查,还有人去教室后面的垃圾桶翻看。 可是结果当然是毫无结果——他们什么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牧野突然站起身,声音坚定,主动为他作证:“老师,李宝强虽然平时调皮了一点,但他没什么坏心思,这种事他绝对做不出来的。 而且我可以证明。午休全程我都在他旁边刷题,他一直趴着休息,虽然中途出去上了个厕所,但前后也就是两分钟不到。如果是他拿的,那么能处理笔记的地方无非就是男厕所和垃圾桶。可是刚才大家都翻查过了,这两个地方全都没有,所以,这件事不可能是宝强做的。” 有陈牧野这句话兜底,李宝强的嫌疑瞬间被洗得干干净净。 陈牧野成绩稳步提升,近期表现亮眼,在老师心里可信度极高,他的证词分量十足。 学习委员急得都哭出来了:“说不定他没扔呢?只是把我的笔记藏起来了呢?” 李宝强腾地站起来,把自己的书包双手交给老师:“老师,不如你翻翻吧,看我的书包和书桌里到底有没有别人的东西。你看得仔细一点,也免得班里少了啥,大家都冤枉我!我李宝强人穷志不短,从来不做那些个小偷小摸的事儿!” 陈牧野也从书桌里拽出自己的书包,双手递给老师:“也请老师检查一下我的书包,毕竟午休的时候我和李宝强坐在一起,如果真是他拿的,说不定会放在我的书包里。” 李宝强立即做出愤慨的样子:“牧野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是朋友,我怎么会陷害你!” “宝强,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牧野平静地说:“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要打消所有人的疑虑。老师,您还是快点查吧,咱们的课程进度已经比别的班慢了。” 数学老师迟疑了一下,便打开两个人的书包检查了一遍。陈牧野的书包规规矩矩,都是学习相关的课本、笔记和练习册。 李宝强的书包里虽然翻出两本漫画书和几包零食,但并没有找到学习委员的笔记。 老师彻底没了头绪,只能压下怒火,沉声安抚学习委员,让她先正常考试,后续慢慢排查。 这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 可只有李宝强自己清楚,他赢了。 他不用打架、不用顶撞、不用留下任何违纪证据,就能悄无声息报复所有看不起他、排挤他的人,搅乱整个班级的秩序。 小测结束后,趁着课间混乱,李宝强慢悠悠走到窗边,装作透气的模样,随手将防盗网里藏着的纸团全部掏了出来。 早已揉得皱巴巴、完全无法复原的错题本和提纲,被他随手丢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做完一切,他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教室里依旧闷闷不乐的学习委员,眼底掠过一丝凉薄的得意。 看不起他?排挤他?针对他? 那就别怪他暗地里出手,让人防不胜防。 更重要的是——他摸清了底线。 只要他藏得够好、手段够阴、不留痕迹,只要陈牧野愿意无条件信任他、为他作证,他在火箭班,就永远不会出事。 而此刻的民宿院内,正在泡茶的林晚晚,手机准时弹出陈阿姨发来的消息。 第985章 你就看着他这么折腾? 第985章你就看着他这么折腾?(第1/2页) 陈阿姨的短信内容不长,精准概括了班里这场莫名的资料失窃风波,重点标注:【全班唯一有嫌疑的是李宝强,但无证据,陈牧野全程作证,帮他洗清了所有嫌疑。】 林晚晚指尖一顿,沸水缓缓注入茶盏,溅起细碎涟漪。 她淡淡勾唇,眼底一片清明。 果然。 李宝强根本不会安分太久,他的爆发从来都不是无脑张扬,而是阴毒又隐蔽。 比起明目张胆的闹事,这种藏在暗处、借刀于人、毫无实锤的阴私算计,才是他最擅长的手段。 系统声音适时响起:【李宝强这个完蛋玩意儿又要搞事情啊!宿主,你就看着他这么折腾?】 林晚晚轻轻垂眸,语气平淡笃定: “好戏,才刚刚开始。” 虽然江舟有权,但林晚晚有钱。 江舟的权利再大,也不能堵住悠悠众口。 林晚晚让许攸的团队做事,自己完美隐匿在后面。 许攸的团队去一一对接火箭班的家长, 把李宝强在校骚扰同学、恶意挑事、特权包庇、扰乱班风的种种证据一一整理齐全,鼓励家长联合向教育局实名上访举报。 与此同时,林晚晚借力打力,联动了大大小小几十家媒体、自媒体账号,全方位曝光四十中违规设立火箭培优班、差异化对待学生、纵容问题学生特权霸凌的乱象。 要知道,教育局早有明文规定,义务教育阶段严禁学校私自划分重点班、拔尖班、特权培优班,杜绝分层教学、区别育人。四十中私自开设火箭班,本就是触碰政策红线的违规操作,天生理亏。 官方媒体尚且恪守审核规则,措辞克制,避重就轻,只浅浅提及校园风气与班级设置问题。 可一众自媒体毫无顾忌,为了流量热度极尽渲染,专挑吸睛、戳民愤的点大肆报道。 什么吸睛说什么,什么能引起公愤剪什么。这事儿本来学校就理亏,再加上自媒体的刻意宣传,一下子就把四十中推到了风口浪尖。 “听说了吗?四十中那个火箭班,就是给关系户开的!” “可不是嘛!还有五中的21班,一个班就俩人,还占了最好的教室,最好的老师!” “我家孩子就在五中,普通班五十五个人挤一间教室,他俩一人一张大桌子还有空调!成绩不咋地,居然还能进重点班——到了四十中更是,居然进火箭班了!” “我们孩子就在四十中,这次考试考第五十一名都没进去火箭班,这俩学渣进去了?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嘛!教育局不管管?” 这些声音在网络上、家长群里、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 有个自媒体博主甚至专门做了一期视频,把四十中火箭班的来龙去脉扒了个底朝天,从“五中21班的由来”到“四十中火箭班的形成”,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视频最后还加了一句:“教育公平,不能只是一句口号。” 这下可把五中的领导们急坏了。 毕竟这件事不能深挖,深挖会影响到五中的名誉。 四十中是五中教育集团旗下的,火箭班是从五中这边“调整”过去的,21班更是五中亲手开的。 这些事要是全被扒出来,五中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名声就得毁于一旦。 教育局那边当然也很重视这件事,领导出面先把官媒的消息压下去,又联系短视频平台把自媒体的相关视频下架。 但这些都是添汤止沸,治标不治本,关键还得是五中和四十中这边拿出个态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5章你就看着他这么折腾?(第2/2页) 五中的校长连着开了三天会,几个副校长轮番打电话跟四十中那边沟通。 最后逼不得已,五中的领导们只能找江舟委婉说明情况,这个李宝强是说什么都不能留了。 “江处,我们也是没办法。”五中的校长亲自给江舟打的电话,语气又客气又为难,“现在舆论压力太大了,教育局那边也有人在问。李宝强这个孩子,我们实在是留不住了。您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校长握着电话的手心都出汗了。他早就听说过江舟的脾气,知道这位区长夫人不好说话。他甚至在脑子里预演了好几遍江舟可能会发的火——拍桌子、骂人、威胁要找人撤他的职,他都做好了准备。 “行,我理解。”江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平稳稳的,听不出半点情绪,“学校的决定我支持。李宝强那边,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顾忌我。重要的,是这件事不要影响陈牧野。” 校长愣住了。他把电话从耳朵边上拿下来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打错,又把电话放回耳边:“江处,您是说……” “我说我支持校方的决定。”江舟重复了一遍,语气还是那么平,“陈牧野那边我会跟他说的。就这样吧,我还有事。” 电话挂了。 校长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来。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也没在意。他给副校长打了个电话:“老张,江舟那边……同意了。” 副校长在电话那头也愣住了:“同意了?就这么同意了?” “嗯。她说她支持校方的决定。” “你确定是她本人?” “我确定。” 两个人隔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副校长先开口:“那咱们赶紧把李宝强转出去吧,别等她反悔。” 学校这边本来还开了几次会议,精挑细选出几个口才最好、抗压能力最强的老师,做了一系列的预案要如何应对江舟,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好说话。 领导们还奇怪,她怎么忽然通情达理起来了。 其实江舟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自从陈牧野确诊心理疾病之后,她对于陈牧野的关注度很高。 陈牧野从五中调到四十中之后,她几乎每天都有跟班主任通电话了解情况,对于那个李宝强的事情也了解一些。 班主任跟她说过,李宝强成绩垫底,上课不听讲,还跟陈牧野走得太近。 江舟当时没当回事,觉得儿子有个伴儿也好。 后来网上闹起来了,她又让人打听了一下李宝强的底细,越打听越觉得不对劲。 江舟不喜欢李宝强,所以爽快地答应了学校,把李宝强调走。 只是没想到,李宝强走后,陈牧野的病情居然加重了。 陈牧野回到家里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吃饭,也不跟人说话。 江舟敲他的门,他在里头闷声说“我不想吃”。江舟把饭菜放在门口,过了一个小时去看,饭菜凉了,一点没动。 第二天去学校,班主任打电话来说陈牧野在教室里坐着,不看黑板,不翻书,叫他站起来回答问题,他站起来一声不吭,宁可站一堂课,也不给老师一点回应。作业更是一个字没写,考试交白卷。 江舟急得不行,带他去看医生,医生说这是情绪波动引起的应激反应,建议多陪伴、多疏导。 第986章 看着就反胃 第986章看着就反胃(第1/2页) 江舟为此十分痛苦。 她坐在陈牧野的床边,看着儿子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不明白,她把最好的都给儿子了,为什么儿子还是这么不快乐。 江驰提着进口水果礼盒走进江舟家别墅时,陈牧野刚吃完药回房间休息,客厅只亮着一盏柔和的落地灯。 江舟坐在沙发上揉着眉心,神色疲惫,见他进来,勉强抬了抬眼。 “来看你侄子?他刚睡下,情绪还是不稳。” 江驰将礼盒放在茶几上,顺势坐下,语气随意:“我听家里人说,牧野最近状态断崖式下跌,之前不就是送走一个李宝强吗?怎么越养越脆弱了?” 提到这件事,江舟眼底满是无奈与苦涩。 “你以为只是简单送走个人?牧野心里的执念全绑在李宝强身上。之前李宝强在四十中,牧野事事依赖他、粘着他,他早就习惯了和李宝强在一起。我强行把李宝强调走,等于直接抽走了他的精神支柱。” 江驰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么夸张?那你当初干嘛爽快答应学校,把人送走?我还以为你转性了,不护着熟人了。” 江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冷静又通透:“我护着的从来不是李宝强,是牧野的安稳。李宝强那孩子自私、贪婪、心思阴毒,我早就看不上。之前一直留着他,全是为了迁就牧野。” “这次四十中舆论风波闹得太大,教育局、媒体全部盯着,五中领导轮番来找我求情,深挖下去会牵连五中口碑,甚至影响我这边的工作。于公于私,李宝强都必须走。” 江驰不解:“牧野以前不是生活得挺好吗?怎么回到自己家里还闹出这么多毛病?难不成是水土不服?要不你再把他送回艳林姐家去?” “胡说什么!”江舟瞪了弟弟一眼:“这儿才是他的家,他有什么水土不服的!再说艳林家里是做生意的,接触的人,以后能帮到牧野什么!牧野都这么大了,要赶紧建立自己的圈子才行!” 江驰耸耸肩:“他的圈子——李宝强啊?” 说到李保强,江舟就头疼:“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算是放长线钓大鱼吧。” 江驰闻言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那你现在又把他从最差的学校捞出来,塞进八中重点班?姐,你这操作我看不懂了。送走又提拔,纯属给自己添堵?” 江舟抬眸看向他,眼底藏着算计:“我送走他,是为了止损;我捞他回来,是为了用棋。” “用棋?”江驰眼底微光一闪,“你想利用他?” “不然呢?”江舟淡淡开口,“他对牧野还有牵绊,留在八中,偶尔让他们见一面,能稳住牧野的情绪。更重要的是,你知道李宝强跟谁有仇吗?” 江驰摇头:“我刚让人查,资料还没汇总全,你直接说。” “林晚晚。” 吐出这三个字时,江舟死死盯着江驰的神情变化。 江驰瞳孔微怔,随即低笑出声:“原来是她?这可就有意思了!” 江驰的“生意”江家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他们有权,可权利不能变现,他们需要干净、稳妥的现金流洗白产业。 有些钱需要以正当的理由洗白,有些钱需要以正当的渠道赚取,所以江驰的所作所为江家人全都知道。 枕霞听晚,其实是江舟看上的一块肥肉。 江舟在税务局工作,知道枕霞听晚每个月缴税金额有多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6章看着就反胃(第2/2页) 现在的企业没有不避税的,避税之后还能缴税这么高,那他们的利润得有多厚! 虽然林晚晚没有避税,但是黑心的人并不相信别人的心是白的。 江舟一直觉得枕霞听晚背地里肯定有见不得人的账目,只是没查到而已。 不过,账,她是不会查的。 她要的不是查账,而是让江驰入股枕霞听晚。 枕霞听晚,就是一块油水最足、最干净、最适合他们洗白资金的肥肉。 这块肥肉,必须有他们江家一块! 江驰眼底的玩味彻底变成浓烈的兴趣,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所以你的打算,是借李宝强拿捏林晚晚?” “对。”江舟干脆应声,“李宝强跟林晚晚积怨极深,恨她入骨。这种有仇恨、有贪念、有把柄的人,最好操控。” “我给他铺路、给他资源、让他在八中站稳脚跟,他只需要帮我盯着林晚晚,挖出她的破绽、查到她的漏洞。只要抓住她一丝不合规的地方,枕霞听晚这块肥肉,我们就能稳稳吃下。” 江驰笑了,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兴致:“有意思。我之前只想追着她玩,觉得她跟那些趋炎附势的女人不一样,鲜活又倔强,次次怼我、拆我台,够有意思。” “现在看来,不止有意思,还有价值。李宝强这条线,简直是直通林晚晚的最佳突破口。” 江舟提醒道:“你别乱来。我要的是她的产业、她的现金流,用来稳固家里的根基、洗白灰色收入。你别只顾着谈情说爱,误了正事。” “放心。”江驰摆摆手,语气慵懒又笃定,“正事我从来不耽误。” “我之前跟她周旋,只觉得她清冷无趣,现在她彻底变了,鲜活、清醒、有手段、有底牌。我倒想看看,背靠系统、财力雄厚、还能幕后操盘舆论的女人,到底能藏多少东西。” “我让人盯着李宝强,他但凡有一点动作,我第一时间知道。我们姐弟分工,你控局、我试探,慢慢扒光她的底牌。” …… …… 在江舟的运作下,李宝强本来被四十中转出去,送去的是本区最不好的一所学校,可是江舟突然插手,竟然又把李宝强转进八中。 八中就是叶紫涵以前的学校,虽然没有五中好,但升学率也不难看。 而李宝强转进的班级,刚好就是叶紫涵以前的班级。 转学之后,江舟还特地带着陈牧野去探望过李宝强。 那天是个周五的下午,五中这边只剩下一节班会课和一节自习课,江舟就给陈牧野请了个假,开车带他去八中。 八中离五中其实并不远,只隔了两条街,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李宝强在学校门口等着他们。他穿着一件新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看见陈牧野从车上下来,老远就喊了一声:“牧野!” 陈牧野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去,站在李宝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在这儿怎么样?” “挺好的!”李宝强拍了拍胸脯,咧嘴一笑,“这学校比四十中松多了,老师也不怎么管。我跟班里几个哥们儿都混熟了,下课一块儿打球,放学一块儿去网吧——当然,我就看看,不玩。网吧一小时三块,我哪儿有那个钱!” 江舟站在旁边,看着李宝强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心里头一阵反胃。 第987章 你说牛不牛? 第987章你说牛不牛?(第1/2页) 八中这边接收的主要是周边城中村的居民子女,还有一些择校失败,没能考入五中的孩子。 江舟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深蓝色套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站在八中门口,跟周围来接孩子的家长格格不入。 她压着心里的不舒服,挤出一个笑:“宝强,在八中还适应吧?有什么需要的,跟阿姨说。” “适应适应!”李宝强冲她摆了摆手,那语气随意得很,像是在跟自家亲戚说话,“阿姨您放心,我在这儿好着呢!比在四十中强多了,四十中那个火箭班里一群书呆子,哪儿有这儿好玩!” 江舟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看着李宝强在八中风生水起的样子,再看看陈牧野站在旁边,眼睛里全是羡慕和向往,心里头五味杂陈。 她花那么多钱、托那么多关系把陈牧野塞进名校,结果儿子在那儿过得不开心,倒是羡慕起这个学渣李宝强! 这个李宝强也是的,明知道陈牧野离开他日子过得不好,就不能装一下依依不舍吗? “行了行了,”江舟打断李宝强的话,“今天阿姨请你们吃饭,想吃什么?” “火锅!”李宝强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眼睛亮晶晶的,“阿姨,咱们去吃火锅吧!我知道一家,就在八中旁边,可好吃了!” 江舟的眉头皱了一下。她本来想说去个正经饭店,点几个菜,安安静静地吃一顿。 可李宝强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看了一眼陈牧野,陈牧野正看着李宝强笑,那笑容是她很久没在儿子脸上见过的。 “行,那就火锅。”江舟拉开车门,“上车吧。” 火锅店里,李宝强一点没客气。 菜单拿上来,他噼里啪啦点了一堆,毛肚、鸭肠、肥牛、虾滑、黄喉、猪脑、还有所有的海鲜各来一份,各种牛羊肉各来一盘,也不管三个人能不能吃得完,什么贵点什么。 点完了把菜单往桌上一搁,冲服务员喊:“再来两瓶可乐,冰的!” 江舟看着菜单上那一长串,嘴角又抽了一下。她把菜单拿过来,加了一份青菜拼盘、一份菌菇拼盘和一份凉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阿姨,您不吃肉啊?”李宝强问。 “我晚上吃得清淡。”江舟说。 “哦。”李宝强应了一声,转头就跟陈牧野聊了起来,从游戏聊到球赛,从班里哪个同学好玩聊到哪个老师讲课最没劲。 陈牧野一开始还只是听着,后来也跟着说了几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放松。 江舟坐在旁边,筷子夹着一片黄瓜,半天没往嘴里送。 她看着李宝强一边吃一边说,嘴角沾着麻酱也不擦,也不用公筷,筷子上还沾着蘸料,就伸进锅里搅来搅去,翻找着他爱吃的毛肚。 那副吃相,那副做派,跟她平时接触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她心里头更反胃了。 可她又不能说什么。 陈牧野好不容易开心一回,她要是这个时候把李宝强赶走,儿子回去又得把自己关在屋里。 她只能忍着,把面前的凉菜吃完,又叫服务员给陈牧驰点了两个炒菜。 那个锅底,她是说什么都不肯动了。 “对了牧野,我又有女朋友了!” 江舟吓了一跳,一口茶呛在嗓子眼,咳嗽也不是,不咳嗽又难受。 她赶紧拿纸巾捂住嘴,偏过头去咳了两声,又端起水杯灌了一口,才把那口气压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7章你说牛不牛?(第2/2页) 陈牧野也很惊讶,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你和黄玲娜黄了?” “没有啊!”李宝强大大咧咧地从锅底翻出一片肥牛,沾满酱汁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黄玲娜身材那么好,我哪儿舍得跟她分开!不过她离得太远了,我身边总不能没人陪啊!” 陈牧野的眼神暗了暗,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低声说:“八中其实离四十中没多远……你可以来看她的。” 顺便也来看看我。 后面那半句他没说出口,只是把头低了低,盯着碗里的麻酱看。 李宝强想都不想,一边用漏勺把锅里的海鲜全都捞出来放在一边晾凉,一边把刚才晾好的一盘海鲜拉过来边剥边吃:“咋不远啊!走过去老子腿都累算了!哪儿还有劲儿跟她热乎!” 江舟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恨不得从没见过这个李宝强。 她把筷子搁下来,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眼睛看向窗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不过李宝强也不是全傻,看到陈牧野暗淡的眼神,立马把嘴里的虾咽下去,拿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酱,拍着胸脯说:“我就算过去,也不是去看黄玲娜——我肯定是看我最好的朋友——你啊!” 陈牧野这才重新高兴起来,嘴角弯了弯,眼睛里那点暗淡散了大半:“你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你嫌远没关系,我可以去……”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江舟赶紧打断儿子:“牧野,你刚才都没吃什么东西。是不是不合胃口?妈妈给你再点一份牛肉面吧?” “这家牛肉面不好吃!”李宝强立马插嘴,连个过渡都没有,直接就把话头抢过去了,“阿姨,还是点几份他们家的甜品吧,我女朋友们说这家的甜品都好吃呢!” “女朋友们?”江舟又有点反胃。 她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觉得比刚才那口呛着的茶还难受。 她看着李宝强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怎么就能这么自然地说出“女朋友们”这四个字? 陈牧野倒是一脸艳羡,两只手撑着下巴,看着李宝强:“宝强,你可真有本事。” 李宝强嘿嘿一笑,拿筷子指了指陈牧野:“你也有本事啊!你画画那么厉害,我上次看你画的那个,跟照片似的!你以后肯定是画家!到时候我给你当经纪人,你画画,我收钱,咱俩五五分成!” 陈牧野被他夸得脸红了,低下头去,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江舟看着儿子那个笑容,心里头又酸又涩。 她花那么多钱、托那么多关系,找最好的学校、最好的老师、最好的医生,都没能让陈牧野笑成这样。 李宝强几句胡咧咧的话,就把她儿子哄得服服帖帖。 她知道李宝强不是真心对陈牧野好,可她没办法。 她只能忍着,把水杯里最后一口水喝完,搁下杯子,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她走进洗手间,把门关上,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女人四十出头,保养得宜,妆容精致,眼角却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反复三次,才把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压下去。 她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李宝强正跟陈牧野讲他在八中认识的新朋友:“那个小子可逗了,上课睡觉打呼噜,老师让他站起来回答问题,他站起来接着睡,站着都能睡着!你说牛不牛?” 第988章 我可以帮你兜底,但你要为我做 第988章我可以帮你兜底,但你要为我做事(第1/2页) 江舟强压下心底的厌恶。 陈牧野笑得肩膀都在抖。 江舟坐下来,把服务员叫过来,点了两份甜品。 李宝强一听甜品来了,眼睛又亮了,伸着脖子往厨房那边看。 江舟看着他那副样子,把到嘴边的叹气咽了回去。 李宝强吃尽兴了,随手擦了擦嘴,大大咧咧开口:“江阿姨,还是你厉害!直接把我从那个破学校捞出来,塞进八中重点班!现在班里同学都不敢惹我,老师也对我客客气气的!” 江舟压下心底的反胃,维持着温和的笑意:“你好好读书,安稳待着就行。” “那肯定的!”李宝强得寸进尺,笑着开口索要,“不过阿姨,我最近看上一双限量球鞋,有点贵,我那个监护人不肯给我买。你看我这么听话,能不能奖励我一下?” 江舟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依旧笑着应声:“可以,没问题。” 陈牧野立即满脸期颐地转向江舟:“妈,我可以要一双一样的吗?” 这可是儿子回家以后第一次对她提要求,江舟受宠若惊,忙点头答应:“妈妈买两双,明天就去买!” “太好了!那我下周就可以穿着新鞋参加篮球比赛了——阿姨,你明天能把鞋子给我送来吧?” 江舟忍着想大嘴巴抽人的冲动,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当然——没问题。” 甜品端上来,李宝强一份,陈牧野一份。李宝强三两口就把自己那份吃完了,然后盯着陈牧野那份看。陈牧野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吃吧,我不太想吃甜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宝强端过来就吃,一点没推辞。 江舟攥紧了手里的水杯。 吃完饭出来,江舟先把李宝强送回家。 李宝强下车之后,冲江舟挥了挥手:“阿姨再见!牧野,下周还来找我玩啊!” “好,我一定来!”陈牧野跟他挥手告别。 江舟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站在路边挥手告别的李宝强,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副驾驶上陈牧野的脸上。 儿子的嘴角还挂着笑,眼睛亮亮的,跟在家里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判若两人。 江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一句话没说,把车开上了主路。 第二天,江舟如约去给李宝强送鞋子。 李宝强早就在家等得上蹿下跳,一直趴在窗口看着。 他住的那套房子是林晚晚租的,两室一厅,陈阿姨住一间,他住一间。 客厅的窗户正对着小区门口,从早上八点开始他就趴在窗台上,眼睛盯着大门方向,脖子伸得老长。 陈阿姨在厨房里收拾碗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擦灶台。 听到汽车鸣笛,李宝强立马从窗台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跑。 楼梯间里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拖鞋底拍在水泥台阶上,跟放鞭炮似的。 他跑出单元门,看见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半,江舟坐在驾驶座上,戴着一副墨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姨你真的来啦!阿姨你可真够意思!”李宝强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两只手撑在车窗边上,弯着腰往车里看,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江舟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伸出鞋盒。 那鞋盒是一个名牌的运动鞋盒子,黑底金字的,看着就值不少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8章我可以帮你兜底,但你要为我做事(第2/2页) 李宝强眼睛一亮,两只手伸过去接,手指头刚碰到鞋盒边缘,江舟手腕一翻,又把鞋盒抽回来了。 李宝强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跟昨天晚上不同,江舟脸上的温和笑意消失殆尽,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她把墨镜摘下来,搁在仪表盘上,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李宝强。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昨晚在火锅店里的客气和忍让,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审视,像在看一件工具。 “李宝强,我帮你逆转学籍、给你铺路、满足你的要求,你心里应该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李宝强心里一紧,立马收敛了所有嚣张,连忙端正姿态,把两只手缩回来,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腰也弯了弯,脸上堆起一层谄媚的笑:“江阿姨,我懂!我特别懂!您是我的大恩人,没有您我现在还在受人欺负,你放心,我一定对牧野好!” 江舟没有接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叩击声不大,可在安静的车厢里听得清清楚楚,一下一下的,跟敲在李宝强心口上似的。 “我说的不是牧野——牧野跟你不一样,他以后是有大好前途的,你最好识相一点,不要骚扰他的学习生活。但是在他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带他来看你——只要你表现得体,你那点小心思,就都不是事儿。” 李宝强听明白了。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立马拍胸脯保证:“行,阿姨,我明白!我绝对不回去骚扰牧野,但是在每个周末他需要安抚的时候,我会以最好的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说着又要伸手要鞋盒,但江舟还是没给他。 江舟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你以前和林晚晚的恩怨,我查清楚了。” 李宝强的眼神瞬间凶狠起来,牙关咬得咯吱响,两只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把脸凑到车窗跟前,声音压得又低又狠:“阿姨,就是那个林晚晚陷害我! 你别看她现在赚钱了,她花的可都是我家的钱!那钱都是爸妈辛辛苦苦挣的! 林晚晚为了贪图我家的财产,陷害我爸妈坐牢,还把我弄得背井离乡过得这么惨——她该死!我早就恨透她了!”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眼睛里全是恨意,那副样子跟方才那个嬉皮笑脸的李宝强判若两人。 江舟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他骂完了,喘匀了气,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不用激动。” 她的语气平静得很,可每个字都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像一只大手按在李宝强的肩膀上。 李宝强不自觉地直了直腰,把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我可以帮你兜底,让你在八中横着走,没人敢欺负你、没人敢开除你。那个林晚晚也不敢碰你。” 李宝强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刚要往上翘,江舟的下一句话就来了。 “但你要帮我做事。” 李宝强的笑僵在脸上,眼珠子又转了一圈,看着江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头飞快地掂量着。 他当然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江舟昨天请他吃火锅,今天又亲自来送鞋子,肯定不是白给的。 可他不怕,他怕的是没人给他兜底。只要有人罩着,让他干什么都行。 第989章 贪、嗔、恨,样样占全 第989章贪、嗔、恨,样样占全(第1/2页) 李宝强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您说!不管什么事,我绝对办好!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江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头没什么温度。 “没那么夸张。”江舟冷眼看着他,“你只需要盯着林晚晚,她的民宿、她的作坊、她的所有动静,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任何漏洞,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李宝强眼睛瞬间亮了,满脸戾气尽数翻涌出来:“真的吗?阿姨您愿意帮我对付她?!” “我不帮你对付谁,我只要情报。”江舟语气淡漠,“剩下的,你自己把握分寸。” “明白!我太明白了!”李宝强狂喜不已,整个人亢奋至极,“阿姨您放心!我天天盯着她,盯死她!她哪怕少卖一碗醋、少接待一个客人,我都第一时间告诉您!我这次一定要扳倒她,把之前受的气全部讨回来!” 看着他贪婪又阴狠的嘴脸,江舟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算计。 贪、嗔、恨,样样占全。 这样的人,最好掌控,也最好当枪使。 她把鞋盒从车窗里递出来,这回真的递到了李宝强手里。 “先把鞋穿上。”她说,“明天去学校,好好上课。别惹事,也别让人惹你。做好你该做的事,我会来找你。” 李宝强抱着鞋盒,低头看了一眼,名牌运动鞋,最新款,他在商场里见过,一双要一千多。他咧嘴笑了,把鞋盒抱在怀里,冲江舟弯了弯腰:“谢谢阿姨!阿姨您放心,我一定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哦对了,你现在的监护人是林晚晚,她对你好像挺严苛的?” 江舟又递过来一个小巧的盒子,里面是一部新款手机。虽然不是头部品牌,但也是头部品牌旗下的青少年机型,要三千多块呢。 “这个你拿着,手机卡我也给你办好了。有什么情况,你就跟我联系。” 李宝强激动得呼吸都变粗了:“谢谢阿姨!您可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江舟没再说话,把墨镜重新戴上,发动了车子。车窗缓缓升起来,把李宝强那张笑脸隔在了外面。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站在路边抱着鞋盒的李宝强,然后踩下油门,把车开走了。 李宝强抱着鞋盒站在路边,看着那辆深灰色的轿车消失在街角。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鞋盒,又抬头看了看车子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他把鞋盒夹在腋下,把手机塞到怀里裹着,转身往单元门走,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林晚晚……你等着。” 他上了楼,推开家门,陈阿姨正在客厅里拖地。 他看都没看陈阿姨一眼,径直回了自己屋,把门关上,把鞋盒往床上一扔,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把玩。 他把鞋盒拆开,把新鞋拿出来,套在脚上试了试。大小刚好,鞋底软硬适中,穿上去很舒服。 他在屋里走了两步,又走回来,低头看着脚上那双鞋,嘴角慢慢弯了上去。 与此同时,枕霞听晚的庭院里。 林晚晚看着陈阿姨发来的实时录音和聊天记录,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的笑意。 韩梦辞凑过来跟她一起看:“江氏姐弟这是想干嘛?想要拿李宝强做棋子,打探你的产业漏洞?” 林晚晚勾了勾唇角:“那也得我们枕霞听晚有漏洞才行!他们找了那么多人来找茬,鸡蛋里面挑骨头,可是这骨头真让他们挑到了吗?再说,江舟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李宝强虽然跟我沾亲带故,可是他现在连枕霞听晚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盯着我?我枕霞听晚是铁桶一块,所有员工上下齐心,他们江家人就算想找茬,也得能找得到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9章贪、嗔、恨,样样占全(第2/2页) 林晚晚伸手搭在韩梦辞的肩膀上,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江舟想要我的钱,江驰想要我的人。” “可惜啊,他们从头到尾都搞错了。” “李宝强从来不是他们的棋,是我早就扔出去的弃子!” “既然他们想陪我玩这场博弈,那我就奉陪到底。” …… …… 方园暗中通知林晚晚,算是帮了林晚晚一个忙。 但是这件事王庆辰始终记挂在心上。 周末方霞方薇两姐妹回娘家看老太太,王庆辰买了熟食和水果一起去。 进门跟老太太打过招呼,把熟食放进厨房,水果洗好端到客厅,看到方园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他忍不住凑过去。 “哥,我一直想问你,上次你偷偷给林小姐通风报信,没连累到你的生意吧?江家那边有没有找你麻烦?” 方园端着茶杯,嘴角一扬,笑得带着点狡黠:“当然有影响!” 王庆辰刚拿起来的苹果咕咚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茶几下面。 他顾不得苹果,人一下子绷紧了,眉头都拧起来:“不是吧?难道那个江公子查到是你报的信,去你那边故意使绊子断路子了?” “嗨,哪能啊。”方园摆了摆手,语气轻轻松松,“江驰那边下令不让我们给枕霞听晚供货,我们就按要求停了货,表面上一点破绽都没露。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背地里消息是我传给林晚晚的。” 听见这话,王庆辰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去,长长吐出一口气,佯作埋怨:“吓我一跳!那你刚刚还说有影响,故意逗我是吧?” “哪里是逗你,是真真切切有影响,还是天大的好事!”方园往椅背上一靠,脸上藏不住的得意,“林小姐是个讲究人,知道我冒风险帮她,一点不含糊,转头就给我牵了好几单大生意,全是稳定的长期客户。我这阵子天天连轴转,忙归忙,心里痛快得很,营业额直接翻了好几倍。” 王庆辰听得一愣,满脸不解:“不对啊,林小姐不是刚来这边扎根做生意的外来人吗?我还以为她在本地没什么根基,怎么能拿出这么多优质人脉?” “你可别小看她。”方园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佩服,“不光是林晚晚林小姐,还有店里那个二老板韩梦辞韩小姐。她们两个人介绍过来的单子,随便一单的体量,都快赶上我从前半年的销量了。” 王庆辰咂舌,忍不住感慨:“这么厉害?看着安安静静的两个人,能量居然这么大。” “可不是。”方园笑了笑,“人家做事靠谱,眼光也准,愿意跟她们合作的人多得是。这次算是我赌对了,帮她一把,换来的机会,比守着原来那点小订单强太多。” 王庆辰松了口气,这才慢条斯理地捡起苹果,戏谑地问:“咋?方老板生意做大做强了,还惦记去枕霞听晚打工不?” 方园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毛:“枕霞听晚,暂时可是碰不得哟……” 第990章 她认他做干儿子? 第990章她认他做干儿子?(第1/2页) “你说什么?江舟认了李宝强做干儿子?”林晚晚接到陈阿姨的电话,震惊得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 吓得韩梦辞赶紧伸手扶住她,小声叮嘱:“悠着点儿啊你!还当自己年轻呢!老胳膊老腿儿的哪儿经得起这么摔!” 林晚晚顾不上韩梦辞的调侃,攥紧手机急着追问:“江舟不是很讨厌李宝强吗?你之前没把李宝强那些烂事透给她?” 陈阿姨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带着几分无奈:“该递过去的消息我一点没落下。江舟心里门儿清,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为了她儿子,算是出昏招了。” 林晚晚眉头一挑,更意外了:“陈牧野就这么离不开李宝强?他俩该不会是有基情吧?” “这个嘛,依我看应该算不上。就算有,也只是陈牧野单方面的心思。李宝强取向很正常,就喜欢漂亮丰满的小姑娘。至于陈牧野,我拿不准。” “这个倒不是眼下最要紧的,”林晚晚定了定神,“你帮我继续盯着,看李宝强接下来还有什么动静。” “李宝强暂时没折腾出新花样,不过江舟给了他不少好处,名牌跑鞋、新手机,还有一张附近商场的储值卡,随便吃喝消费。包括负一层的游戏厅和负二层的网吧。”陈阿姨顿了顿,语气稳当,“跑鞋里面我已经装了监听和定位器,放心,人一直攥在视线里。” 挂了电话,林晚晚靠回沙发背上,神色平静,依旧选择按兵不动。 现在出手收拾李宝强没有意义,未满十四周岁,就是他最硬的保护伞。 她只要再等几天,等时间到了,局面自然不一样。 韩梦辞在一旁看她神色沉沉,轻声问:“还要继续等?” 林晚晚淡淡勾了下唇:“嗯,不急,好戏在后头——先看看你老公那边怎么说。” 许攸的电话隔了快一周才打过来,信息量却足得很。 “晚晚,资料我发你邮箱了,抽空看一看,内容挺细的。” “辛苦你了。”林晚晚声音软了些,“任务还没结束?你儿子都会翻身了,你已经错过他好多成长瞬间了。” “这事……”许攸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我们的任务还没收尾。不过你上次那番话确实点醒了我们。我们排查了这批雇主,雇主本身没什么问题,确实是有安保需求的客户。但有意思的是,这群人在联系我们之前,全都接到过一通匿名电话。” “你看!我就说有问题!”林晚晚一下子来了精神,“能查到匿名电话是谁打的吗?” “暂时查不到。那人很狡猾,用的网络电话,ip做了篡改,地址全在境外,一会儿新几内亚,一会儿毛里塔尼亚,转头又跳到津巴布韦,全是假地址。而且声音不是本人的,是ai合成的,声纹比对根本找不到源头。” 许攸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这批雇主都接到过同款匿名电话,我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发现当初给李宝强做辩护的那个实习律师,她也接到过。” “哦?”林晚晚眉梢一挑,“这下有意思了。” 挂了电话,林晚晚点开邮箱里的调查资料。 没看多久眼睛就酸胀得厉害,干脆导出文件打印出来,打算慢慢翻纸质版。 韩梦辞生完孩子之后对噪音格外敏感,刚才打印机嗡嗡响,她便去对门看小奶包。 这会儿小家伙睡熟了,她才折返回来,一眼看见茶几上装订好、厚厚一摞的文件,凑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0章她认他做干儿子?(第2/2页) “又这么一大堆资料?” “嗯,这些身居官位的人,牵扯出来的东西本来就多。”林晚晚一页页慢慢翻着。 韩梦辞扫了两眼,笑了:“我们晚晚学聪明了,懂得找对方的软肋了。” 林晚晚无奈叹口气:“我本来也不傻啊。” “是不傻,就是心肠太软。”韩梦辞耸了耸肩,“换作是我,早就下狠手了。不过我还就喜欢你这份心软,不然我也不会跟你当闺蜜。” 林晚晚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 她手里有钱,可对方手握权势,总能从各个层面压她一头。 被逼到这个地步,她才让许攸带着侦探团队深挖,去查康区长的政敌,搜罗能够撼动他的实锤,也去挖掘他身上藏着的黑料。 区内正好有一桩p2p暴雷的案子,对外宣称良性清退,可事情过去四个月,迟迟没有兑付方案。 出事之后企业第一时间切割了这块业务,主体公司照常运转,账上有钱,却拖着不肯赔付投资人的血汗钱。 而康区长在其中则做了很多小动作。这些小动作如果在寻常人眼里似乎也算合情合理,但如果交给他的政敌…… 林晚晚攥紧了纸页,咬了咬牙:“既然他们不肯善了,那就别怪我下手狠。把这件事捅出去。” 韩梦辞立刻眼睛一亮,给她鼓劲:“放手去做晚晚,你想做的事从来都能做成。何况你只是帮一群普通人讨回血汗钱,你一定会赢的!” 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跳了出来。 【叮咚!系统给宝宝奖励!】 【奖励宿主一个极有用的东西哦!】 【只要宿主想做的事就没有不成功的!】 【这件事,宿主一定会赢的!】 跟上次火箭班的事情手段差不多,林晚晚又联系了好多自媒体和大v,帮助事件发酵,引起上面的重视。 上面其实对这种事情主要还是以维稳为主,至于如何处理、是良退还是无限期拖延,上面并不在意。 但是有林晚晚在暗中推波助澜,消息一层层往外扩散,p2p暴雷拖欠兑付的事情再也压不住了。 有林晚晚提供的完整证据链,加上吹牛炫富系统给到的奖励加持,媒体跟进报道,一众投资人抱团维权,原本遥遥无期的兑付流程,短短十几天就推进落地。 拖欠了四个月的款项,按比例分批打到了受害百姓的账户上。 不少捧着手机看到到账通知的中年人,红着眼眶互相道谢,谁都清楚,这件事能有转机,离不开背后出手推动的那只手。 只是大家都不清楚,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毕竟在这之前的四个月,大家告状无门,很多人患上抑郁症,甚至有人就此殒命。 与此同时,许攸团队整理的康区长相关材料也同步递交给了他的政敌们。 他在这起金融纠纷里消极不作为、推诿扯皮,连同往日里藏着的其他问题一并被扒了出来,几条线索互相印证,根本没有转圈的余地。 没过多久,官方通报下来,康区长被撤职查办,等候进一步处理。 枕霞听晚的院子里,午后阳光暖洋洋落下来。 林晚晚刷到公告的时候,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多日的肩膀终于放松。 第991章 不可能是林晚晚 第991章不可能是林晚晚(第1/2页) 韩梦辞端着两杯凉茶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到她手里,眼底满是笑意:“成了?” “嗯,通报出来了。”林晚晚轻点屏幕,把页面转向她,“款项基本都安排兑付,康区长撤职查办了。” “真不容易。”韩梦辞挨着她坐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杯子,“这下,压在那些老百姓心上的石头落地,你这边的麻烦也少了一大桩。” “其实我这边的麻烦是小,毕竟我还耗得起。可是p2p那边是真的耗不起了。”林晚晚指着茶几上的资料说:“你是没见那些人有多惨,因为之前十几年的如期兑付,很多人都是把全部身家投入进去。那是他们的养老钱、救命钱、孩子上学的钱!” 说完忽然又自我解嘲地笑了一下:“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绿茶?” “绿茶个屁啊!”韩梦辞一把抱住林晚晚的肩膀:“要是所有绿茶都像你这么正能量,那绿茶就是个褒义词了!——想想你救了多少人的命,挽救了多少家庭——你这可是大功一件呢!”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欢快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林晚晚,靠自身布局加上系统加持,成功揭穿不作为官员,帮助群众追回血汗钱,获得功德值+100000!】 【奖励已发放!】 林晚晚挑眉:“功德值?我已经好久没听到这个名词了。” 【因为你这次做了大好事嘛!你帮助了十五万受害者,讨回资金五百多亿,这可是大功一件!】 “可是上次我记得我拒绝虚假推广的时候,系统不光给了我1000功德值,还给了我一个美食品鉴异能的额外奖励呢?我这次的功德明明更大,为啥没有额外奖励呢?” 【这个嘛……】 系统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不是没有额外奖励,而是额外奖励暂时还没到账。】 【我估摸着是上边也不知道该给你什么样的额外奖励比较合适,所以还在斟酌中。】 【不过宿主放心,我们系统绝对不会耍赖,说要给你的奖励,只会迟到,绝不会不到!】 “好,那我就再等等——希望不是无限期的等待。” 【放心吧宿主,最多不超过三天!】 林晚晚在心里默念:总算没白费功夫。 韩梦辞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开口:“只是康区长倒了,江舟那边……是会收敛,或者换别的法子对付你?” 林晚晚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神色平静:“江舟这个人,我虽然没跟她正面接触过,但是你老公调查的资料里写得很明白,这个人睚眦必报,小心眼得很!” “以前上学的时候,她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只有一次考试,有个女同学的成绩比她高了0.5分,后来这个女同学居然平地摔断了腿!——人家本来要报警校的!” “还有上大学的时候,她曾经喜欢过一个男孩,可是那个男孩觉得跟她门不当户不对,齐大非偶,不般配,就当面拒绝了她。结果原本是全校第一的成绩,毕业之后却一个offer都签不到,被逼无奈只能远走他乡。” “还有她上学的时候有一门功课老师没有给a,之后那个老师居然被查出作风问题,被学校辞退了!” “这种事情她身边发生了很多,总之谁动了她的利益,她就要看着人家没有好下场。” “这次康区长倒了,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污点,江舟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1章不可能是林晚晚(第2/2页) 正说着,手机震动,是陈阿姨发来的消息,附带一段音频,是李宝强跟同学吹嘘江舟这个干妈的内容,言语之间气焰嚣张,还说早晚要给林晚晚一点颜色看看。 林晚晚看完,淡淡勾了勾唇角。 不急,李宝强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 至于江舟,她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江家的背景只是隐蔽难查,并非密不透风、无从下手。 人活在这世上,只要踏足凡尘,行事往来,就一定会留下痕迹,那些蛛丝马迹,从来不可能被彻底抹除。 只要肯沉下心深挖,愿意投入人力和资源,总能揪出藏在暗处的线索。 许攸的团队辗转多方,耗了大量精力,一层层拨开遮掩的人脉迷雾,总算查清了江家二老的真实身份。 拿到完整信息之后,林晚晚故技重施。 她将搜集到、证据确凿的江舟、江驰两姐弟的黑料全部梳理打包,悄悄送到江家对立的政敌手中,同时找到安全可靠的渠道向上层递了话:倘若相关问题不做严肃处理,这批材料就会直接流转到外媒手里。 江家二老昔日的确手握不小的能量,可二人早已退居二线,手里的实权早不如从前。 官场之中最忌讳家丑外扬,一旦这些内情经由外媒扩散出去,造成的影响难以估量,上层绝不会放任一个不知名的幕后之人把资料外流,引发舆论风波。 压力层层下压,处置来得很快。 江驰名下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生意被连根揪出,直接被打非办立案查处。 另一边,江舟也受此事牵连,叠加之前康区长一案的余波,相关部门通知她暂停工作,回家等候调查。 往日依仗家族底气的姐弟二人,顷刻间折损大半依仗。 一纸停职待查的通知,轻飘飘落在桌上,却像一块千斤寒铁,死死压在江舟的心上。 办公室的人走得干干净净,往日里对她恭敬逢迎、事事报备的下属,此刻尽数避之不及,连脚步声都不敢多停留半分。偌大的房间冷清死寂,衬得她一身正装狼狈又可笑。 江舟僵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冰凉,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出身名门,背靠江家底蕴,一路走来顺风顺水,仕途从未遭遇过半分重挫。 她习惯了身居高位、手握权限,习惯了旁人的敬畏与讨好,习惯了万事尽在掌控。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永远是站在高处俯视众生的人,可如今,她竟落得停职回家、等候调查的下场。 巨大的落差与屈辱感瞬间席卷了她,心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愤懑。 她不服。 江家二老早已退居二线,权势虽在,却极为低调内敛,行事向来稳妥谨慎,从未留下明显把柄。 弟弟江驰的灰色产业一直洗白得当、运作隐秘,多年来无人察觉,无人深究。 到底是谁? 是谁在暗处蛰伏,不动声色扒开了江家层层遮掩的壁垒,精准掐住了他们所有的命脉与软肋? 有一个名字在江舟脑子里呼之欲出——林晚晚。 但是随即,江舟自己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她打心底里鄙夷林晚晚,始终觉得对方只是个靠着民宿敛财、空有钱财却无根无基的普通人。 扳倒江家这么大的手笔,绝不可能是一个小小商户能做得到的。 第992章 林晚晚她没那个本事! 第992章林晚晚她没那个本事!(第1/2页) 可是,到底是谁,在暗处出手,把江家逼得这般满盘皆输、满目狼藉? 江舟百思不得其解。 仕途停职、家族动荡,这些实质性的惩罚尚且能咬牙承受,可这份彻头彻尾的未知挫败,远比任何处分都更让她难堪、窒息。 她心底翻涌着滔天悔意,却从未反省自己的贪心妄为、滥用职权,也不认为是弟弟行事猖狂越界惹祸上身。 她唯一后悔的,是自己太过自负、太过轻敌。 身边埋着这么一颗能倾覆江家的惊雷,她居然从头到尾毫无察觉。 江舟死死攥紧拳头,指节用力到泛白,眼底凝满阴冷又偏执的恨意。 她不信全盘皆输。 停职只是暂时的。 江家深耕多年,根基仍在、底蕴犹存。 今日她所承受的屈辱、跌落的颜面、断送的前程,来日她必定百倍千倍讨回来。 只要她还有翻身之机,只要江家尚存一丝余力,那个躲在暗处毁她一切、乱她家事的人,她至死都不会放过! 可残酷的现实,根本不给她反扑的机会,重击接踵而至。 一份份材料被层层递交,稳稳摆在上级领导的案头。 江舟与陈牧野的母子关系证明、亲子鉴定报告、当年的生产备案资料,一应俱全、铁证如山。 如今政策虽已放宽,但以陈牧野的出生年份,当年的江舟,分明是顶风作案、违背国策。 这类私弊历来都是民不举、官不究,业内早已见怪不怪。可一旦有人实名举报、证据确凿,上级便再也无法装聋作哑、含糊包庇。 一夜之间,江舟的处置结果彻底升级——从停职待查,直接定为撤职除名。 与此同时,江驰的案子彻底崩盘。 检方突然收到一大批匿名邮寄的详实证据,尘封多年的受害人和灰色产业链纷纷浮出水面,所有罪责板上钉钉。 江驰涉黑涉案证据确凿,逼人致死性质恶劣,结局早已注定,再无翻盘可能。 风波持续发酵,层层深挖之下,江家二老也被牵扯其中。 外界虽无公开通报,属于秘密批捕审查,但旁人心知肚明——显赫一时的江家,彻底塌了。 江家二老拼尽最后余力,拼死护住了江舟和小辈,保住了母子二人的人身自由。 可江家毕生积累的产业、资产、人脉家底,尽数被查封没收。 风光半生,一朝清零。 江家,彻底完了。 翻天覆地的变故席卷而来,身处漩涡边缘的李宝强,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笃定靠着陈牧野这层关系、靠着江舟的偏爱兜底,能一辈子依附江家、坐享其成,一辈子有人铺路、有人兜底,吃香喝辣、肆意横行。 江家覆灭的风声,没有人透露给他。 他平日里也刻意不去主动联系陈牧野,生怕打扰江舟、惹得这位靠山不悦,自以为精明稳妥,实则早已被隔绝在所有真相之外。 就在江家彻底落幕、尘埃落地的这段空档里,浑然不知大祸临头的李宝强,自己亲手惹出了新的祸事,彻底事发败露。 …… …… 江家塌天大事席卷全城的这段日子,外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唯独李宝强活得最糊涂、最安逸。 他彻底飘了。 江舟给他的名牌球鞋、新款手机、大额储值卡还在手里,往日高高在上的底气半点没减。 他笃定自己抱紧了江家大腿,哪怕在八中也能横着走,老师不敢管、同学不敢惹,陈牧野更是会一辈子顺着他、护着他。 他丝毫察觉不到,自己身后的靠山早已连根崩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2章林晚晚她没那个本事!(第2/2页) 没人告诉他江家被查、江舟撤职、江驰涉案待判、二老秘密批捕的真相。他自己也懒得打听,在他眼里,只要江舟还愿意认他这个干儿子,他就永远有恃无恐。 心态彻底膨胀的李宝强,开始肆无忌惮地发泄心底积压的所有戾气。 八中这个新班级,是叶紫涵曾经待过的地方。班里有几个当初和叶紫涵关系不错的同学,偶尔会私下议论几句,说他品性差、靠关系走后门、为人自私阴毒。 这些细碎的议论,彻底戳炸了李宝强的自尊。 他受不了任何人质疑他、看不起他。 以前在四十中,他还有所收敛,怕丢了学籍、怕没人兜底;现在自认有江家保驾护航,他眼里再也没有任何规矩、任何底线。 周五傍晚放学,留校打扫卫生的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 当初直言吐槽过他、替叶紫涵抱不平的同班男生周子健,正弯腰收拾黑板擦,毫无防备。 李宝强揣着连日积攒的恶意,缓步走过去,嘴上带着笑,眼神却阴得吓人。 “你最近很喜欢说我坏话是吧?” 周子健一愣,抬头辩解:“我没有恶意,只是实话实说,你本来就是靠关系转学进来的。” 这句实话,成了压垮李宝强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长期的自卑、嫉妒、扭曲、依仗靠山的嚣张,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二话不说,抓起讲台边的金属重型三角尺,狠狠朝着周子健的后背、头部接连挥砸。 周子健猝不及防,当场被砸倒在地,抱头惨叫。 可李宝强已经彻底失控,红着眼死死按住对方,一下又一下,手段凶狠、毫无节制,完全是泄愤式的残忍殴打。 教室里仅剩的同学吓得尖叫逃窜,有人第一时间冲去办公室喊老师,有人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等老师和保安冲进教室时,现场早已一片狼藉。 周子健倒在血泊里,头部重创、颅骨受损,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送医抢救后,虽然保住性命,却落下重度颅脑损伤、终身后遗症、二级残疾,彻底丧失正常生活、劳动能力,属于法律界定的“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护住李宝强。 以往次次帮他作证、次次替他兜底的陈牧野,自身精神状态濒临崩溃,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再护他。 往日手握权力、能一手遮天帮他压下所有事端的江舟,早已撤职待查、自身难保。 江家彻底垮台,没有人替他走动关系、没有人替他赔钱平事、没有人再为他撑起一片保护伞。 更致命的是,李宝强刚好年满十四周岁。 已满十四周岁,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情节极其恶劣,依法报请最高检核准,必须承担刑事责任。 这不再是简单的校园霸凌、不再是违纪处分、不再是赔钱道歉就能了结的小事。 是实打实的刑事案件。 警方第一时间固定全部证据:现场血迹、凶器、多名目击证人证言、医院伤情鉴定报告、全程监控录像,证据链完整闭环、无任何漏洞。 更没人替他遮掩、替他洗白。 以往被江家权势压制的所有旧账、所有隐情,随着江家覆灭一并解封。警方顺着线索深挖,一并查实了李宝强此前在四十中多次恶意损毁他人财物、校园欺凌、恶意挑拨离间、多次寻衅滋事的全部前科劣迹。 诸多劣迹叠加本次恶性重伤害案件,情节恶劣程度直接拉满。 学校第一时间发布公告,将李宝强彻底开除学籍。 李宝强慌了,抓着栏杆大喊:“我要见林晚晚!” 第993章 无人应答 第993章无人应答(第1/2页) 李宝强的案子推进很快。检察院迅速启动核准追诉程序,层层上报最高人民检察院。 在铁证如山、舆情沸腾、无任何人脉保护伞运作的前提下,最高检依法核准追诉。 李宝强正式被立案侦查、刑事拘留,等待他的,是未成年犯管教所的长期服刑改造,终身留有刑事案底。 他梦寐以求的靠山、嚣张跋扈的资本、不劳而获的人生,在他亲手挥起凶器的那一刻,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直到判决下来的那一刻,李宝强才彻底慌了。 他疯狂哭喊着要找江阿姨、找陈牧野,一遍遍嘶吼着自己有人撑腰、不会有事。 可庄严肃穆的法庭上,无人应答,无人相救。 他到最后才明白:他一直以为自己攀住了参天大树,其实从头到尾,他只是别人博弈棋盘上,最廉价、最愚蠢、最先报废的一颗弃子。 而远处的枕霞听晚庭院里,林晚晚听完陈阿姨传来的完整案情与处置结果,轻轻端起茶杯,眼底一片清明平静。 她从一开始就清楚,未满十四不是永远的免死金牌。 她不动手,是等他自己亲手踏过法律红线,等他彻底作死、自毁前程。 苍天有轮回,善恶终有报。 所有靠投机、靠山势、靠恶意横行的人,终究会毁在自己的贪婪与恶毒里。 最终,李宝强故意伤害一案迎来终审判决。 法庭当庭宣判,李宝强犯故意伤害罪,手段残忍、致人重伤残疾、情节极其恶劣,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十二年。 对于普通人来说,十二年是完整的青春,是从少年步入成年、扎根社会、攒下人脉阅历的黄金岁月。 可对于李宝强这种心性扭曲、自私自利、毫无底线的人来说,这十二年,就是彻底废掉他一辈子的无期徒刑。 他入狱的时候才十四岁。 十二年之后出来,他二十六岁。 同龄人早就读完书、步入社会、站稳脚跟、有朋友、有人脉、有三观、有正常生活。 而他,整整十二年活在高墙之内,与社会彻底脱节,与时代完全割裂。 别说混出人样,到时候能不能正常与人沟通、能不能做个遵纪守法的普通人,都是一个天大的奢望。 别人的青春是繁花似锦,他的青春,是铁窗冷墙、教训改造、日日反省、夜夜煎熬。 最讽刺的是,这一切,全是他自己亲手作出来的。 没有任何人逼他,没有任何人害他,是他仗着江家撑腰肆意作恶,是他不知收敛、不知敬畏、肆无忌惮,最后亲手把自己送进了深渊。 而这整整十二年的牢狱生涯,林晚晚怎么可能让他过得舒坦? 真要是让他在里面吃好喝好、安稳改造、混够刑期潇洒出狱,那也太便宜他了。 李宝强这人,看着人高马大、体格壮实,平时在学校里嚣张跋扈、横行霸道,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狠人模样。 可实际上,他骨子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欺软怕硬、色厉内荏的软骨头。 他的恶,只敢对着老实同学、无辜弱者撒。 遇上真正狠的、真正不讲理的,他比谁都怂,比谁都怕事。 他那点校园霸凌的小聪明、阴私算计的坏心眼,在鱼龙混杂、藏龙卧虎的监狱里,根本不够看,连入门级别都算不上。 监狱里面个个都是实打实踩过红线、犯过大错的人,谁还惯着他那套自以为是的嚣张气焰? 入狱第一天,李宝强就迎来了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入监洗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3章无人应答(第2/2页) 刚进监区,他还没认清现实,心里还揣着往日的傲气。 他还在暗暗想着:我以前有江家撑腰,我有干妈兜底,我走到哪都有人罩着,你们这群犯人凭什么跟我比? 结果下一秒,同监室几个刑期十年往上的老犯人直接围了上来。 “新来的?十四岁?小小年纪下手这么狠,直接把人打残?” “年纪不大,戾气倒是挺重啊。” 李宝强起初还仗着身高优势,在这些人面前鼻孔看人:“都滚开!离老子远点儿!老子手上可是沾过血的!” 空气静默了一秒钟,随即爆发出一阵嘲讽的哄笑。 “能住进咱们这儿的,谁手上没沾过血?” “老子手上还有两条人命呢!” “老子一个对七个,五死两伤!你算个屁!” “在外面当校霸当惯了是吧?进来这里还想耍横?” 李宝强瞬间慌了,下意识往后缩,嘴上还硬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有原因的!你们别乱来!” “有原因?”领头的犯人嗤笑一声,抬手就推了他一把,“在外面欺负老实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一群人一拥而上,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所谓的入监洗礼,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却每一下都精准拿捏分寸,不伤筋骨、不留重伤,却能让他浑身酸痛、颜面尽失、彻底认怂。 短短几分钟,嚣张气焰彻底被碾碎。 第一天进来,李宝强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食堂统一发餐,白菜萝卜配糙米饭,简简单单的狱餐。 李宝强端着餐盘,眉头死死皱着,满脸嫌弃,嘴里不停嘟囔。 “这什么玩意儿啊?也太难吃了!猪都不吃这东西!” “我以前顿顿大鱼大肉,奶茶牛排随便吃,谁吃过这种垃圾饭?” “这饭是人吃的吗?简直糊弄人!” 他小声逼逼的几句话,刚好被旁边的犯人听得一清二楚。 几人对视一眼,懒得跟他废话,趁他扭头撇嘴吐槽的空档,伸手直接把他餐盘里的饭菜分光吃净。 米粒不剩,菜汤都给他刮干净了。 李宝强回头一看,空空如也的餐盘当场傻眼。 “你们干什么?抢我饭干什么!” 对面犯人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嚣张又随意:“嫌难吃?难吃就别吃,正好给我们加餐。” “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你当这儿是五星级酒店呢,还得看你想吃啥?” “不想吃就饿着,没人逼你。” 李宝强气得浑身发抖,却半点不敢还手。 他心里清清楚楚,只要敢闹,迎接他的就是新一轮的“洗礼”。 为了不挨打、不被收拾,他只能硬生生憋着一肚子火气,老老实实饿了一整天肚子。 第三天,监室里几个闲得无聊的犯人开始折腾他取乐。 “新来的,来,给我们唱首歌听听。” “对,唱一首,唱好听了今天不收拾你。” “要是唱得难听,那不好意思,我们就得帮你松松筋骨了。” 李宝强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摇头:“我不会唱歌!我真的不会!” “不会?不会就学!进来这里由不得你不会。” 几人直接把他围堵在墙角,不唱不让走。 第994章 这笔天降巨款,来得莫名其妙 第994章这笔天降巨款,来得莫名其妙(第1/2页) 李宝强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随便哼了两句网络歌。 五音不全、跑调离谱,难听至极。 “我去,这也太难听了!” “简直是折磨耳朵!” “难听成这样,不收拾你都对不起我们的耳朵!” 新一轮的教训再次到位,李宝强被拿捏得死死的,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第四天,更离谱的事情来了。 监室里一个年纪偏大、刑期最长的犯人看他白白嫩嫩、年纪最小、又胆小懦弱、最好拿捏,直接开口认领。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我罩你。” 李宝强一开始还没听懂这话里的深层意思,还傻乎乎以为自己终于抱上新大腿、有人护着自己了。 他心里甚至还有点窃喜:太好了,终于不用天天被欺负了! 直到撕心裂肺地疼过之后,他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监狱里多了个“男朋友”。 第五天,监室里另一个犯人见他乖巧听话、任人拿捏,也不甘示弱,顺势接手。 于是,李宝强又多了一个“男朋友”。 短短五天时间,曾经在学校嚣张跋扈、众星捧月、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李宝强,彻底沦为了监室里所有人的乐子、所有人的软柿子、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底层垫底。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日复一日,折磨不断,没有尽头。 林晚晚从来不需要亲自下场,也不需要亲自施压。 她只需要轻轻递一句话、放一点风声,就足够让李宝强在十二年刑期里,日日难熬、夜夜难眠,永远抬不起头,永远活在底层。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八个字,在李宝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与此同时,医院这边,却是另一番绝境逢生的温暖光景。 周子健被李宝强打成重度颅脑损伤,全身插满管子,昏迷多日,一直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迟迟醒不过来。 之前林晚晚一直按兵不动、冷眼旁观,不是她心硬,不是她见死不救。 是时机未到。 在李宝强案子没有彻底宣判、量刑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周子健绝对不能痊愈。 一旦周子健提前康复、伤情减轻,李宝强的量刑标准就会直接下降。 到时候,这个作恶多端的毒瘤,很有可能从轻处罚、短期管教、提前出狱。 林晚晚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坏人,必须得到最匹配的惩罚。 无辜的好人,绝对不能白白受难。 所以她一直忍着、等着,等到案子彻底敲定、十二年刑期板上钉钉、大局彻底落地,她才终于出手。 这天中午,病房里安安静静。 周子健的妈妈连日守床、身心俱疲,实在熬不住,打算去食堂打一份热饭回来,稍微垫垫肚子。 临走前,她还温柔摸了摸儿子的手背,轻声叮嘱:“子健乖,妈妈去打个饭,马上就回来,你乖乖躺着。” 重症监护室门口人来人往,护士刚好轮换,监控盲区短暂错开。 林晚晚借着人流掩护,身形轻盈,悄无声息混进病房。 病床之上,周子健脸色惨白、呼吸微弱,满身管子,毫无生气,看着就让人心疼。 这么乖巧懂事、老实本分的好孩子,平白无故遭受无妄之灾,差点丢了性命。 林晚晚眼底掠过一丝柔和,没有丝毫犹豫,取出系统之前奖励的百草丹、回春丸、续命散和洗髓丹,一点都不心疼,小心翼翼喂进他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4章这笔天降巨款,来得莫名其妙(第2/2页) 药丸入口即化,药力瞬间渗透全身经脉、修复受损颅脑、愈合重伤病灶。 做完这一切,看着周子健的面色恢复红润,林晚晚不留痕迹,转身悄然离开,全程没有任何人察觉。 没过多久,子健妈妈提着热腾腾的小米粥赶回病房。 她一边走一边小声念叨着,语气温柔又心酸:“今儿食堂的小米粥熬得软糯,米油可厚了,子健呐,妈妈喂你喝点米油补补身子,你快点好起来啊。” 可当她抬头看向病床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原本昏迷不醒、双目紧闭、毫无反应的儿子,居然已经稳稳坐直在床上。 那双沉寂多日的眼睛,清亮透亮,正可怜巴巴、眼巴巴地看着她。 不等她反应,周子健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妈,怎么只给我吃米油啊?我好饿,能不能加个鸡蛋啊?我想吃蛋!” “咣当——!” 不锈钢饭盒重重砸在地上,粥汤洒了一地。 子健妈妈愣了足足三秒,下一秒,眼泪瞬间崩了出来。 她又哭又笑,浑身发抖,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醒了!我儿子醒了!真的醒了!” 她来不及收拾地上的狼藉,转身疯了一样冲出病房,大喊着找医生。 “医生!护士!快来!我孩子醒了!我儿子醒过来了!” 值班医生、护士闻讯火速赶来,全员一脸震惊。 早上查房的时候,周子健还是重度昏迷、颅脑重伤、生命体征不稳,随时有危险的危重状态。 短短半天时间,不仅彻底苏醒,还思路清晰、言语流利、精气神十足,完全像个没事人一样。 医生反复查体、核对数据、翻看监护记录,越查越懵,越查越疑惑。 “各项指标全部恢复正常?颅脑损伤完全愈合?体征平稳?”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早上明明还是高危重症!” 医生内心疯狂疑惑:难道是我医术突飞猛进?一夜之间妙手回春了? 这种医学奇迹,他从业十几年从来没见过! 疑惑归疑惑,秘密终究是秘密,谁也查不出半点端倪。 医生只能压下震惊,对着家属认真叮嘱:“孩子刚苏醒,身体机能还弱,脾胃虚弱,虽然恢复得极好,但还是要在医院观察两天。饮食一定要以流食为主,鸡蛋肉类暂时先别吃,等彻底痊愈出院再慢慢补。” 子健妈妈泪流满面,一个劲点头:“好好好!都听医生的!只要我儿子好好的,怎么样都行!……孩子爸爸刚打了两千块钱过来,我去把住院费交上。” 就在她准备去缴费续住院费的时候,护士匆匆走了过来,笑着拦住了她。 “大姐,不用去续费了。” 子健妈妈一愣:“不用续费?可是我欠费还没结清啊!” “今早有人往周子健的住院账户里存了二十万,足够后期所有检查、治疗、康复费用了。”护士笑着解释。 “二十万?”子健妈妈彻底懵了,满脸难以置信,“谁存的啊?我家亲戚朋友我都问遍了,没人有这个能力啊!” 她心里清楚,这段时间儿子治病已经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大笔外债,家里早就掏空了。 邻里亲戚能借的都借了,没人能一下子拿出二十万帮她填坑。 按理来说,李宝强伤人案附带民事赔偿,可现在李家彻底垮台、全员涉案,要么坐牢要么被查,根本没人掏钱赔付。 这笔天降巨款,来得莫名其妙。 第995章 满心疑惑,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第995章满心疑惑,却始终找不到答案(第1/2页) 子健妈妈去查询缴费记录、转账信息,查不到户主,查不到来源,干干净净,毫无痕迹。 有心想要看看监控,但保安说这个需要院领导审批,他没有权限,不能给子健妈妈看。 她满心疑惑,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本以为二十万已经是天大的惊喜,没想到惊喜还在后头。 几天之后,周子健顺利康复出院。 就在母子二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当天下午,子健妈妈的私人银行卡突然收到一笔巨额到账。 五十万。 转账备注简简单单:康复营养费、误工费。 同样查不到转账人,同样干净利落、毫无痕迹。 看着手机银行上刺眼又温暖的数字,子健妈妈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另一边,枕霞听晚的后院办公室里。 韩梦辞靠在窗边,看着林晚晚从容收起手机,忍不住挑眉打趣。 “五十万?晚晚,你这手笔是不是太大了?营养费误工费给这么多?普通家庭一年收入都没这么多,你直接砸五十万,会不会太宠了?” 林晚晚端起清茶,轻轻吹了吹茶沫,语气坦然又温柔。 “一点都不多。” “你想想,这孩子平白无故遭此横祸,好好读书、老实做人,没招谁没惹谁,突然被人打成重伤,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身体伤能养好,可心理阴影怎么消?那种昏迷多日、濒死的恐惧,会跟着孩子一辈子。” “陈阿姨当时反应够快,第一时间报警、叫救护车,保住了孩子性命,可终究还是让他受了罪。” “这家人通情达理、老实本分,从头到尾没有闹事、没有讹人、没有迁怒旁人,更没有来枕霞听晚胡搅蛮缠。” “这么善良的人家,我多帮一点,怎么了?” 韩梦辞听完,无奈笑了笑:“也是,你心最软。” 对林晚晚来说,五十万真的只是一笔微不足道的零花钱,随手一转、不痛不痒。 可对于周子健这种普通工薪家庭来说,这五十万,就是救命钱、翻身钱、底气钱。 能覆盖康复费用、能填补误工损失、能还清外债、能给孩子存一笔教育基金,解决大半辈子的难处。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悄悄落幕,不留姓名、不留痕迹。 没想到过了几天,子健妈妈直接找来了枕霞听晚。 李宝强的案子开庭的时候,苏晓晓去旁听过,她认识子健妈妈,见她来枕霞听晚,立马警惕起来,上前拦住。 “您好,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子健妈妈态度坦荡、语气坚定,开门见山。 “我找林晚晚,我要见林小姐。” 苏晓晓还想继续询问,里面的林晚晚已经听到声音,主动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温和笑意,语气轻松:“没事,让她进来吧,是熟人。” 林晚晚直接把人请到后院独立办公室,烧水、洗杯、烹茶,动作从容优雅。 一杯香气清雅的安溪白茶推到对方面前。 “尝尝,今年的新茶,口感很淡,不涩,挺好入口的。” 子健妈妈半点不动,坐姿端正,神色认真,完全没有喝茶的心思。 她直接开口,语气笃定:“林小姐,我今天不是来喝茶的。” 林晚晚抬眸:“哦?那大姐今天是专程过来找我谈什么?” “我是来还钱的。” 话音落下,子健妈妈直接拉开随身背包,里面整整齐齐一沓沓崭新现金,刚好五十万,分毫不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5章满心疑惑,却始终找不到答案(第2/2页) 沉甸甸的一大包,摆在桌面上,视觉冲击力极强。 林晚晚当场愣了一下,有点哭笑不得。 子健妈妈抬头看着她,眼神真诚、坦荡、有原则。 “林小姐,我反反复复想了一整晚,住院二十万、后面五十万营养费,全部都是你帮我们出的,对不对?” 林晚晚没有遮掩,坦然点头:“对,是我。” 得到确认,子健妈妈深吸一口气,语气更加坚定。 “这钱,我一分都不能要,今天专程过来还给你。” 林晚晚连忙摆手劝说:“大姐,你真的没必要这样!” “怎么没必要?”子健妈妈认真看着她,字字铿锵,“住院费我已经很感激了,那是救命钱,我记一辈子。但这五十万营养费、误工费,我绝对不能收!” “李宝强伤人,该赔钱的是李宝强,该担责的是他家里人!” “法院判决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他要赔偿我们两百多万!他现在坐牢、他家破产,那是他自作自受!” “哪怕他现在没钱、没人赔付,等他十二年刑满出狱,我照样会追着他要赔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一码归一码!林小姐,你只是临时监护人,你不欠我们家任何东西!” “你好心帮我们垫付医药费,我感恩戴德。但我不能再白拿你五十万!我们穷归穷,但是骨气还在!” “不该我们拿的钱,我们一分不碰!拿了会折孩子福气!”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坦坦荡荡,没有半分贪心、半分谄媚。 林晚晚听完,心里愈发欣赏这位母亲。 穷人最难得的,就是身处低谷依旧坚守底线、身处困境依旧不贪不义之财。 林晚晚笑着把现金轻轻推回去,耐心劝说。 “大姐,我懂你的意思,我也特别佩服你的骨气。但这钱,真不是赔偿款。” “我不替李宝强赔钱,我也不替任何人担责。” “这五十万,是我个人喜欢你家子健、心疼这个好孩子,单独给他的助学金、成长基金。” “你家情况我了解,爸爸外卖骑手、妈妈普通行政,踏踏实实过日子、本本分分做人。子健也是个乖孩子,他本来可以考更好的学校,但是为了给家里省一笔择校费,才进了八中。到了八中也一直是名列前茅,老师和同学们都夸他呢!” “好孩子不该遭这种罪,我愿意资助他读书、成长,这是我的心意,跟李宝强无关。” 子健妈妈依旧摇头,态度坚决:“心意我领,但钱我不能收。” “林小姐,你善良、大度、心善,可我们不能仗着别人善良就占便宜。” “今天我要是收下这五十万,我晚上睡觉都不安稳。”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推让,拉扯了许久。 林晚晚实在拗不过她,又实在喜欢这家人的品性,只能退一步。 “行、行,我不勉强你白拿。那这样,这钱你收着,专门给孩子存起来,读书、升学、补习、未来创业,全部用在孩子身上。” “算是我提前投资一个好孩子的未来,行不行?” 听到这话,子健妈妈犹豫许久,最终才勉强点头收下。 “那我一定专款专用,一分不乱花,全部留给子健读书用。” 林晚晚笑了:“这就对了。” 看着背包里沉甸甸的现金,林晚晚实在不放心。 第996章 咱俩出去玩吧 第996章咱俩出去玩吧(第1/2页) “大姐,我送你回去。背着这么多现金在路上走,太不安全了。” 说完,林晚晚直接拿起车钥匙,开车先送她去银行,全程陪着她把钱存进卡里。 存完钱,又一路把她送到公司楼下。 下车前,林晚晚真诚开口。 “大姐,以后咱们就是熟人了。生活上、孩子读书上,但凡有难处,你随时来找我。” “说到底,李宝强当初归我临时监管,我心里始终有份责任,没能护住好孩子,我心里一直愧疚。” 子健妈妈连忙摆手,语气真诚又感激。 “林小姐你千万别这么说,你已经帮我们太多了。其实要不是昨天……”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眼神闪烁,刻意岔开了话题。 “没什么,总之太谢谢你了,我先上班去了!” 就是这短短一句半截话、一瞬间的反常,瞬间让林晚晚敏锐捕捉到不对劲。 正常人道谢不会突然卡顿、刻意藏话。 明显是有隐情、有秘密,不方便说出口。 虽然对方刻意掩饰、快速转移话题,但林晚晚心里已经埋下疑惑的种子。 目送子健妈妈上楼之后,林晚晚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直接拨通许攸的电话。 电话接通,她语气冷静、指令清晰。 “许攸,帮我查一件事。” “调取周子健母亲近三天所有通话记录、陌生来电、匿名号码。” “我怀疑,她前两天也接到过一通一模一样的匿名ai合成电话。” 这条隐藏的暗线,终于在此时,悄然浮出水面。 …… …… 送走子健妈妈,林晚晚坐在车里静坐了好久,最后把车开去霞园,又坐在老槐树下,像以前那样,看着老槐树发呆。 晚秋的风微凉,吹过她的发梢,却吹不散她心底的疑虑。 刚刚子健妈妈那半句话,卡在喉咙里硬生生吞回去的模样,实在太反常了。 明明话都到嘴边了,差一点点就要全盘托出,结果突然收口、刻意回避、强行转移话题。 这绝对不是单纯记错、单纯口误,也不是普通的不好意思。 是心里藏了事,是有不能说、不敢说、说不清的隐秘。 甚至……是子健妈妈故意透露给自己的! 匿名境外ip、ai合成声音、针对性挑拨、暗中操控所有人的命运走向。 从最开始的李宝强翻案,再到四十中舆论风波,到李宝强的步步作死,再到江家姐弟的疯狂布局、官商勾结,甚至连普通受害者家属的身边,都悄悄渗入了这只看不见的黑手。 到底是谁? 到底是什么东西,藏在层层时空迷雾背后,一直在悄悄操控所有人的人生剧本? “老槐树啊老槐树,你活了那么多年,能告诉我,背后的人是谁,想要做什么吗?” 带着满心的疑云,林晚晚驱车折返枕霞听晚。 回到后院办公室时,韩梦辞正慵懒窝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杯温茶,慢悠悠晒着午后的太阳,整个人松弛又惬意,完全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看向进门的林晚晚,一眼就看出她神色不对。 韩梦辞挑眉,随口开口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沉,送个人还送出心事来了?子健妈妈那边出问题了?还是她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林晚晚走过去,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6章咱俩出去玩吧(第2/2页) 她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一点点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纷乱的疑惑,强迫自己冷静、沉淀、稳住心神。 刚刚经历的一切、查到的线索、暗藏的危机、未解的谜团,太多东西堆在一起,压得她脑子发胀。 她需要先稳住情绪,理清思绪,再好好复盘所有始末。 韩梦辞也不催她,安安静静待在一旁,耐心等着她平复心情。 她太了解林晚晚了,但凡能让林晚晚脸色凝重、沉默不语的事,绝对不是小事,绝对藏着大问题。 足足静坐了十几分钟,林晚晚紧绷的肩线才彻底松弛下来,眼底的沉郁稍稍褪去,情绪终于彻底稳定。 她抬眸看向一旁静待她的韩梦辞,语气带着一丝郑重,轻声开口。 “好了,我情绪稳下来了。” “那说说吧,怎么送了个人就送得这么凝重了?” 林晚晚本来不想跟韩梦辞说这些。 毕竟韩梦辞才刚出月子,虽然林晚晚用小神仙医疗系统恢复了她的身体健康,但她生产之后就很怕噪音、还会多梦,似乎还是受到了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有时候楼下车喇叭响一声,她都能惊得肩膀一缩。 晚上睡觉更是翻来覆去,一夜要醒好几回。 林晚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怎么忍心再拿这些糟心事儿去烦她? 可是这些话除了韩梦辞,她又不知道还能跟谁倾吐。 许攸不在,苏晓晓她们只知道枕霞听晚的生意,不知道她穿来穿去的那些事。 系统倒是个好听众,可系统毕竟只是个系统,它不会像人一样坐在你对面,给你递一杯热水,拍拍你的肩膀。 思考半天,她才从打印机里抽出一张纸,拿着签字笔,一边说一边在上面画思维导图。 她在纸中间画了一个圈,写上“幕后”,往外拉了几条线,一条写“李宝强”,一条写“陈牧野”,一条写“江舟”,一条写“杨丹丹”。线头上又打了几个问号,画得密密麻麻的,跟蜘蛛网似的。 “总之就是这么个事儿,幕后那个人不知道是谁,居然有这么大能量……” “就这?”韩梦辞笑了。她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思维导图,拿手指在纸面上弹了一下,“就这点伎俩也至于让你眉头紧锁?” 林晚晚不解,把签字笔搁下来,皱着眉头看她:“这还不可怕?这个人一直在暗中盯着我,对付我,可是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韩梦辞往沙发上一靠,两只手枕在脑后,语气里带着一种活了几千年的人才有的漫不经心,“他现在追着你、盯着你,可最后也就是给你身边的人找一点麻烦,而这些麻烦你其实都能够摆平——这就足以证明,这个人虽然有能力,但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儿。咱们打开门来做生意,还能怕了这种事儿?” 林晚晚张了张嘴,想了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那张思维导图,那些密密麻麻的线和问号,在韩梦辞这几句话之后,好像确实没那么吓人了。 “说得也对,”她慢慢点了点头,把那张纸从茶几上拿起来,折了折,塞进旁边的废纸篓里,“这里是法治社会,这幕后的人就算想要搞事情,也不能做违法的事儿。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放下笔,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两只胳膊举过头顶,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韩梦辞则像是忽然大发童心,从沙发上蹦起来,两只手拍在一起:“晚晚,咱俩出去玩吧!” 第997章 我做的这些,到底是对的还是错 第997章我做的这些,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第1/2页) “玩啥?” “就是玩嘛!”韩梦辞跑到她身边,拽着林晚晚的胳膊晃来晃去,那架势跟个要糖吃的小孩似的,“我从怀孕到生产这都快一年了,啥都不敢干,可把我憋死了!你陪我去玩!” 林晚晚无奈,当然,更多的也是心疼韩梦辞。 这段时间她又扛着肚子,又要照顾“木头人林晚晚”,许攸又不在身边,一个人撑着偌大的枕霞听晚和整个家。 她想了想,半推半就跟她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不能再玩了!”从疯狂老鼠上下来,林晚晚觉得自己的嗓子都要喊破了。 她两条腿发软,扶着栏杆往下走,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可是韩梦辞还没玩够,站在旁边指着不远处的海盗船,两眼放光:“那个海盗船刚才都没抢到船尖,咱们再去玩一次嘛!” “我的天呐!大姐,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能再玩了!”林晚晚弯着腰,两只手撑着膝盖,喘得跟拉风箱似的,“你看看把我吓的!” 她指着自己被汗水浸湿的衬衫和狼狈的发型,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脑门上,脸上的妆花了一半,眼线晕开了,跟熊猫似的。 她举起一只手做投降状:“饶了我吧!我招,我什么都招……” 原本是一句玩笑话,韩梦辞却渐渐收了笑容,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游乐场里人来人往,广播里放着欢快的音乐,过山车上传来一阵阵尖叫,可韩梦辞就那么站着,两只手抱着胳膊,安安静静地看着林晚晚。 “既然这样,那现在可以告诉我,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林晚晚愣了一下,不自在地拢了拢头发,把那些贴在脑门上的碎发别到耳后去:“你说啥呢?我听不懂。” “我问你——现在能告诉我,在大虞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吗?” 韩梦辞上前一步,两只手搭在林晚晚的肩膀上,微微弯下腰,逼着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晚晚,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身边有我,你不再是单打独斗,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分享,真的没必要全都压在心底!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从那边回来,就一直不快乐?” 林晚晚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没想到一切早就被韩梦辞看穿了。 她看着韩梦辞那双眼睛,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热了起来。 她低下头,把脸别过去,可韩梦辞没让她躲,拉着她走到旁边一张长椅上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塞到她手里。 林晚晚红着眼睛,靠在韩梦辞怀里,默默地哭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把梅香之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从郑守业搬家、梅香被灌哑药打断腿丢在庄子上、方荣去救人、小妮儿被糟蹋、一直到她亲手把安乐丸塞进小妮儿嘴里。 她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又哑了,眼眶里重新蓄满了水,但没掉下来,就那么含着,亮晶晶的。 韩梦辞安安静静地听完,没有说话。 她搂着林晚晚的肩膀,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跟哄孩子似的。 游乐场的广播还在响,过山车还在跑,旁边有小孩举着棉花糖跑过去,笑声脆生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7章我做的这些,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第2/2页) 可她们坐的那张长椅周围,像是被隔开了一小块安静的角落。 韩梦辞安安静静地听完,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什么变化。 等林晚晚说完了,她才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跟聊今天吃什么似的:“这些我完全没有印象。” 林晚晚愣住了。 她把怀里的靠枕搁下来,扭过身子正对着韩梦辞,眉头拧了起来:“没印象?什么叫没印象?你那个时候不是附体在小妮儿身上吗?我跟小妮儿提起晶晶和阿泽,小妮儿是有反应的!那反应不是三岁孩子能装出来的,眼神、语气、那个笑——所以我敢肯定,那个就是你!” 韩梦辞没有马上接话。 她从背包里翻出一瓶东方树叶拧开,喝了两口才慢悠悠开口:“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 她顿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你既然搅黄了陈清山和王翠花的婚事,又改变了梅香后来的命运,还提前了让陈清文考秀才的时间,那么后面很有可能很多事情都会发生变化,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蝴蝶效应?”林晚晚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紧张,“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韩梦辞耸了耸肩,一副“你问我我问谁”的表情:“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或许这也就恰好解释了,为什么梅欣欣在大虞,而我在现代——就是因为你做的这些事情,让时空产生了分歧,所以我穿越到另一个时空了。而我估计,另一个时空里,林晚晚和梅欣欣,依然存在。” 林晚晚蒙了。 她把这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转了三遍,越转越糊涂,最后索性直接问了出来:“平行时空也就罢了,两个人还能同时存在?” “对啊!”韩梦辞笑了,笑得特别轻松,好像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就像你去大虞了,但是这边的林晚晚依然可以照常生活,只是少了一点灵气而已。你从大虞回来的时候,那边的林晚晚不是也在吗?只是像是患上了‘离魂症’,但你依然是你啊!” 林晚晚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她盯着韩梦辞看了半天,脑子里头跟被人倒了一锅浆糊似的。 她一直以为她是现代的林晚晚,古代的林晚晚另有其人,她只是魂穿到那个人身上。 可如果按照韩梦辞的分析,大虞的林晚晚——也是她? “所以——”林晚晚慢慢消化着这些话,声音放得很慢,“我去大虞的时候,这边的我是木头人。我回现代的时候,那边的我是离魂症。两个我,同一个灵魂,轮流在不同的时空里醒着?我——有两幅身体?”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韩梦辞点了点头,“就像是我,已经在这边生活了二十几年,可是你在大虞,依然遇到了附体在小妮儿身上的我——两个都是我,两个都存在。” “具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我不好说,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你做的那些事,已经改变了大虞那边的故事走向。至于命运的齿轮会往哪个方向转动——”韩梦辞耸耸肩:“这我可就说不好了。” 林晚晚听完,沉默了许久。 “那——”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我做的这些,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第998章 快跑!她拿你当工具人! 第998章快跑!她拿你当工具人!(第1/2页) 韩梦辞没有马上回答。 她从背包里翻出一只餐盒,打开,里面是洗好的草莓,新鲜,红润。 她拿起两颗草莓,一颗塞进自己嘴里,一颗递到林晚晚嘴边。林晚晚下意识张嘴接了,嚼了两下,酸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 “对不对的,你都已经做了。”韩梦辞笑眯眯地看着她,“而且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小妮儿那个样子,你让她活着,她只会受更多的苦。你给了她一个痛快,她走的时候是笑着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林晚晚嚼着草莓,没说话。 她想起小妮儿走的时候那个笑,想起她说的那句“我会回来的”,想起自己最后拉住她的手跟她说的那句“阿泽这一世叫佟诚达”。 她不知道这些话到底会改变多少事,但她做了她能做的。 “行了,”韩梦辞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断了她满脑子纷乱的思绪,语气轻松又治愈,刻意驱散这份凝重。 “别钻牛角尖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想那么多也没用,在事情没发生之前就提前焦虑这是自己喂自己吃翔呢!” 她笑着拽了拽林晚晚的胳膊,顺势把人拉起来:“走了,家里还有小奶包等着喂奶哄睡呢,事儿一件一件捋,慢慢来不着急。” 话音落下,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调皮的笑意,陡然抛出一句重磅提议:“正好放松一下,咱们今天再去坐一次海盗船!” 刚刚还沉陷在时空谜题里、满心凝重的林晚晚,瞬间破防,瞳孔微微一缩,满脸抗拒地哀嚎出声:“啊?不要啊——大佬,求放过!” …… …… 自从解开林晚晚的心结,她心里积压多日的沉重郁结总算散了大半。 韩梦辞干脆大手一挥,带着林晚晚彻底放空、疯玩散心,打算把前段时间紧绷的神经彻底松下来。 枕霞听晚的生意丢给苏晓晓等人,她带着林晚晚除了玩,就是玩。 一连几天,两人玩得不亦乐乎,把解压项目挨个刷了个遍。 第一天直奔游乐园,各种高空刺激项目、惊悚游乐设施挨个冲,把林晚晚吓得嗷嗷叫,反倒让韩梦辞越玩越上瘾。 第二天钻进沉浸式密室逃脱,烧脑解谜、沉浸式恐怖剧情,全程沉浸式放松。 第三天又驱车去往郊外马场,策马踏青、吹风散心,彻底远离市区的喧嚣纷扰。 到了第四天,韩梦辞嫌热闹的地方太闹腾,特意挑了一处山明水秀、清幽静谧的郊外垂钓基地。这里青山环绕、溪水潺潺,空气清新得不像话,最适合慢悠悠摸鱼摆烂、静心休养。 林晚晚租了一辆房车,周姐和徐姐也一并跟着过来,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小奶包。 小家伙白白嫩嫩、眉眼乖巧,被两人小心翼翼护在怀里,晒着温柔的郊外暖阳,呼吸着没有半点粉尘的新鲜空气,好好洗洗肺、养养身子,小脸蛋被阳光晒得粉嘟嘟的,格外惹人疼爱。 一行人安顿好一切,摆好渔具、撑开遮阳棚,氛围闲适又安逸。 周姐和徐姐带着小奶包离她们有些距离,生怕两个钓鱼新手甩杆的时候刮到小奶包。 一开始,韩梦辞还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今天主打静心垂钓,非要钓上几条大鱼满载而归。 结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摆烂。 她认认真真坐钓的时间还不到十分钟,鱼竿都没动几下,心底的耐心就彻底耗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8章快跑!她拿你当工具人!(第2/2页) 干脆往躺椅上舒适的一躺,扯过遮阳帽扣在脸上,双腿一摊,直接开启摆烂睡觉模式,彻底放弃了钓鱼大业。 反观林晚晚,倒是越钓越有状态,越玩越有兴致。 最开始她还只是随便试试、打发时间,可当第一条小鱼咬钩、稳稳被她拽上岸的那一刻,瞬间解锁了垂钓的乐趣,整个人彻底来了劲头,坐姿都变得端正认真,眼神紧紧盯着水面的浮漂,半点不敢松懈。 看着桶里那条活蹦乱跳、巴掌大小的小鱼,林晚晚满心欢喜,立马转头朝着躺平睡觉的韩梦辞得意炫耀,语气雀跃又骄傲:“梦辞梦辞!你快看!我钓到鱼了!我真的钓上来了!” 遮阳帽下的韩梦辞懒洋洋掀开一条缝隙,眯着眼睛随意扫了一眼,看清那条小鱼的个头,当即嗤笑一声,满脸嫌弃,半点捧场的意思都没有。 “噗嗤!就这?” “你这小鱼苗子够干啥的?塞牙缝都不够!还值得你这么得意洋洋的?” “要钓就钓大的,起码四五斤起步,才够咱们这一大家子好好吃一顿!你这小不点,煮个汤都没味道!” 她抻了抻懒腰,语气愈发调侃,不停给林晚晚画大饼、立目标,妥妥的躺着指挥干活。 “你是不知道,许攸上次过来钓鱼,直接干上来一条三十多斤的大鱼——那才叫真正的钓鱼!我们俩回城的路上,他还特地去做了个横幅贴后备箱里,遇到红灯就打开后备箱,给后车炫他的鱼——‘大不大?我钓的!’” “而且我现在还在哺乳期,得多喝鲫鱼汤补身体,你赶紧给我多钓几条土鲫鱼!越多越好!” “要是我家许攸在这儿,哪用得着你慢慢磨磨唧唧?这会儿咱们的鱼桶早就满满当当,直接爆桶了!” 就在韩梦辞躺平画饼、疯狂指挥的瞬间,林晚晚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叮咚弹窗,语气带着满满的吐槽和愤愤不平。 【宿主!快跑!这个老妖精纯纯拿你当免费工具人使唤!自己躺平睡觉,指挥你累死累活钓鱼!】 林晚晚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压根半点不在意,握着鱼竿的手稳稳的,语气松弛又温柔。 “没事,钓鱼本来就是休闲消遣,我玩得挺开心的,当个工具人我也乐意。” 系统急得不行,继续疯狂提醒:【可是她在利用你!白白使唤你干活!】 林晚晚眉眼弯弯,语气笃定:“我心甘情愿的,我喜欢这种松弛的小日子。” 系统瞬间被噎得没话说,在脑海里叽里咕噜碎碎念吐槽了一大串,像是怨气满满,又像是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憋屈又骂骂咧咧地发布专属奖励。 【行吧行吧!宿主闺蜜脑没救了!本系统拗不过你!】 【特此发放专属垂钓buff加持!今日宿主必钓三十九斤超级大鱼!】 【今日所有鲫鱼全部爆口,直接把鱼桶装满溢出来!】 【宿主你就快快乐乐当工具人吧!本系统宠你到底!】 看着系统满满的宠溺吐槽,林晚晚笑得眉眼弯弯,心情好到不行,心里暗暗嘀咕你这是宠我还是宠她啊。 “嘿嘿,正合我意,多谢系统大佬。” 有风轻轻拂过湖面,吹起层层涟漪,周遭安静又治愈。 林晚晚一边稳稳守着鱼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躺椅上的韩梦辞闲聊,氛围惬意又松弛。 “梦辞,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哪一年穿越到这边这个时空的?你还有印象不?” 第999章 心里的疑团一团接着一团 第999章心里的疑团一团接着一团(第1/2页) 韩梦辞懒懒地翻了个身,遮阳帽依旧扣在脸上,语气散漫又随意,透着一股摆烂的慵懒。 “我都活了几千年了,岁岁年年轮回辗转,哪还记得这么细的年份?时间对我来说早就没概念了。” “哎呀,你好好想想嘛!”林晚晚不依不饶,软声撒娇追问,“就算记不清年份,那你好好回忆一下,梅欣欣那一世,后面到底是什么结局?后来都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话,韩梦辞终于收起了散漫的姿态,抬手缓缓摘下脸上的遮阳帽,坐起身认真思索了许久,眉头微蹙,仔细回溯自己模糊的记忆。 “这个嘛……我是真的记不太清了。”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与无奈。 “我模糊的记忆里,只记得当年你沉睡了特别久的一段时间。后来身边所有人都说,曾经看到你回来过一趟,露过面。可再往后的所有剧情、所有结局,我就彻底断片了,一点记忆都没有,完全空白。” “梅欣欣活了多久,她是怎么死的,我是怎么离开了梅欣欣的身体,转投到另一个人的身上——我全然没有印象了!” 韩梦辞的眉头紧锁:“起初我还以为是我活得太久了,所以有些事情记不得了。 可是你跟我提到小妮儿的时候,我发现我附着在小妮儿身上那段时间的事儿我都记得。 后来我又回忆了几次,沈娇娘那一世的事儿我也记得!——甚至在这期间我附着在蝴蝶、鱼、流浪狗、蚂蚁身上发生的事我都记得!可唯独梅欣欣这一世的事情,我居然越来越模糊——而且模糊的记忆,也只限于你昏迷之后!” 这句话一出,原本轻松闲适的氛围瞬间悄悄沉了下来。 林晚晚握着鱼竿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慢慢褪去,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再次翻涌上来。 眼见林晚晚的笑容淡了下去,韩梦辞赶紧插科打诨:“哎呀这个嘛,也是正常的——毕竟你这穿来穿去的改变了不少事情,威远镖局的细作让你揪出来了,陈清山的婚事让你搅黄了,陈清文考秀才的时间也提前了——那后面发生的事,肯定也会有变化嘛!我记不清也是正常的,否则两个时空的我,不是错乱了嘛!”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韩梦辞担心林晚晚钻牛角尖,当即连忙转移话题,扭头朝着不远处歇凉的周姐、徐姐扬声招呼。 “周姐,徐姐,赶紧把烧烤架支起来,炭火升上!” 她说着,眉眼弯弯地打趣,刻意冲淡方才的凝重氛围,逗着林晚晚散心:“咱们今天能不能吃上烤鱼,可全看晚晚你的本事了!” 徐姐闻言立马笑着搭腔配合,手里晃了晃沉甸甸的收纳箱,底气十足地捧场打气。 “晚晚尽管放开钓!我早就提前备足了全套调料,孜然、辣椒、腌料样样齐全!今天高低争取钓满一桶,咱们直接解锁满满一桌全鱼宴!” 几人说说笑笑间,湖面的鱼漂忽然猛地一沉,直直扎进水里,鱼线瞬间绷得笔直,带着一股强劲的拉扯力! “有动静!上钩了!”林晚晚眼神一亮,瞬间抛开所有杂念,双手稳稳攥住鱼竿,熟练地控线、遛鱼。 水下的力道极大,鱼挣扎得凶猛,鱼竿被压出一道漂亮又紧绷的弧度,看得一旁几人连连惊呼。 韩梦辞也瞬间来了精神,立马从躺椅上弹起来,快步凑到湖边,手里抄起大鱼网严阵以待,紧紧盯着水面。 “稳住稳住!别拔河!慢慢遛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9章心里的疑团一团接着一团(第2/2页) 林晚晚沉着力道反复遛鱼,耗得水下巨鱼力气耗尽,缓缓将鱼拉近岸边。随着水花翻涌,一条体型硕大、通体鲜亮的巨型大鱼浮出水面,沉甸甸的身子在水里奋力扑腾,看着格外震撼。 韩梦辞眼疾手快,俯身一挥网兜,稳稳将整条大鱼兜住,用力一捞直接上岸! 众人凑近一瞧,全都忍不住惊叹出声。 “我带了秤呢!”周姐忙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只弹簧秤,把鱼勾住上秤——不多不少,整整三十九斤! 韩梦辞看得眼睛发亮,当场开心拍手欢呼,声音清脆又热闹:“太棒啦!三十九斤的大鱼!咱们今天真的可以吃全鱼宴啦!” 周姐抱着小奶包站在一旁,笑着低头逗娃:“你晚晚阿姨也太厉害了,随手一钓就是大鱼王,今天咱们有口福了。” 小奶包似懂非懂,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小手轻轻拍着,软乎乎凑趣,惹得众人笑声不断。 徐姐更是干劲十足,撸起袖子上前,弯腰打量着这条大鱼,越看越满意,胸有成竹地开口安排起来:“这条鱼肉质紧实、个头够大,从头到尾、鱼骨鱼肉全都能安排上,妥妥的一桌顶配全鱼宴!我早就想好怎么做了!” 林晚晚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笑着看她:“徐姐你手艺最好,全权交给你安排。” 徐姐张口就来:“鱼身最中间的整块净肉,没有鱼刺、肉质最细腻,我片成薄薄的鱼片,做户外香辣烤鱼片!炭火慢烤,烤到外皮微焦、内里嫩滑,撒上孜然、辣椒、白芝麻,外香里嫩,越嚼越香。另外再分出一部分净鱼片,做清汤滑鱼片,清淡不辣、鲜嫩爽口,专门给娃留着吃,不油腻、好消化。” “鱼腹这块肥瘦相间的嫩肉,油脂最丰富!”徐姐指着鱼肚子的位置,继续细化菜单,“这块适合做香煎鱼腹段,少油慢煎,煎出多余鱼油,外皮金黄酥脆,内里软嫩多汁,一口下去满嘴鲜香,一点腥味都没有。” 韩梦辞听得直咽口水,连忙追问:“那鱼尾呢?鱼尾肉紧实,我超爱吃!” “鱼尾、鱼鳍这些活肉,运动最多、肉质最弹。”徐姐笑着回道,“全部切下来做成油炸香辣鱼尾,先炸后拌,炸得外酥里韧,拌上秘制调料,追剧解馋、休闲下酒刚刚好,妥妥的抢手小硬菜!” 不仅如此,徐姐想得面面俱到,连鱼骨、鱼皮都不浪费:“剩下的鱼骨、碎边角,全部用来椒盐炸鱼骨,炸得金黄酥脆,连骨头都能嚼着吃,香酥入味。还有整张鱼皮,我焯水去腥味,做成凉拌鱼皮,爽口q弹、解腻开胃,刚好中和烤鱼的厚重口感。” 一番安排下来,剁椒鱼头、奶白鱼汤、炭火烤鱼、滑溜鱼片、香煎鱼腹、香辣鱼尾、椒盐鱼骨、凉拌鱼皮,整整八道鱼菜,荤素搭配、口味齐全,妥妥的正宗全鱼宴。 韩梦辞听得两眼放光,连连拍手叫好:“我的天!徐姐你也太会安排了吧!简简单单一条鱼,直接被你做成满汉全席了!” 周姐也笑着感慨:“这就是会做饭的人的底气,啥食材到你手里都能变出花样。” 徐姐一边熟练地处理鱼身、清理鱼鳞,一边笑着打趣:“主要是晚晚运气好、本事大,钓上来这么一条精品大鱼,食材够好,我才能做得这么丰盛。今天咱们就在郊外吹着风、晒着太阳,踏踏实实吃一顿纯天然的户外全鱼宴!” 林晚晚看着几个人忙碌热闹、烟火融融的模样,心里的疑团却一团接着一团。 第1000章 不对,有两个人你没查到! 第1000章不对,有两个人你没查到!(第1/2页) “李宝强这件事儿上,我总感觉不对劲,这里面绝对藏着我没发现的细节,还有很多被漏掉的伏笔,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梦辞,这件事你从头到尾都亲身参与了,你是最知情的人。你站在你的角度好好想一想,我复盘了这么久,有没有漏掉什么关键线索、隐秘细节?” 徐姐的手艺真不是吹的,一顿全鱼宴下来,大家的肚子全都撑圆了。 吃饱喝足,周姐抱着小奶包上车午睡,徐姐也回车上休息。只剩下林晚晚和韩梦辞两人躺在遮阳棚下的躺椅上继续吹风晒太阳。 韩梦辞认认真真回想了一遍之前所有的风波、所有的调查、所有的恩怨纠葛,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我觉得你查得够彻底了啊。江舟、江驰、江家二老,所有相关人员的黑料、人脉、罪证、过往经历,你全部扒得干干净净,一点死角都没有,你还能漏啥?” 这话入耳的瞬间,林晚晚脑子里猛地灵光一闪! 不对! 她根本没有查干净!她根本没有全覆盖! 一瞬间,无数被忽略的细节、被跳过的人物、被遗漏的线索,全部在脑海里炸开。 她一直盯着江家、盯着康区长、盯着核心涉案人员死死深挖,却偏偏忽略了两个最容易被忽视、最不起眼、最有可能藏着终极秘密的人! 念头通透的那一刻,林晚晚一秒都不敢耽搁,立刻放下手里的鱼竿,快速掏出手机,直接拨通许攸的电话,语速极快,气场瞬间拉满。 “许攸!你之前整理的调查资料,是不是漏了两个人!” 电话那头的许攸微微一愣,语气满是疑惑:“漏人?谁啊?所有涉案相关人员我们全部逐一排查过了,没有遗漏啊。” 林晚晚眼神锐利,语气干脆笃定,一字一顿开口:“康楚熙和康楚薇!” 许攸更是茫然不解:“康家两姐妹?资料里有她们的基础信息啊,家庭关系、基本履历都登记在册了,不算遗漏。” “不够!完全不够!” 林晚晚直接打断她,语气严肃,不容半点敷衍。 “那些基础信息根本没用!我不要表面资料!” “你现在立刻加派人手,重新彻查这两姐妹!深挖她们完整的人际关系网、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隐秘人脉、私下往来、所有不为人知的过往和秘密!” “查得细一点、再细一点!标准就按照当初深挖江舟、江驰姐弟的最高规格来!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准放过!” 林晚晚的怀疑不是没有理由。 李宝强的案子要翻早就能翻,如果幕后之人是为了李宝强,大可以早早动手,更不会在李宝强最终判刑之后就再也不管他。 所以,这人的目的一定不是李宝强——而是她。 仔细回忆一下,李宝强的案子正是枕霞听晚做出业绩之后,才惹来的麻烦——既然江家人一直盯着这块肥肉,那么康楚熙和康楚薇就真的清白吗? 原以为许攸那边的调查结果会很快,没想到更快的是——她一睁眼,又穿回大虞了。 都还没来得及骂系统,系统赶紧蹦出来解释:【宿主,不是我搞事情,是这边情况更需要你——今儿个大虞已经二月二十五了,陈清文马上就要去参加院试了!】 “卧槽你不早说!” 都说现代的孩子学习卷,可要是跟古代科考比起来,还是简单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0章不对,有两个人你没查到!(第2/2页) 现代的孩子们苦读寒窗十二载,就算发挥失利,也还有复读、择校、走别的路子的机会。 可古代科考,是一条几乎没有退路的独木桥。 想考功名,先得过县试、府试、院试三道关卡,过了院试才是秀才。 多少人从少年考到白头,到老都只是个童生。 一县数百童生,院试录取寥寥数十人,九成以上的读书人耗上十几年,连秀才都捞不着。 好不容易中了秀才,也只是拿到科考的入场券,不能做官。 乡试三年才开一回,一省数千秀才争抢几十个举人名额,落榜一次,便是空耗三年光阴。 四书五经几十万字要烂熟于心,八股格律条条框框,稍有差池便直接落第。 那时读书,赌的是整个家族的期许,耗尽半生心血,大半人最后也只能落得布衣终身。 不像现在,条条大路通罗马,总有别的选择。 院试三年两考,分岁试与科试。 岁试供童生考秀才,已经考取功名的秀才也要赴考,按成绩分成六等,若是考得太差,功名会直接革除。 科试则是再一轮筛选,专为秀才摸底,只有考到一二等的人,才有资格去参加乡试,搏一个举人的功名。 院试报名规矩繁多,不单要写明籍贯、三代履历,还得寻一位廪生秀才做担保,也就是廪保,用来佐证考生没有冒籍、匿丧,或是找人顶替应试。 除此之外,还要联合几名一同应试、品行端正的考生彼此作保,称作“互结”。 廪保倒还好打点,只要拿得出银子,自有书院代为张罗,这笔钱林晚晚早就备好,半点不愁。 棘手的是互结。一旦其中一人作弊,所有联保之人全都要连坐受罚。 林晚晚刚梳洗妥当,穿好衣裳打算出门,就见顾秋娘一脸踌躇地寻到后院来。 林晚晚心里微微诧异。顾秋娘一向在小作坊做工,平日里极少踏到铺子前院,更别说专程来后院找她。念头一转,她便想通了——陈清文要赴院试,苏景和自然也要去。 顾秋娘今日过来,无非两件事:要么是凑廪保的银子手头紧,想预支工钱;要么,就是想请陈清文,同苏景和结互结。 果不其然,顾秋娘一开口,说的正是这事。 林晚晚神色和缓:“预支工钱没问题,我是铺子的少东家,这点事我能做主。我给你支三个月的工钱,够不够?” “够够的!其实支一个月就足够了……”顾秋娘脸上透着窘迫,“年底您发的红包本就丰厚,要不是我闺女那边要用钱,那笔钱本来是够的。” 林晚晚没有追问她闺女的难处,别人家私事,不必多探。 “那我去柜台给你支工钱。” “少东家……”顾秋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晚晚抬眼:“怎么了?” 顾秋娘迟疑许久,才低声开口,想托林晚晚说情,请陈清文和苏景和做互结。 林晚晚神色正色:“顾婶子,你在咱们铺子做工,预支工钱这事我可以做主。可清文哥哥是我的恩人,并不是铺子里的伙计,他的主意得自己拿,我不能替他做半点决定。苏哥哥若是想找清文哥哥联保,大可以自己去同他讲,何必绕这么大一圈子。他们平日里常一同读书温习,这些话本就说得开。” “道理我都懂,可……”顾秋娘眉头紧锁,全然不是往日爽快利落的模样。 第1001章 系统居然会休眠? 第1001章系统居然会休眠?(第1/2页) 顾秋娘越是这样,林晚晚越是心中存疑,不能松口。 简单宽慰两句,林晚晚便往前头柜台去,同正在算账的刘氏说了这事。 刘氏闻言,手脚麻利地给顾秋娘支了一个月工钱,又依林晚晚的吩咐,额外添了六百六十六文,当作彩头。 顾秋娘见林晚晚不肯从中说项,只能轻轻叹口气,转身回作坊上工去了。 等人走后,林晚晚心里忽然浮起一个疑问:方才刘氏见到自己,怎么没有像从前那样,见她离魂症醒来喜极而泣? 莫非是已经习惯了? 林晚晚小心开口试探:“奶奶,我前些日子,是不是又犯离魂症了?” 刘氏点了点头:“是犯过一回。后来来了个大夫瞧过,说不算凶险,开了方子,你连着喝三天药便缓过来了。只是病好之后记性差了不少,事情转头就忘,旁的倒不碍事,我同你爷爷便没太放在心上。” 她说着,伸手慈爱地摸了摸林晚晚的头顶:“只要晚晚平平安安,爷爷和奶奶就安心了。” 刘氏不放在心上,林晚晚心里却掀起波澜。 她急着追问:“奶奶,那位大夫是谁?是咱们镇上的人吗?” 刘氏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从没见过这人。他自称姓蔡,说是路过镇子,本来听说咱们家蜡烛价钱公道,特地来采买一批,撞见你犯病,顺手帮你诊治了……不过我瞧着,倒不像是偶然路过。因为他进门看的不是铺子里的东西,而是你!” 林晚晚心里猛地一沉。姓蔡,还能医治她这离魂症,难道是蔡神医? 她穿来这具身体、附在十岁的林晚晚身上之后,只跟佟诚达、赵敖武提过,她生父名叫蔡济民,人称蔡神医,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良医。 如今佟诚达与赵敖武已经前去投奔十四皇子,而蔡济民本就在十四皇子麾下。 难道,蔡神医是寻女儿寻到这里来了? 林晚晚忍不住一阵唏嘘感慨。 说到底还是遗憾。 要是当时她的魂魄没有离体穿越,稳稳守在这具身体里,那她就能早早和亲生父亲相认。 正当她满心怅然、暗自惋惜的时候,脑海里熟悉的系统提示音陡然响起,带着一贯吐槽又通透的语气,直接打断了她的多愁善感。 【宿主,你可别在这儿自我感动、遗憾惋惜了!你真以为早早和蔡神医相认是好事?我看纯属麻烦找上门!】 林晚晚一愣,下意识在心里反问:“怎么就麻烦了?那是我亲爹,父女相认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林晚晚的父母缘浅,在现代无法挽回早逝的父母,就更加珍惜在大虞和蔡神医的父女情。 系统啧啧两声:【你好好动动脑子想一想!蔡神医如今是什么身份?他是十四皇子麾下的专属军医!】 【现如今的十四皇子,只是个无权无势、尚未崭露头角的普通皇子,既不是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也不是一手遮天的摄政王,更不是日后登临九五、坐拥天下的帝王!】 【乱世将至,战火纷飞,只要十四皇子奉旨出征、奔赴战场,蔡神医身为贴身军医,必定要随军前行,寸步不离!到时候你怎么办?】 【你是打算抛下安稳的林家铺子、抛下你现在的安逸生活,跟着大军奔赴刀兵四起的前线?还是留在安稳平和的青花镇,让你亲爹在战场上时时刻刻牵肠挂肚、放心不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1章系统居然会休眠?(第2/2页)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林晚晚瞬间清醒,刚刚那点矫情的遗憾立马烟消云散。 “这不是废话吗!我肯定老老实实留在青花镇啊!” 林晚晚在心里脱口而出,语气无比笃定,半点犹豫都没有。 说到底,她就是个养在安稳世间、娇生惯养的小姑娘,这辈子就想安稳度日、平安喜乐。 能在后方守着家业、过着衣食无忧的安逸日子,谁没事乐意往兵荒马乱、生死难料的前线凑? 战场是什么地方?那是真刀真枪、流血牺牲、人命如草芥的修罗场! 洗澡没有干净地方,如厕更是简陋狼狈,每日风餐露宿、食不果腹,连一顿热饭、一个安稳觉都是奢望。 白日要提防流矢乱箭,夜里要警惕偷袭劫营,时时刻刻活在恐惧和慌乱里。 这种遭罪又危险的日子,她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凑上去? “我虽然不去战场拖累我爹,但我也不是啥都不做!”林晚晚很快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反驳系统,“我可以提前给我爹准备一大堆顶级保命的良药啊!有我精心准备的药材护身,他在战场上也能多几分保障,少受几分凶险!” 【你快拉倒吧!你还好意思说灵药?】 系统闻言,直接在她脑海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和无奈。 【之前你在天桥蹲吃瓜,听路人吹牛、听小贩炫富,薅到的那些顶级灵药奖励,功效个个逆天,珍贵无比!结果你是怎么用的?】 【你拿顶级灵药当糖豆吃!但凡身边人有点小伤小病、小灾小难,你就一把一把往外送,动不动就叠加buff,硬生生把稀世灵药造得一文不值!】 【你自己好好算算,你空间里现在还剩下多少存货?早就被你挥霍得七七八八了!】 【这要是真让你遇上蔡神医,你打算给多少?allin?】 【人家之前没遇到你不是也好好的么!你搁这儿有事儿没事儿瞎担心啥呢?】 【就那点儿灵药放你空间里咋滴呀?占地方啊?动不动就想往外嘚瑟!】 被系统戳中软肋,林晚晚瞬间心虚了。 她不得不承认,系统说得半点没错。 那些系统奖励的灵药,每一样都是千金难买、可遇不可求的至宝,随便拿出一样,都能救人于濒死、疗伤于危重。 可她之前救人的时候,实在太过大方,总觉得良药多多益善,叠加服用效果更好,从来不知道节省,大把大把往外送,压根没考虑过存货问题。 可心虚归心虚,嘴上绝对不能认输。 林晚晚梗着脖子,理不直气也壮地狡辩:“反正都是系统免费给的奖励,用光了再赚就是了!多大点事儿!大不了我再去街头巷尾蹲点,专门听人吹牛炫富,刷一波新奖励,灵药不就又回来了?反正你是吹牛炫富系统嘛……” 说到最后越来越小声。 【你还知道我是吹牛炫富系统啊?】 系统冷冷冷哼一声,怨气满满。 【你自己算算!你都多久没出门吃瓜、听人吹牛了?天天摆烂摸鱼不干活!我积攒的能量早就见底了,现在连日常运转都费劲,还怎么给你发顶级奖励?你再摆烂下去,我直接休眠给你看!】 “啥玩意儿?你还能休眠?” 第1002章 清文要考试了 第1002章清文要考试了(第1/2页) 【可不是咋滴!本系统也是有脾气的!你要是再这样不顾本统的死活,不给我补充能量,我就——休!眠!】 系统这番话,瞬间点醒了林晚晚。 她猛地一拍脑门,忽然想起一件被自己抛到九霄云外的大事,立马底气十足地追问: “哎不对!你别给我转移话题!我记得清清楚楚,上次p2p风波,我狠狠刷了一大波功德值,当时你亲口跟我说,功德值达标,还有一个额外的超级奖励!” “这都过去多久了?我的额外奖励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是不是想私吞我的奖励?” 这下轮到系统理不直气也壮,开始耍赖皮了。 【急什么急什么!奖励还在审核到账中!系统发放顶级大奖都是需要流程的,哪有秒到账的道理?】 【你耐心等着就好,说不定系统悄悄给你憋了个惊天大福利,准备给你惊喜呢!沉住气!】 林晚晚听得嘴角狠狠一抽,半点都不信系统的鬼话。 她皮笑肉不笑地在心里回怼:“呵呵,你最好是给我憋个惊天大惊喜,别到最后憋了半天,就给我拉坨大的糊弄事!要是奖励太差,我跟你没完!” 系统装死不语,干脆彻底不接话了。 一人一系统的拌嘴就此作罢,林晚晚收回思绪,转头将全部心思放在了陈清文的院试之上。 院试的岁试没有全国统一的固定日期,全看学政大人巡府案临。 学政大人轮流巡查各个府城,抵达哪个府,哪个府就开启岁试,时间全凭官府安排。 今年恰好轮到青州府开考,官府早早贴出告示,定在农历三月初八正式开启岁试。 好在陈清文此次参加的院试岁试,难度和煎熬程度,远不如日后的乡试、会试。 乡试会试要锁在贡院号舍里九天六夜,吃喝拉撒睡全在狭小隔间,受尽磋磨。 而院试截然不同,只是白日进场应试,日落准时散场离场,不需要留宿考场,相对来说已经宽松太多,算不上极致难熬。 但宽松归宽松,考生一整天都要待在考试院里,从清晨入场到傍晚收卷,中途不得随意离场,午饭和如厕也必须在考场内解决。 考试院有明文规矩,统一提供灶台和饮用水,免去考生自带大件厨具的麻烦。 但炭火需要考生自行准备,想喝热水、想取暖,全都得自己烧,官府一概不提供。 三月的天气,正值冬去春来、乍暖还寒之际,早晚温差极大,风里还带着刺骨的凉意。 一整天待在空旷阴冷的考场里,若是没有炭火取暖、烧水,大概率要冻得手脚僵硬,连握笔写字都费劲。万一受冻感冒了,还会影响答卷状态。 事关陈清文的科考大事,林晚晚半点不敢马虎。 她不差银子,空间里又有那么多现代物资,自然要把所有物资都备到极致妥当,绝不让这些外物影响陈清文发挥。 当天下午,她就让吴二去镇上最好的炭铺,采购了顶级的白炭。 这白炭虽然不如二十年后林晚晚用的银丝炭那么珍贵,但银丝炭和红罗炭本就是供给贵族用的,普通百姓根本买不到。 林晚晚的空间里倒是还有银丝炭和红罗炭,但陈清文要去考试,带进去的所有东西都要经过检查,如果被发现他包袱里有红罗炭、银丝炭,说不定还会给陈清文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得不偿失。 所以林晚晚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民间最好的炭——白炭。 用硬木高温烧制的白炭已经是殷实人家才能买得起的高档货,一斤就要二两银子。 但贵有贵的道理,它质地紧实、燃烧充分,全程无烟无味、无火星飞溅,不会熏得人睁不开眼、呛得人头晕,更不会弄脏考卷、影响书写,而且火力猛,热饭烧水都很快,是考场应试的绝佳好物。 林晚晚出手格外大方,一次性直接买下十斤精品白炭,细心分成两份,单独打包装进干净的小包袱里。 院试一共两场考试,分两日进行,她特意备好两份炭火,足够陈清文每场考试足量使用,既能烧水煮热食,又能全天取暖保温,富余还能备用,绝对不会出现炭火不足、受冻着凉的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2章清文要考试了(第2/2页) 收拾好炭火,林晚晚又反复叮嘱陈清文:“清文哥哥,这炭火你带进考场就敞开了烧,千万别省着!我给你备得足足的,完全够用。” “你可千万别为了心疼银子,就委屈自己冻着。考场阴冷,一旦受凉手抖,答卷必定受影响,得不偿失。” “再者说,这白炭娇贵得很,特别容易受潮,你这次不用完,放几天受潮变质就废了,那我的银子才是真的白花了!别心疼,尽管用!” 陈清文看着小姑娘事事为自己费心操劳,心里又温暖又无奈,只能无奈笑着应声:“我知道了晚晚,我都听你的,绝对不委屈自己。” 解决了取暖炭火,接下来就是考场午餐。 哪怕只是简简单单一顿考场午饭,林晚晚也坚决不肯让陈清文凑合吃冷饭干粮。 寒窗应试本就耗费心神,若是饮食潦草、生冷伤胃,身体垮了怎么好好考试? 陈清文见状,连忙主动开口退让:“晚晚,真不用这么麻烦,我随便带两个干粮饼子就行,考场里大家都是这么凑合的,反正只有一顿饭,没必要特意折腾。” “那别人是别人,你是你!”林晚晚立马断然拒绝,语气格外坚定,“院试是你改变命运的关键大事,是你寒窗苦读这么多年的首场大考,方方面面都不能将就,饭必须吃好、吃暖、吃舒服!” 为了让陈清文吃得营养、吃得暖和,林晚晚提前一晚就开始准备。 她亲手挑选新鲜瘦肉,做成风干肉干,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柴不硬、咸淡适中,方便携带又耐存放。 三月天气凉爽,头一天晚上做好的风干肉,她放在空间里,第二天早晨拿出来,带进考场当配菜再合适不过,即便是天气晴朗也不会变质。 除此之外,她还悄悄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了盒装自热米饭和袋装方便面。 这些现代速食便捷又顶饱,口感比古代干粮好上百倍,最主要是汤汤水水的吃了舒服。 为了方便带入考场,她特意拆掉了所有现代包装,找来白木匠定制了两个古朴木饭盒,将食物妥善装好,外观看起来和普通吃食别无二致,低调又安全。 怕陈清文不会操作,她特意拿出提前去窑厂定制的专用瓷碗,手把手耐心教学,细致到每一个步骤。 “清文哥哥,你记住,吃饭的时候千万别直接用木饭盒加热,容易受潮串味,你就用这个专用瓷碗。” “这个瓷碗是双层的,原理和咱们家里的烫酒壶一样,只是改了形状,专门用来热饭。你先在底层放上白色的石灰包,倒入适量冷水,石灰遇水就会自动发热。” “然后把米饭和配菜放进上层隔层,盖紧盖子,等着就行。等底下石灰不再咕嘟发热、彻底冷却,里面的饭菜就热气腾腾、完全热透了,吃起来和现做的一样。” “还有这个面饼,操作更简单。你把面饼放进碗里,撒好自带的粉料,烧一壶开水倒进去,盖紧盖子焖上半盏茶的功夫,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面条了,又快又暖和。” 除了精致热食,主食也半点不敷衍。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刘氏就亲自下厨,亲手给陈清文烙饼。芝麻烧饼、梅干菜猪肉烧饼、白吉饼,三种口味各做几个,荤素搭配、口感丰富。 林晚晚特意叮嘱刘氏,所有饼子都做成巴掌大小,小巧精致,两口就能吃完,方便考场食用,不会耽误答卷时间,还能多尝几种口味,吃得丰盛不单调。 苗若兰得知后,主动提议小作坊可以批量做饼,省时省力,不用刘氏辛苦早起。可刘氏却笑着婉拒了。 “不用麻烦作坊的人。清文这孩子踏实懂事,寒窗苦读太不容易,如今到了考秀才的大日子,是他人生的头等大事。我亲手给他烙饼,也是我一份心意,图个吉利圆满。” 刘氏嘴上说着是心意,实则是林晚晚提前悄悄叮嘱过。 第1003章 林晚晚根本不接招 第1003章林晚晚根本不接招(第1/2页) 林晚晚宁愿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不想有什么万一。 毕竟顾秋娘的儿子也要参加院试,万一呢? 她心里始终放不下顾秋娘,自然不敢让经过顾秋娘之手的吃食,被备考的陈清文吃下。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在科考这种关键节点,半点风险都不能冒。 而这一切的小心谨慎、刻意规避,根源全都在于前段时间的互结风波。 院试报名规矩森严,半点不能马虎。按照大虞科考规矩,童生报名参加院试,必须提前办妥两项担保手续,缺一不可。 其一为廪保,需要聘请一名在职廪生作为担保人,佐证考生籍贯属实、三代清白、无匿丧、无冒籍、无顶替作弊的情况。 若是考生出问题,廪生要连带受罚,革除廪生功名。 不过这项手续最简单,只要舍得花银子,书院就会统一代为安排妥当,根本不用考生费心。 其二便是互结,也是最关键、最凶险的一环。 科考规定,考生必须五人一组结为互结,五人彼此联保、互相牵制。但凡小组内任意一人出现作弊、替考、违逆考规的行为,其余四人全部连坐受罚,轻则取消考试资格、封禁数年不得科考,重则革除童生身份、牵连家族。 正因规则严苛,所以组队互结,所有考生都慎之又慎,只敢找品行端正、知根知底、靠谱稳妥的同窗组队,半点不敢侥幸。 书院先生接到府城科考通知后,第一时间就召集所有备考童生,再三叮嘱众人抓紧时间办妥担保手续。 “所有人记好!廪保银子速速上交书院,统一办理!互结小组自行组队,五人为一组,务必靠谱守信!三日之内必须全部报备完毕,逾期未办妥者,直接取消本次院试资格!” 先生话音刚落,书院里瞬间热闹起来,所有童生纷纷起身拉拢同窗,着急组队。 张文涛和陈清文素来交好,两人同窗数年、朝夕相伴,彼此品性、学识、家境都知根知底,是最靠谱的搭档。 他第一时间冲到陈清文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爽朗开口:“清文!咱俩组队互结!别人我谁都不信,就信你!咱俩品行端正、稳稳妥妥,绝对不会出半点问题!” 陈清文闻言,毫不犹豫点头答应:“好,咱俩一组。” 两人刚敲定,一旁的周明远立马急冲冲扑过来,一把抱住陈清文的另一条胳膊,生怕被落下。 “不行不行!你们俩不能偷偷组队不带我!清文,我也要跟你们一组!你可不能偏心,丢下我一个人!” 周明远和陈清文属于不打不相识,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惺惺相惜,如今早已是无话不谈的挚友。 他和张文涛更是一对欢喜损友,平日里互怼互坑、打闹不断,但真有事儿朋友也是真上。 更何况这俩不管啥事儿都讲求个公平,陈清文要是跟张文涛做互结,不跟周明远做互结,周明远能追着张文涛打。 陈清文看着他急切的模样,无奈失笑:“好好好,带你一起,咱们三个一组。” 三人组队敲定,互结小组还差两人。 陈清文下意识抬眼,看向了不远处的苏景和。 两人自幼相识、一同读书,交情不浅,若是能凑在一组,自然是最好不过。 可谁知,他的目光刚落过去,原本还往他这边看的苏景和就像是刻意避开一般,猛地转头,压根不与他对视,转头就凑到郭子千几人身边,热络地讨论起组队事宜,一副完全不想与自己为伍的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3章林晚晚根本不接招(第2/2页) 陈清文心里微微一顿,以为苏景和是嫌弃自己、不想和自己结互结,心里虽有惋惜,但也不强人所难。 恰好此时,另外两名品性端正、成绩稳妥的同窗主动上前,想要加入他们的小组。 陈清文没有多想,顺势答应,五人互结小组瞬间满员,顺利报备给了先生。 陈清文这边轻轻松松组队成功,满心坦荡,压根没多想其中弯弯绕绕。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看似寻常的组队,直接狠狠得罪了苏景和,两人的友情彻底出现裂痕,矛盾就此埋下。 苏景和根本不是不想和陈清文组队,恰恰相反,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和陈清文结为互结! 他心里藏着满满的幼稚心思和胜负欲,硬生生把一件简单的同窗组队,变成了一场可笑的面子博弈。 苏景和一直以来都活在不甘和较劲里。 论学识、论天赋,他永远是书院万年老二,次次考试都被稳居第一的陈清文稳压一头。 可论家境,他又比陈清文优越太多。 陈家的日子虽然过得不差,但陈清文不受宠,读书的银子大部分要靠自己打零工赚取,每月束脩都凑得艰难。 而他娘虽然是个寡妇,日子却还过得去,姐夫那边也乐意资助,轻轻松松就能缴纳昂贵的甲字班束脩,能跟着书院最好的名师求学,资源远超陈清文。 长久以来,他一直靠着家境优势,在心里默默压陈清文一头,自我感觉高人一等。 总觉得自己只是运气稍逊,综合条件远胜寒门出身的陈清文。 可是后来陈清文得到了匿名资助——虽说是匿名资助,但大家都看得明白,资助人就是林晚晚。 自从林晚晚开始匿名资助陈清文之后,一切都变了。 林晚晚不仅出钱帮陈清文补齐束脩、进入名师云集的甲字班,还处处帮扶、时时照拂。 如今的陈清文,常常出入林家铺子,坐在柜台旁打理事务,从容沉稳、气度愈发出众,俨然一副小东家的模样。 反观他的母亲顾秋娘,还要日日在林家铺子的小作坊里辛苦做工,烟熏火燎、劳碌奔波。 每次母亲去做工,他偶尔路过看到陈清文风光体面的模样,再对比自家母亲的辛苦,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不甘。 他不服气! 凭什么家境贫寒的陈清文,能一朝翻身、受人敬重,而他却要处处被压制? 所以这次互结组队,他特意动了小心思。 他不肯主动低头找陈清文组队,反而让母亲顾秋娘去找林晚晚说情,想借着林晚晚的面子,让陈清文主动来找自己示好、主动邀自己组队。 他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私下里,是他母亲主动求人;在外人眼里,却是陈清文主动巴结、主动拉拢自己、他占尽上风。 这样一来,他既能稳稳和陈清文结队备考,又能狠狠扳回一局、挣足面子,彻底压过陈清文一头! 完美的算计,只差最后一步。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林晚晚根本不接招! 顾秋娘去找林晚晚求情的时候,被林晚晚一口回绝,半点余地都没留。 林晚晚从头到尾,都没把这件事转告给陈清文半个字。 第1004章 你为什么不跟我组队? 第1004章你为什么不跟我组队?(第1/2页) 而那段时间的陈清文,全身心扑在备考之上,日夜在书院苦读,废寝忘食、足不出院。 别说找旁人打听琐事,就连林家铺子都极少踏足,顾秋娘压根没有机会见到他、转述事情。 苏景和对此一无所知,还天真以为母亲早就办妥了一切。 他满心优越感,端着架子、揣着算计,坐在书院里静静等待,等着陈清文放下身段、主动前来找自己求和组队。 他笃定陈清文一定会来! 可最后等来的,不是陈清文的低头示好,而是陈清文组队满员、彻底没了自己位置的消息! 看着陈清文、张文涛、周明远三人说说笑笑、敲定组队的模样,苏景和瞬间心态炸裂,一股滔天怒火和委屈涌上心头,气得浑身僵硬、脸色铁青。 他死死咬着牙,强压着心底的火气,不敢当众发作,只能硬生生憋着一肚子闷气,暗自记恨上了陈清文。 白天他故作镇定,假装毫不在意,跟着郭子千几人草草组队,可心里的憋屈和愤怒,半点都没有消散。 终于熬到傍晚散学,同窗尽数散去,书院安静下来,苏景和再也忍不住,快步追上准备回舍温习的陈清文,语气带着浓浓的质问和委屈,直接开口追问。 “清文!你今天为什么不找我组队互结?” 陈清文被他问得一头雾水,满脸错愕,全然不懂他的怒气从何而来。 他茫然地看着苏景和,如实反问:“你不是找郭子千互结了吗?白天先生刚说完组队事宜,我第一时间就看你了,是你自己转头去找郭子千他们商议组队,压根不搭理我。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一组呢!” 这话一出,苏景和瞬间语塞。 他张了张嘴,脸颊涨得通红,又气又憋屈,却半个字都解释不出来。 他能怎么解释? 总不能当着陈清文的面就说“那是我故意装逼,就想让你做小伏低”吧? 这种幼稚又可笑的小心思,他根本说不出口! 可他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实在压不住,只能别扭地辩解:“我那是……我那是故意的!我又不是真的不想跟你组队!我们明明是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不能主动一点?你就不能懂我吗?” 陈清文听得愈发茫然,哭笑不得。 “朋友之间组队,本就是随心而为、坦荡相待,哪里需要这么多弯弯绕绕、刻意试探?你不主动、不搭理我,我自然以为你不愿与我为伍,难道我还能强行缠着你组队不成?” 两人各有各的道理,似乎谁都没错,可是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好好的同窗情谊,硬生生闹得尴尬又僵硬。 苏景和满心怨气无处发泄,只能狠狠憋着,带着一肚子误会愤然离去。 陈清文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只当是少年人心性、一时闹脾气,并未放在心上,转头继续埋头温习功课。 可他不知道,这场看似幼稚的误会,早已在苏景和心底扎下了刺,埋下了矛盾的种子。 这层误会,直到三天后顾秋娘抽空来书院探望苏景和,才彻底被戳破。 母子二人独处之时,顾秋娘随口提起之前去找林晚晚求情、却被回绝的旧事。 苏景和听完全程始末,瞬间如遭雷击,彻底傻眼。 原来从头到尾,不是陈清文不重情义、不愿带他组队,是林晚晚从中拦下,压根没给他搞事情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4章你为什么不跟我组队?(第2/2页) 一瞬间,他心里对陈清文的怨气消了大半,可转头又把所有的不满和怨恨,尽数转移到了林晚晚身上。 在他看来,就是林晚晚仗着家世优越、仗着帮扶陈清文的恩情,刻意从中作梗,挑拨他和陈清文的关系,刻意打压自己、羞辱自家! 苏景和压在心底的怨气翻涌上来,满心憋屈化作一句掷地有声的狠话。 “娘,你等着看好了,这次院试,我一定能稳稳考中秀才!” 少年眼神发亮,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傲气,语气笃定至极。 “等我成了秀才,你就再也不用去林家铺子做工了!天天守着小作坊烟熏火燎,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早就该歇歇了!” 顾秋娘听着儿子稚气又心疼自己的话,心里暖融融的,随即又忍不住失笑摇头,只当孩子年少气盛、想得太简单。 “傻孩子,净说天真的傻话。” “你以为考中秀才就一步登天、能享福了?根本不是那回事!秀才的好处,说白了就是减免家里几亩薄田的赋税,除非你能考上廪膳生,否则朝廷一分工钱、一分月例银子都不会给你发!” “你要是就此止步,当个穷秀才,照样清贫度日。你寒窗苦读这么多年,难道只想止步秀才?你往后还要考乡试、考举人、考进士,层层往上考,哪一场不需要束脩、不需要打点、不需要花销?” “娘若是不做工、不挣这份安稳银子,你后续读书的大把花销,从哪里来?喝西北风吗?” 换做寻常孩童,听完这番通透的大实话,定然会乖乖点头认错,知晓母亲的辛苦不易。 可苏景和半点没放在心上,反倒理直气壮、脱口而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那不是还有姐夫在吗?” 这话说得坦荡又自然,仿佛依靠姐夫接济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情,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秋娘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下意识慌乱躲闪,根本不敢直视儿子笃定的目光,心底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怯。 她沉默片刻,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隐忍。 “景和,话不能这么说。你姐姐终究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早已是别人家的人了。” “嫁人之后,她要相夫教子、操持自家家事,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有自家的难处要扛。咱们母子俩,怎么能一辈子靠着你姐姐接济度日?次次遇事都伸手麻烦她,那也太不懂事、太不像话了。你姐姐偶尔贴补一下娘家也就罢了,倘若咱们娘俩不知节制,一味索取,你让你姐姐如何在夫家抬得起头来?” 可顾秋娘的苦心劝说,苏景和压根听不进去半分。 在他眼里,姐姐家境宽裕、姐夫生意红火,接济自家根本不算什么。 他从小被顾秋娘宠得心气极高,这次因为林晚晚而导致他跟陈清文的矛盾,他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眼珠一转,立马又想出一个自认为万全的好法子,语气愈发激动,滔滔不绝地说道。 “娘,既然靠姐姐接济不妥,那咱们就自己当老板!” “你现在在林家小作坊做的那些小吃,镇上多少人爱吃?天天供不应求,口碑好得不得了!既然手艺你都会、吃食你都会做,凭什么还要低三下四给别人打工?” 第1005章 你当做生意容易? 第1005章你当做生意容易?(第1/2页) “咱们自己出门开个小吃铺子,自己进货、自己做、自己卖,赚的银子全部落进自己口袋!你当老板,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受人管束,轻轻松松赚大钱,怎么都比现在给林家打工赚那点零碎小钱强!” 苏景和越说越觉得可行,眼神发亮,满心都是翻身致富、扬眉吐气的幻想。 可顾秋娘听完,只觉得儿子实在太过年轻天真,把世间生计、营生赚钱想得太过轻巧简单。 她无奈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疲惫与清醒,耐心跟儿子道出实情。 “我的傻儿啊,你把这事想得也太简单、太容易了。” “你以为娘是凭着自己的手艺留在林家铺子做工的?根本不是! 当初小作坊招试工学徒,娘最早一批去试工,手艺、火候、调味,样样都比不上你李姐姐和刘姐姐,做得差远了。” “若不是当时少东家心善、体恤下人,得知我孤身一人拉扯你读书,家里拮据、无人依靠,念着我可怜,特意开恩把我留下来,给我一口安稳饭吃,我当初早就被辞退了,连这份做工的差事都捞不着。” “还有你心心念念的这些小吃,什么爽口拌菜、香酥炸物、特色炒饭、奶香馒头,从头到尾的配方、火候、调味、做法,全都是少东家一手研制出来的。” “娘从头到尾只是照着样子模仿、机械做工,甚至就连加工食材的环节,大多数都是你刘姐姐和李姐姐做的,娘只是推车出去售卖而已,哪里算得上自己的手艺?” 这番掏心窝的大实话,不仅没有劝住苏景和,反倒让他愈发不服气,当场脱口而出,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与执拗。 “娘!你都跟着做了这么久、日复一日做了这么多遍了,难道连半点配方、半点门道都摸不透?” “天天看、天天做、天天揉面调味,就算是傻子也学明白了!不就是做点家常吃食吗?能有多难?咱们自己私底下照着做,根本不用依附林家铺子,照样能卖得火爆!” 这话一出,顾秋娘瞬间吓得脸色发白、心头大慌。 她来不及多想,立马抬手死死捂住苏景和的嘴,身体瞬间紧绷,紧张万分地左右环顾四周。 此刻书院门口人来人往,不少学子、家长、路人穿梭往来,若是这番大逆不道、忘恩负义的话被旁人听了去、传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读书人最注重的就是名声,倘若被人听到苏景和说出这种话,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确认四周无人留意他们母子,顾秋娘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松开手后依旧心有余悸,压低声音厉声叮嘱,语气里满是慌张。 “我的小祖宗!你可千万不敢在外头乱说这种话!是想害死为娘吗?” “少东家心善仁厚,对我、对咱们母子已然仁至义尽,处处照拂、时时帮扶,给我安稳差事、丰厚工钱,让咱们日子越来越好。 咱们做人得讲良心、懂感恩,怎么能生出这种吃里扒外、窃取人家手艺的歹念?这种话万万不可再说,传出去咱们娘俩彻底身败名裂——你读书人的名声也就毁了!” 苏景和被母亲死死捂住嘴,憋得满脸通红,心里的火气和不服气也彻底被激了出来。 他也知道自己方才情急失言,说了不该说的话。 但话已经说出口,反悔无用,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股脑把心底所有的不满和算计全都说了出来,句句犀利、字字执拗。 “娘!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你就是太过老实、太过懦弱,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5章你当做生意容易?(第2/2页) “那些所谓的独家小吃,根本就没什么稀奇的!无非就是白面馒头、家常拌菜、烟火炒饭、油炸土豆这些最普通不过的吃食!” “这些东西家家户户都会做,你跟着做了这么久,早就烂熟于心、炉火纯青了!凭什么咱们只能老老实实给林晚晚打工,累死累活赚最微薄的小头辛苦钱,让她坐在家里轻轻松松赚最大的大头利润?” “明明手艺你会、活儿你干、力你出,凭什么好处全归她林家?咱们自己开门做生意,绝对比现在过得舒坦百倍!” 苏景和越说越激动,音量忍不住微微拔高,眼底满是贪婪和不甘,满心都是翻身做主、摆脱林家桎梏的算计。 顾秋娘吓得心脏狂跳,生怕被旁人听去,再次飞快抬手捂住他的嘴,急得额头都冒出细汗,压低声音连连制止。 “闭嘴!赶紧闭嘴!不准再胡说八道!” “你这孩子怎么越长大越不懂事!你根本不知道外头营生的难处,也不知道少东家待咱们有多宽厚!” “你知道娘在小作坊一个月能拿多少工钱吗?寻常乡下汉子、镇上苦力,起早贪黑、风吹日晒,拼死拼活劳作一个月,顶天挣个七八百文、一两银子,勉强糊口!” “可娘在林家做工,月月稳稳拿二两半银子!逢年过节铺子生意火爆,月份工钱能涨到三四两!这等收入,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 “而且这还只是死工钱!逢年过节,少东家还会给咱们这些员工发礼品、发红封、发米面粮油、布匹吃食,节节不落、从不亏待!” “你自己好好算算,一年到头,娘挣的银子、得的好处,比你姐夫在外奔波做生意挣得还要多! 稳稳当当、无风无险,不用承担半点亏本风险,这么好的差事,天下难找第二份!” “你还想着自己开店?自己开店要租铺面、掏本钱、囤食材、担风险! 东西卖不出去、天气不好、客源不足,所有亏损都要自己扛! 稍有不慎就血本无归、倒贴赔钱!哪有现在安稳省心? 给人家打工是一睁眼就知道今儿个能赚多少钱,自己做生意,睁开眼就是今儿个得赚多少才能不亏本!——这能一样嘛!” 顾秋娘苦口婆心,句句都是实情,只想让年少轻狂、眼高手低的儿子认清现实、踏实安分。 可苏景和压根听不进去,反倒满脸狐疑,压根不信母亲的说辞,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满是质疑。 “娘,你该不会是故意骗我的吧?” “姐夫在外做买卖,客源广、路子宽,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一年到头怎么可能连一百两银子都挣不到? 你一个做工的妇人,怎么可能比姐夫挣得还多?这根本不合常理!” 少年心思直白又执拗,认定母亲是怕他折腾、怕他惹事,才故意夸大打工好处、刻意哄骗安抚他。 顾秋娘被儿子问得一噎,瞬间哑口无言。 她方才只是情急之下随口一句,只想稳住儿子、打消他荒唐的开店念头,压根没想周全。 如今被儿子死死追问,她哪里敢继续深说! 眼看马上就要院试,正是最关键的备考时刻,顾秋娘实在不想让家里的钱财琐事扰乱儿子心绪、影响他考试状态。 她连忙摆手,匆匆揭过这个话题,语气急促地转移注意力。 第1006章 我要考廪膳生! 第1006章我要考廪膳生!(第1/2页) “好了好了,是娘随口瞎说的,你别揪着这点小事不放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你的院试,其他杂事一律不准多想!” “马上就要开考了,你专心备考,别的什么都别操心。这会儿春寒未消,天气依旧凉,你赶紧把随身带的棉袍穿好。” “晌午日头暖、微微发热,你倒是可以脱下来透气。可若是早晚变天、倒春寒来袭,没棉袍御寒,冻得你手脚僵硬,怎么握笔答卷?可千万别逞强贪凉!” 说着,顾秋娘赶忙伸手打开随身带来的粗布包袱,小心翼翼从里面翻出一包密封妥当的肉干,递到苏景和手里。 “你看,娘特意提前给你备了吃食。这些肉干,都是娘趁着小作坊收工、没人值守的时候,借用灶火慢慢烘干烤制的,干净卫生、耐放顶饱。” “等到考试那天,娘再提前给你带几个新鲜土豆。你进了考场,找考试院的泥小炉,慢慢烤着吃,热乎乎、香喷喷的,考场里再冷,吃口热食身子也能暖和过来,答题也能静心稳神。” 说完吃食,顾秋娘又从包袱最底层,小心翼翼掏出一袋沉甸甸的炭块,递到苏景和面前,眼神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局促。 “还有考场要用的炭火,娘也给你备好了。这是乌炭,比普通柴炭好上太多,燃烧起来烟尘极小,不会熏得你眼睛流泪、看不清考卷,也不会呛得人头晕恶心,最适合考场应试用。” 一提到这袋乌炭,顾秋娘心里就止不住的发烫、发虚,满脸藏不住的愧疚与窘迫。 外人看着,只当她用心良苦、事事周全,为儿子科考尽心尽力、无微不至。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袋看似体面好用的乌炭,来路根本不正。 原本她提前支取了一个月的工钱,本意就是用来给苏景和办理廪保、置办考场物资。 可廪保的花销不低,一笔银子交出去,手头瞬间空空如也,半分余钱都没有剩下。 虽然过年的时候林家铺子给员工们发的奖金不少,但也都贴补给女儿了。 如今她手里一文闲钱都掏不出来,根本没多余银子去买昂贵的考场炭火。 这整整一袋乌炭,全是她从过年到现在,日积月累、悄悄从林家小作坊里偷偷拿出来的。 林晚晚心性宽厚、待员工极好,从不苛待下人。 刘三妹她们三个住在小作坊那边,夜夜都有乌炭取暖,柴房里常年堆放着大批量乌炭,随意摆放、无人看管,也没人特意清点数目。 顾秋娘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每次无人留意的时候,就悄悄顺手摸出两块,藏在自己的杂物筐里。 日复一日、日积月累,一点点攒、一点点囤,好不容易才凑出这五斤乌炭,勉强够给儿子应付考场之用。 可她心里清清楚楚,乌炭看着比普通柴炭精致、烟尘少,却有一个致命的短板——极不耐烧。 同等时间之下,陈清文若是用一斤白炭,那她的乌炭足足要烧三四斤才能勉强持平。 她翻来覆去清点包袱里的存货,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区区五斤乌炭。 如今已是三月,春日回暖,寻常晴好天气,温度尚且过得去。可初春天气最是反复无常,最怕赶上突如其来的倒春寒。 一旦考试那两日赶上倒春寒,就这一点炭火,根本撑不住两个整天的取暖烧水,大概率会中途炭火耗尽、无以为继。 到时候考场阴冷刺骨,儿子冻得手指僵硬态,定然会影响考试成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6章我要考廪膳生!(第2/2页) 低头看着手里的炭袋,心里五味杂陈、纠结至极。 她不是不知错、不是不心虚,更不是不懂林晚晚的宽厚恩情。 可手心手背都是肉,一边是待她恩重如山、宽厚体恤的少东家,一边是她倾尽所有、半生寄托的亲生儿子。 为了儿子的前程,她终究还是自私了一回。 她不敢奢求更多、不敢贪心多拿,也不敢耽误林家分毫营生,只能默默在心底反复祈祷。 祈祷开考这两日,天公作美、风和日丽,日日暖阳高照、气温适宜,无风雨、无寒潮,让这五斤乌炭足够支撑两场考试,顺顺利利熬过院试。 只要儿子能安稳考完、顺利中第,她这点私心、这点过错,她甘愿默默扛下,绝不怨悔。 可她越是小心翼翼、满心祈求,心底的隐忧就越是浓烈。 一旁的苏景和看着母亲低头沉默、神色恍惚,只当她是操心自己考试、忧心物资不足,心底不仅没有半分体谅感激,反倒愈发滋生出浓浓的不甘与怨怼。 他暗暗在心里较劲—— 若不是林晚晚占着铺子、攥着配方、压着自家一头,他娘何须这般偷偷摸摸、抠抠搜搜?何须为了几斤炭火卑微偷窃、满心忐忑? 等他这次考中秀才、挣得功名,彻底扬眉吐气,他早晚要摆脱林家的压制,让他娘堂堂正正做人、安安稳稳享福,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偷偷摸摸过日子! 自打互结组队一事闹了别扭,苏景和心里就憋着一股翻来覆去的妒火,日日琢磨,夜夜盘算,压根放不下。 他从来不肯正视自己技不如人的事实,更不肯承认陈清文的优秀是实打实拼出来的真本事,反倒满心都是歪心思,总觉得旁人都在偏袒陈清文,所有人都在刻意压他一头,更气林晚晚从中作梗。 在他心里,这次院试,就是他逆风翻盘、扬眉吐气的唯一机会。 苏景和的野心从来都不止于考上一个普通秀才。 他心心念念、日夜期盼的,是含金量远超普通秀才的廪膳生! 旁人或许觉得这是痴心妄想、好高骛远,可苏景和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异想天开。 他平日里在书院的成绩本就稳居上游,稳稳的万年老二,除却陈清文一人,稳压其余所有同窗一头。 只要这次院试他超常发挥,稳住心态、稳稳答卷,一举拿下廪膳生的名额,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一想到廪膳生的种种好处,苏景和的眼底就燃起滚烫的野心光芒,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廪膳生,可不是普通秀才能比的。 一旦考上,朝廷每月都会下发专属钱粮补贴,白给粮食、白给碎银,足以支撑他全年的束脩纸笔花销,彻底减轻家里的负担,再也不用靠着母亲辛苦做工、靠着姐姐接济度日。 除此之外,廪膳生的身份体面尊贵、含金量极高,在书院里格外吃香,还能顺势谋求一份差事。 他年纪尚轻,学识资历尚且浅薄,自然没法坐镇大班、执教老生,压不住那些年长几岁、阅历更多的学子。 可若是去教启蒙小班,带六七岁的开蒙稚童,那简直是大材小用、绰绰有余! 到时候,凭着廪膳生的名头,镇上多少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会打破脑袋、托关系走门路,抢着把自家孩子塞进他的班里求学! 第1007章 心底的妒意如同野草般疯狂滋 第1007章心底的妒意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第1/2页) 就算书院名额有限,挤不进去任教也无妨。 到时候自己手握廪膳生功名,自带官方背书、体面光环,完全可以自己开设私塾,一边继续潜心备考乡试、冲刺举人,一边开班授课、赚取束脩,学业营生两不误,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 这般前程似锦、风光无限的美好蓝图,在苏景和的脑海里一遍遍勾勒、一遍遍推演,美得让他心潮澎湃、飘飘欲仙。 他暗暗发誓,这次院试,他一定要碾压陈清文,拿下廪膳生名额,彻底翻身,让所有看不起他、偏袒陈清文的人,都好好睁大双眼,重新审视他苏景和! 怀揣着这一场极致虚荣的美梦,转瞬之间,青州府院试的日子如期而至。 三月初八,岁试开考。 因为之前在甘州府考试的时候出了舞弊案,学政大人特地调整了考试地点,今年岁试不在府城,而是在青花镇的考试院举行。 这对于青花镇的考生们来说倒是个好消息,省了路途折腾,更省了去府城住宿的银子。 天刚蒙蒙亮,青花镇的考试院门外,就已经人山人海、人声鼎沸,彻底热闹了起来。 今日是陈清文的大考之日,林家铺子直接全员歇业,放下手头所有营生,专程赶来送考,全员出动、无人缺席。 顾秋娘没有跟着林家铺子的人一起行动,林晚晚提前一天就给她放假,让她回家早做准备,守着自家儿子备考。 林晚晚自然是满心满眼都是陈清文,全程守在他身侧,替他打理琐事、安抚心绪,事事周全、面面俱到。 原本林晚晚体恤铺子里众人辛苦,特意放了全员假期,让大家在家歇息,不必跟着奔波劳碌。 可铺子上下众人,个个心思热忱、情义深重,没有一个人愿意居家休息。 稳重靠谱的方荣第一个主动留下,直言考试院门口人流混杂、三教九流扎堆,人多眼杂极易出事,必须有人在场护着,替陈清文、替铺子众人保驾护航,杜绝一切意外。 吴二两口子也满心欢喜,早早收拾妥当,带上家里几个孩童,专程赶来考场门口。一来是凑个热闹、沾沾科考喜气,二来也是想让孩子们见见世面,亲眼看看科考盛况,从小熏陶向学之心。 年纪最小的四妮儿更是贴心懂事,一口一个师父师娘,执意要跟着过来,全程贴身照料,端茶递水、跑腿打杂,半点不嫌累。 刘三妹和李二花更是干脆,不仅跟着众人前来送考,还索性推着铺子的小吃车一并赶来。 两人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考场里的考生个个紧绷心神、专心备考,自然没空出来吃吃喝喝。 可外头密密麻麻全是送考的家长、亲友、随从,大清早吹风受冻,定然需要一口热乎早点垫垫肚子、暖暖身子。 这般人流鼎盛的好时机,可遇不可求,压根不愁客源。 林晚晚看着众人热忱忙碌的模样,心里暖意融融,没有半分阻拦,任由她们摆摊营生、热闹忙活。 私底下,她特意悄悄拉着刘氏和林大强商量妥当,今日小吃车所有营收,除却食材本钱之外,剩下的全部纯利润,一分不留,全数当做奖金,分给刘三妹、李二花几个忙活的员工,算是额外嘉奖、图个吉利喜庆。 院试,是所有寒门读书人逆天改命的第一道关键门槛,是从白丁踏入士阶层的首个台阶,意义非凡、重中之重。 只要考上秀才,哪怕只是最末等的附生,也彻底摆脱平民身份,拥有专属特权。 往后稍稍运作、勤恳治学,养家糊口、光耀门楣根本不在话下,等同于板上钉钉,能给家里稳稳赚来前程与脸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7章心底的妒意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第2/2页) 正因如此,今日到场的所有考生,几乎人人都有家人贴身陪同。 有的是父母双双到场,全程细心叮嘱、百般宽慰;有的是祖父母、兄弟姐妹陪同送行。 哪怕家境清贫、路途遥远,也必会赶来考场门口,送上一句祝福、一份暖意。 几乎家家户户,都把这场院试当成家族头等大事,郑重对待、不敢怠慢。 林家一行人坐着宽敞舒适的骡车,早早抵达考场门口,稳稳落地、从容等候。 骡车体面安稳、暖意十足,随行之人个个神色殷切、满心期许。 陈清文站在人群中央,被满满暖意与善意包裹。 刘氏拉着陈清文的手叮嘱了半天,从“别紧张”到“饿了就吃鸡蛋”,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 林大强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只是帮陈清文把书箱又检查了一遍,确认该带的都带了,不该带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出现。 四妮儿从刘三妹的小吃车上端了碗热馄饨过来,让陈清文吃了再进去。 方荣站在人群外围,眼睛扫着四周,不声不响地把陈清文护在中间。 反倒是杏花村的陈家人,就跟不知道这个事儿似的,谁都没来。 今日是陈清文人生中第一场至关重要的大考,陈家上下,竟无一人露面。 仿佛这场足以改变陈清文一生、改变陈家气运的院试,跟他们老陈家没有半点关系,无人惦记、无人牵挂。 陈清文虽然嘴上不说,但环顾四周之后,眼底的失落是藏不住的。 他看着旁边的考生有爹娘拉着手的,有兄长拍肩膀的,有全家老小齐上阵的,自己这边虽然热热闹闹站了一堆人,可没有一个是姓陈的。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最后收回来,落在自己脚尖上。 多年寒窗苦读、无人问津,关键时刻至亲缺席、无人撑腰,心底的寒凉与委屈,悄无声息蔓延开来。 林晚晚将他所有的细微情绪尽收眼底,瞧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心头微微一软。 她没有大声喧哗、刻意宽慰,只是轻轻上前,纤细的手指悄悄拉住陈清文的衣袖,凑在他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轻柔嗓音,低声细语。 “清文哥哥,别难过,他们不来没关系。我们所有人,都是你的家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滚烫、直抵心底。 陈清文身形微顿,缓缓抬眸。 入目所见,是刘氏温柔慈爱的殷切目光,是林大强沉稳温和的期许神色,是林晚晚眉眼弯弯、干净纯粹的温暖笑容,还有方荣对他比大拇哥“你能行”的坚定。 漫天寒凉喧嚣之中,这一家人的善意与陪伴,胜过万千至亲。 他心头的酸涩落寞瞬间消散大半,眼底重新燃起暖意,轻轻点头,唇角扬起一抹从容淡然的笑意。 今日青州府清风书院,共计有近百名童生报名参加本次院试。 其中既有先生精心筛选、笃定有把握一举上岸的二十余名尖子学子,也有不少自认天赋出众、盲目自信,想来碰碰运气、试水体验的普通童生。 考试院外人潮涌动、同窗云集,平日里同在书院求学的学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彼此寒暄问好、说笑打气,氛围热闹又紧张。 苏景和一早就跟着顾秋娘抵达考场,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锁定了林家铺子的骡车,也精准看到了被众人簇拥的陈清文。 他隔着人群遥遥望去,眼底瞬间翻涌起来浓浓的鄙夷与不屑,心底的妒意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第1008章 赶考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又不 第1008章赶考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又不是靠家人撑场面(第1/2页) 苏景和暗自嗤笑不止,满心轻视。 陈清文啊陈清文,枉你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满口清高风骨、君子德行,到头来半点读书人的气节都没有。 整日混迹商户、依附商贾,粘着林家铺子不肯撒手,一身洗不掉的铜臭味,哪里有半分文人清雅? 再低头看看自己,苏景和心底的优越感瞬间拉满。 他今日身着过年时节家里特意缝制的崭新厚棉袍,内里还工整套着一件素雅长衫,层次得体、体面规整。 初春昼夜温差极大,晌午日头燥热之时,便可褪去棉袍、只穿长衫,早晚寒凉之时,又可裹紧棉袍御寒,周全妥当、体面十足。 他故作随意地抬眼扫向陈清文,见对方衣着单薄、看似毫无御寒准备,身上衣物远不如自己厚重保暖,心底立马升起一股轻蔑的优越感,暗自轻嗤。 哼,平日里成绩压我一头又如何?说到底还是家境贫寒、拮据窘迫,连一件厚实的过冬棉袍都置办不起,可怜又寒酸。 纵然如今过得体面,还不是靠女人吃饭!人家给什么你就得吃什么,人家不给,你也得饿着! 苏景和眼界浅薄,压根看不出其中门道,只凭外表厚薄肆意评判、暗自轻视。 他身上这件新衣,看着厚重扎实,实则只是寻常棉花填充,笨重臃肿、透气性差,闷汗又压身,穿在身上格外累赘,半点不适。 可陈清文身上那件看似轻薄素雅的外衣,内里填充的,是林晚晚特意托人下乡高价收购的顶级鸭绒! 轻便软糯、保暖性极强,薄薄一层足以抵御初春刺骨寒风,轻便贴身、毫无负重,完全不会影响伏案答卷,提笔写字也不会觉得衣衫厚重,体面舒适、暗藏奢华。 除却衣物之外,林晚晚还特意为陈清文准备了一双极致贴合考场使用的绒线手套。 这是她从现代带来的好物,羊绒织就,通体干净纯粹的宝蓝色,简约大气、没有半点多余花纹。十根指尖特意做了露指设计,完美适配考场答卷,研墨、握笔、书写全然不受束缚,保暖又实用,是专为今日院试量身打造的神器。 林晚晚给陈清文准备的所有东西,皆是顶配好物、精心挑选,件件贴心、样样优质。 最难得的是,所有好物都低调内敛、毫不张扬,外人远远看去,只觉朴素干净、寻常普通,压根看不出半点贵重端倪,完美避开旁人嫉妒窥探,稳妥又周全。 陈清文为人温和坦荡、心性纯良,望见人群中的苏景和,依旧秉持着同窗礼数,善意十足地对着他轻轻点头示意,落落大方、气度坦然。 可这份坦荡温和的善意,落在心思狭隘、满心偏执的苏景和眼里,彻底变了味道。 他莫名心头起火、妒意翻涌,硬生生将这份礼貌解读成了耀武扬威、刻意显摆。 他暗暗咬牙,好你个陈清文!不过是靠着林家接济才有今日,竟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向我炫耀、向我示威! 等着! 今日考场之上,我定要狠狠碾压你,让你彻底颜面尽失! 苏景和目光下移,落在陈清文鼓鼓囊囊的随身包袱上,心里稍稍平衡了几分。 他暗自揣测,陈清文包袱这般饱满,定然也是带了不少炭火吃食,看来也不是全然稳操胜券,照样要为考场琐事费心费力。 随即,他又想起方才所见——陈家无人送考的冷清场面,心底那点平衡瞬间化作恶意,立马生出了扎人心窝的坏心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8章赶考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又不是靠家人撑场面(第2/2页) 他脸上飞快堆砌起一副热络熟稔的笑容,装作全然无意、随口闲聊的模样,快步上前打招呼。 “清文,你来啦!” 话音落下,他刻意转头四处张望一圈,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身后,故作疑惑、满脸天真,字字句句都往人心口最软、最痛的地方扎。 “哎?你爹娘呢?今日这么大的院试,你爹娘怎么没来送你赶考啊?” 问话直白刺耳、毫不避讳,带着刻意的探究与审视,当众将陈清文无人至亲陪伴的窘迫,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陈清文神色未变,语气清淡平静,不卑不亢、落落大方,淡淡应声。 “是我考试,又不是我的家人考试,何须劳师动众。” 一句话淡然从容,轻易化解了这份尴尬。 林晚晚看不惯他这般被人当众刁难、刻意戳痛处,立马上前一步,柔声开口,句句通透、字字得体,顺势替陈清文解围。 “清文哥哥家在杏花村,路途遥远,若是一大早从村里动身赶来赶考,寅时初就得摸黑起身赶路,一路奔波劳累,根本休息不好,反倒影响今日答卷状态。” “他这几日一直住在我们林家铺子,离考场极近,坐骡车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抵达,省时省力,没必要让家人来回折腾。”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稳稳护住了陈清文的体面。 苏景和现在最看不惯的就是林晚晚。要不是林晚晚,陈清文就该跟他做互结才对。 他抬眼看向林晚晚,嘴角挂着假惺惺的笑意,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藏都藏不住,句句揪着陈清文的痛处往死里戳: “晚晚妹妹,话是这么个道理,可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院试是咱们读书人一辈子的头等大事,是跨进仕途的第一道门槛,谁家孩子赶考,不是全家老小郑重对待、亲自护送?” “旁人哪怕家里再忙、路再远、天再冷,也会挤时间来送考图个吉利。偏偏清文家里,爹娘不问、亲人不睬,偌大的日子孤零零一个人,说好听是独立,说难听的,就是家里人根本不把他的前程当回事!” “旁人无论路途多远、事务多忙,都会赶来送考,唯独清文家里,空空荡荡、无人问津,未免也太不被重视了吧?” 这话一出,周遭空气瞬间凝滞,几分尴尬与压抑悄然蔓延。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活泼的声音骤然插了进来,瞬间打破压抑气氛。 张文涛揉着眼睛、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随口怼得苏景和哑口无言。 “我说苏景和,你这话说得也太矫情、太刻薄了!家人陪考能顶什么用?能替他提笔答卷,还是能替他博取功名?难不成家里来人多,考试就能徇私加分、稳过上岸?” “要是真有这好事,我直接把全家老少都喊来堵在考场门口,凑个百人送行队,岂不是直接稳拿秀才?净说些没用的废话!” 张文涛笑得坦荡,句句实在、直击要害。 “赶考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又不是靠家人撑场面!天寒地冻的,让长辈来回奔波受累纯属折腾人,安安稳稳在家等喜讯,不比跑来吹风挨冻体面?你这纯属没事找事!” 第1009章 别怕、别慌 第1009章别怕、别慌(第1/2页) 张文涛也是一大早就过来了。他毕竟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家自学,突然来参加考试,说不紧张是假的。 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娘索性就把全家都拉起来,在马车里加了两个炭盆,又铺了两层棉被,让他在考试院门口的车里睡。 这会儿是刚起来,在马车里洗漱之后才下车,见到陈清文和苏景和,就过来打个招呼。 原本按照常理,张文涛这番话有理有据、通透坦荡,话题到此就该顺势揭过、就此打住。 可苏景和今日不知是心魔作祟、妒火攻心,还是纯粹脑子不清醒,偏偏揪着此事死死不放,非要追着伤口撒盐、当众发难。 他无视张文涛的劝解,装作一脸共情、实则恶意满满的模样,幽幽开口,字字诛心。 “话道理我都懂,可人心都是肉长的!人生头一桩前程大事,别人家都是阖家期盼、亲友簇拥,热热闹闹讨个好彩头。唯独清文孤身一人进场,连个叮嘱打气的亲人都没有,看着也太冷清、太可怜了吧……” 说到此处,他刻意停顿片刻,余光悄悄扫过陈清文紧绷的侧脸,再度补了一句,彻底将恶意拉满。 “说句实在话,这般无人疼、无人管的模样,跟无依无靠的孤儿有什么两样?” “孤儿怎么了?孤儿就不配读书上进?孤儿就该被你当众嚼舌根、戳脊梁骨?” 一道低沉冷硬的男声骤然炸响,突兀又凌厉:“老子也是孤儿,还不是照样长大成人,开铺子养家!”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林大强,冷不丁开口插话,语气凛冽、气场全开。 他常年做工、身形高大壮硕,眉眼沉稳凌厉,平日里温和宽厚、待人和善,可一旦动怒,自带慑人的压迫感。 这一声质问,字字铿锵、句句有力,当场把苏景和和一直哑巴一样站在旁边看热闹的顾秋娘,双双吓得浑身一僵、心头一颤。 林大强其实担心的是林晚晚会在意“孤儿”这两个字,但在顾秋娘眼里,东家这是动怒了——对她儿子!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几人身上。 苏景和平日里也就敢跟同龄同窗耍耍嘴皮子、逞逞口舌之快,面对林晚晚这般小姑娘还能装装强势、端端架子。 可面对林大强这般高高壮壮、气场慑人的成年汉子,心底瞬间怂了大半,浑身发虚、底气全无。 他连忙缩了缩脖子,飞快给自己找补、强行辩解,妄图挽回颜面、撇清恶意。 “爷爷,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您可别冤枉我!” “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任何人!我只是替清文不值!寒窗苦读十几年,就盼着今日出人头地,结果家里亲人个个冷眼旁观,半点不上心,换谁心里能好受?” 他急急忙忙开口,刻意转移矛盾、甩锅旁人,句句都在挑陈家的不是。 “我听说他二哥就在镇上做学徒,抬脚就能到考场,也不用远行赶路!爹娘远在乡下没空来尚且情有可原,亲弟弟毕生大考,他居然也袖手旁观、置之不理,这亲情未免也太淡薄、太凉薄了!” 这番话看似有理有据,实则依旧在刻意抹黑、当众扎心,死死揪着陈清文的家事不放。 “他二哥自己吃不了读书的苦,就算今日来了考场,除了杵在这儿说两句废话,还能帮上清文半分?纯粹多余!”一道爽朗憨厚的声音骤然从人群外挤了进来,带着乡下长辈独有的质朴底气,稳稳接住所有话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9章别怕、别慌(第2/2页) “他那俩哥哥都是闷蛋一个,怕是连一句正经的吉祥话都不会说,来了反倒添乱,不如不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爷爷笑呵呵地挤开人群,缓步走了进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温热的粗布包袱,满脸慈爱、满眼热忱。 林晚晚和陈清文见到来人,脸上瞬间不约而同露出惊喜真切的笑意,心头所有寒凉瞬间消散。 “三爷爷!” 三爷爷快步走到陈清文身前,笑得满脸褶子、眉眼温柔,语气朴实又热忱。 “清文呐,你爹娘今儿个在乡下实在抽不开身,地里农活繁重,走不开路途,没法子亲自赶来府城送你考试!” “但你爹娘心里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你、牵挂着你,从来没有半分疏忽懈怠!特意早早备好东西,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务必给你捎过来,给你送考打气!” 陈清文心头一暖,连忙双手上前,稳稳接过沉甸甸的布包。 触手温热滚烫,隔着粗布都能清晰感受到内里的暖意,显然是大清早刚煮好、火速打包送来的,半点不曾放凉。 他轻轻掀开布包一角,一颗颗圆润饱满、白白嫩嫩的煮鸡蛋整齐摆放,干干净净、热气隐隐,一看便是家人细心打理、用心烹制的心意。 三爷爷站在一旁,粗糙的大手不停搓着,笑得眉眼弯弯、格外憨厚:“喏,这都是你爹娘天不亮就起来给你煮的喜鸡蛋!专门给你讨个好彩头,六个鸡蛋,六六大顺,图个吉利……” 原本顺畅的话到了嘴边,突然卡了壳,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憨乎乎的窘迫模样。 “祝你……祝你……” 他眨巴眨巴浑浊的眼睛,彻底卡词了。 平日里庄户人只会说些平安顺遂的大白话,哪里懂读书人考秀才的吉祥词?文绉绉的半句都憋不出来,急得他原地搓手,模样格外憨厚可爱。 愣了两息功夫,三爷爷干脆不硬憋文雅话了,索性张口就是庄稼人最实在、最接地气的吉利话,嗓门敞亮,说得格外真心。 “祝你这次考试顺顺利利!提笔就会、做题就对!卷子写得满满当当,一点空都不留!” “咱庄稼人读书不容易,你苦熬这么多年,这回一定要稳稳当当考中!一举拿下来,当上秀才!” “往后风风光光、扬眉吐气!再也不用受穷吃苦,彻底翻身!” 几句话说得直白又滚烫,没有半点书卷气,却比任何文雅祝词都动人。 三爷爷怕他心里紧张,又伸手拍了拍陈清文的胳膊,粗粝的手掌带着朴实的温度,再三叮嘱: “别怕、别慌!老老实实答题、本本分分考试,对得起自己多年苦读就够了!” “你这么聪明、这么用功、这么踏实,老天爷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一定能稳稳考过,给咱们老陈家长脸争光!” “这鸡蛋你好好揣在怀里,进考场饿了就吃两口,吃饱喝足、浑身有力,写字答卷才稳!图个逢考必过的好彩头!” 陈清文捧着温热的布包,指尖触碰着一颗颗温热的鸡蛋,听着长辈质朴纯粹的祝福,眼底暖意翻涌,心底最后一丝落寞彻底消散无踪。 第1010章 我不就是说个笑话嘛,你怎么 第1010章我不就是说个笑话嘛,你怎么这么小气!(第1/2页) 林晚晚看着这温情满满的一幕,也眉眼带笑,顺着三爷爷的话轻声送上祝福。 “三爷爷说得对,清文哥哥,放宽心好好考,我们所有人都等着你凯旋。” 三爷爷笑着点头,再度叮嘱:“孩子,好好考,你爹娘说了,家里都好,不用你惦记。你要是考完试要回村,明儿晚上散考,爷爷来接你!” “谢谢三爷爷!”陈清文真心致谢,眉眼温润、满心暖意。 张文涛也挤过来:“爷爷,明儿清文不回家,我们为了院试过年都没休息,明儿大家说好了要去郊外吹风钓鱼,好好松爽松爽的!” “倒春寒,还吹风!”周明远也挤过来,抬腿照着张文涛的屁股轻轻踢了一下,“今儿这天冷得恨不得下雪应景,你还带着清文去吹风?考完试还是赶紧回书院吧!没听山长说么,让咱们考完试都回去,把考试时候写的文章再默一遍,他要提前过目呢!” 张文涛瞬间垮下脸,哀嚎一声:“啊?还要重新默写一遍?好不容易考完还要遭罪,也太苦了吧!” 一众同窗瞬间围在一起,七嘴八舌讨论起考试事宜、书院安排,氛围热闹融洽、松弛自然。 这般和睦热闹的场景,落在一旁的苏景和眼里,却像一根根细针,狠狠扎在他心上,刺得他浑身难受、满心憋屈。 他越看越气、越看越妒,心底的戾气与不甘疯狂滋生。 凭什么? 凭什么陈清文无人至亲送考,却有旁人百般疼爱、众人追捧、人人祝福? 他苏景和明明有母亲贴身陪伴、精心照料,到头来却像是个外人,被所有人冷落忽视! 看着陈清文怀里温热的喜鸡蛋,再想想自己包袱里干冷粗糙的饼子,落差感瞬间拉满,嫉妒的火焰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还有这些同窗,个个拜高踩低、趋炎附势!眼里永远只有成绩第一的陈清文,压根看不到他稳居第二、勤恳苦读的付出! 等着吧! 这次院试,他必定超常发挥、一举拿下廪膳生名额! 等他功名加身、风光耀眼,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人还敢不敢忽视我!到时候所有人都要反过来巴结我、仰望我、讨好我! 苏景和眼底闪过一丝阴翳,眼珠飞速一转,脸上再度堆起虚伪的笑容,又热络地凑到陈清文身前,字字带着刻意的捧杀与刁难。 “清文,你瞧瞧你,这么多长辈同窗真心为你祝福、为你鼓劲,看来你这次成绩必定又是稳坐第一!” “以你的实力,说不定这次能一举拿下廪膳生的殊荣,直接给咱们清风书院挣足脸面、争光添彩!” 林晚晚笑眯眯地听着,系统的奖励已经到账了。 【这死小子虽然绿茶,但这一句捧杀倒是来得正是时候。】 【陈清文此次考试必拿第一——妥妥的廪膳生啊!】 “我们家清文才华横溢,就算没有你的加持,他也一样是廪膳生!” 陈清文心性沉稳、低调淡然,闻言只是轻轻摇头,从容回应。 “大家平日里都勤学苦练、不曾懈怠,所有人实力都相差无几。考试凭的是真才实学、临场发挥,从来不是看谁收到的祝福更多,放平心态应试即可。” 这般谦逊得体的回答,本该让闹剧就此收场。 可苏景和今日铁了心要挑事、搞破坏,压根不肯罢休,顺着话头直接抛出诛心之论,当众恶意构陷、抹黑污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0章我不就是说个笑话嘛,你怎么这么小气!(第2/2页) “哎呀你就别谦虚了,你在书院每次月考都考得那么好,到了院试怎么可能考不好!除非你在书院是吃了先生的小灶,先生给你提前透题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考场门前、众人围观,当众污蔑学子舞弊透题,是读书人最忌讳、最毁名声的恶毒指控! 所有同窗的脸色瞬间尽数大变,错愕、愤怒、不平瞬间蔓延开来。 张文涛脾气最是火爆耿直,第一个当场炸毛,上前一步死死盯住苏景和,怒气冲冲、寸步不让。 “苏景和你嘴巴放干净点!纯属造谣生事、恶意抹黑!什么透题小灶?你有半点证据吗?空口白牙就敢污蔑同窗、诋毁先生清白?” “咱们书院山长和孟先生,是整个青州府最公正严谨的师长!一视同仁、因材施教,从来没有半点偏私徇私!你凭什么凭空抹黑先生师德?凭什么践踏清文的血汗付出?” “今日你必须给我们所有人道歉、澄清谣言!不然我们立刻拉你去见山长,当众对质、当堂评理,看是你嘴硬,还是公理公道硬!” 周明远也瞬间怒了,快步上前,一把死死拽住苏景和的另一条胳膊,义愤填膺、怒气滔天。 “简直是颠倒黑白、无耻至极!清文的第一名,是日复一日熬夜苦读、刷题背书熬出来的真本事!是他实打实拼尽全力换来的!就凭你一句空穴来风的谣言,就想全盘否定他的付出、毁他名声?你安的什么心!先生就算要透题也该透给我这样家境优渥的,谁会透给穷鬼!” 他生怕陈清文误会,立马转头柔声解释:“清文,我这话不是说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转头对上苏景和,他瞬间恢复满脸怒容,厉声呵斥。 “孟先生和山长就在那边,走,咱们去当面对峙!还清文一个清白,也让大家看看你的龌龊心思!” 两个少年一左一右死死拽住苏景和,眼瞅着苏景和的袍子都拉变形了。 哑巴一样的顾秋娘这会儿才站出来赶紧拉架:“哎呀误会,都是误会,景和并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太紧张罢了……” “景和真的没有坏心思!他就是考前太紧张,这不是说个笑话轻松一下嘛,绝对不是故意抹黑清文、诋毁先生!孩子们马上就要考试了,千万不要因为几句闲话伤了同窗和气,大家包容体谅一下!” 张文涛压根不买账,依旧怒气冲冲、据理力争,分毫不肯退让。 “笑话得让大家都能笑得出来!只让他自己笑、却给别人抹黑添堵的的算哪门子笑话!” “心态紧张就能随意造谣害人?就能践踏别人的名声、毁掉别人的前程?这是什么歪理!” “我们读书人,先修品行、再修学识,名声清白比功名性命都重要!他轻飘飘一句谣言,若是被巡查官吏、过往学子听到,肆意散播出去,不仅会毁了清文这次院试,甚至会让他终身背负舞弊污名!这般恶毒行径,凭一句紧张就想一笔勾销?绝无可能!” “他随口一句胡言乱语,若是被考场旁人、巡查官吏听了去,有心人刻意散播造谣,就会彻底毁了清文的清白名声,甚至耽误本次科考!这般恶毒之言,岂能一句紧张就轻轻揭过?” 第1011章 这根本不是无心调侃,是处心 第1011章这根本不是无心调侃,是处心积虑的低成本作恶!(第1/2页) 场面瞬间僵持不下、剑拔弩张,冲突彻底拉满。 陈清文心底已然生出怒意,被人当众恶意构陷、造谣抹黑,换做是谁都无法淡然释怀。 可今日是院试开考之日,大局为重、科考为大,他不愿在考场门前闹事争执、耽误所有人考试。 他当即出声制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好了,都别吵了。考试院大门即将开启,入场时间将至,所有人速速排队备考,莫要耽误了正事。” 张文涛和周明远虽然满心不甘、怒气难平,但碍于考试大局,只能狠狠瞪了苏景和一眼,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暂时作罢。 苏景和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侥幸躲过一劫,心头悬着的石头缓缓落地。 可还没等他彻底平复心绪,陈清文清冷淡然的声音再度响起,幽幽传了过来,字字清晰、暗藏锋芒。 “今日应试为重,暂且搁置。但口舌是非、污名之仇,考完试,我会一一跟你清算清楚。” 这话一出,苏景和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心底的憋屈与不服彻底爆发。 他皱紧眉头,满脸委屈又恼怒地抱怨出声,带着十足的无赖姿态。 “清算?陈清文你也太小题大做、心胸狭隘了吧!我就是随口开句玩笑、调侃两句而已,大家同窗一场,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死死揪着不放?未免也太开不起玩笑了!” “玩笑?”林晚晚瞬间动了怒意,清冷的眼眸直直锁定苏景和,语气凌厉、字字诛心,彻底撕破他虚伪的伪装。 “随口玩笑?苏景和你未免太会给自己贴金了!当众污蔑同窗舞弊、抹黑师长师德、毁掉别人立身名声,这种断人前程的恶毒言论,也配叫玩笑?你怕不是把阴毒歹意,都当成了随性玩笑!” “你这根本不是无心调侃,是处心积虑的低成本作恶!说话之前你心知肚明这话有多伤人、多恶毒,依旧故意当众发难,被所有人拆穿怼回去,就立刻装无辜、甩锅给玩笑,妄图全身而退、不用负责!” “我今天把话给你说透:真正的玩笑,是双向轻松、无伤大雅!不伤人、不揭短、不毁人前程,这是最基本的底线!而你?句句戳人痛处、字字诛心毁名,拿着恶意当趣味,踩着别人的清白逞口舌之快,这是人品低劣,不是玩笑!” “你明知这话会毁了清文的科考、污了他的名声,依旧刻意开口冒犯。众人较真对峙,你不想着认错道歉、弥补过错,反倒想轻飘飘一句‘玩笑’抹平所有伤害!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最卑劣的就是你的倒打一耙!自己作恶伤人,转头就抹黑受害者小气、较真、开不起玩笑!所有伤害由你造成,所有委屈由清文承受,最后错的、小气的,反倒成了被你伤害的人!这般双标又虚伪的做派,实在让人不齿!” “所有伤害都是你一手造成,所有委屈都是清文哥哥承受,到了最后,错的人反倒成了受害者!天底下没有这般不讲道理的事!” 顾秋娘见林晚晚彻底动怒、言辞凌厉,吓得心头大慌,连忙上前慌忙解释、卑微求情。 “少东家求您息怒!景和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年纪小、心性不成熟、嘴笨不会说话,就是考前心态失衡乱说话,绝对没有半点害人毁人的歹意!您千万别当真,别跟一个孩子计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1章这根本不是无心调侃,是处心积虑的低成本作恶!(第2/2页) “无心?孩子?”林晚晚转头看向顾秋娘,眼神清冷、气场全开,句句犀利、毫不留情。 “在场的谁不是孩子?清文哥哥还比你儿子年纪小呢!别自欺欺人、护短无度了!真正的无心之言,伤人之后会愧疚、会道歉,而不是死咬玩笑、倒打一耙!能让人满心憋屈、受尽委屈的话语,从来都不是玩笑,是赤裸裸的没教养、没分寸、没品行!” “玩笑是双向取悦,从来不是单向施暴!只有你家孩子洋洋得意、嘴嗨逞凶,旁人满心寒心、受尽委屈,这不是调侃,是明目张胆的冒犯和霸凌!” “别把教子无方、品行缺失,包装成年少无心、随口玩笑!没人该惯着他的臭脾气,更没人该做他宣泄恶意、满足嫉妒的情绪垃圾桶!想伤人逞凶,就大大方方认下,别躲在‘玩笑’的遮羞布底下装可怜、装无辜!” “坦荡之人从不用玩笑伤人,只有心底阴暗、嫉妒成性的人,才会披着玩笑的外衣,行构陷害人之实!玩笑本身无罪,藏在玩笑里的恶意最肮脏,而你儿子,恰恰就是后者!” 林晚晚盯着顾秋娘:“玩笑无罪,恶意有罪,苏景和刚好是后者。你儿子口无遮拦的时候你不管,如今站出来,无非也是因为他现在占不到便宜罢了。” 一番话层层递进、句句戳心,凌厉坦荡、字字有力。 顾秋娘瞬间浑身一颤、心头巨震,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手足冰凉、无言以对。 她在林家铺子做工近一年,日日伴在林晚晚身边,素来只见少东家温柔和善、宽容大度、待人宽厚,从未见过她这般严肃凌厉、动怒较真的模样。 她嘴唇不停蠕动、反复张合,喉咙发紧、心底发慌,半个字的辩解都说不出口。 尤其是林晚晚刚才连名带姓地叫苏景和,顾秋娘总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 有心再解释几句,方荣却忽然开口:“少东家,清漪大当家在那边!” 林晚晚顺着方荣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清漪大当家站在考试院侧门旁边的一棵老槐树下。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靛蓝色劲装,头发用一根银簪绾着,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宽腰带,整个人看着精神又干练。 她身边还跟着两个镖局的伙计,一个手里捧着个包袱,一个手里拎着个食盒。 清漪大当家也看见了林晚晚,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她走路带风,几步就到了跟前,先看了陈清文一眼,然后冲林晚晚笑了一下:“晚晚,我来给清文送点东西。” 她身后的伙计赶紧上前,把包袱和食盒递过来。清漪大当家接过包袱,打开来,里头是一件厚厚的狐皮坎肩,毛色油亮,看着就暖和:“这是我托人从北边带的,狐皮坎肩,穿在长衫里面,不显山不露水,但比什么棉袍都暖和。考场里冷,清文身子单薄,别冻着。” 陈清文赶紧推辞:“大当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清漪大当家把坎肩往他怀里一塞,语气不容拒绝,“晚晚是我妹妹,你就是我弟弟。你叫我一声姐姐,姐姐给弟弟送件衣裳怎么了?再说了,晚晚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还没好好谢她呢。这坎肩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第1012章 这人看着好眼熟 第1012章这人看着好眼熟(第1/2页) 清漪大当家又打开食盒,里头是一碟子桂花糕、一碟子核桃酥,还有一小罐蜂蜜:“这些是给你进场之前垫肚子的。考场里不能生火做饭,你带的干粮要是冷了硬了,就着蜂蜜水吃,好歹顺顺嗓子。” 陈清文捧着狐皮坎肩和食盒,鼻子有点发酸。 其实他跟清漪大当家都算不上有多熟,只是以前清漪大当家来林家铺子买东西、看方荣的时候,他曾经招待过几次,没想到人家居然还记得他要参加院试,还特地来送东西。 再想想陈家那些人…… 算了,不想了。 他低头站了两息,才抬起头来,冲清漪大当家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谢谢清漪姐姐。” 清漪大当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好好考。考完了来镖局吃饭,姐姐给你庆功。” 那边苏景和看着这一幕,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了。 他看看陈清文怀里的狐皮坎肩,再看看自己身上那件厚棉袍,忽然觉得那件棉袍跟灌了铅似的,压得他肩膀都塌了。 他又看看陈清文手里的食盒,再看看自己包袱里那几个干巴巴的饼子,虽然包袱里还有肉干——可是谁稀罕! 顾秋娘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她看了看林晚晚,又看了看清漪大当家,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苏景和身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到底没说出来。 考试院的门开了。 考生们排着队往里走。陈清文把狐皮坎肩穿在长衫里面,把食盒和包袱拎好,回头看了林晚晚一眼。林晚晚冲他挥了挥手,大声说:“清文哥哥,好好考!我们都在外面等你!” 刘氏也喊了一声:“清文,别紧张!考完了奶奶给你炖排骨!” 四妮儿和刘三妹、李二花也跟着喊:“清文加油!” 方荣没喊,只是冲他点了点头,那眼神的意思很清楚——去吧,我在这儿看着。 陈清文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考试院的大门。 苏景和排在另一队,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家铺子那群人,又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外面的顾秋娘。 顾秋娘冲他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看口型像是在说“好好考”。苏景和把头转回去,攥紧了手里的包袱,大步走进了考场。 林晚晚站在骡车旁边,看着陈清文的背影消失在门里,才收回目光。 她转过头来,看见顾秋娘还站在原地,两只手攥着围裙角,眼睛望着苏景和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又担心又心虚。 林晚晚想了想,走过去,站在顾秋娘旁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顾婶子,苏景和今天说的那些话,我不会跟你计较。但是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陈清文在书院考了多少次第一,就是他自己一笔一笔写出来的。他取得的所有成绩,都是因为他自己争气,不是因为有人给他透题。你儿子要是把心思都放在琢磨别人身上,那他的秀才功名,怕是要悬。” 系统幽幽开口:【宿主,你可知道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没有过那么龌龊的心思!我只是就事论事,觉得这种人即便真让他考出个成绩,也难当大任。” 顾秋娘的脸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林晚晚已经转身走了,去跟其他人说话。 顾秋娘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带着倒春寒的凉意,她打了个哆嗦,把围裙裹紧了些,一个人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考试院的大门慢慢关上。 直到陈清文的身影消失在人流里,林晚晚才侧过头看向三爷爷,眨了眨眼,声音轻悄悄的:“三爷爷,这鸡蛋,是三奶奶煮的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2章这人看着好眼熟(第2/2页) 三爷爷耳尖微微一热,面上掠过几分尴尬,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什么都瞒不住你……不过这事,可别跟清文提。” 林晚晚弯着眉眼笑了笑:“清文哥哥心里其实也门清。但今天还是多谢三爷爷。不管怎么说,有您这份心意,他踏进考场的时候,心里不会带着遗憾。” 三爷爷望着考试院厚重的大门,一想起陈家那一堆糟烂事,重重叹了口气,一声叹息里裹着说不清的无奈。 他又转头跟刘氏、林大强简单嘱咐了两句,便准备动身告辞:“不耽搁你们了,我还得赶去拉脚,不能误了活计。” 林晚晚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把这份人情牢牢记在心底。 她心里清楚,方才那场风波,就算林家铺子再多的人过来给陈清文撑场面,少了自家长辈这份牵挂,清文心底难免还是会空落落的,难免失落。 多亏三爷爷肯出面,补上了这最要紧的一块。 送走三爷爷,林晚晚扶着刘氏和林大强回到马车上歇脚,自己转身走向一旁,去找清漪大当家。 “大当家,没想到您百忙之中,还特地过来给清文哥哥打气,真是谢谢您!” 清漪大当家脸上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望向考试院的方向,轻声道:“倒也不全是为了给清文鼓劲……我是带着刘星过来,让他见见世面。” 她说着回头朝自家马车看了一眼。 车窗被人从里面推开,露出一张少年的脸。 少年肤色白里透青,一双眼睛定定望着考试院的方向,眼底满是艳羡。 只是那白色不是少年人饱满透亮的好气色,是常年服药养病、浸着病气的苍白,看着单薄得很。 方荣凑近林晚晚身侧,压着嗓子低声提点:“那个就是刘星,大当家的儿子。” 林晚晚眉梢轻轻一挑,心底泛起诧异。 她原以为,清漪大当家知晓刘星并非自己亲生之后,态度总会变上一变,没想到还待他这般上心周全。 清漪大当家像是一眼看穿了她心底的疑惑,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到底是一手抱大、养在身边十几年的孩子。就算真相摆在眼前,哪里说放就能放得下。” 刘星自落地起身子就孱弱,小病不断,汤药几乎没断过。 清漪大当家舍不得叫他吃苦,不让他跟着习武,也不敢送进书院和一众童子一起熬日子,只在家中延请先生授课。 课表特意放得极松,总要等刘星睡饱养足精神才开课,一日只授两个时辰,上午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中间还得休息三次。 课业也不敢布置得多,但凡稍稍累着一点,人便容易发热咳喘,又要卧病喝药调理。 是以刘星的功课进度一直慢于寻常学子,这副身子,根本扛不住院试一连几日的煎熬,科考这条路,他从一开始就走不通。 可清漪大当家把他教养得心性端正。身子受限,上进心却一点不少。 听闻今日要送陈清文赶考,刘星执意要跟着过来,亲眼看一看科考的地方。 林晚晚的目光落在车窗边少年那张病弱的脸上,心头莫名浮起一层熟悉感。她反复在脑海里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难道,是往后二十年,她曾经遇见过此人? 第1013章 不想跟她说话 第1013章不想跟她说话(第1/2页) 那张脸,那个神态,那个趴在窗口往里看的姿势,她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 可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来,只觉得脑子里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晃来晃去的,就是抓不住。 她在心里头跟系统嘀咕了一句:“统统,你觉不觉得那个刘星很面熟?” 系统沉默了一瞬,回了一句:【面熟?我没觉得。你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 “我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那你慢慢想,我不急。】 系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是在大虞,不是在现代。你要是觉得他面熟,那要么是你在大虞见过他,要么是你穿来穿去的时候在哪一世见过。你自己琢磨琢磨。】 林晚晚没再追问,把这件事暂时搁下了。 她收回目光,冲清漪大当家笑了一下:“大当家有心了。刘星身体不好,还让他跑这一趟,回头别又着凉了。” “他非要来,我拦不住。”清漪大当家也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头带着一种当娘的无奈和心疼,“行了,你忙你的吧,我带他先回去了。等清文考完了,你们来镖局吃饭,我让厨房提前备好菜。” “行,一定去。” 清漪大当家带着两个伙计往马车那边走。 走到马车跟前,她拉开车门,弯腰跟里头的刘星说了句什么,刘星点了点头,又往考试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才把车窗摇上去。 马车缓缓动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渐渐走远了。 林晚晚站在槐树底下,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街角,脑子里还在琢磨刘星那张脸。她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可到底在哪儿呢? 难道,是往后二十年,她曾经遇见过此人? 院试一共分两场,第一场在三月初八是正场,考生一早入场,白天考完放出来,当天回家歇息。 三月初九会出草案,正场成绩合格的,才有资格进入第三天的复试。 考场之内秩序森严、鸦雀无声,考场之外却依旧人流攒动、热闹未歇。 方荣见骡车这边没什么事儿,倒是刘三妹和李二花的小吃车那边挺忙碌的,便跟林晚晚说了一声,和四妮儿一起过去帮忙。 小吃车原本是顾秋娘掌管的一摊,但顾秋娘今天显然也没心思做事。 林晚晚本来就说了给员工们放假,自然也不会逼着她去干活儿。 更何况今天苏景和那一出,林晚晚现在对顾秋娘的意见不小,暂时不想跟她说话。 反正就那么大一个小吃车,能带的东西有限,做完卖完了就得了。即便是东西省下了,她家大业大的也不差这一点儿。 另一边,吴二与苗若兰两口子,今日特意带着家里几个孩童赶来考场凑趣沾喜气。 如今考场大门紧闭,考生尽数入场,外头再无热闹可看、再无新鲜事凑,两口子便带着孩子们上前跟林晚晚一家客气打过招呼,领着一众孩子去往附近集市闲逛游玩,带孩子们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方才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考场门口,不过片刻功夫,便散去了大半人流。 只是依旧有不少送考的亲友、看热闹的路人迟迟不肯离去,三三两两聚在树荫下、石阶上,低声闲谈议论,没人舍得先走,仿佛守在这里,就能守来一份稳稳的喜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3章不想跟她说话(第2/2页) 而林晚晚,便是这群固执留守的人里心绪最不宁的一个。 开考前,她尚且心态平和、从容淡定,稳稳帮陈清文打理琐事、安抚心绪,半点不见慌乱。 可当真看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随着人流一步步踏入考试院朱漆大门、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的那一刻,她心底的沉稳从容瞬间崩塌,没来由地心焦气躁、坐立难安。 刘氏瞧着她紧绷的神色、不安的模样,连连柔声劝她上车歇息等候。 可林晚晚坐在骡车软垫上,只坐了片刻便浑身别扭、心绪繁杂,根本静不下来,索性直接跳下车来。 四妮儿贴心,凑过来小声提议陪她沿街闲逛散心,消解烦闷。 可林晚晚此刻满心杂念、心头沉甸甸的,连闲逛的兴致都没有,只觉得心烦意乱。 林大强看着自家小孙女坐立不安的模样,心疼又好笑,主动开口宽慰:“晚晚,要不咱就近找个茶楼坐坐,听听小曲、嗑嗑瓜子,解解闷儿?别一直站在这里吹风烦心。” 林晚晚实在无处排解心头焦躁,只能勉强点头应下。 可进了雅致清静的茶楼,她依旧半点安稳不得。 她像是屁股上扎了细刺,浑身不自在,刚坐下片刻就忍不住起身踱步,绕着茶桌一圈圈打转,目光频频望向窗外考试院的方向,眼神焦灼、心绪难平。 婉转轻柔的戏曲唱腔、清雅飘香的茶水点心,半点安抚不了她纷乱的心神。 刘氏看得又无奈又好笑,扶着额头连连叹气:“晚晚呐,你这是咋了嘛!好好的茶楼不坐,跟驴拉磨似的来回转圈,奶奶都被你转得头晕眼花、心头发慌!” 林大强也跟着温和打趣,柔声宽慰:“傻丫头,你这分明是惦记清文、替他操心呢!别人爷爷不敢打包票,可咱家清文是实打实的用功刻苦、功底扎实,次次月考稳居榜首,稳得不能再稳,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再说了,清文今年还不满十四岁,年纪尚小、前程远大。就算此番初次下场稍有失利,也压根不算什么大事!大不了咱们下次再战,有的是机会、有的是前程!” 林晚晚张了张嘴,无从辩解,也说不出自己心底这份焦灼的来由。 明明知道陈清文的才华一定会考中,明明系统刚才还给了奖励加持,陈清文考试一定会顺顺利利。 可她就是心绪不宁,总忍不住惦记着陈清文。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共情了现代那些守在考场门外、苦苦等候孩子出考场的家长。 从前隔着屏幕、隔着时光,她只觉得那些家长过度紧张、小题大做(主要是她自己幼年丧亲,从没得到过这样的陪伴)。 可如今亲身经历才懂,但凡心里真正牵挂的人、真正上心的事,就没有半点能坦然释怀、安稳坐等的。 这是改变命运、扭转前程的关键大考,哪怕平日里再勤恳刻苦、功底再扎实,可考场之上瞬息万变,谁也无法预料突发状况。 会不会一时紧张发挥失常?会不会考题刁钻冷门?会不会身体不适、状态不佳?会不会临场慌乱、漏题错题? 无数细碎的担忧杂念,密密麻麻盘踞在心头,扰得她坐立难安、心绪不宁。 而这份焦灼之下,翻涌得最汹涌的,是实打实的怒意。 第1014章 凭什么最辛苦的人无人疼,最 第1014章凭什么最辛苦的人无人疼,最上进的人无人惜?(第1/2页) 林晚晚越想越气,心头的火气层层堆叠、彻底压不住。 别人寒窗苦读赶考,阖家老小殷殷期盼、全力扶持、全程牵挂。 唯独陈清文,小小年纪,束脩得自己打零工去赚,拼了命逆天改命、苦求出路,至亲父母却冷漠旁观、置之不理,连一场最基本的送考都吝啬给予。 若不是三爷爷心软赶来、送来一碗热鸡蛋、一句暖心祝福,若不是林家上下全员陪伴、全力撑腰,他今日这场大考,当真要孤零零、冷清清入场,心底带着无尽寒凉与遗憾上场。 凭什么? 凭什么最辛苦的人无人疼,最上进的人无人惜? 再想到那一家子人恬不知耻地趴在陈清文身上吃肉喝血的心安理得的样子。 心底的憋屈与怒火彻底翻涌,林晚晚猛地站起身。 突如其来的动作,直接把一旁喝茶闲聊的林大强和刘氏吓了一跳。 林晚晚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放柔语速,轻声开口:“爷爷奶奶,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今日难得闲暇,你们也别一直守在考场这边耗着。索性去集市逛逛,看看有没有需要采买的物件,逛逛热闹街市,散散心、解解闷。” 林大强张了张嘴想要说话,被刘氏轻轻拉了一把袖子制止。 刘氏一眼就看穿了她心底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温柔颔首,体贴叮嘱:“好,我们听晚晚的。你一个小姑娘,别单独出门,让方荣赶车跟着,稳妥安全。若是晌午赶不回来吃饭也无妨,晚上准时回来接清文离场就好。” “我和你爷爷今日也不回铺子忙活了,就在茶楼听听戏,待会儿去集市逛逛。晌午让你爷爷请我下馆子开开荤,晚上回来咱们再一起热热闹闹做好吃的,等清文考完归来!” 林晚晚乖巧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林大强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刘氏,满心担忧:“老婆子,你方才为啥拦着我不让我说话?晚晚这孩子心思重、护短得很,摆明了是心里憋着一口恶气,要独自去杏花村讨说法!她一个小姑娘孤身前往,哪能让人放心?咱们理应跟着去替她撑腰壮势才对!” 刘氏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神通透、思虑周全,柔声细细解释:“老头子,咱们若是跟着去了,那整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晚晚是偷偷替清文出气、替他不值,她心里有数、有分寸。她年纪小、是个女娃娃,就算一时冲动、上门理论几句,旁人顶多说是小孩子家家意气用事、不懂事、护短心切。” “可咱们是长辈、是外人,一旦出面,就成了两家人上门对峙、寻衅闹事!” “杏花村那终究是清文的亲生父母、原生家门。今日是清文大考的日子,咱们若是闹得太过难堪,日后清文回乡、面对爹娘,脸上如何自处?心里如何释怀?” “晚晚是护着清文、心疼清文,所以才愿意自己出面、自己担着,不叫清文难堪、不毁他颜面。咱们得成全这份心意,不能添乱。” 林大强闻言,沉默良久,缓缓点头,眼底满是心疼与感慨。 他活了大半辈子,此刻才真正觉得,自家这个小孙女,看似年纪轻轻、活泼灵动,心思却通透沉稳、周全隐忍,远比旁人想得更懂事、更重情义。 林晚晚从茶楼出来,没往集市去,反倒转身折回了考试院门口。 骡车和方荣都在这边候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4章凭什么最辛苦的人无人疼,最上进的人无人惜?(第2/2页) 这会儿方荣正带着刘三妹、李二花和四妮儿收拾小吃车,准备收一轮摊子。 几人看见林晚晚走过来,脸上都透着喜色,立马凑上前回话。 “少东家!咱们今天生意特别好,一大早备好的吃食全都卖空了,一点都没剩!” “我们正打算回铺子再拉一波食材,等晌午赶考的人陆续出考场,还能再卖一轮!” 林晚晚看着几人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软了软,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别这么拼,本来今儿个就是给你们放假的。既然东西都卖光了,就别折腾了。小吃车送回去,你们好好去集市逛逛歇一歇。” “为了清文哥哥考试,上巳节你们都没歇着,今天好不容易得空,别忙着挣钱了。” 李二花性子直、心气足,压根不觉得累,笑呵呵摆手。 “哎呀少东家,上巳节本来就不算啥正经大节,歇不歇的无所谓!” “再说今儿个人流量这么大,生意这么火爆,咱们本来就是做买卖的,放着现成的钱不赚,那多可惜啊!” 李二花还想接着跟林晚晚唠嗑,身旁的刘三妹心思细,一眼瞧出少东家脸色不对,立马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把话头截了下来。 “少东家放心,我们心里有数,会自己拿捏分寸,不会累着的。” 林晚晚点了点头,没再多劝,转头看向一旁的方荣,语气沉了几分。 “方荣哥,爷爷奶奶去集市闲逛了,这边不用咱们管了,你跟我走一趟。” 方荣眼神多细,一眼就看出来林晚晚看似平静,实则憋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她脸上笑着,眼底却半点暖意都没有,明显是心里堵得厉害。 方荣也大致猜到林晚晚的火气来自于哪里,他不敢多问,立马麻利调转骡车车头,伸手拉开帘子,低声问道:“少东家,咱们去哪儿?” 林晚晚抬脚跳上车,随手把车帘一放,挡住了外头的人声嘈杂,声音隔着布帘传出来,清清淡淡,却带着掩不住的怒火。 “杏花村。老陈家。” 方荣闻言瞬间了然,手里鞭子轻轻一甩,骡车稳稳起步,顺着官道往前走去。 他不用多问,也清楚少东家这是憋不住火了。 今天院试这么大的日子,全青州府的考生个个都有家人陪着、守着、盼着,唯独陈清文孤零零一个人。 陈家爹娘从头到尾没露过一次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也就三爷爷心软,偷偷跑过来送了一兜热鸡蛋撑场面。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那根本不是赵氏和陈老汉的心意,纯粹是三爷爷心疼孩子,不忍心让陈清文太寒酸、太孤单。 陈清文嘴上懂事、半句怨言没有,可他站在人群里那一瞬间的落寞、眼底藏不住的失落,方荣看得一清二楚。 陈清文自己能忍,林晚晚忍不了。 她比当事人还要替他委屈、替他不值、替他生气。 骡车驶出镇子,走上宽阔官道。道两旁的麦田早已返青,一大片绿油油的铺展开来,春风一吹,麦浪层层起伏,看着格外舒心。 可林晚晚半点放松的心思都没有。 她撩开一点车帘,吹着外头的凉风,心里一遍一遍捋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她今天去杏花村,不是没事找事吵架,也不是去撒气闹事。 第1015章 难不成她还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第1015章难不成她还是天上下凡的仙女?(第1/2页) 林晚晚就是要当面问清楚赵氏和陈老汉—— 你亲生儿子一辈子就这么几次翻身的大机会,今天考秀才这么重要的日子,全城人都在盼、都在看,你们当父母的居然连面都不露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当人家爹娘的? 还有,既然你们老陈家从头到尾这么不在乎陈清文、这么不把他当回事,那就别占着爹娘的名分! 陈清文以后的路、以后的前程,跟你们老陈家从此划清界限。 他要是真争气考上了秀才,那是他自己寒窗苦读熬出来的,是他命硬、他争气,你们老陈家别想着沾光、蹭脸面、享清福。 他要是万一失利没考上,也轮不到你们老陈家任何人出来指指点点、说风凉话、挖苦嘲讽! 想当爹娘,就得有当爹娘的样子,拿出疼爱、拿出担当、拿出情义。 要是你们一直这么冷漠自私、不管不顾,从来不肯疼他半分,那就别怪她林晚晚护短护得彻底。 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再趴在陈清文身上吸血、占便宜、拿捏他! 思绪之间,骡车脚程极快,转眼就到了杏花村村口。 方荣勒住缰绳,停稳车子,回头低声询问:“少东家,直接去陈家老宅吗?” “直接去。”林晚晚语气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骡车顺着平整的村道往里走,路过张婶子家门口时,老张太太正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择青菜。 老人家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林家的骡车,立马站起来,笑着朝车里挥手。 “晚晚来啦?是不是清文考完试回来了?” 林晚晚从车窗探出头,尽量放软声音,笑着回话。 “张奶奶,清文哥哥还在考试呢,得等这几天考完才能回来。我今天先过来一趟,去陈家有点事。” “去吧去吧!”老张太太摆摆手,又坐回去低头择菜,嘴里念念有词,满心都是赞许,“咱清文那孩子踏实又争气,这次肯定能稳稳考上!” 骡车继续往前,稳稳停在陈家破旧的院门外。 林晚晚利落跳下车,方荣紧随其后,默默跟在她身后,随时待命。 她今天来,就是要问清楚,陈清文在这个家里,到底算什么。 陈家的院门虚掩着,林晚晚上前两步,直接推门进去。 “人呢?出来!”林晚晚站在院子中央,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冷意。 “谁呀?——来啦!”赵氏的声音从后院儿传出来。 林晚晚敏感地闻到空气中有一股异味,她微微皱眉,拿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 那味儿说不上来是什么,酸中带臭,臭里还裹着一股子腥,像是沤了好几天的泔水混着鸡粪。 不一会儿,赵氏就带着更浓郁的异味从后院儿出来了。 她腰间系着那条灰扑扑的围裙,围裙上沾着黑乎乎的印子,手上还提着一只臭味更重的木桶,脚上的布鞋底子踩得全是泥。 看见林晚晚来了,后面还跟着方荣,她脸上原本松散的神色瞬间僵住,眼神下意识躲闪,心底发虚,笑得格外勉强。 “原来是晚晚呐,这不年不节的,咋把你给盼来了?” 林晚晚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样子,似笑非笑,语气裹着一层淡淡的讥讽:“是啊,不年不节的,我就是忽然记性不好,忘了今儿个是什么日子,特地过来问问婶子——婶子可还记得,今儿个是几月初几?” 赵氏脸色唰地沉下去几分,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几月初几……我哪天天记这些,得翻翻月历才晓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5章难不成她还是天上下凡的仙女?(第2/2页) “翻月历?”林晚晚笑意更冷,半点不留情面,“那我换个问法,婶子总该记得,最近家里有什么头等大日子、天大的事要惦记吧?” 赵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得不行,嘴唇嚅动半天,吭哧瘪肚才挤出一句:“三月……是清文要去府里参加院试的日子……” “既然记得,那婶子说说,院试正场是哪天?”林晚晚步步紧逼,一句接一句,压根不给她躲闪的余地。 赵氏后背隐隐冒出汗来,声音都发颤:“是……是三月初八……” “那今儿个又是几日?” “我……我都说了我忘了!”赵氏直接摆烂耍赖,不敢再接话。 隔壁院里的老张太太正好在门口忙活,听得清清楚楚,立马探出头搭腔,语气满是不解:“咋能忘了呢!今儿可不就是三月初八么!是清文赶考的大日子啊!” “昨儿个村长还特意过来问你们,要不要提前去镇上陪考,还说能安排三哥家牛车免费接送,你当时一口回绝,说你们自家有安排!你这记性咋越来越差了?” 说着,老张太太忍不住摇头叹气,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也难怪,自打你家小妮儿丢了,你心里一直憋着事,受了大打击,记不住日子也正常……” “闺女丢了?” 林晚晚一字一顿,缓缓咀嚼着这四个字,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脑海里瞬间闪过小妮儿浑身是血、无助惨死的模样,和眼前赵氏故作憔悴的模样重重重叠,心底的怒火瞬间窜得老高。 她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盯住赵氏:“小妮儿真的是丢了吗?婶子,你真不清楚内情?要不要好好问问你的两个宝贝儿子?” 赵氏脸色瞬间惨白,慌乱又恼怒:“晚晚!你今儿个专程跑过来,到底是想干嘛?就为了揪着我们家的私事没完没了?” “两岁多的孩子丢了,怎么能叫私事?这可是一条人命!”林晚晚寸步不让,冷声反问,“婶子,你家小妮儿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你就从来没想过要报官查查?还是说,你压根就怕跟衙门打交道,怕查出不敢见人的事?” 赵氏猛地一震:“你……你胡说啥呢!我家小妮儿确实是丢了……哪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晚晚步步紧逼:“既然如此,为何不报官?” “我……我……”赵氏吭哧瘪肚,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怕……” “没关系,你不敢我敢。”林晚晚语气笃定,气场十足,“清文哥哥曾经救过我,你们家于我有恩,你不敢管、不想管,我不能坐视不理。这官,我替你们报!” 她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不带半点迟疑。 赵氏吓得心头一紧,立马冲上前伸手死死拉住她的胳膊,语气慌乱:“晚晚!别走!” 林晚晚回头,眼底满是讥讽:“怎么?婶子是怕我说不清小妮儿的样貌身世,还是怕官府真的上门彻查?” 赵氏牙关紧咬,眼眶瞬间红了,带着几分哀求的沙哑嗓音:“晚晚呐,算我求你了!小妮儿的事儿都过去了,就让它彻底翻篇不行吗?她本来就不是咱们农户家该留的孩子,咱们又何必非要揪着不放、强求留住她?” 林晚晚眉峰一挑,只觉得荒谬又心寒:“婶子这叫什么话?小妮儿不是你怀胎十月生下的亲闺女?怎么就不是你农户院的孩子了?难不成她还是天上下凡的仙女?还是说,这件事里有什么不能为人知的龌龊?” 第1016章 就当她死了 第1016章就当她死了(第1/2页) 赵氏像是被戳中了最怕的地方,死死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破罐破摔的绝望:“晚晚,我求你别再提了。往后再也别说小妮儿的事了……她……就当她早就死了!” 一句话落地,林晚晚心底怒火轰然炸开。 她喉咙发紧,恨不得当场厉声揭穿——小妮儿确实死了,就是被你们这对狠心父母、被这个凉薄的家庭出卖害死的! 可这些话堵在胸口,死死哽在喉咙,看着赵氏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反倒一时说不出口。 赵氏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强行擦掉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哀伤,迅速压下所有情绪,转而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开口质问:“我知道了,今儿个是清文考试的日子。你不在镇上好好等着陪考,专程跑来我们家里闹事,到底图什么?” “哟?原来婶子还记得今儿个是清文哥哥考试的大日子啊?”林晚晚句句带刺,嘲讽拉满,“我还以为你们全家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家里连个喘气惦记他的人都没有!整场院试,全州府考生的爹娘全都守在考场外头盼着、等着,唯独你们老陈家,从头到尾一个人影都不露!”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赵氏脸色彻底沉了,立马拔高嗓门开始辩解,“春耕时节地里多忙啊!庄户人家,一年四季就靠春天下苦功夫,秋天才能多收粮食!谁家不是这么熬过来的?难不成为了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的秀才功名,就把家里的地荒了、日子不过了?” 林晚晚彻底不装温和,字字清晰、句句较真,直接戳穿她的谎话:“春耕忙?行,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 “三月初一,我特意让吴二叔过来给你们送信,提醒你们清文初八院试。那时候你在家悠闲喂鸡,你老汉在场院跟一群老婆子闲扯吹牛,陈清山倒是在地里干活儿,可也是一边干活儿一边跟旁边地里的小媳妇扯闲话。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春耕忙碌、要下地吃苦?” 赵氏脸色骤然一变,转头就恼羞成怒地嘟囔:“这死老头子,半点正事儿都没有,儿子一个人在地里忙活,他居然还有心思跟那些婆娘扯老婆舌!” 林晚晚继续冷声道:“再说三月初六,我放心不下,又让方荣哥再来一趟上门提醒。方荣哥,你那天亲眼看到了什么,你来说。” 方荣站得笔直,语气平淡却字字确凿:“那天陈家三口人,既不在地里干活,也不在家里忙活。家里大门锁着。 我打听了一下,听说你们三口人一大早就搭牛车去镇子赶集去了。 我原本以为你们是置办备考物件,后来打听清楚——你们一家人当天进城赶集,买了不少东西,专门去王木匠铺探望了陈清云,中午还带着陈清云下馆子吃饭,吃完就立马回村,压根没去书院看过清文。 回村之后你也没闲着,提着礼物专程去了王媒婆家里,聊了大半天,最后空手回来的。” 林晚晚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氏:“婶子,你可真够忙的啊。又是逛集市、又是疼二儿子、又是操心大儿子的婚事,又是走亲访友、四处忙活,唯独没空惦记一下寒窗苦读、今日大考的清文哥哥——这心眼偏得挺明显啊。” 最后一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巴掌狠狠地抽在赵氏的脸上。 赵氏脸颊通红,又羞又恼,却依旧不肯认错,硬着头皮找补:“清山的婚事当初被你搅黄了!他年纪都这么大了,婚事一直拖着,我当娘的不给他操心谁操心?我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打一辈子光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6章就当她死了(第2/2页) “操心婚事是应该的。”林晚晚厉声反问,“可陈清山的婚事,就差这赶考的几天吗?陈清山是你儿子,陈清文就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了?!” “今天是清文考秀才的正场,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翻身机会!全州府赶考的孩子,爹娘无一例外守在考场外盼消息、等孩子,哪怕不能全都赶过去,至少也要去一个人陪考,给孩子打气。你们家可到好,一个人都不来,屁都不放一个,这就是你们的态度?” 赵氏眼神疯狂躲闪,嘴硬到底:“不就是考个试?有什么好守、好等的?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就能进场答卷,难不成还要我贴身伺候?家里一堆活计离不开人,他爹和他大哥还在地里忙活,庄稼没人照看行吗?” “家里活计重要,还是你儿子的前程重要?”林晚晚直接打断她,句句扎心,“今天唯一一个记挂清文、专程跑去镇上送热鸡蛋、给他撑场面的,是三爷爷,不是你们两口子!旁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鸡蛋、那心意,跟你们陈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清文孤零零一个人进场,身边没有半个至亲陪伴,心里有多寒、有多失落,你当真一丁点都没想过?” 赵氏被怼得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地拔高嗓门:“我又没拦着他读书考试!路是他自己选的,书是他自己苦读的,考不考得上全看他自己本事!难不成我要天天围着他一个人转?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处处都要花钱,我容易吗?” “行。”林晚晚点了点头,语气彻底冷透,“这话是你亲口说的。既然你认定他读书赶考、打拼前程全是他自己的事,你们老陈家既不操心、也不挂怀、更不付出。” “那今天咱们就把话彻底说开、说死。” “往后,他若是侥幸考上秀才、出人头地,那是他十年寒窗、日夜苦熬拼出来的,和你们老陈家两口子没有半点关系!不许你们出去到处吹嘘、沾光蹭脸面,说什么是你们养出的秀才儿子!” “他若是此番失利、没能高中,也轮不到你们在背后说风凉话、冷嘲热讽,数落他没用、白费功夫!” 赵氏一听这话瞬间急眼,当场炸了:“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他是我生的、我养的,骨子里流着我们陈家的血!他出息了,自然是我们陈家的荣光!哪有你这么霸道的道理?” “当爹娘,从来不是只等着享红利、沾好处。”林晚晚分毫不让,气场凛然,“孩子吃苦受难、逆风前行的时候,你们躲得远远、冷眼旁观。等孩子熬出头、有出息了,你们就想凑上来摘果子、享体面?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们若是真心认他这个儿子,就拿出当爹娘的担当和疼爱来。 若是一直这般凉薄自私、不管不顾,只等着日后吸血捞好处,那我第一个不答应! 婶子,该说的话我都说烦了,该提醒的我也提醒很多遍了,既然你们家还是一意孤行,那就别管我不讲情面! 从今往后,清文有我们林家护着,谁也别想再趴在他身上肆意吸血、拿捏欺负!” 赵氏眉头死死皱着,脸色阴沉难看,沉声呵斥:“林晚晚!这是我们陈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上门指手画脚、插手管教!” 第1017章 我不是外人 第1017章我不是外人(第1/2页) “我不是外人。”林晚晚抬眼直视她,目光坦荡坚定,“清文哥哥真心待我、护我,我也拿他当亲哥哥看。我就是看不惯他默默吃苦、受尽委屈,还要被至亲冷待、被家人辜负!” “我今天不是来吵架闹事的,只是把道理摊在明面上。你们好好掂量掂量,往后到底打算怎么对待清文。” 赵氏胸口剧烈起伏,满心恼怒却句句理亏,压根反驳不了,只能憋屈地小声嘟囔:“小小年纪,管得也太宽了……” 林晚晚懒得再跟她掰扯废话,最后冷冷补了一句:“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你们自己好好琢磨。我还要赶回镇上,等着清文考完出场。” “但我最后提醒你们一句,三个儿子都已经长大成人,分家是迟早的事。 你们今日这般凉薄待他、寒他真心,日后就别怪他人情往来、以同样的方式待你们!”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就朝院外骡车走去。 可刚一转身,院门口的小路尽头,两道身影并肩走来。 陈老汉和陈清山各背着满满一背篓东西,一路上说说笑笑、神色轻松,正慢悠悠往家走。 赵氏方才还一口咬定他们两个下地干活儿了,可林晚晚看得真切,这俩人手上连根农具都没拿,瞧这模样,反倒像是进山采山货去了。 陈清山人还没跨进院门,兴冲冲的声音先传了进来:“娘,我和爹今天运气太好了!昨儿刚下过一场春雨,今儿山里果真冒出来不少松毛菌!我和爹采了满满两篓子,这下不知道能卖上多少钱呢……哎,晚晚妹妹,你咋来了?” 一推门看见院里站着的林晚晚,陈清山瞬间手足无措,心里暗自琢磨,莫不是林晚晚听说他又要议亲,特地赶过来阻拦? 这么一想,他心头又泛起念头,难不成林晚晚果然对自己有意? 陈清山的脸一下子红了,心里反复盘算,要不干脆再等上几年,等林晚晚年岁再大些,他直接把人娶进门,到时候林家铺子不就顺理成章归他继承了…… 林晚晚心底憋着火气,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出言嘲讽:“方才不是说田里的活儿一天都耽误不得?瞧这样子,你们今儿压根就没下田啊?” 陈老汉跟着跨进院门,看见林晚晚,脸色当即沉下来,语气带着不耐:“我们陈家的事儿,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管束。” “谁稀罕管你们的闲事!”林晚晚毫不避讳地瞪了陈老汉一眼,“我不过好心提醒一句,松毛菌再好,去年大批上市之后,药铺那边早就收得饱和了。你们就算捡再多,也未必能卖出往年的好价钱。反倒是自家的田地,要是撂荒误了农时,那才是实打实坑了你们自己!” 系统暗戳戳在脑海里冒出来:【宝儿,我懂你的心思。本系统已经捕捉到相关信号——不过宝儿大可不必多虑。】 【去年松毛菌行情火爆,原本就是本系统的奖励加持。今年就算你不说,这批松毛菌也绝不可能卖到去年的高价。】 【就让他们忙活去吧,到头来辛苦一场落不到好处,看他们到时候怎么应对!】 陈老汉一听林晚晚这话,当即把脸一耷拉,背篓往地上重重一墩。 他压根不信林晚晚的话,只当她是存心咒他们赚不到钱,又记恨她方才上门挑家里的是非,粗声粗气地怼回去:“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山里的菌子年年有人收,哪有什么饱和不饱和的!去年能卖上好价钱,今年凭啥不行?难不成好东西还能砸手里?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们有进项,特意说这些丧气话来搅我们的好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7章我不是外人(第2/2页) 陈清山站在一旁,先是愣了愣,心里那点旖旎心思还没散干净,脸上一阵发烫。 可转头看见满满一背篓鲜嫩的松毛菌,又舍不得这到手的指望,跟着帮腔,语气还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笃定:“晚晚妹妹,你这话就不对了。春雨过后的松毛菌品相好,镇上药铺、干货铺子抢着要呢。再说我和爹在山里跑了大半天,辛辛苦苦采回来的,怎么可能卖不上价。田里的活儿晚一两天不打紧,菌子放久了会烂,先换了银子才实在。” 他心里还暗暗想着,等菌子卖了拿到钱,婚事那边又能多添些彩礼,哪里听得进去林晚晚的提醒,甚至暗自揣测,林晚晚怕他手里有钱、顺利定下亲事,才故意说行情不好。 赵氏在边上本来被方才一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此刻见爷俩都向着自己这边,底气也回来了,连忙上前护住背篓,撇着嘴附和:“就是这个理!菌子不等人,田地缓两天再忙活又何妨。清文考试归清文考试,我们也得过日子挣钱。林晚晚,你少拿这些话吓唬我们。还有,这些都是我们的家务事,你有空就去陪清文考试,别在我家指手画脚!” 三人都没把林晚晚的提醒放在心上,只觉得她是带着火气来的,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偏见,满心盼着这两篓松毛菌能卖出一笔好银钱。 林晚晚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浓浓的嘲讽,目光冷冷扫过三人跟前的背篓:“我要是没记错,去年春雨过后,全村人都扎堆上山抢着采摘松毛菌,漫山遍野都是采菌子的村民,对吧?” 赵氏和陈老汉对视一眼,不满道:“还不是你,有点事儿就往外嘚吧,才引得那么多人上山!” 林晚晚嗤笑:“我也只是给乡亲们指一条路,具体如何操作,不还是看大家伙儿的么!——比如去年,你们家不就是不信我,这笔钱不就没赚到么!” 赵氏的脸红了:“是啊,我们去年是下手晚了,所以今年早早动手,这有啥问题!” “没问题啊——只是,你们今天进山采菌子,可曾见到半个村里人?若是这松毛菌还像去年一样值钱抢手,这么大的便宜,怎么可能单单落到你们陈家头上,让你们一家独采?” 这番话问得陈老汉一时语塞,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心底莫名涌上一丝慌乱。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强行转移话题,满脸不耐地呵斥:“清文今儿个院试考试,你放着正事不做,不好好在镇上陪考,专程跑到我们家里来捣什么乱!” “哟,叔叔记性倒是难得的好。”林晚晚似笑非笑,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居然还能记得清文哥哥今天考试的大日子,可真是稀奇。婶子可是连今天是几月初几都不记得了呢!” 她轻轻拍了拍手,神色坦荡又护短:“不过无妨,你们不上心、不惦记,没关系。清文哥哥的考场之日,有我和我的家人陪着他,足矣。” 话音落下,她不再跟这一家人浪费口舌,临走前再度丢下一句:“只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你们顶着清文哥哥家人的名头,可从前十几年怎么冷落他、苛待他、无视他,全村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既然你们如今对他的前程漠不关心,日后他若是功成名就、出人头地,就别厚着脸皮往他跟前凑,别想着沾光享福、蹭他的体面!” 第1018章 没事找事的搅家精! 第1018章没事找事的搅家精!(第1/2页) 说完,林晚晚侧身抬手,方荣立刻上前一步,扶着她坐上骡车。 车夫调转车头,骡车轮轱滚滚,载着两人径直驶出杏花村,朝着镇上的方向疾驰而去,丝毫没有停留。 陈老汉被怼得胸口堵着一团恶气,脸色铁青,当即抬脚就要追上去,想着再骂几句出出气。 可余光一瞥,隔壁老张太太正扒着门框,一脸看热闹的模样盯着自家院子,周边还有零星村民路过张望。 他瞬间碍于脸面,硬生生止住脚步,憋屈地折返回来,狠狠甩上院门,门板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以后不准再让这个小黄皮子踏进咱们家门半步!纯属没事找事,搅家精!”陈老汉咬牙切齿地怒骂。 赵氏站在一旁,被林晚晚一番话敲打过后,心里七上八下,方才的底气彻底散了,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越想越心慌:“他爹,要不……咱们明天还是去一趟镇子吧?” “往年考试都远,咱们不去也就罢了。今年院试就在镇上,离得这么近,全村人都看着呢,咱们做爹娘的全程不露面,实在是不好听、落人口舌。” 陈老汉满脸不屑,压根不放在心上,冷哼一声反驳:“去什么去?难不成咱们不去陪考,他还能不认我们这对亲生爹娘了?读书人不是最在乎名誉吗?他要是敢不认爹娘,我就去官府告他不孝!真是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反了他了!照你这么说,他日后若是进京赶考,我们全家还得千里迢迢跟着伺候?” 赵氏赶紧拉着陈老汉的胳膊劝他息怒:“你胡说啥呢!哪儿有爹去告儿子的!清文要是真考上秀才,那实打实能落得实惠的,还不是咱家啊!你要是把他给告了,清山和清云的婚事咋办!” 一直沉默的陈清山,此刻忽然慢悠悠开口:“爹,娘,你们想错了。若是清文真有机会进京赶考,那可就不是秀才,而是实打实的举人老爷,是咱们陈家光宗耀祖的大人物了。” 这话一出,陈老汉和赵氏同时一愣,眼底瞬间亮起精光。 一家三口两两对视,眼里哪里还有半分为儿子操心的温情,只剩满心的算计和功利。 片刻后,三人默契达成一致:明日一早,动身去镇上。先把松毛菌卖掉换银钱,顺带去考场边上露个面、凑个陪考的名头。 三个人的想法出奇一致——万一呢! 万一陈清文真考上了秀才,这份荣光岂能便宜了别人! …… …… 跑了一趟杏花村,林晚晚胸腔里憋着的火气压根就没压下去。 方才和陈家那一家三口对峙,字字句句都像在跟一团烂棉花较劲,赵氏的装糊涂、陈老汉的蛮横、陈清山满肚子不切实际的痴心妄想,一桩桩一件件堵在胸口,闷得她心口发紧。 车厢里有水囊,林晚晚掏出水囊,咕咚咕咚连着灌了好几大口水。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才算勉强稳住心神。 抬眼望向天上的日头,天色已经不早了。 林晚晚转头看向赶车的方荣。 “方荣哥,咱们回考试院那边瞧瞧去。要是四妮儿她们还守着小吃车,咱们就喊上所有人,一块儿找地方吃饭。” “好,听少东家的。”方荣应声,伸手扶稳骡车的车辕,调转方向,朝着考试院所在的那条长街赶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8章没事找事的搅家精!(第2/2页) 等两人赶回考试院门口,远远就看见小吃车旁边围了一圈人,人声喧闹,生意看着格外红火。 四妮儿、刘三妹还有李二花三人正忙得脚不沾地,手里的活一刻不停。 林晚晚带着方荣慢慢走近,耳边全是食客的问话。 “老板娘,一碗馄饨!多放些热汤!” “给我来一碗阳春面,要热乎的!” 三个人手脚麻利地盛汤煮面,一边递碗一边应声:“好嘞!您拿稳,小心烫!” 等手头这一波客人打发走,四妮儿眼角余光瞥见林晚晚,眼睛一亮,抽空跑过来两步。 “少东家!你回来啦!方才我们看时间还早,就推着车子回铺子一趟,重新蒸了一大笼馒头和肉包子,另外还揉面擀了馄饨皮,煮了不少面条带过来。” 刘三妹也抽空搭话:“今天不比往日,咱们没准备薯饼、烤肠那些零碎吃食,全是家常热食。你看这倒春寒刮得人骨头缝都冷,来赶考的、陪考的,就盼着一口热乎的暖暖身子,馄饨面条最是合适。” 李二花一边刷碗,一边笑着补充:“我们还琢磨出个小买卖,单独卖热水!往水里掺一点点糖,一文钱一碗。不少人家自己带了干粮饼子,舍不得买主食,就买一碗甜热水,就着干饼子,也能凑一顿午饭。好多人都来买,卖得可快了!有拿着自己的水囊过来打水的,咱也是一文钱给填满——不差那一点儿,少东家,你说是吧?” “不错,二花姐有长进了。” 林晚晚夸了一句,目光扫过小吃车四周,心里暗自一动。 方才她过来的时候,明明瞥见顾秋娘就在考试院这条街上徘徊,但小吃车这边只有四妮儿等三人,她居然一上午都没过来?哪怕来喝碗热水? 四妮儿跟在林晚晚身边久了,一个眼神就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趁着暂时没人买东西,凑到林晚晚身边压低声音嘀咕起来。 “少东家,你可别多想,我们真没有故意排挤顾婶子。本来今天说了,愿意来就来,不想干活,过来坐着烤火唠嗑都行。都知道陪考的人心慌,我们谁也不会说半句不是。 是她自己心里有鬼,不敢往咱们小吃车这边凑。总不能我们放下手里的活,专门跑过去请她过来吧?” 林晚晚目光轻轻一闪,没有开口接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也懒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揪着这件事多说。 她低头看了看小吃车里剩下的吃食,馒头包子还有少量馄饨面条,剩下的量已经不多了。 “咱们抓紧把剩下这些卖完就收摊,下午不准再补货出摊了。”林晚晚转头对着三个姑娘开口。 李二花一听这话,立马摆手:“少东家,不用收这么早!咱们剩下的食材不多,回铺子再揉点面,蒸上包子,下午还能接着卖一波。等清文考完出来,正好又是一波人流,铁定好卖!” 刘三妹也跟着点头附和:“是啊,这几天陪考的人多,下午的生意不会差,多卖一点,咱们铺子也多赚些银钱。” 四妮儿也有些心动:“要不咱们回去拉一趟货?来回也快,耽误不了多久。” 林晚晚轻轻摇了摇头,打断她们的想法。 第1019章 有啥心里过意不去的 第1019章有啥心里过意不去的(第1/2页) 林晚晚态度坚决:“别忙活补货了,你们几个人在冷风里站了一上午,冻得手脚都僵了。先跟着我一块儿去吃饭,咱们找个馆子吃锅子,好好暖暖身子。 下午好好歇着,清文哥哥考完试,咱们要准备一顿丰盛晚饭给他接考。等会儿吃完饭,咱们去集市采买食材,你们先回铺子收拾,提前把晚饭准备妥当。” 李二花爽快应下:“行!听你的!那我们先把小吃车推回铺子放好,收拾妥当再去吃饭。”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推小吃车的木把手,方荣连忙上前一步拦住她。 “二花妹子,推车子这种力气活交给我就行。你们先动身去吃饭,我把车子送回铺子,收拾完就赶过去找你们。” 林晚晚抬手指向街道前方,笑着叮嘱:“方荣哥,动作快点啊!我们去南街的清新斋,那家是回鹘人开的馆子,他家的羊肉做得一绝,味道特别地道!” “放心,我晓得地方,很快就赶过来。”方荣应下,接过小吃车,推着朝着林家铺子方向走去。 林晚晚则带着四妮儿、刘三妹、李二花,一行人朝着南街清新斋走去。 几个人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见刘氏和林大强站在路口,两个人正站在原地争执不休。 刘氏双手叉腰:“我都说了,今天天冷,吃面最舒服,热乎乎一碗面下肚,浑身都暖和!你非要吃饺子,饺子有啥好吃的?清文哪次回来我不是包饺子!” 林大强梗着脖子反驳:“吃面哪有吃饺子香!饺子皮薄馅大,一口一个,吃着多过瘾!吃面一大碗汤汤水水,吃不饱!” “吃面怎么吃不饱?一大碗面条下去,肚子撑得圆滚滚!” “不行,今天就得吃饺子!” “吃面!” 林晚晚看着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争得热闹,像两个老小孩似的,忍不住笑着走上前,一手挽住刘氏胳膊,一手拉住林大强的袖子。 “爷爷奶奶,别争啦!吃面也好,吃饺子也罢,哪有涮羊肉锅子舒坦?咱们去清新斋吃羊肉锅,热乎乎一锅羊肉,边煮边吃,比饺子面条都暖和!走,跟我们一块儿!” 刘氏一愣:“哟,遇上你们这群孩子了。行,听晚晚的,羊肉锅就羊肉锅!” 林大强立马喜笑颜开:“好!羊肉锅好!我早就想尝尝这家馆子的羊肉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进了清新斋,找了一间宽敞的包间坐下。 林家铺子的人午饭吃得晚了,所以并不知道午休时间考试院里发生的风波。 待他们热乎乎地吃了一顿锅子之后,这边的风波早已经平息了。 炭火盆架在桌子中间,铜锅烧得滚烫,鲜嫩的羊肉片端上来,往沸汤里一涮,片刻就能捞出来,蘸上秘制酱料入口,鲜香滚烫。 最后还点了一盘羊肉饺子和一份手工面,下到锅底煮了,大家分着吃点主食,也算是让刘氏和林大强都吃到了想吃的饭食。 众人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说笑闲谈,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一顿涮羊肉吃下来,林晚晚先前在杏花村憋的一肚子闷气消散大半。 林晚晚放下筷子,长长舒了一口气,笑着跟系统感慨:“果然,天底下没有什么烦心事是一顿涮羊肉解决不了的。要是一顿不行,那就再来一顿小烧烤!” 系统赶紧说:【最好再加一瓶小啤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9章有啥心里过意不去的(第2/2页) “啤酒可不行!那玩意儿夏天喝着爽口,这倒春寒死冷寒天的,还是小烧喝着带劲儿。” 她带着几分惋惜开口:“这家馆子羊肉味道是真绝。可惜清文哥哥还在参加院试,要安心备考,不然今晚我真想带他过来,好好吃上一顿羊肉锅,好好犒劳他一番。” 刘氏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热茶,笑着轻轻摇头。 “晚晚可别胡闹,清文参加院试是头等大事,半点马虎不得。想吃锅子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一两天。考试前后饮食要稳妥清淡些,免得吃了油腻东西肠胃不舒服,耽误答卷。今晚奶奶在家给你们做酸菜白肉锅,味道也不差,酸菜还能解腻。” 林大强眼睛一亮,灵光一闪,一拍大腿。 “哎!咱们何必非要在馆子里吃!不如直接在清新斋买上新鲜羊肉,让后厨帮忙切好带回家。咱们回铺子自己生火做酸菜羊肉锅,再炖一锅红焖羊排,不比馆子里吃得自在?分量还足!” 林晚晚眼睛瞬间亮了,拍手叫好:“爷爷这个主意太棒了!就这么办!” 吃完饭,众人去找店家,直接定下两条羊腿,吩咐后厨帮忙切片处理,又挑了一扇肥瘦相间的羊排,让店家帮忙剁成小块。 刘三妹站起身开口:“少东家,我和二花先把这些肉拎回铺子收拾妥当,提前把火炕烧暖。等清文公子考完回来,屋里是热的,饭菜也能早早备上,不用冻着。” 方荣闻言立刻起身:“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帮忙搬肉,东西沉。” 李二花摆了摆手,大大咧咧笑道:“方荣兄弟不用麻烦!这点东西不算重,我力气大,我自己扛得住!不用劳烦你跑一趟。” 刘氏笑着伸手拉了一把李二花,拦住她,笑着开口:“傻丫头,有爷们儿在,哪里轮得到咱们女子扛重物。力气活交给方荣去做,你还有别的差事要跑。这倒春寒迟迟不肯退,天气冷得很,你去集市买二十斤炭火回来。” 李二花微微一愣,疑惑地歪着头。 “买炭火?采购炭火不是吴二哥的活儿么?我记得他昨天才刚买回来一大筐炭火存放在后院,怎么还要再买二十斤?” “哎呀,让你去你就去,别多问啦!”四妮儿连忙上前拉住李二花的胳膊,拽着她往外走。“走走走二花姐,我陪你一块儿去集市挑炭火!” 两人走出清新斋大门,走远了一些,四妮儿才松开手,轻轻嗔怪李二花。 “二花姐,你怎么一时聪明一时糊涂,方才当着众人的面怎么直接问出来了?” 李二花抬手拍了拍自己脑门,恍然大悟。 “哎呀!羊肉吃得太开心,我一下子给忘了!原来是这个用意!” 两人悄悄回头,远远朝着方荣还有刘三妹站着的方向望了一眼,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你看,两个人心思其实都放在对方身上,可谁都不肯先开口,这层窗户纸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捅破。”李二花小声说道。 四妮儿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愁容,轻轻摇了摇头。 “我就怕哪天真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我姐姐心里难受。” “为啥呀?方荣哪里不好了?”李二花百思不得其解,“方荣人品样貌都挑不出毛病,对待咱们铺子所有人都厚道。再说方荣前头也是有过一个老婆的,三妹还有啥心里过意不去的!” 第1020章 出大事了 第1020章出大事了(第1/2页) 四妮儿抿了抿嘴唇,心里藏着姐姐刘三妹心底最深的伤疤,却不能跟任何人说。 刘三妹之前被马氏卖给那老色批,是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的,不过因为被他们一家子磋磨,伤了根本,大夫说过,她往后再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这是刘三妹心里最深的痛,也是她一直纠结着不肯跟方荣更进一步的重要原因。 若是方荣先前的妻子,给他留下一儿半女倒还好,家里好歹有根延续的香火。 可偏偏方荣跟前妻没有孩子,他又是家里的独苗。以刘三妹的性子,她骨子里向来要强,心思重得很。她是万万不肯嫁过去,耽误方荣传宗接代,让方家断了香火的。 哪怕方荣嘴上说不在意子嗣这件事,刘三妹的心里那道坎,也跨不过去。 但是这些话,四妮儿不能跟旁人说,只能轻轻叹气:“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盼着真到挑明那一天,我姐姐的心结能解开。” 她也想过要不要帮姐姐一把,去找方荣旁敲侧击地问问。 可是思前想后觉得这样不妥。 一来方荣只是关注刘三妹,并没有把喜欢的话说出口。万一人家没这个意思,她这一举动只会让刘三妹更尴尬。 二来嘛,四妮儿也是怕听到自己最害怕的答案。万一人家真的介意,这话她要怎么跟姐姐说? “感情的事,只能他们两个人自己想明白。”四妮儿无奈道,“咱们能做的,就是别去掺和,暗地里帮着创造些相处机会,剩下的,只能看他们两个人的缘分。” 另一边,清新斋门口,方荣已经主动把两扇羊腿和羊排都收拾妥当捆好,放在扁担上挑起来,转头看向一旁安静站着的刘三妹。 “三妹,东西都捆好了,咱们慢慢走回铺子吧,东西不算轻。” 刘三妹抬眼看向方荣,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轻轻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方荣哥。” “不辛苦,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方荣淡淡笑了笑,“等回去之后,你先把羊排拿出来泡上血水,我去把后院的大锅刷干净,晚上红焖羊排得多炖一阵子才能软烂入味。” “好,我回去就先处理羊肉。”刘三妹应声,顿了顿,又轻声开口,“今天天冷风大,方才来回跑,你也冻着了,等回铺子,我给你烧一碗热水暖暖身子。” 方荣眉眼柔和:“多谢三妹。” 两个人并肩慢慢朝着林家铺子方向走,一路上偶尔搭一两句话,气氛安静温和,可两人之间那层没有捅破的情愫,萦绕在空气里。 …… …… 林晚晚陪着刘氏、林大强在清新斋里又坐了一阵子,一边喝着热茶消食,一边随口聊着闲话。 刘氏端着茶碗轻轻抿了一口,扭头看向窗外的天色:“晚晚,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动身往考试院门口去吧。别等清文出来,咱们反倒迟了,让他一个人在人群里找咱们。” 林大强跟着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一点碎屑:“走,咱们过去候着。外头风大,清文考完出来身子容易凉,我提前把带来的厚斗篷备好。” 说完还有点遗憾:“这家的羊肉馅饼真不错……应该给清文带一个的……罢了,还是等他考完试吧,后天散考咱们再来!” “到时候咱们再试试这家的烤羊腿!”林晚晚应声起身,三人结了账,一路缓步朝着考试院的方向走去。 等三人走到考试院大门口,眼前的景象和清晨开考时分几乎一模一样,整条长街挤得满满当当,人头攒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0章出大事了(第2/2页) 到处都是等候考生的家属,有踮起脚尖不停往考场大门张望的妇人,有蹲在墙根抽旱烟闲聊的老汉,还有跟着长辈一起来、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半大孩童。 叫卖茶水零食的小贩穿梭在人群缝隙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混在众人的交谈声里,喧闹得厉害。 “听说这一场院试考生有好几百号人呢,这么多人挤在一处,可真是热闹。”林大强环视一圈,感慨出声。 刘氏轻轻拢了拢身上的衣襟,抵御着倒春寒的冷风:“人多是非就多,咱们静静等着就好,别跟旁人扎堆闲聊,免得惹上不必要的口舌。” 林晚晚点了点头,目光牢牢锁在考场那两扇厚重的朱红大门上,耐心等候考生放榜出考场。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已经过了下考的时间,考试院的大门依然紧闭。 大伙儿耐着性子又等了快一个时辰,只听见“吱呀——”一声,考试院的大门缓缓向内敞开,守在门口的衙差分立两侧,高声呼喊,准许考生依次离场。 一众考生鱼贯从大门里走出来。 林晚晚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陈清文。 只是一眼,她心里就咯噔一下。 往日里陈清文哪怕考完试,眉眼之间也还算舒展,可今日,他脸色苍白,眉头紧紧锁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脚步沉沉,整个人看着蔫蔫的,半点没有考完一场试的松快。 林晚晚心里当即一紧,脚步快步迎上去。刘氏和林大强也紧跟着上前。 她心里第一念头就是,莫非考题太难,陈清文发挥得不好? 这种时候,若是贸然开口追问,只会加重他心里的负担。 林晚晚压下心底的焦急,没有急着问话,只是伸手递过去温热的水囊。 “清文哥哥,先喝点温水缓一缓,外面风大,咱们先上车” 陈清文接过水囊,指尖都是凉的,勉强扯了扯嘴角,低声道谢。 林晚晚目光扫过陆续走出来的其他考生,心里越发诧异。 她本以为只有陈清文一人考得不顺,可放眼望去,大半考生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有人垂头丧气,有人低声叹气,还有几个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脸上满是惊惧。还有人几乎没办法走路,是别人搀扶着出来的,看到家人的那一刻就大哭出声。 这哪里只是考题难的模样? 林晚晚敏锐地察觉到,考场里面,定然是出了非同寻常的大事。 她忍不住侧过头轻声问道:“清文哥哥,是不是考场里面出什么变故了?看出来的考生,脸色一个比一个差。” 陈清文握着水囊的手微微收紧,长长吐出一口闷气,环顾四周,确认旁边没有外人偷听,才压低了声音:“上车再说吧。” 众人一看便知肯定是发生了大事,也不敢在考试院外耽搁,赶紧上了骡车,只是考试院外人山人海,即便上了车,骡车也暂时动弹不得。 林大强把车门关严,刘氏在车厢里把窗子也关上,才低声问:“清文,到底咋的了?” 林晚晚从车厢的柜子里端出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到底怎么回事?” 陈清文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让温热的茶水舒缓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才低声开口:“这场院试,查出科考舞弊了。” 第1021章 天呐,不要命了吗? 第1021章天呐,不要命了吗?(第1/2页) “舞弊?”林晚晚惊得微微睁大双眼,“天呐,不要命了吗?” 古代科考舞弊可不是像现代,最多记个违纪。科考舞弊轻则除去功名、打板子,重则流放、斩首。 刘氏也吓坏了,坐在车辕上竖着耳朵听他们谈话的林大强更是吓了一哆嗦,此刻也不管路况好不好,赶紧驾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最要紧的事。 只是此刻考试院外实在是人太多太乱,骡子走了半天,也只能原地踏步。 林晚晚不解:“可是进场之前,衙差不是要挨个搜身检查吗?鞋袜、衣衫全都翻查,怎么还能把东西带进考场?” “不是考生随身带的小抄。”陈清文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那些作弊的人,提前把抄写好的经文小抄,藏在了考场桌椅板凳的夹缝里面。” 刘氏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攥紧了林晚晚的胳膊:“我的老天爷!藏在桌椅缝里?” “没错。”陈清文继续说道,“考生进场之前,衙差会仔细盘查所有人随身携带的物件,从包袱、笔墨,到身上穿的衣服,就连鞋底都要摸一遍。那些动歪心思的人打的算盘就是,只要熬过进场搜身这一关,坐到座位上,就能直接取桌椅夹缝里的小抄,神不知鬼不觉,衙差很难当场发现。” 林晚晚眉头紧紧皱起:“好歹毒的法子!搜身查不出东西,谁能想到桌椅里面早就藏好了猫腻。那这事又是怎么被揪出来的?” “学政大人亲自带人巡场,当场抓了现行。”陈清文说道,“正好撞见一名考生,伸手去抠桌子缝隙取纸条,当场拿住,顺着这件事往下一查,连着揪出来好几个同样在桌缝藏了小抄的考生。” 这话一出,林晚晚、刘氏、林大强三人,全都满心震惊。 林晚晚定了定神,可是声音还是有些发颤:“桌椅是考场固定摆放的,考试前一天夜里,还有专人全部检查一遍桌椅。能提前把小抄提前塞进去,那绝对不是普通考生能办到的,动手布置的人,必然是考场内部的人!” “正是这个道理。”陈清文点头,语气沉重,“桌椅都锁在考试院院内,外人根本没有机会连夜溜进去动手脚,定然是内部有人暗中配合,才做成这件事。” 刘氏听得心头发沉,连连感叹:“真是胆大包天!科考乃是朝廷选拔人才的大事,这些人居然敢在院试里面动手脚,简直是无法无天!” “难怪学政大人气得勃然大怒。”陈清文叹了口气,“听说当场直接下令,把青州府相关的一众大小官员,全都暂时控制起来,一一审问追查。只是如此一来,下一场复试的时候,青州府本地的人手便不够了。 不过学政大人方才说过,他已经让人快马送信,从周边别的州府调派衙役、差官过来帮忙查办案子,定然不会耽误了我们的考试。” 林晚晚面色严肃,沉声开口:“之前甘州府科考爆出舞弊大案,学政大人正是因为这件事,才特意把这一场青州府的院试,临时改到咱们青花镇来举办,本想着换个地方,严加看管,杜绝舞弊乱象。谁能想到,就算换到小镇考场,脏手照样能伸进来!” “可不是嘛。”陈清文苦笑一声,“原本定在三月初九,就要张贴草案名单,筛选正场合格,能进复试的考生。现在案子要彻查,所有事情全部往后推。草案放榜,硬生生延后三天——方才下考之后,学政大人也是为了给我们宣布这些决定,所以耽误了一些时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1章天呐,不要命了吗?(第2/2页) 林晚晚连忙追问:“那复试呢?复试的时间地点,可有变动?” “复试地点也改了。要等到三月十一,新的名单张贴出来,咱们才会知道,三月十二该去哪里参加复试。”陈清文说道。 林晚晚听到这里,眉头一下子拧起来,心底生出重重顾虑,脱口而出心中担忧:“这样一来,可苦了那些家离得远的考生了!地点迟迟不定,很多人家境贫寒,雇不起骡车马车,全靠徒步赶路。万一新的考场离得远,时间又紧,只怕不少考生来不及赶过去,直接误了复试!寒窗苦读这么多年,最后栽在路途上,也太冤枉了。” 陈清文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安抚她:“晚晚妹妹不必太过忧心,学政大人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今日散场之时,大人特意吩咐,让所有考生先行各自回家。后续合格名单会统一放在府城张贴,不用大家反复来回青花镇折腾。”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这么一来,所有人的路线就统一了。不管家住何方,先各自归家,之后动身去往府城,再从府城一同前往复试新考场。那些徒步赶路、手头银钱紧张的考生,可以互相结伴,一同拼车,分摊车马费用,车费就能省下不少。” “原来是这样安排,倒算是给贫寒考生留了一条出路。”林晚晚稍稍松了口气,又好奇问道,“这么多考生要一同从府城出发,单单靠自己结伴拼车,怕是不好凑齐人手吧?” “院试考生人数众多,其实,每逢考试若是去外地,各个书院的山长先生,都会出面统筹。此番虽然事发突然,但山长和先生们必然也有所准备。” 陈清文抬手指向考试院门口不远处的人群:“你看那边,清风书院的山长带着几位先生,正围着一众考生说话,估摸着就是统计人数,统一安排包车,免得有人找不到车子,或是拿不出路费,耽误复试。” 几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见一群身穿青布长衫的考生,围在几位老先生身旁,低声交谈。 林晚晚目光扫过人群,一眼看见了站在圈子里的苏景和。 苏景和垂着头,正在听山长说话,看样子,他也打算跟着书院统一包下的车马,一同前往府城参加复试。 林晚晚看着苏景和的身影,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若是今日考试之前没闹那一出,她本来完全可以动用自家的骡车,捎上苏景和,同陈清文一道赶路去参加复试。 苏景和和陈清文本就是同窗,顾秋娘又在林家铺子做工,平日里苏景和也经常跑到铺子里来找陈清文读书探讨学问。 往日相处,林晚晚压根没看出来,苏景和心里藏着那么多弯弯绕绕,两人之间居然还有这样深的龌龊。 直到今日,苏景和那些茶言茶语当面发难,林晚晚才看清他的心思,想起当时的场面,心里依旧觉得膈应得慌。 林晚晚收回目光不再看那边,但此刻考试院外的所有人都知道了科考舞弊的事,议论的声音,薄薄的门板根本挡不住。 各种说法此起彼伏,一句句钻进耳朵里。 第1022章 又是因为那个林晚晚 第1022章又是因为那个林晚晚(第1/2页)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压低声音,跟身边的邻居絮叨:“我的妈呀,桌椅里面藏小抄!亏得那些人想得出来!这可是杀头的罪过,这帮人胆子是真肥!” 旁边一个老汉抽着旱烟,咂咂嘴接话:“谁说不是!科考舞弊可不是小事,一旦查实,不光考生功名全无,连带帮忙的人,都要跟着受重罚。这次青州府不少官员都被拘起来,怕是要揪出一整条链条出来!” “我听说,为了查案子,周边州府的官差都调过来了。这下青州府官场,怕是要掀起大风浪咯!” “可怜这些好好备考的童生,平白被这件事拖累,放榜推迟,复试地点还要临时更改,多少人悬着一颗心!” “那能怎么办?舞弊案子不查清,谁敢贸然放榜。若是榜单里面混了作弊之人,学政大人头上乌纱帽都保不住。” 不远处,两个年轻考生并肩走着,满脸愁容地交谈。 “本来定好初九就出草案,现在硬生生拖到十一。悬着心多熬三天,这日子太难熬了。” “难熬也得熬,好歹学政大人体恤,让咱们统一去府城集合,书院还帮忙包车,不然像我这样家境贫寒的,真凑不出车马钱。” “你说,那藏在桌椅缝里的小抄,会是谁提前放进去的?考场值守的差役?还是负责看管考场的官吏?” “谁晓得,现在官府正在挨个审问,迟早能查个水落石出。只是这案子一日不破,咱们心里一日不安稳。万一牵连扩大,会不会影响咱们这些清白考生复试?” “但愿别牵连无辜。咱们寒窗苦读多年,凭本事应试,可不能被这些投机取巧之辈拖累前程。” 林晚晚一行人的骡车慢慢从议论的人群之中穿行,听着四周各种各样的议论,陈清文低声道:“外面这些传言越传越杂,有不少猜测都偏离实情。咱们不必听这些流言,回铺子再细聊。” “说得对。”林晚晚点头,“人多嘴杂,传来传去,真假难辨,听多了反倒扰乱心神。咱们赶紧回去,先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骡车好容易挪到路口,挪出拥挤的人群,车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陈清文!” 林大强听到有人叫清文,赶紧把骡车拉住。 众人回头一看,正是苏景和。他匆匆从书院那群考生里脱身,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勉强的笑意。 陈清文想要下车,被林晚晚拦住,只打开车窗跟他说话:“景和?你唤我,有何事?” 苏景和目光掠过林晚晚,又落回陈清文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恳切:“方才山长召集我们,说了考场舞弊,复试延后,还有书院统一包车去府城的事。清文,你打算怎么去府城?不如跟着咱们书院的车马一同出发,大家同窗结伴,路上也好互相照应。” 林晚晚都震惊了,忍不住跟系统吐槽:“他脸皮咋那么厚呢?这是完全不拿考试之前出的龌龊当回事儿?” 【这种人就是蜜汁自信,总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他们转,你甭搭理他!——让咱家清文也甭搭理他!我总觉得这小子来意不善。】 “我也这么觉得!” 林晚晚推开陈清文,淡淡开口:“多谢好意,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后天自行动身前往府城,提前落脚等候放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2章又是因为那个林晚晚(第2/2页) 苏景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转头看向林晚晚,话里藏话:“晚晚妹妹倒是考虑周全。只是府城客栈不好寻,价格也贵。跟着书院车队,不仅路费便宜,山长还会沿途照看一众考生,安全稳妥得多。清文,你当真不考虑和我们一道?” 林晚晚嘲讽道:“府城客栈不好寻,大不了我们赁个院子便是!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清文哥哥何必和旁人挤在一起,听着这些有的没的议论,徒增烦恼!” 苏景和忍不住嘲讽:“没想到清文现在的事情都是由管家婆做主了!” “不是管家婆,是妹妹。”陈清文平静作答:“多谢你的好意。晚晚他们已经安排妥当,我便随林家一同出发。” 苏景和眼底闪过一丝不甘,轻声说道:“也好。只是清文,考场出了这么大的舞弊案子,接下来复试,考官查得只会更加严苛。你平日里学问扎实,自然无需担忧。可有些人,就未必了。” 这话意有所指,隐隐带着挑拨的意味。 林晚晚抬眼看向苏景和,语气不冷不热,直接怼回去:“苏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清文哥哥凭十年苦读应试,堂堂正正,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苏公子,与其在这里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不如回去好好温习课业,专心准备复试。免得心思用在旁处,耽误了自己的考试。” 苏景和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刘氏见状,轻轻拉了拉林晚晚的衣袖,示意她不必再多纠缠。 而顾秋娘,又是在苏景和占不到便宜的时候才瑟缩着出现:“少东家,您别跟景和一般见识……他也是为了清文着想。” “呵呵,谢谢,大可不必!你们还是照顾好自己吧!”林晚晚带着气,自然不可能说让他们上车的话,更不会说让他们一同搭车去府城。 苏景和这次过来,其实也是想再给陈清文一个机会。只要他提出让自己一同搭林家的骡车去府城,他就不计前嫌,以后还跟陈清文做朋友。 毕竟,书院那边虽然会联络车马,但十几个人挤在一辆车里,哪儿有搭林家宽敞的大骡车舒服! 可是,陈清文没邀请他! 而且,又是因为那个林晚晚! 苏景和抿了抿嘴,勉强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我不多打扰。咱们府城再见。”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回书院考生的人群之中。 刘氏望着苏景和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道:“你看他,话里话外都藏着算计。平日里怎么没看出这孩子是这种人……清文呐,听奶奶话,咱们往后和他少打交道,免得惹出是非。” 刘氏从来没管过陈清文的交友,这是头一回用长辈的身份压着陈清文的社交,陈清文立即躬身行了个半礼:“奶奶,我心里明白,往后一心读书,不与他多争执口舌。” 骡车慢慢往外挪,一路上,街边还不断有考生家属互相打听消息,各种猜测满天飞。 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童生出了考场就哭晕在路边。旁边他老婆一边哭一边叨念,他八岁考上童生,之后就开始年年备战院试,偏就屡试不中。今年已经是第十次参加考试,准备得相当充分,原本以为终于可以一飞冲天,却不料——和他互结的考生居然参与了舞弊! 第1023章 终身禁考 第1023章终身禁考(第1/2页) 无论事先之情与否,互结联保的考生今年的考试成绩都要作废。 若是学政大人调查之后确定互结联保的考生之前完全不知情,则四人只是取消这一年的考试资格,下一年依然可以正常报考。 可若是提前就知道互结联保的同窗打算舞弊,还隐瞒不报,则会与舞弊者同罪论处,取消考试资格,枷号、杖责,同样终身禁考。严重的还会一并追究包庇之罪。 还有廪保,若是压根不知情,顶多撤掉廪生身份,廪粮停发。可若是拿了好处知情担保,功名直接革除,一样要挨板子。 至于那些看管考场的差役,帮着藏小抄拿了银钱的,要发配充军。青州府那些官员,若是只是看管不力失察,降级革职;要是有人从中收好处放水,那处罚还要重! 林晚晚叹了口气,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院试,青州府居然就要变天了。 一个中年妇人满脸焦急,在人群中找到刚出考场的儿子:“儿啊!考场舞弊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取消这一场所有考生的成绩?咱们辛辛苦苦备考,可不能白费功夫!” 那考生疲惫地回道:“娘,不会的。舞弊的那几个不是跟我互结的。学政大人说了,清白考生不受牵连,只是案子需要核查,放榜推迟,复试地点变动而已。作弊的人会单独拿出来治罪,不会一刀切。” “那就好,那就好!”妇人长舒一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可复试地点改了,咱们家离府城远,咱们手里银钱不多,这赶路可怎么办?” “书院山长会统计人数,统一包车,咱们和其他考生分摊车资,花费能少不少。好多家境普通的考生都打算跟着书院车队走。娘,我这几天就先不回家了,我回书院住,省得折腾。” 旁边另一个汉子听见,感慨道:“还是书院想得周到。若是没有统一包车,那些偏远山村徒步赶考的学子,真的很难赶得上复试。” 林晚晚听着这些对话,转头看向陈清文:“你方才说得没错,书院统一包车,确实帮了寒门考生大忙。不然路途遥远,车马费用拦着,多少有才学的人,卡在路途之上。” 陈清文点头:“读书一事,不光要比拼笔下学问,有时候,银钱、路途、机遇,样样都是关卡。很多寒门学子,败的不是文章,是这些身外阻碍。” 刘氏叹了口气:“世道便是如此。” 都知道读书能改变命运,可是这改变也是有大前提的。 并非所有家庭都能供得起一个读书人,也并非供得起的读书人就能考出个名堂。 刘氏暗忖:好在陈清文遇上林晚晚,有林晚晚的帮衬,免去这些奔波难处。 可天下许许多多苦读的学子,没有这份机缘。 莫说别的,就说陈清文,倘若不是有林晚晚资助,让他今日回杏花村,十一那天再赶去府城,然后赶往下一个考点,陈家都未必掏得起路费。 林大强架着骡车半天走了不到一丈远,正急得冒汗,就见方荣大步流星地从人群外面挤进来。 “东家,还是我来吧!” “哎呀方荣,你来了真好!”林大强抹了一把汗,要论驾车的技术,他可不如方荣。 果然,骡车交到方荣手里,就走得快多了,不多时,就挤出了人群,没一会儿便拐进了芝麻巷。 远远的,守在铺子门口的四妮儿瞧见他们一行人回来,连忙迎上来。 “东家回来啦!刚好,屋里火炕烧得热乎乎的,二花姐还用那两根棒子骨熬了一锅羊汤,赶紧进屋趁热喝一碗暖暖身子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3章终身禁考(第2/2页) 芝麻巷的街坊四邻们也都探头探脑往这边看,显然科考舞弊的事情已经在青花镇传开了。 不少人心里悬着,惦记着赴考的后生。大家见到陈清文安然无恙地回来,都悄悄松了口气。 有那好事儿的婆子抬脚就想凑过来打听考场详情,身旁老伴一把拽住她胳膊,压低声音劝:“想打听啥时候不能来!人家清文还在备考下一场呢,别凑上去添乱!” 婆子悻悻收回脚步,只能远远望着铺子门口。嘴里喃喃着:“往日里来他家的学生娃可是不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受到牵连……” 老伴儿嘀咕:“受不受牵连跟咱家又没关系,你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哎呀你懂个屁!我这不是心疼那些孩子的爹娘么!如今束脩这么贵,你当供一个读书人容易呢!” “那也没花着咱家银子,咱还是赶紧回屋吧,外面太冷了……” “走走走……” 陈清文也没主动提考场风波,林家铺子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这事儿就此不提。 刚跨进铺子门槛,刘三妹就端着粗瓷大碗快步迎上来,直接塞到他手里:“快拿着,刚盛出来的羊汤,小心烫嘴。赶紧喝一碗暖暖身子,饭菜马上就好!” 煮得奶白的羊汤上面撒了细碎的葱花和香菜,热气袅袅往上飘。 陈清文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汤水滑入喉咙,整个人从心里暖到每一个毛孔,方才在考场里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几分。 今天大家去考试院陪考,原本刘氏说要带着妮妮,可是谁想到从昨天晚上开始降温。林晚晚担心妮妮跟着大家会冻着,一早便把妮妮托付给隔壁白木匠的媳妇照看。 这会儿把妮妮接回来,妮妮一进门就扑过来,抱着陈清文的大腿,哥哥长哥哥短地叫着。 小嘴儿叭叭说着今天和白木匠的儿子一起玩的趣事,什么“小哥哥给我编了个蛐蛐笼”,什么“小哥哥爬树可厉害了”,什么“小哥哥说明天还来找我玩”。 她声音又脆又亮,跟炒豆子似的,总算是把沉闷的气氛给打破了。 刘氏坐在桌边,看着满桌吃食轻声开口:“原先我还打算回来炖一锅酸菜炖羊肉,谁知考场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我和你爷爷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也没心思动手。亏得三妹有心,提前把晚饭张罗好了。” 刘三妹一边给众人盛汤,一边回话:“听说那边出事了,我估计大伙儿心里定然悬着,哪里还能让你们回来再忙活做饭。本来打算蒸一锅白面馒头,二花姐方才突发奇想,说咱们学清新斋的样子,烤些白吉饼和芝麻烧饼,就着滚烫羊汤吃,最是舒服。” 李二花掀开竹编盖子,一摞烤得金黄酥脆的白吉饼、芝麻烧饼摆在木盘里,香气扑面而来。她嘿嘿一笑:“你瞧瞧这饼,外皮焦香,内里松软,泡进羊汤里绝了!东家快尝尝,咱的手艺比不比得上清新斋?” 虽说科考舞弊这件事和陈清文毫无牵扯,他所在的互结五人组,个个都是本本分分应考的童生,全都经得起查验。 可一想到考场里藏着的阴谋,还有青州府一众官员被拘押审问,在座众人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而且此番科考舞弊的考生,也有清风书院的学生在内,也不知道这件事会给清风书院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第1024章 这可使不得 第1024章这可使不得(第1/2页) 众人各怀心事,一顿晚饭吃得闷声不语。 除了妮妮时不时蹦出几句孩童的闲话,其余人大多低头喝汤啃饼,极少交谈。 半晌,还是林晚晚第一个放下手里的瓷碗,抬眼看向众人:“我决定了——” 话音落下,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刘氏放下汤勺,柔声问道:“晚晚,怎么了?” 林晚晚攥起小拳头,神色认真:“今儿傍晚从考试院回来,那条路上挤得水泄不通的样子大家都看见了。我估摸着等到三天后大家动身赶往府城,路上只会更拥挤,车马挨在一起,进府城城门还要排队等候,进了城依然是排长队——所以咱们不如提前出发!” 刘氏闻言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什么要紧大事呢。咱们之前不是商量妥当了么,初十动身前往府城,先寻客栈住下。等到十一放榜,咱们人就在府城,看消息也方便。” “不!”林晚晚轻轻摇头,语气十分坚决,“大家肯定都是这么盘算的!全都扎堆初十上路,路上人挤人,等到了府城,大大小小的客栈怕是早就被赶考的考生占满,想找一间安静的屋子都难。依我说,咱们干脆今儿个就走!” 方荣闻言失笑,摇了摇头:“晚晚姑娘,这想法虽好,可眼下天色已晚。就算咱们此刻收拾行李动身,等骡车赶到府城,城门早就落锁关闭,咱们进不了城,只能在外头露宿,太冒险了。而且——今晚也太冷了,万一冻着了清文,得不偿失啊!” 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咚”几声敲门声。 众人都是一愣,纷纷停下筷子。 林大强疑惑开口:“这么晚了,会是谁上门?” “我去看看。”方荣应声起身,快步走向大门,边走边猜,“说不定是吴二哥一家子,天色太晚回不去,过来暂坐片刻……呀,大当家!您怎么来了?” 林晚晚听见方荣的声音,连忙起身走到门口。 夜色之下,清漪大当家一身简素衣衫,正面带笑意站在门槛外。 “我来,是跟你们说件要紧事。” “您快里边请,刚好我们也是刚开饭,您要是不嫌弃,坐下喝碗羊汤,可舒服了!”林晚晚拉着清漪大当家去后院儿。 清漪大当家抬步走进屋内,目光扫过一桌饭菜,笑道:“看来我今儿个有口福了。” 刘三妹已经给清漪大当家盛了一碗热乎乎的羊汤,汤上面撒了一层细碎的香菜和葱花,汤底是几片厚厚的羊肉和几块羊杂。 清漪大当家也没客气,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暖暖身子,之后才缓缓开口。 原来她也听闻了院试考场舞弊的风波。手下人去考试院打探消息回来一说,她立刻就想到和林晚晚一模一样的顾虑。 “我已经安排小虎和老陈,今夜快马赶去府城。先寻一处僻静干净的小院租下来,留一人在那边打扫收拾,另一个人再折返回来接你们一行人过去落脚。” 林晚晚感激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上前拉住清漪大当家的手:“大当家,您这也太周到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清漪大当家拍了拍她的肩膀:“傻孩子,跟姐姐还客气?行了,我就是过来说一声,话说完了,你们赶紧吃饭,吃完饭早点休息,明儿一大早就出发吧。你们抓紧吃饭休息,明日赶路还要耗费体力。我就不多打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4章这可使不得(第2/2页) 说完,清漪大当家端起碗,把剩下的羊汤和羊肉吃得干干净净,然后餮足地擦擦嘴:“真香啊!回头等清文考完了,我铁定还得来你们这儿蹭饭——你们家的吃食真是太好吃了!” 刘氏和林大强都说着欢迎再来,清漪大当家笑着对林晚晚说:“那妹子,你送送姐姐?” 林晚晚见状便知大当家这是有话要跟自己说,便起身相送。 两人走到院门口,清漪大当家才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尽量不让坐在里屋的刘氏、林大强听见,语气郑重: “晚晚,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们。我的人手今天一直在考试院附近留意动静,听说有考生吃了同窗递过来的饼子,进到考场之后腹痛不止,一上午泻了十几次,最后被大夫从后门直接抬去医馆,好好一场考试硬生生被耽误了。 你一定要叮嘱清文,旁人递来的吃食、茶水一概不要接;咱们自家的干粮饮水,也不要随意交给旁人。人心难测,真要是出了事,百口莫辩。” 林晚晚神色一凛,郑重地点头把这番提醒牢牢记在心里:“多谢大当家提醒,我记下了。等会儿我就跟清文哥哥仔细说这件事,让他切记万事小心。” 说着,对大当家郑重一礼。 清漪大当家摆了摆手:“不必多礼。如今科场案子闹得这么大,人心叵测,多一分防备,就少一分祸事。” 送走清漪大当家,关上铺子木门,林晚晚的面色又沉重了几分。 回到饭桌前端着饭碗,也是吃得心不在焉。 刘氏担忧地问怎么了,林晚晚想了一下,还是把毒饼子的事儿跟大伙儿说了一遍。 李二花咂咂嘴,低声开口:“我的天!给同窗的饼子里动手脚?这也太歹毒了!不去钻研文章,反倒琢磨这些下三滥的法子害人!” 刘三妹叹了口气:“科考本是凭本事争前程,偏偏总有人不肯踏踏实实读书,专走歪门邪道。不光有预埋小抄的,还有暗中下药搅乱别人考试的,想想都让人后背发凉。” 陈清文端起桌上剩下的半碗羊汤,缓缓说道:“经大当家这么一提醒,往后但凡在外头,旁人给的吃食饮水,我定然一概推辞。考场风波未平,小心无大错。” 林晚晚看向众人,开口安排:“既然大当家已经派人去府城赁院子,那咱们就定好,一会儿大家早早休息,明日一早出发。今晚大家吃完晚饭,抓紧收拾行李。 清文哥哥,你的书本笔墨单独收好,路上方便随时翻看。爷爷奶奶,厚衣裳一定要带上,府城那边比青花镇更冷一些。” 方荣应声:“我今晚就去检修骡车,检查车轱辘、绳索,把油布备妥。干粮、水囊我一并清点打包。” 妮妮捧着半个芝麻烧饼,眨着大眼睛:“妮妮也要跟哥哥一起去府城!” 刘氏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温声笑道:“好,咱们妮妮一同去,路上乖乖听话就好。” 林晚晚对刘三妹、李二花和四妮儿说:“你们就别跟着了,留下来给自己放个假——今儿个小吃车赚的银钱咱们铺子一文不留,都给大家做奖金。” 刘三妹第一个摇头:“少东家,这可使不得!” 第1025章 心底那点不甘像野草一般悄悄 第1025章心底那点不甘像野草一般悄悄滋长(第1/2页) 李二花也说:“是啊少东家,今儿个出摊是我们自发自愿的,您没必要给我们奖金。我们是铺子的一员,为铺子做事不是应该应份的嘛!” 四妮儿也摆手说不要,林晚晚不得已只能虎着小脸儿逼着她们把银钱收下。 “说了给你们就是给你们!我堂堂少东家难不成这点事儿都做不了主了?赶紧拿着!这几天我们不在,你们把铺子守好了就行了。也不用开门做生意,就是记得勤打扫着就行——哦对了,吴二叔一家子可能还不知道考试改期的事儿,方荣哥,你可要记得明儿一大早找人给他们捎个口信,让他们这几天别过来了。” 四妮儿还是不放心:“少东家,明儿让我跟着去吧!二位东家年纪都大了,又要带着妮妮,总得有人帮趁着才好。” 林晚晚也没拒绝,毕竟妮妮在家里现在最黏的就是四妮儿。 “行,那你跟着我们一起。一会儿赶紧收拾包袱——记得薄的厚的衣裳都带着点儿。” “哎,好!” 林大强放下手里的饼,眉头微蹙:“方才大当家说考生被饼子害得失利,这事会不会跟这次考场舞弊一案有关系?会不会是作弊的人,怕别的考生成绩压过他们,暗中下手?” 林晚晚沉吟片刻:“眼下还不好下定论。或许是单独的私怨害人,也说不定和舞弊团伙脱不了干系。不管怎么样,咱们守住底线,不食外人之物,不饮外人之水,不和旁人发生争执,安稳到府城,静待复试。” 陈清文轻轻颔首:“晚晚说得对。任外界风波四起,我守住本心,静心读书应试便是。” 彼时。 顾秋娘的家里。 苏景和与顾秋娘母子二人才走回家。 顾秋娘今日在考试院外头硬生生站了一整天,一口水没沾,半点吃食也没下肚。 双腿站得发麻,冷风吹了整整一日,身子早就冻透了,指尖冰凉,连拿筷子都微微发颤。 苏景和瞧着母亲这副模样,眉头紧紧拧起,语气里满是不平,张口就埋怨起来:“林家铺子那群人,也未免太过冷血无情!明知道您在考场外面苦等,也不知道过来照看一二,连口热水都不曾送。” 顾秋娘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慌忙摇头劝解:“可不能这么说,这事跟他们没关系,是娘自己不愿往前凑。他们忙着弄生意,娘过去了不得帮忙干活儿?况且东家早就说了,这几日给咱们放假,工钱一分不扣,娘乐得歇着。” 苏景和听完,心底反倒越发瞧不上林家铺子,撇了撇嘴,一脸不屑:“都到这种紧要关头了,心里还惦记着做生意!果真是商人,满身铜臭味,格局狭小,上不得台面!” 顾秋娘不愿同儿子争辩这些口舌是非。屋里冷锅冷灶,方才她才勉强生起火,眼下还有一堆活儿要收拾。 苏景和起身打算过来搭把手,顾秋娘伸手一把将他往里屋推。 “马上就要复试了,你还不抓紧温习功课!你心心念念要考廪膳生,还有闲心思跑到灶房忙活?” “哎呀娘,我在灶房帮您烧火,照样能读书!灶房里有柴火,还暖和,比冷冰冰的里屋舒服多了!” 苏景和嘴上说着,转身去书箱里翻出一册书本,当真蹲在灶边,一边添柴烧火,一边低头看书。 顾秋娘在一旁揉着发酸的腿,不停叮嘱:“你仔细些!火星子别蹦到书页上,把书烧了!还有袍子下摆往起提一提,别被火苗燎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5章心底那点不甘像野草一般悄悄滋长(第2/2页) 母子俩简简单单凑合了一碗汤面条,清汤寡水,几片青菜,匆匆吃完,赶紧上炕,躲避屋子里刺骨的寒意。 顾秋娘心里想着,若是能再多烧一个炭盆,屋里就能暖和不少。 可家里存下的炭火本就寥寥无几,省着用才够撑几日。她只能把汤婆子灌满热水,先塞进苏景和的被窝,把被褥焐得温热,才招呼他躺下。 苏景和钻进暖融融的被窝,手里捧着书本,目光落在字上,心思却早就飘远了,脑子里天马行空,想的根本不是文章策论。 今日考场舞弊被拿住的考生,其中一人正是清风书院的同窗。 那人平日里看着老实本分,当初还来找过陈清文,想要加入陈清文的互结五人组。 只可惜来晚一步,陈清文那边五个人早就凑齐,他没办法,才转头寻了另外四人结成互结。 就因为此人暗中舞弊被当场拿获,同组另外四个清白考生,这一场院试成绩尽数作废,白白寒窗苦读一场,落得这般下场。 想到这里,苏景和心头忽然涌上一阵可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眼底掠过一丝阴恻恻的念头。 怎么当初没能让这人跟陈清文结成互结? 若是当初陈清文收下此人,五人互结绑定,那作弊一事爆发,陈清文作为同组互结之人,本场成绩直接作废。 少了陈清文这个最强劲的对手,那廪膳生的名额,不就稳稳落在自己手里了! 顾秋娘收拾完碗筷,掀开帘子走进里屋,看见儿子捧着书半天没有翻动一页,神色呆呆的,便开口唤他:“景和,想啥呢?还不专心看书?复试监考比正场严苛十倍,可不能走神。” 苏景和猛地回过神,连忙压下心底那阴暗的盘算,勉强扯出个笑容:“没什么娘,我只是在想书院这次舞弊的案子。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本分的同窗,居然敢在考场里面动手脚。” 顾秋娘叹了口气,坐到炕沿上:“科场舞弊可是大罪,听说要枷号示众,终身不许科考。连带同组互结的人都受牵连,真是害人害己。儿啊,咱可要老老实实的,不能掺和那些腌臜事儿!” “知道了娘!我的人品你还不放心嘛!” 苏景和低声应着,心里却依旧在回味方才的想法。 要是陈清文被这场舞弊案拖下水,那该多好。 顾秋娘哪里能看透儿子心底藏着的算计,只当他是感慨同窗失足,又叮嘱几句读书的话,便吹熄了外屋灯火。 苏景和假意低头诵读文章,可心底那点不甘与算计,像野草一般悄悄滋长。 陈清文原本穷得连甲字班都进不了,可如今只是因为有了林家铺子的帮衬,钱粮衣食样样不愁。 凭什么! 若是没有陈清文挡在前面,甲字班所有荣耀本该都是他苏景和的。 他眼珠微微一转,又想起白天在考试院门口,林晚晚护着陈清文,当面怼他的模样,心里的妒火又翻涌上来。 三日后大家就要动身去府城看成绩,他得想个法子,看看能不能在路上做点文章。就算不能拖累陈清文的考试,也得搅一搅他们的行程。 顾秋娘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躺下:“快些看书,夜深了,别熬太久,明日还要去书院听先生讲学。” “知道了娘。”苏景和嘴上应声,心里的主意,却一点点成型。 第1026章 人心难测 第1026章人心难测(第1/2页) 第二天众人才吃过早饭,小虎就来了,来的时候还赶来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是镖局的,车厢宽敞,里头铺了厚垫子,还搁了个炭盆。 小虎把车停在铺子门口,跳下来冲林晚晚招手:“少东家,大当家说了,让林爷爷和林奶奶坐马车,路上能歇个脚,好好躺一会儿。咱镖局的马车后面有专门捆绑行李的架子。骡车那边让我师父赶着,清文公子便可在车上安心读书了。” “多谢少东家,也谢谢虎子哥!”林晚晚应了一声,招呼大家搬东西。 四妮儿扶着刘氏上了马车,林大强本来还想逞强说坐骡车就行,被刘氏一把拽上去:“你那老寒腿,坐骡车颠一路,到了府城还能走路不?赶紧上来躺着!” 林大强嘿嘿笑了两声,乖乖钻进车厢里躺下了。 原本四妮儿要抱着妮妮也上马车,毕竟这边宽敞,即便是老两口都躺下歇着,也还是有富裕的地方让妮妮玩。 但妮妮今儿个十分反常,以往都是跟着四妮儿走,今儿个却非要去跟陈清文坐一个车,就连漂亮的大马车都不坐了。 四妮儿赶紧哄着:“妮妮乖,咱们上大马车,你看马车多漂亮啊!跑得也比骡车快呢!咱们就坐大马车,不要去影响哥哥读书,好不好?” “不好!”妮妮十分坚定坚决,小丫头头一次这么倔,还把四妮儿给搞不会了。 林晚晚无奈地摇摇头,自从小妮儿出事之后,她对妮妮就更宠得没边儿。陈清文也是,似乎两人都把对小妮儿的感情转嫁到了妮妮身上。 “让妮妮跟我们吧,四妮儿姐你也上来。” 其实马车那边更宽敞,但四妮儿若是过去,刘氏和林大强就不好意思躺下了。 所以林晚晚把四妮儿也拉上车,说是让她帮忙哄孩子。 李二花和刘三妹一大早起来做了好多吃食,全都塞到车上让他们带着。 林晚晚告别她们,两辆车缓缓驶出芝麻巷。 还没出青花镇的地界,前头就撞见了熟人。 张文涛与周明远两家的马车,竟也早早动身,赶在同一日出发往府城去。 两车碰头,车夫勒住缰绳停下,几人探出头互相瞧见,纷纷笑着打起招呼。 张文涛扬声笑道:“哈哈!聪明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全都赶着提前动身,免得初十路上挤成一锅粥!” 周明远掀开车帘,热情招手:“清文,晚晚,干脆都过来坐我这辆马车!车厢宽敞,咱们几人凑一处,路上正好一同温书,互相探讨文章!” 陈清文闻言,脑海里当即闪过昨夜清漪大当家的提醒,外人递来的吃食茶水要提防,与人近距离扎堆,更要多留几分小心。 他淡淡笑着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摸了摸靠在他身侧的妮妮,开口推辞:“多谢明远好意,你看我这小妹妹黏着我,一刻都不肯分开,我还是留在这边车厢陪着她吧。” 张文涛一听,立刻一拍大腿:“清文不过去,那我也不去!我跟清文一处读书习惯了!” 周明远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打趣怼回去:“谁特意请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几句玩笑话说完,两边不再多攀谈。 各自落回车帘,一行人安安静静坐在车厢内埋头温书。 妮妮也十分懂事乖巧,安安静静挨着四妮儿,俩人低头翻花绳。 小手轻轻勾着彩绳,玩得不亦乐乎,全程尽量压低动静,一点都不打扰旁人看书。 一路车马颠簸,待到一行人抵达府城,小虎赶着马车,径直领众人去往昨夜连夜托人赁下的小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6章人心难测(第2/2页) 这是一处一进的规整小院,正房三间,附带东西耳房,东西厢房各三间,院前还有一排倒坐房,地方足够宽敞。 选址也挑得极好,远离府城最热闹喧嚣的街市,巷子里安安静静,少有车马喧哗,最适合闭门温习功课。 众人刚跨进院门,老陈就迎了上来。 院子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面扫得一尘不染,窗棂也擦拭透亮。 “我一早雇了个手脚麻利的婆子过来,一上午功夫就把整个院子拾掇妥当了!你们大伙瞧瞧,住着可顺心?” “顺心,顺心!有劳这位小哥了!”刘氏满意地打量着小院儿,这里整理得比自己家都干净利索,看着就舒心。 小虎连忙转身去马车上往下搬行囊被褥,一床床抱进屋里,分放到各个房间。 原本刘氏的安排,是刘氏、林大强带着妮妮住正房,林晚晚同四妮儿住西厢房,东厢房留给陈清文,方荣和小虎同住。 可林晚晚心里记着,陈清文素来睡眠浅,一点响动就容易惊醒。 若是和小虎、方荣同住一屋,夜里有人打呼噜,怕是要扰得他休息不好,耽误温习。 她略一思忖,便跟大伙儿商量了一下,重新调换了房间。 她拉着四妮儿住进正房的西屋,刘氏和林大强带着妮妮住在正房东屋。方荣与小虎搬去西厢房落脚,东厢房单独留给陈清文一人居住,夜里能安安稳稳歇息,不受打扰。 林家带来的行李放在各屋,杂物则放在东耳房里。 安顿妥当,老陈拉着方荣走到院子角落,压低声音细细交代:“这条巷子里的宅院大多是拿出来外租的,租客大半都是来参加院试的学子,算得上府城数一数二清净的地界。咱们来得早占了院子,估摸着后面还会陆续有考生寻到这条胡同租房。好在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读书人,想来不会无故吵闹生事。”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说笑打闹的声音。 周明远和张文涛俩人,一前一后跑了进来。 原来张文涛、周明远两家托牙行看房,看中的院子恰好也在这条胡同里头。 本来两家爹娘还打算多看几处院落慢慢挑选,结果才进巷子,就看到了林家的骡车和马车。 二人当场就跟家里人拍板:“不用再看别的院子了!咱们就租这胡同里的!跟清文住得近,平日里读书也好互相照应!” 没过多久,巷子里陆续又来了好几波前来租房的考生人家。 只是不像他们三家这般阔气,能单独包下一整座院子。 后面来的考生,大多是三四户人家合租一院,更有甚者十几名童生挤在一处合住。 住处自然远不如独院宽敞自在,但对比客栈三教九流人来人往的嘈杂环境,已然好上不少。 周明远四下打量一圈院子,啧啧两声:“好家伙,你们这院子可真敞亮!早知道咱们三家干脆租相邻的三处小院,往后读书互相串门也方便。” 张文涛跟着点头,转头看向陈清文:“清文,等收拾停当,下午咱们过来找你,一起研读书策?” 陈清文微微颔首,却没有一口应下,语气平和:“若是午后无事,可以过来坐一坐。只是咱们各自温习,切莫耽搁功课。” 林晚晚站在一旁,默默看在眼里。 心里清楚,眼下周遭看着皆是同窗好友,可科场风波未平,舞弊一案还在官府核查之中,人心难测,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第1027章 白忙活了 第1027章白忙活了(第1/2页) 陈清文一行人到达府城的时候,青花镇这边,陈老汉、赵氏和陈清山也背着三个大篓子,坐在路边的一个面摊上,一人一碗阳春面,一边吃一边叹气。 面摊支在镇子东头的老槐树底下,几根竹竿撑着一块油布棚子,棚子底下摆着两张矮桌,桌上搁着一摞粗瓷碗和一把竹筷子。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围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围裙,正拿长筷子在锅里搅面条。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起来,把棚子底下烘得暖了一点,可四面透风,坐在里头还是冷飕飕的。 陈老汉、赵氏、陈清山一家三口,瘫坐在面摊板凳上。 三个大背篓就搁在脚边,篓口空空荡荡,再也没有清晨出门时那种鼓鼓囊囊、满是丰收的模样。 里头原本装得满满当当的湿松毛菌已经全部卖空,可一家三口脸上没有半分卖货落袋为安的喜色,反倒个个垮着脸,眉头拧得死紧,浑身都透着一股晦气、憋屈、不甘心。 面摊老板端来三碗热气寥寥的阳春面,碗里清汤寡水,飘着几根细葱花,连半点油星子都没有。 三人一人一碗,捏着筷子,谁都没有胃口,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面条,长吁短叹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今天天还没亮就从杏花村动身出门了。 一大早顶着山里的晨露冷风,背着三大篓子松毛菌,搭了牛车赶到青花镇,满心揣着一夜暴富的美梦。 出发前,一家三口算盘打得噼啪响。 去年全村人上山抢采松毛菌,家家户户都赚得盆满钵满,谁家摘得多,谁家就能换几十两银子,添新衣、办婚事、存家底,风光得很。有的人家动手早,甚至赚了上百两银子! 他们亲眼看着旁人靠着松毛菌发了小财,心里早就馋得不行。 所以这几日,他们放着好好的春耕农活不做,天天泡在深山里,钻林子、扒草丛、找菌窝,任凭树枝刮破衣袖、刺条划伤手背,硬生生熬着累、忍着苦,采下这满满三背篓的新鲜湿松毛菌。 原本笃定今年能复刻去年的行情,稳稳赚上一大笔,可谁曾想,现实直接给了他们当头一盆冷水! 第一家药铺的掌柜连篓子都没打开看,就摆了摆手说“不收不收,去年的还没卖完呢”。 第二家药铺的伙计掀开篓子看了一眼,捏了捏菌子,摇了摇头说“湿的?湿的不收”。 第三家药铺干脆连门都没让他们进,说“掌柜的不在,改天再来”。 一家三口今天跑遍了青花镇大大小小所有药铺、干货行,结果得到的答复一模一样—— 去年全镇收购的松毛菌囤得太多,库房满满当当堆积如山,至今还没消化干净,今年压根不收新货! 所有铺子统一口径,冷冰冰、硬邦邦,没有半点余地。 他们跑断了两条腿,问遍了整座镇子,处处碰壁,差点心凉到底。 好容易找到一家很小的药房,在镇子最西头,门脸窄窄的,招牌上的漆都掉了大半。那药房掌柜是个干瘦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把他们的篓子挨个看了一遍。 掌柜终于松口愿意收,可价格压得低到离谱,简直是欺负人! “去年的干菌存货还压在库房卖不动,今年行情早就垮了。若是干菌,我最多给你们五十文一斤。你们要是不愿意,那就自便,有的是人等着脱手,不缺你们这一点。” 一斤干菌才五十文钱?比干货店收的价格还低! 干货店还给六十文呢! 只是他们背来的并非干菌子,而是湿菌子。 湿菌子的价格还要打折,一斤才卖十五文钱。 这满满三大篓子的松毛菌,加起来满打满算才卖了二两多银子,跟他们之前想的一夜暴富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7章白忙活了(第2/2页) 三大背篓,一百多斤的湿松毛菌,里里外外加起来,满打满算总共只卖了二两多银子! 这个价钱,彻底击碎了一家三口所有的幻想。 想起去年的行情,赵氏心里更是揪着疼。去年的干松毛菌,一斤就能卖到整整二两银子!品相上好的甚至更贵! 去年人家一斤,抵得上他们今年辛辛苦苦三大背篓的总收入! 巨大的落差,让三人心里堵得喘不过气,浑身的疲惫和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 要说不辛苦,那是假话。 松毛菌生长在深山密林深处,山路崎岖难走,菌窝隐蔽难找,采摘最是费眼神、费力气。 雨后山林湿滑泥泞,一不小心就摔得满身是泥。若非日子清贫,想多挣点活钱,寻常人家根本懒得遭这份罪。 这几天为了采菌子,他们父子俩天天泡在山里,手上、胳膊上全是树枝划出的细小血口子,衣服沾满泥污,累得腰酸背痛,连家里最重要的春耕农活都硬生生耽误了好几天。 满心以为付出多少辛苦,就能换来多少回报,结果忙活一场,只换了区区二两多银子,连去年的零头都比不上! 若是从来没见过去年的盛况,他们或许还能自我安慰,好歹挣点零碎银钱,不算白忙。 可亲眼见过旁人靠着松毛菌发财致富,再看看自己眼下的惨淡收成,那种落差和失落,简直能把人憋疯。 陈清山耷拉着脑袋,握着筷子有气无力地挑着碗里寥寥几根面条,长吁短叹,满脸颓丧,语气里满是不甘和委屈。 “我真是越想越憋屈!本来还以为今天能大赚一笔,直接带着爹娘下馆子,吃点荤菜、喝点小酒,好好风光一回!结果倒好,赚这点碎银子,连馆子门都不敢进,只能缩在街边风口上吃最便宜的阳春面!” 街边冷风嗖嗖地刮着,倒春寒的凉意钻透衣衫,吹得人浑身发冷。 一碗清汤面,几口就吃得见底,半点油水没有,根本压不住连日劳累的疲惫。 陈老汉看着儿子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也又气又闷,却也没力气再多数落,只重重叹了口气,低头扒着凉透的面条。 “赶紧吃,别絮絮叨叨的了,面都凉透了。将就填填肚子就行,咱们今天这点收入,也就够吃三碗素面,多一文钱都舍不得花,哪还有多余的钱再点一碗热乎的?” 赵氏更是满脸愁容,眉头紧锁,眼底全是懊悔,越想越心疼,越想越不值。 “早知道今年是这个行情,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们爷俩天天往山里跑!好好的春耕不去忙活,白白耽误了几日农时,菌子也没卖出价钱,真是两头落空!” “春耕最抢时节,一日误时,十日难追。这几天荒着田地不打理,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今年的庄稼长势,别到时候菌子钱没赚到,田里收成再减产,那咱们今年真是亏得底朝天!” 看着老娘满脸焦虑,陈清山倒是瞬间挺直了脖子,一脸不以为意的模样,大大咧咧地开口宽慰。 “怕啥!”陈清山脖子一梗,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搁,那副架势跟要跟人吵架似的,“我可是种地的好把式!有我在,咱家就算晚上几天春耕,收成也不会比别家差!你们想想,村里那些老把式,谁比我手脚快?我一个人一天能犁两亩地,别人行吗?” 赵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碗里剩的半碗面推到他跟前:“你吃吧,娘不饿。” 陈清山也不客气,端过来就吃。他吃面的时候眼珠子滴流乱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拿袖子抹了抹嘴。 “再说了——说不定清文这次真能考上秀才!到时候,咱家就不用交田税了,那省下的就是赚到的——不就等于咱还增产了嘛!” 第1028章 你们还真是挺重视你家这个小 第1028章你们还真是挺重视你家这个小弟弟的(第1/2页) 陈清山突然拔高声调,眼里重新燃起光亮,一副想得通透、稳赚不亏的模样。 “今年咱们最大的指望根本不是菌子!是清文啊!清文这次院试,十有八九能考上秀才!” “只要他一举考中秀才,咱们陈家立马就能免掉全家田税!一年省下的田税都有几百斤!” 这话一出,原本满脸愁苦的陈老汉和赵氏,瞬间眼睛一亮,心里的憋屈和懊悔顿时消散了大半。 对啊!他们怎么把这桩大事给忘了! 陈清山这么一提,陈老汉和赵氏才想起来今儿个还有一件事要办——得去考试院给陈清文加油打气。 省得以后林晚晚那小黄皮子精再找事儿。 可是他们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不早不晚的时候,考试院那边的考生应该都进去了,这会儿赶过去怕是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要是在门口等着,怕是又要吹上几个时辰的冷风。 赵氏犹豫着说:“要不……明天去?明天不是还有一天吗?” 陈老汉把烟杆子从腰上抽出来,在桌腿上磕了两下,闷声道:“明天不还是要一大早赶路过来!到了镇子上,还是这个时辰!再说,咱今儿个都到镇上了,不去看一眼,村里人问起来咋说?说咱来卖松毛菌的?卖松毛菌卖了一天,连亲儿子考试都没顾上去看一眼?” 赵氏被他这么一说,脸上挂不住了,嘴硬道:“那你说咋整?今儿个这么冷的……咱去考试院外面吹冷风?” 陈老汉把烟杆子别回去,站起来,把背篓往肩上一甩:“去考试院门口看看。就算见不着人,好歹也算是去过了。回头林晚晚要是问起来,咱也有话说。” 赵氏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咱们必须得去!之前林晚晚那个小黄皮子精,处处挤兑我们,说我们不疼清文、不管清文,不配当爹娘!今天咱们就专门去考场边上站一站、露个面!” “让镇上的乡邻、赶考的学子全都看看,我们不是不管儿子!我们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清文的考试!” 陈老汉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强硬:“就是这个理!咱们今天去考场凑个热闹、撑个场面,把为人父母的样子做足!免得那死丫头往后再抓着这点事,处处挑我们陈家的是非,到处嚼我们的舌根!” 菌子亏本的郁闷,此刻全然被攀附功名、挣回脸面的心思盖了过去。 陈清山把最后一口面汤灌下去,打了个饱嗝,也站了起来:“对,去转转。反正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他把背篓背上,又扭头冲面摊老板喊了一声:“老板,你这面也忒没滋味了!下回多放点盐!” 老板在灶台后面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三口人背着空篓子,沿着镇子的大街往考试院的方向走。 他们不求能帮上陈清文半点忙,也不是真心挂念儿子考试辛苦,只为一件事—— 做足姿态,演足慈父慈母的模样,堵住悠悠众口,堵住林晚晚的嘴,只等陈清文一朝高中,稳稳蹭上功名富贵! 一家子想法很美好,但考试院在哪儿呢? 三个人背着三个空荡荡的大背篓站在街头,东张西望了半天。 镇子上的街道横七竖八的,他们从面摊出来往右拐,走了没几步又觉得不对。 赵氏说该往左,陈清山说该往前,陈老汉闷着头不吭声,三个人在路口站了半天,谁也没拿定主意,最后又回到了面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8章你们还真是挺重视你家这个小弟弟的(第2/2页) 赵氏问:“他爹,咱往哪边走?” 陈老汉问陈清山:“清山,考试院在哪儿?” 陈清山大大咧咧地一摊手:“我哪儿知道!我连童生试都没参加过,考试院是啥玩意儿我都不知道!我连咱们镇上有考试院这事儿都是今儿个头一回听说!” 赵氏又是一脸愁容:“那咋办?” “还能咋办——打听呗!鼻子下面不是有张嘴嘛!”陈清山转头又问面摊的摊主,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老板,考试院咋走?” 面摊老板刚被陈清山挑刺儿说面不好吃,本来不想搭理他们。 但这两天降温,街上冷清得很,也没什么客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老板憋了一天了,这才勉强开口,语气里头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去考试院干啥?今儿个又没考试!” 陈家三口人都震惊了,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瞪向老板。 赵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嗓门都变了调:“今儿个没考试?咋的,院试考完了?” 老板忍不住又白了他们仨一眼。 从刚才坐下到现在,他一直听着这三口人说话,他们对话里头显示出来的人品,老板可是半点看不上——当娘的念叨着田税,当哥哥的惦记着下馆子,当爹的闷头抽烟不吭声,就没一个人问问孩子考得怎么样了。 他心里头替那个考生叹了口气,嘴上不客气地说:“我说,你们家孩子考试呢,这考试一共考几天你们都不打听清楚?” 老板丢下抹布,拿围裙擦了擦手,掰着手指头数着:“岁试一共分三天,昨儿个一天,今儿个休息、放榜,通知谁通过了昨儿个的初试,明儿才是最后一场复试!” 陈清山懊恼地拍大腿,“啪”的一声,把旁边桌的一个客人吓了一跳。他扯着嗓子说:“你瞅瞅这事儿整得!咋还能整拧巴了呢!这清文也是的,考试这么大的事儿,他给家里报信儿的时候咋不把考试时间说清楚呢!害得咱们白跑一趟!” 赵氏赶紧心虚地低下头,两只手在衣襟上搓了搓。 林晚晚让人来送过两次信儿,这个考试时间好像是说过,似乎中间是有一天不考试的。 可她当时满心都想着怎么赚钱,怎么给大儿子娶媳妇,给二儿子换木匠铺师父,压根就没听进去。 第一次吴二来送信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喂鸡,吴二说了什么她左耳进右耳出,满脑子都是“明天去集市上买什么料子给清山做新衣裳”。 第二次方荣来提醒的时候,她正跟隔壁的老张太太在门口扯闲话,方荣站在那儿说了一大串,她就记住了“三月初八”这四个字,后头关于复试的事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赵氏心虚地开口:“那要不……咱明儿个再来?” “明儿个你们也别来了!”面摊老板哼了一声,把煮面的筷子往锅里一扔,溅起几滴水花。 陈清山不满,把背篓往地上一搁,双手叉着腰:“我家的事儿要你管!我弟弟考试,我们咋能不来嘛!你一个卖面的,管得倒宽!” 老板狠狠翻了个大白眼,那白眼翻得跟表演似的,嘴角撇到了耳朵根:“那你们还真是挺重视你家这个小弟弟的!就连考试院出事儿了,复试改期了都不知道!” 第1029章 咋回事儿啊?清文呢? 第1029章咋回事儿啊?清文呢?(第1/2页) 三人更加震惊,六只眼睛瞪得溜圆。陈老汉把烟杆子从嘴里拔出来,往前凑了一步:“啥玩意儿?出啥事儿了?啥改期?不考了?” 赵氏觉得天都要塌了,两只手攥着围裙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改期是啥意思啊?今年不考了?那清文今年就当不成秀才了?他当不成秀才,咱家的田税就省不下来……那可咋整啊!” 陈清山也傻眼了。 他地里的活儿其实干得也就那样,嘴上说“种地的好把式”,可他心里清楚,今年的春耕耽搁了,一家子全指着陈清文考上秀才减了田税,年底才能多剩点粮食。 要是陈清文今年真的考不上,那他们家的粮食减产,冬天岂不是要挨饿? 虽说前阵子卖苦菌子赚了点儿钱,可那个钱是给他娶媳妇的啊! 总不能媳妇刚娶回家,就大家一起饿肚子吧! 只有陈老汉算是比较镇定的。他把烟杆子别回腰上,对面摊老板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了不少:“老哥,劳烦问一句,考试院那边出啥事儿了?今年的院试还考不考了?我家就这么一个读书的娃,今儿个也是特地赶过来陪考的,劳烦老哥给指点一下。” 面摊老板其实也不知道具体啥事儿,他也是听食客们说的八卦,这会儿就囫囵半片地讲了一遍。 他一边讲一边拿手比划,嗓门时高时低:“就昨儿个,考试院里头出大事了!说是有人科考舞弊——不是小打小闹的那种,是官民勾结!把小抄提前塞在桌椅板凳的夹缝里!学政大人带人巡考,抓了个正着!听说抓了好几个人呢!有考生,还有里头的差役!青州府上上下下的官儿全被控制起来了,从周边州府调了人手过来查!” 老板讲得不清不楚,三口人也听得迷迷糊糊。 赵氏听到“抓了好几个人”,浑身打了个哆嗦。 陈清山听到“桌椅板凳”,张大了嘴巴。 陈老汉听到“上上下下的官儿全被控制起来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最后就只记住了一件事——有人科考舞弊,好多受牵连的考生都被抓起来了! 三口人立马慌了神。 赵氏的眼泪都出来了,一把抓住陈老汉的胳膊,手指头攥得死紧:“清文会不会受到牵连啊?要是清文也被抓了可咋办啊!他要是被抓了,那咱们家供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银子不都打水漂了!还有清山的婚事会不会受影响?哎呀今年还指望着他考上秀才减了田税省下钱来娶媳妇呢!可咋就出了这档子事儿啊……” 陈清山也急了,在原地转了两圈,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娘你别哭!咱先去考试院看看!说不定清文没事呢!他那个脑子,考试都是头几名,怎么可能舞弊嘛!再说了,他也没钱舞弊啊!舞弊不得花钱吗?他哪儿来的钱?” “那万一是别人栽赃他呢!”赵氏越说越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那个书呆子,整天就知道读书,别人坑他他都不知道!万一被人连累了,那可咋整!” 面摊老板也讥讽道:“不是说你家的孩子不作弊就没事儿,要是跟他做互结的考生舞弊了,你家也跟着遭殃!轻者……打板子……重者……掉脑袋呢!” 赵氏听了这话,心里更怕,哭得也更大声。 陈清文要是掉了脑袋,陈清山的婚事还咋谈啊! 陈老汉被赵氏哭得心烦,把手里的烟杆子往地上一磕,烟灰溅了一地:“行了行了!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咱先去看看再说!” 他把背篓重新背起来,转头问面摊老板:“老哥,考试院往哪边走?我们总得去看看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9章咋回事儿啊?清文呢?(第2/2页) 面摊老板拿手往东边一指:“那边,拐过两个街口,看见一棵大槐树就到了。不过我劝你们别抱太大希望——今儿个复试名单也出不来——学政大人忙着弄科考舞弊的事儿呢,复试都换地方了,不在咱镇子考了!” 陈老汉没理他,背着背篓就往东边走。 赵氏抹了一把眼泪,赶紧跟上。 陈清山背着空篓子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嘟囔:“这叫什么事儿嘛!早知道今儿个就不来了!又是卖松毛菌又是找考试院的,折腾了一天,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三口人背着三个空背篓,在镇子的街上一路往东走。 赵氏一边走一边抹眼泪,陈老汉闷着头不吭声,陈清山左顾右盼地找那棵大槐树。 路边有卖糖葫芦的小贩经过,陈清山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到底没舍得掏钱。 考试院门口门庭冷落,冷冷清清的,和昨日人山人海、人声鼎沸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只是昨日的热闹光景,陈家三口压根没亲眼见过,无从比较,只看见厚重的大门紧紧闭着。 朱红大门上横七竖八贴着刺眼的封条,纸上墨字端正。 赵氏大字不识一个,只能问陈老汉:“他爹,这写的啥?” 陈老汉也认不得几个,转头去问陈清山:“清山,你念念。” 陈清山凑到门板跟前,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嘴里念着“青州府……院试……封……啥啥啥”,念得磕磕绊绊、囫囵半片,连不成完整一句话。 念到后头那几个字就卡壳了,挠了挠后脑勺,退回来两步:“管他写的啥呢,反正就是封了呗!” 三口人盯着封条看了许久。赵氏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缩着脖子,看着那两张交叉的封条,忽然觉得后脊梁发凉。 她想起面摊老板说的“好多人被抓起来了”,越想越怕,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氏搓了搓冻僵的手背,惴惴开口:“他爹,现在咋整?” 陈老汉眉头紧锁,扭头看向儿子:“清山,你觉得呢?” 陈清山抓了抓后脑勺,眼珠转了转:“我估摸着今儿个没考试,清文要么在书院,要么就是在林家铺子。咱既然来了,那就去看看他呗——咱直接去林家铺子,让林晚晚看看,咱有多重视清文!昨天没赶上送考,今儿个补上,也是一样的嘛!林晚晚总不能说咱没来吧?” “行!就这么办!” 赵氏立马应了一声,把背篓重新背上,催着陈老汉和陈清山赶紧走。 三口人立马往林家铺子去。 从考试院到芝麻巷,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赵氏一路上都在盘算——到了林家铺子见了林晚晚该说什么。 是先道歉说昨天没来是因为家里有事,还是先问问清文考得怎么样。 她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可到了林家铺子门口一看,傻眼了。 铺子关门,压根不营业! 两扇门板关得严严实实的,门上的铜环都摘了,只留下两个光秃秃的铁钉。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东主有喜,歇业三日”。 “这上面写的啥啊?”赵氏把那块牌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不死心地凑到门缝跟前往里瞅了瞅,里头黑漆漆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三口人再次傻眼了:“咋回事儿啊?清文呢?” 第1030章 真章程是一点都没有 第1030章真章程是一点都没有(第1/2页) 陈清山把背篓往地上一搁,两只手叉着腰,冲着铺子门口啐了一口:“这叫什么事儿嘛!大白天的关什么门!不做生意了?林晚晚那个小黄皮子精,一天不赚钱就浑身难受的人,居然舍得关门?” 隔壁木匠铺的学徒正好出来倒刨花,听见陈清山在那儿骂骂咧咧的,又认出了陈老汉和赵氏——去年陈家来铺子门口闹过事,他记得这张脸。 “你们是清文的家人吧?”那学徒朝小作坊那边努了努嘴:“你们去那边问问,小作坊有人守着。林家的人应该是都出门了,不过小作坊那边没锁门,有人看着呢。” 赵氏赶忙去对面小作坊敲门。 小作坊的门是从里头闩着的,赵氏敲了三下,里头没动静。 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动静。 她正要敲第四下,门从里头拉开一条缝,刘三妹探出半个脑袋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没劈完的柴火。 她见是赵氏和陈老汉,旁边还站着个跟陈清文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少年——那少年眉眼间跟陈清文有那么两三分的像,可神态差远了,站没站相,歪着肩膀,一条腿还在抖——心里头就明白了个七八分。 “你们这是?” 赵氏忙把脸上的笑堆起来,上前一步,故作亲昵地拉住刘三妹的胳膊:“姑娘,我们是清文的家人,是来看清文的。他人呢?” 刘三妹摇摇头,把胳膊抽回来,声音平平淡淡的:“他不在这儿。” “啥?”陈清山在赵氏身后跳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慌,“清文不在?他被抓了?哎妈呀这熊孩子!科考舞弊的事儿他也敢掺和!我就说他那个书呆子早晚要出事吧!这可咋整!” 赵氏也跟着抹起眼泪来,两只手拍着大腿,捶胸顿足:“这孩子咋这么不让人省心呐!家里供出个读书人容易嘛!他这出事儿了,咱家的田税可咋整啊!我还指着他考上秀才减了田税省下钱来给清山娶媳妇呢!这下可倒好,人被抓了,媳妇也娶不成了,还得让人笑话……这可叫人怎么活啊……” 刘三妹越听越不像话。 她看着赵氏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看着陈清山那副又慌又跳的样子,听着他们一口一个“被抓了”“田税”“娶媳妇”,心里头那把火腾地就蹿上来了。 她眼看着巷子里头有几家邻居推开门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赶紧把门拉开大一点,站在门口挡住他们的视线,声音拔高了几分:“婶子你快别哭了!谁说陈清文出事儿了啊?你咋还往自己儿子身上泼脏水呢!” 赵氏的哭声一下子卡在嗓子里,抬起那张泪痕斑驳的脸,懵懵地问:“啊?我家清文没被抓?” 刘三妹就算脾气再好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圆,从巷子口都能看见。 她把手里那把柴火往门框上一拍,拍得柴火棍儿蹦起来两根:“谁说他被抓了?清文老老实实读书、踏踏实实做人,抓他干啥!” 陈老汉不满,把烟杆子从腰上抽出来,往前迈了一步:“那你刚才说……” “我说啥了?”刘三妹抢白,声音又快又脆,“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清文不在这儿,你们连缘由都不问,就开始往清文身上扣屎盆子!一个说‘他被抓了’,一个说‘他掺和舞弊’,还有一个念叨什么‘田税’‘娶媳妇’——你们是来打听清文的,还是来给自己找台阶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0章真章程是一点都没有(第2/2页) 三口人被说得脸上一阵发烫,讪讪对视一眼。 赵氏赶紧拿袖子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擦干净,脸上的表情从慌乱慢慢变成了尴尬。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软下来:“那……那清文呢?” 刘三妹把柴火拢了拢,抱在怀里,语气比刚才平了一些,可还是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冷淡:“因为出了科考舞弊的事儿,所以复试又改地方了。而且牵扯的人太多,负责阅卷和复试监考的人都是从周边的州府调派过来的人手,所以他们提前去府城做准备了——后天在府城发榜之后,才能知道大后天在哪儿考试。你们要是想看清文,就去府城找他们吧。” 陈清山撇嘴,两条胳膊抱在胸前,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我在青花镇都找不到我弟弟,府城那么大,我去哪儿找人啊!再说府城住一宿得多贵啊!咱家哪儿有钱住客栈!” 刘三妹也不知道威远镖局给赁的院子在哪儿,她只知道林晚晚一行人去了府城,具体住址她没来得及问。 她想了想,只能说:“要不你们后天去看看发榜呢?后天发榜,清文肯定要去看榜单啊!你们去府城看榜单,不就能见着人了?” 三口人又对视一眼。 赵氏清了清嗓子,故意叹了口气,拿手背蹭了蹭鼻尖,换上了一副慈母的表情:“你说说这事儿整的,我们还一大早从村里赶路过来,原本想着能见上一面呢! 为了给清文凑考试的银子,他哥和他爹这两天没少忙活,为了上山采山货——你瞅瞅,手都划破了,衣裳也挑出口子了。这不都是为了清文么! 哎,罢了罢了,那我们就不耽误他考试了,头场考试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想来清文的压力也不小……那就等他考完试,我们在家里给他接风吧!” 接着又说了几句别的,什么“让他好好考,别惦记家里”,什么“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挂念”,什么“爹娘心里一直装着他呢”,表达了一下她的慈母之爱,才叹息着拉着陈老汉和陈清山离开。 陈清山走的时候还不忘把他的空背篓往肩上一甩,背篓底儿上沾的泥点子甩了刘三妹一裤腿。 刘三妹往后退了一步,没说话,等他们走远了,才把门关上。 李二花在院子里劈柴呢。 以往林家铺子的柴火都是买现成的,这几天铺子不开门,李二花和刘三妹就琢磨着去镇子周边的山里自己拾柴,回来备着。 东家对她们那么好,她们也把铺子当成自己的家,能省则省。 她抡着斧头,一下一下地劈,木柴裂开的脆响一声接一声。 见刘三妹关门进来,李二花把斧头往柴墩子上一搁,拿袖子抹了把汗,撇嘴:“你说他们能去看清文吗?” “去个屁!”刘三妹不屑地凑过来,把李二花劈好的柴摞好,码得整整齐齐的,“你没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嫌路远怕花钱,不去了——还给清文攒钱,说得比唱得都好听!考试之前交银子的时候咋不见他们来呢?吴二哥和方荣哥去给他们送信的时候,咋不见他们让捎带银子、衣裳啥的过来呢?这一家子,就是虚头巴脑的玩嘴!真章程是一点都没有!” 第1031章 你觉不觉着咱铺子的炭火有点 第1031章你觉不觉着咱铺子的炭火有点对不上数(第1/2页) 李二花叹了口气,把斧头重新拎起来,对准一块木头桩子,一斧子劈下去,木头啪地裂成两半。 她拎着斧头,看着那些裂开的木柴,闷声道:“清文也真是可怜……得亏遇上少东家这么个好人,要不然,都白瞎他这块读书的料了!” “可不是咋的!”刘三妹把最后一根柴摞好,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往灶房走,“咱少东家人美心善,要不是她,别说清文了,咱俩还指不定在哪儿受苦呢!还有我妹妹……哎,可惜了,那么好的人,咋摊上这么一家子极品爹娘!” “你这话说的,咱俩人就不好了?不也一样摊上那么个家!” “哎呀行了,你可别提这茬了。晚上咱俩吃啥?” “随便吧……要不你弄个疙瘩汤?我给咱切菜去,连汤带水有菜有饭的,简单方便。” “行,我去烧水。” 李二花一边说一边把劈好的柴抱进柴房:“哎我说三妹,你觉不觉着咱铺子的炭火有点对不上数……” …… …… 转眼就到了三月十一,岁试初试发榜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陈清文便早早起身。 他其实一夜都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的,床板吱呀吱呀响了好几回。 天才蒙蒙亮,他就穿好衣裳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本书,可半天没翻一页。显然也是为了这一天紧张得坐不住。 方荣端着冷水盆在院子洗脸,指尖搓掉脸上的水汽,侧头看向陈清文,开口劝道:“今儿看榜的人怕是挤得水泄不通,人多手杂,不如你别亲自去了,我去看过榜单,回来告诉你名次。” 一旁的小虎也跟着点头附和:“是啊清文兄弟,榜单底下人山人海,推搡起来难免磕碰受伤,还是我跟师父过去瞧就行。” 陈清文闻言微微一顿,心里确实有些犹豫,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还夹杂着少年人拌嘴的声响,你来我往,热闹得很。 开门一瞧,果然是那对欢喜冤家张文涛和周明远。两人脚刚跨进门,立马一左一右凑上来,像老太太抢鸡蛋一般,一边一个牢牢夹住陈清文,各攥住他一条胳膊。 周明远眼睛亮晶晶的,兴冲冲开口:“清文,咱一块儿去看发榜吧!” 张文涛嗤的一声笑,毫不客气怼回去:“去看也白看,说不定你都没过初试!” 周明远脸一扬,当即反唇相讥:“我要是过不去,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又能比我强多少?小瞎子,你那眼睛才养好没几日!我可是扎扎实实跟着孟先生苦读的!” “哟哟哟哟哟!就您那两把刷子,也好意思说扎扎实实学?要是不扎实学,那得荒疏成什么模样?”张文涛挑眉回呛。 眼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不像话,陈清文连忙轻声从中调停:“好了好了,莫要说这些丧气话。咱们三人本就是互结,该互相打气,彼此勉励才是。” 张文涛立刻撇开脑袋不愿搭理周明远,拽紧陈清文的胳膊:“我不跟他说话!清文,咱俩单独去看榜!” 周明远也不肯示弱,另一边使劲拉着陈清文:“我也不搭理他!清文,你跟我走,别理会这人!” 陈清文被两个人扯来扯去,胳膊都快要被拽脱臼,只能无奈摇头失笑:“好了好了!我陪你们两个一同去!谁都不落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1章你觉不觉着咱铺子的炭火有点对不上数(第2/2页) 方荣放心不下陈清文独自混迹拥挤人潮,便拉上小虎,护送他们一行人出门。 林晚晚提着裙摆,笑眯眯从里屋走出来:“几位哥哥,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凑个热闹看看榜单。” 张文涛立马笑着欢迎:“好啊晚晚妹妹!你跟着那就更好了!咱们一同前去!” 刘氏和林大强也说要去,林晚晚轻轻摆手劝住:“爷爷奶奶,你们留在家里就好。今日只是放初试榜单,看完就能知晓明日复试的地点。你们在家收拾行李,等我们回来,咱们便可动身。” 刘氏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复试地点未定,路途远近不清楚,吃食也不好提前备,转头嘱咐方荣:“方荣啊,你最识路,等会儿你留心瞧瞧明天考试的地方,估摸一下脚程。我先烙几张饼子带上,若是路途遥远不够吃,你们路上再买些吃食垫肚子。” 林晚晚忍不住笑:“奶奶,这个不急。咱们只是换个地方考试,又不是发配流放!沿路饭馆食铺多得是。再说我昨日还买了府城的糕点,路上垫几口足够了。” 嘴上这般说着,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看破一切的戏谑:【你昨儿个悄悄塞空间里的烤鸡、烤鸭、烤鱼、烤乳猪,还有红烧蹄髈,不全是留着路上吃的!】 林晚晚在心里默默回:“哎呀看破不说破嘛!东西都备妥了,今天专心去看成绩就好。” 他们租住的小院离府城考试院并不算远。 今日放榜,车马容易堵在路上,走路反倒更快。 一行人结伴步行过去,远远就看见考试院围墙下已经围了黑压压一大片人。 人群喧嚣,此起彼伏的惊呼、叹息交织在一起。 有人在长长的榜单上找到自己名字,喜极而泣,当场红了眼眶;有人顺着一行行字反复搜寻几遍,始终不见自己名字,垂头叹气,满心落寞。 林晚晚目光扫过榜单,一眼就盯住榜首,高声喊道:“清文哥哥!你是第一名!” 张文涛顺着目光一扫,很快瞅见周明远的名字,张口就喊:“周明远,你是最后一名!” 周明远脸颊“腾”地一下涨得通红,但梗着脖子不服气:“倒数第一怎么了?只要过了初试线,就算过关!” 陈清文也看清榜首处自己的姓名籍贯,悬着的心落了大半,随即转头帮张文涛寻名字:“文涛,你从头往后找,我从末尾往前找,咱们一同看。” “不不不!清文你从头找,我从后往前搜!我要沾沾你的喜气,你来帮我找!” 陈清文依他所言。 周明远嘴上没吭声,目光却一刻不离纸面,反倒最先捕捉到张文涛的名字,激动地一拍张文涛肩膀:“文涛!你过关了!第八列第五个,就是你的名字!好小子,成绩不赖嘛!” 张文涛和陈清文连忙望向第八列,果然,第五行写着张文涛,籍贯年岁全都对上。 张文涛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也跟周明远勾肩搭背:“还是你小子最牛,一点分数都不浪费!” 三人这才腾出心思,往下看告示上写的明日复试地点。 “双华镇……这地方在哪儿啊?”周明远皱着眉问道。 第1032章 天意如此 第1032章天意如此(第1/2页) 方荣立刻回话:“双华镇离府城不算远,从南门出城,沿着官道直行,大约一个时辰的车程便能到。” 小虎慢悠悠嘀咕一句:“前提是路上没那么多车马,不会堵车。” 张文涛当即说道:“那咱们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三人不再耽搁,转身往外走。 方荣与小虎在前面开路,分开拥挤的人群,一行人很快挤出榜单底下的人堆。 挤出人群就好办了,主街上虽然人多,但还不至于无法行动。 几个人马上要到巷子口,正打算回去收拾东西,抬眼就看见书院山长带着一众同窗也过来了。 陈清文、张文涛、周明远三人只好停下脚步,躬身对着师长行礼。 山长上前,确认三人全都榜上有名,脸上露出欣慰神色,随口夸赞几句,叮嘱他们尽快回去休整,好好准备明日复试。 山长身后还跟着清风书院的一众学子们,其中就有苏景和。 搭书院的车,要天不亮就起床,一路颠簸,到了府城门口天都还是黑的,可是要进城的车已经排出二里地。 苏景和搭书院的马车去府城,虽然马车比骡车更快更宽敞,但一车挤着十几个人,还是不太舒服。 他的肩膀被旁边人的胳膊肘顶了一路,腿也伸不开,蜷在那儿一个多时辰,下了车两条腿都麻了。 而且书院的车只拉学生不拉家属,顾秋娘想陪考只能另想办法。 苏景和一想到母亲孤身在外奔波辛苦,心底对林晚晚的恨意更重,暗自怨她狠心,不肯捎带上他娘同行。 他哪里知道,林晚晚根本不清楚顾秋娘没能坐上书院马车。 自打上次考试院门口那桩难堪事之后,顾秋娘便再也没来过林家铺子,林晚晚根本无从得知她的处境。 一路舟车劳顿,马车好不容易才进到城里,可是还没到考试院,街道就被各种车马挤满了,不得已只能下车来走。 现在,奔波劳累的苏景和看到淡然从容的陈清文。 他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陈清文被张文涛和周明远一左一右地簇拥着,看着方荣和小虎一前一后地护着他,看着林晚晚仰着头冲他笑,叫他“清文哥哥”。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棉袍已经挤出褶皱,下摆还不知道在哪儿蹭上一块污渍,手里拎着的包袱又旧又瘪,里头就几个干饼子。他站在那儿,对比淡然从容的陈清文,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这般景象狠狠刺中苏景和,心底压抑许久的妒火与怒火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同样是赶考学子,境遇却是天差地别。 苏景和满身风尘、浑身疲惫,挤在拥挤的书院马车里熬了一路,骨头都像是颠得散了架。 他母亲顾秋娘更是孤身一人,无车可坐、无人相伴,只能艰难徒步赶路,不知此刻身在何处、有没有落脚之地。 可反观陈清文? 锦衣干净、身姿挺拔,眉眼清润从容,不见半分奔波劳碌的倦态。 身旁有仗义友人相伴,有稳妥长辈照看,更有林晚晚事事周全、步步铺路,衣食住行无一不妥,前路坦荡,万事无忧。 尤其是听到周明远和张文涛兴奋地说,陈清文初试榜首,独占鳌头! 这四个字像四根淬了毒的细针,狠狠扎进苏景和的心底,翻搅出无尽的怨怼与不甘。 他寒窗苦读数年,日夜悬梁刺股,不敢有半分懈怠,拼尽全力想要争夺那唯一一个廪膳生名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2章天意如此(第2/2页) 可陈清文呢? 明明家境比他还差,但现在却日日有人照料,衣食无忧、静心读书,轻轻松松便能压他一头,凭什么! 凭什么世间所有顺遂、所有好运,都尽数落在陈清文身上? 苏景和站在人群侧后方,隐在一众学子身影里,没有人注意到他眼底翻涌的阴翳。 他微微垂着眼,遮住眸中几乎要溢出来的妒火,面上依旧是那副温良恭顺、勤恳向学的模样,心里却早已算盘噼啪作响,歹念丛生。 这次院试舞弊大案闹得满城风雨,整个青州府的考场风声极紧,考官全部异地调任,巡查严苛到了极致,寻常夹带、传纸条、贿买关节的路子,根本行不通,一旦触碰便是死罪,牵连全家。 明面上的舞弊手段,谁敢碰谁死。 可越是风声紧绷,越是藏着旁人想不到的阴私漏洞。 苏景和脑中飞速盘旋着近日听闻的种种传闻,瞬间就想起了方才在马车里,大家小声议论的一件事——考前吃食、饮水最是防不胜防。 只要做得干净,不留半分痕迹,谁能查得出端倪?就算事后察觉异常,也无从取证,最后只会落得一个“考生水土不服、突发病痛”的结论,草草了结。 初试那天那个腹痛难忍被抬出去的考生,瞬间在他脑海里清晰浮现。 还有方才下车的时候,他得到的那个东西…… 苏景和忽然觉得,就连老天爷都在帮他做决定,让他放手一搏。 否则,又怎么会在下车的时候,唯独让他看到、摘到那一丛会让人腹泻的冷疾草! 这冷疾草初春就长,喜长在院墙根、路边碎石角落,矮丛小草,叶片细碎圆薄,青绿色,看着平平无奇,和普通野草几乎分辨不出。 折断嫩茎,渗出来的汁液清透如水,无色、无味,闻不出半点苦腥。 少量汁液混入糕点、茶水,入口毫无异样,尝不出任何异味。 最妙的是它的发作时间——要服下一日后才会感觉腹中绞痛、坠胀,反复腹泻,浑身发软虚汗,脑子发沉。 而且只要剂量控制得好,不会伤人性命,没有呕血、休克等重症。只要歇一两日就能慢慢复原。 外人只会以为是赶路受凉、吃了不洁生冷食物,肠胃受激闹肚子,很难第一时间怀疑有人投毒。 苏景和的嘴角勾起一抹邪佞的弧度。 既然明面之上,他才情、运气、人脉样样都比不过陈清文,那就只能在暗处动手脚! 复试不比初试,仅有一场,定乾坤、定名次、定廪生归属。一场失利,便是满盘皆输,再无翻盘余地。 只要明日复试之前,让陈清文出一点差错,哪怕只是腹痛体虚、头晕乏力、心神不宁,无法全力答卷,便是他苏景和的机会! 陈清文稳居榜首太久,所有人都默认他是廪膳生的不二人选。 只要他发挥失常、名次滑落,自己便能顺势顶替,稳稳拿下那个人人垂涎的廪膳生! 一念至此,苏景和眼底的阴郁更深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涩弧度。 他不贪多,不求让陈清文身败名裂、考试落榜,只求乱他心态、扰他状态,断他考取廪膳生的可能,便足矣。 这般算计,不伤性命、不留把柄,稳妥又隐秘,最是高明。 人群喧闹依旧,无数人还在为榜单欢喜或惆怅,没人知道,一场针对榜首陈清文的阴毒算计,已经悄然酝酿成型。 第1033章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肉干 第1033章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肉干(第1/2页) 苏景和缓缓抬眼,目光隔着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定陈清文的身影,心底寒意森森。 陈清文,你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抢我前程、压我一头,风光得太久了。 明日复试,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这般稳如泰山、一帆风顺。 他不动声色地收敛所有戾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恶意。 脚步挪动间,他已经在心里敲定了全盘计划。 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人多眼杂,最是方便动手。 林晚晚处处提防舞弊夹带、提防外人算计,可她终究年纪尚轻,防得住明刀明枪,未必防得住同窗邻里的暗箭人心。 最狠的算计,从来都出自熟人之手。 苏景和悄悄把手伸入袖袋,捏碎了那株冷疾草,手指上沾满汁液,然后装作和善的样子,主动凑到陈清文身边。 他脸上挂着笑,那笑容看着挺真诚的,可眼底有一层东西没藏住,冷冰冰的,跟三月的倒春寒似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他走到陈清文跟前,把声音放得又亲又热:“清文,恭喜你初试拔得头筹。这是我娘烤的肉干,你尝一块垫垫肚子。明日复试,祝你下笔顺遂。” 一边说,一边用沾过冷疾草汁液的手伸入包袱,从包里掏出一块肉干递给陈清文。 那肉干切得薄薄的,颜色酱红,看着跟顾秋娘平时做的一模一样。 苏景和的手指捏着肉干的边角,指尖微微发白,捏得挺用力的。 陈清文想到清漪大当家的叮嘱,对苏景和笑了一下:“多谢景和,不过我的吃食已经准备得够多了。你娘给你准备的肉干本就不多,你还是留着明日考试的时候吃吧。” 这番话在苏景和耳朵里听起来更像是嘲讽,好像在说“我好东西多的是,根本不在乎你家这点破肉干”。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嘴角抽了抽,随即又堆了起来,比刚才更热络了几分。 他不由分说把肉干塞进陈清文的手里:“哎呀就是一块肉干嘛,我娘做得挺好吃的,给你尝尝又何妨!来来来大家都有份!我们这些人不像你们命好,家里有钱或者有人资助,能早早来府城做准备,我们可是天不亮就出发,大家早就饿了呢!——大家伙儿饿了就吃啊,我这儿除了肉干还有饼子,大家一会儿还要赶路,可千万别饿着肚子!” 一边说一边把包里为数不多的肉干拿出来分给同窗。 他先给了张文涛一块,又给了周明远一块,再给旁边站着的一个同窗塞了一块,剩下几块也都分了出去。 包袱皮里头就剩了个底儿,几粒碎屑黏在布面上。 但在第二次伸手入包的时候,他已经悄悄在包袱皮上擦过手。 本来手上沾的冷疾草的汁液就不多,这样蹭来蹭去的就更干净了。 他心里的打算也很清楚:大家都吃了他的肉干,唯独陈清文这块沾染上了冷疾草汁。 就算事后出事,且不说这肉干是他提前一天给的,再说大家一起吃了他带的肉干,大家都没事儿,为啥陈清文肚子疼? 那不就恰好说明,陈清文的腹痛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嘛! 而且现在是街头,人来人往,身边都是同窗。 他当众把吃食拿出来,不就更表明他行为光明正大,没有鬼鬼祟祟! 借这次科考舞弊案的大背景,就算陈清文发挥失常,外人只会猜测:许是考场风波惊吓过度,或是路途奔波肠胃受寒,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是有人暗中下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3章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肉干(第2/2页) 即便是有人猜到陈清文是被下了药,苏景和也不怕。 因为这个冷疾草实在是太特殊了,要吃下去十二时辰之后才会发作,而十二个时辰之后,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无法从脉象上看出真正的腹痛原因。 苏景和把肉干塞给陈清文之后,就不再直视陈清文,而是装作和旁人闲谈的模样,眼角余光却一刻不停地悄悄瞟着陈清文的一举一动。 周明远和张文涛也被分了一小块肉干。 两人还记得初试那天的龌龊,并不想收苏景和的肉干。 但考试之后苏景和已经不止一次来示好了,说不定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就是一种认错的表现? 周明远和张文涛对视一眼,只能先用帕子把肉干包好放起来:“我们早上吃过饭了,这个留着一会儿路上吃。” 而陈清文则是笑着跟林晚晚说:“这肉干刚好夹着奶奶烙的饼子吃。” 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把肉干包起来,仔仔细细地裹了两层。 看见这一幕,苏景和悬着的心才悄悄落下,胸口紧绷的那口气松了大半。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可脸上还得撑着笑。 他把空包袱皮叠了叠,塞回袖袋里,手指头微微发颤。往后退了一步,混进人群里,不再说话了。 只要陈清文吃了这肉干,明天的复试就一定会受到影响。 他相信,只要陈清文的底子够扎实,依然可以考中秀才。 但廪膳生就是他苏景和的了。 那个每个月有官府补贴、能去书院谋求职位、能让他娘不再给人家打工的廪膳生名额,就再没人能跟他争了。 苏景和甚至对此一点愧疚心理都没有。 他还觉得自己很正义——毕竟科考是穷人翻身的唯一路径,他穷,所以,他想翻身,这有错吗? 陈清文有林晚晚资助,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连考试都有狐皮坎肩和绒线手套。他呢? 他穿的是他娘熬夜赶出来的厚棉袍,走一路闷一身汗,脱下来又冷。 他吃的是他娘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干饼子,嚼得腮帮子疼。 他住的是书院的大通铺,十几个人挤一间屋,打呼噜的、磨牙的、说梦话的,一夜都睡不踏实。 凭什么? 凭什么陈清文什么都不用愁,他什么都得自己挣? 他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机会。一个跟陈清文站在同一条线上的机会。 林晚晚站在旁边,看着苏景和把肉干分了一圈,又看着他把空包袱皮叠起来塞回袖袋。 她的目光在苏景和那只手上停了一瞬——那只手的指缝里,有一点点极淡的水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可是苏景和方才又没有洗手,他的手上哪儿来的水? 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 方荣站在外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陈清文身边又靠近了半步。 待回到巷子,陈清文忍不住开口:“那肉干还是不要……” 张文涛低声打断:“哎,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肉干。” 周明远哼了一声:“我还可惜我这么好的帕子呢!” 张文涛挑眉:“你连帕子都不要了?” “废话!”周明远翻了个大白眼,“谁知道他在上面弄了啥,谁能保证这帕子以后还能用不能用!” 第1034章 所以前两天晚上不是谁家的驴 第1034章所以前两天晚上不是谁家的驴拉磨,是小虎哥打鼾?(第1/2页) 陈清文松了口气:“看来二位兄台并不愚笨。” 张文涛委屈,嘴巴一瘪,拿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清文,你这句话听着不像夸我!” 陈清文赶紧改口:“二位兄台也很谨慎,这是对的。” “那是当然!”周明远理所当然道,把胸脯挺了挺,“这可是大考呢!莫说是吃食,就连一杯水,我都不会喝别人给的!进考场我都是自带水囊!万一有人在水里动什么手脚,岂不是毁了我的大好前程!——当然,我也不会把自己的吃食饮水分给别人,万一人家考不好呢?我还怕人家粘包赖呢!” “是啊是啊,毁了你倒数第一的大好前程!”张文涛又开始跟周明远嬉笑打闹。 两人都是欢脱的性子,打闹之后又不走心不过脑,倒是能玩到一起。 林晚晚跟在后面着实松了口气。 陈清文听到了,转头看着她:“晚晚妹妹?” 林晚晚轻轻摇了摇头,笑道:“或许是我小人之心了吧……我看到苏景和的指尖上有水渍……希望是我多想了。” “啥?水渍?卧槽那这玩意儿更不能要了!”周明远嫌弃得用两根指尖捏着包肉的帕子,捏得远远的,胳膊伸得笔直,好像那帕子上沾了什么脏东西,“谁知道他是不是抹的尿?” 张文涛也嫌弃,凑过去闻了一下,又赶紧把头缩回来,捏着鼻子:“说不定是大鼻涕……今儿可比初八那天冷多了,他要是真抹了鼻涕在上面,那这肉干可就……” “咦——” 两人都露出嫌弃的神色。 林晚晚和方荣显然想得更多。 林家铺子给顾秋娘开的工钱不低,可是跟清风书院甲字班的束脩比起来还是杯水车薪。 顾秋娘平日里日子过得就是紧紧巴巴,前阵子还来找林晚晚提前支了工钱,显然也不是太宽裕的样子。 那这些肉干就更加珍贵。 苏景和对于这些不可能不知道。那他今天是为什么? 为什么把肉干拿出来给大家分发?难道只是为了在肉干上抹点恶心人的东西去恶心大家? 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林晚晚悄悄问系统:“统统,那个小神仙医疗系统能验毒吗?” 系统发言冷冰冰:【抱一丝~不能!】 “那你能验毒吗?” 【抱一丝~本统是正经的吹牛炫富系统,验不了毒!】 【请宿主注意统统的正确使用方法!】 【本统擅长的是把别人的吹牛、炫富转化成对宿主的奖励。最多再陪你说说话、陪你聊聊天、陪你唠唠嗑。】 【本统不是医疗系统,更不是破案系统,不擅长验毒、破案、查奸细,这些活儿你得找别人!】 【啊——别统!】 林晚晚索性也不计较那些。 不管到底是什么东西,她能确定的就是——这个肉干肯定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既然如此,那处理掉便是了。 只是陈清文他们三人刚才徒手接了肉干,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但想到苏景和也是徒手拿肉干,想来应该是对皮肤没什么刺激,只要洗干净就没事了。 “三位哥哥既然已经有所察觉,一会儿回去一定要先用流水好好的洗干净手,然后再碰书本和其他东西,免得把不干净的东西沾染到别的物件儿上。”林晚晚叮嘱。 周明远和张文涛立马点头:“还是晚晚妹妹想得周到,放心吧,我们会注意的!” 谨慎起见,回去之后林晚晚还是亲手打了一盆温水,又悄悄往里面捏碎了半颗解毒丸和半颗洗髓丹,让陈清文把手洗干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4章所以前两天晚上不是谁家的驴拉磨,是小虎哥打鼾?(第2/2页) 陈清文把手泡在温水里,搓了两遍,又用清水冲了一遍,才拿布巾擦干。 至于那块帕子包着的肉干,林晚晚直接丢进灶膛,添了一把火烧掉。 方荣一直站在灶房边上,闻到燃烧的味道忍不住皱眉:“这个味道……” 林晚晚警觉地问:“方荣哥可是想起什么了?” 方荣点点头,眉头拧得更紧了:“我不太确定,但似乎是冷疾草的味道。” “冷疾草?”林晚晚震惊。 这个东西她在蔡神医给她的药典上见过,可以说是十分阴毒的东西。 “此物如寻常小草一般,随处可见,外表和普通野草几乎分辨不出。汁液也是无色无味,却会在误食十二时辰之后让人腹痛难忍。但这冷疾草在燃烧的时候却会有石灰石的味道,汁液燃烧的时候更会有如麻油一般的苦味……” 林晚晚懊恼,方才那点淡淡的苦味,要不是方荣提醒,她都没注意到! “难怪他忽然那么大方,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林晚晚怒极,但眼下却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为了避免路上堵车,他们得赶紧出发。 林晚晚做了几个深呼吸尽量调整好表情,带着一家子上车。 刘氏和林大强方才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好,并且搬上了车。 这会儿大家只要上车就能出发,倒是比张文涛和周明远两家更快。 小虎这次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走,而是让林大强赶着车跟在方荣后面,自己先行一步。 方荣的车里坐的是陈清文和林晚晚,林大强拉着刘氏、四妮儿、妮妮和行李,即便慢一点也没关系。 小虎提前去双华镇。 考试只有明天一天,但住的地方也不能马虎,他要提前去打点。 路上的车子不多,但他们也不是第一家出发的。 毕竟提前做好准备的人家不少。还有今天一早进城的那些书院雇佣的马车,此刻也都上路了。 待一个时辰后,大家赶到双华镇的时候,小虎已经赁好了院子。 “双华镇没咱们青花镇大,客栈也不多,我看了几家隔音都不好,担心会吵到清文公子读书,便赁了这家院子。”小虎一边解释一边带着大家往小院儿走。 小院儿的位置闹中取静,就是从县衙旁边的巷子穿过去,左转再左转就到了。 县衙后面是县太爷的居所,这附近的居民安保问题自然是不用担心。 而且周围居民也是比较简单的人口,没有闹腾的孩子或者打锤闹仗的人家。 小虎赁的院子是一对老夫妻住的一进院儿,虽然没有他们在府城赁的院子大,但打扫得干干净净。 老两口住在正屋,东西厢房、倒坐房和耳房都可以给他们用。 刘氏安排:自己和林大强、林晚晚和四妮儿带着小妮儿住在东厢房,陈清文、方荣和小虎住在西厢房,但小虎摇头拒绝。 “我刚看了,西耳房有张小床,我去住西耳房。” 陈清文还解释说三间房足够住,但小虎说什么都拒绝。 方荣笑着解释说:“你别看他长得眉清目秀的,打鼾的声音震天响!他要是住你隔壁,那你今晚就甭睡了!我跟他睡一间的时候,一夜被他吵醒三回,第二天走路都打晃!” 林晚晚正收拾东西呢,说话有点不过脑子,想都不想就冒出一句:“所以前两天晚上不是谁家的驴拉磨,是小虎哥打鼾?” 第1035章 经此一事,我会更加谨慎 第1035章经此一事,我会更加谨慎(第1/2页) 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妥,红着脸赶紧跑出去。 剩下方荣和陈清文对着小虎想笑不敢笑,小虎的脸反而更红了,红到耳朵根,连脖子都泛了粉。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我那不是累着了嘛……” 几人哄笑一阵,旅途赶路带来的紧绷感散了大半。 小虎挠着后脑勺,耳根通红,跺脚辩解:“你们可别听方荣哥胡乱编排!也就累狠了才会打几声,平日里安静得很!” 陈清文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无妨,睡觉打鼾人之常情。只是耳房太冷,小虎哥多加个炭盆才是。天色尚早,我再翻一翻策论。” 方荣颔首,转身把随身书箱搬到西厢房,刚打开箱盖,目光顿了顿,低声提醒陈清文:“复试在即,万事依旧小心。苏景和心怀歹念,咱们虽暂时避开了他下的冷疾草,保不齐他还有别的算计。” 方才说笑的氛围瞬间敛了几分。陈清文指尖抚过书页,缓缓点头:“我晓得。经此一事,我会更加谨慎,笔墨纸砚也只用自己带来的。” 另一边东厢房,林晚晚站在院中,晚风卷着巷子里淡淡的草木气息吹过来,心里还记挂着方才烧掉肉干时闻到的冷疾草气味。 四妮儿蹲在廊下整理包裹,妮妮攥着她的衣角,安安静静玩着布偶。 刘氏正擦着桌案,见晚晚站在原地出神,放下抹布走过来。 “在想方才那桩事?”刘氏声音压得很低,“幸好清文他们警觉,没吃下那肉干。这苏景和心思也太歹毒了,为了一场科考,竟想害人。” “嗯。”林晚晚轻轻应了一声,眉头微蹙,“冷疾草误食之后,腹痛要等十二个时辰才发作。若是方才清文哥哥当真吃下,等到明日复试考场里发作,剧痛难忍,卷子根本写不完,功名直接落空。” 若是在考场腹痛,考官只会当考生身体抱恙,直接赶出考场。事后就算追查,肉干已经入腹,很难寻到证据,苏景和完全可以撇干净干系。这算计阴毒,还不容易留下把柄。 “那咱们接下来更得盯紧些。”刘氏神色凝重,“明日一早进考场,随身东西都仔细查验,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清文。” “我知道。”林晚晚转头望向西厢房的方向,窗纸上已经映出陈清文伏案读书的影子。 刘氏叹了口气:“以后苏景和这孩子来咱们铺子,我看也别让他进门了!还有小作坊那边……” 刘氏欲言又止。 毕竟铺子是林晚晚开的,这些人手也都是她雇的。 顾秋娘还要不要留用,得看林晚晚的意思。 林晚晚沉默着,她也在考虑这件事。 苏景和心思不正,万一日后出于报复,把这冷疾草汁混入小作坊的吃食中,那岂不是要生大事! 这时厢房外传来轻轻叩门声。 刘氏赶紧过去,见门口站着的是这院子的房东老伯,手里端着一壶井水,还有一小碟晒干的炒南瓜子。 “几位客官刚到,一路辛苦。这井水是后院井里打上来的,清甜,若是烧水饮用,记得一定要煮沸。”老伯笑盈盈递过来,顿了顿,随口提了一句,“今日来双华镇赶考的书生多,街上鱼龙混杂,夜里出门可得当心,少和陌生人搭话。方才还有书生被人哄骗,买了假的墨块。这会儿正在衙门,找县太爷评理呢!” “多谢老伯提醒,我们会注意的!”林晚晚笑着接过东西,放在一边,却并不打算用。 之后又找了个机会转到井边,把剩下的半颗解毒丸和洗髓丹捏碎了丢进井里。 系统忍不住出声:【这老两口可真是……泼天的福气就这么来了!】 【虽说这洗髓丹被井水稀释了,可他们长年累月的喝下去,也能把身体调理好——至少能多活个十年八年的!】 【别的不说,什么风湿风寒老寒腿,都能给调理好咯!】 “那也不错啊,老两口看着都是老实人,我这一波也不算亏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5章经此一事,我会更加谨慎(第2/2页) 老两口都是老实本分的人,知道避嫌,吃喝都跟林晚晚他们分开,只有一口烧水的锅子是共用的,洗漱方便。 林晚晚还特地让方荣和小虎去买了一百斤柴火和五十斤炭火,给大家取暖用。 自然,这些也是带了房东老两口的份儿了。 林大强一边烧火一边嘀咕:“今年这天气也忒怪了,明明二月底都暖和了,这进了三月咋还又冷了呢?” 刘氏一边做饭一边和他搭话:“可不是咋滴!得亏咱们带的厚衣服和厚棉被,要不然可真是……感觉这几天比过年那阵儿还冷了!” “回头你看看要不要给清文弄个坐垫,考场里一天下来冷得紧……大敞四开的……” “哪儿还用什么坐垫,不是有大当家送的狐皮坎肩!还有晚晚特地弄的鸭绒服,这些就够了——清文带的东西太多,人家考试院门口检查的衙差也会有意见啊!等回头参加乡试的时候,那肯定是要多准备些东西的。” “到时候你给他封个厚实点的睡袋,白天可以当坐垫,晚上钻进去睡着暖和!” “行了,知道了。” …… 午饭是林晚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肉菜,还有她在青花镇就准备好的新鲜蔬菜,随便炒炒就能吃。 陈清文喜欢吃刘氏腌的酸菜,林晚晚还特地存了两颗酸菜在空间里,为此系统可是没少跟她闹。 【你拿我当菜窖使呢?今天存酸菜,明天存腊肉,后天是不是要把整个林家铺子都塞进来?】 系统在她脑子里头抱怨个没完。 【本统是吹牛炫富系统,不是仓储管理系统!你瞅瞅你那空间格子,蔬菜一格、肉菜一格、点心一格、连腌菜都单独占一格,你当这是置办年货呢?】 “哎呀你懂什么,这叫有备无患。”林晚晚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在心里头回嘴,“大虞这边路上可没有服务区,万一到了双华镇找不到合口的吃食呢?再说了,清文哥哥明天考试,今儿个得吃好点,可又不能太油腻,我怕他肠胃不舒服。我这叫精细化管理,你懂不懂?” 【精细化管理?你上次从空间里拿东西的时候把一瓶酱油打翻了,弄了一格子的腌菜味儿,你忘了?】 “那不是意外嘛……” 【那这次的腌酸菜呢?一股子臭烘烘的味儿!我不管,回头你赶紧给我买俩柚子去去味儿!】 “好好好,等我再穿回现代,我就给你买柚子——红心蜜柚!” 林晚晚还让方荣给房东老夫妇送了半只烤鸡半只烤鸭。 方荣拿油纸包着,敲开正屋的门,老两口一看那油纸包里透出来的油光,闻着那股子烤炙的香气,高兴得褶子都挤到一块儿了。 老伯搓着手,连声说“这怎么好意思”,老婶子已经转身去灶房拿盘子了。 方荣把东西搁下就走了,老两口在屋里头又谢了半天。 吃过饭,刘氏等人在家里歇晌。 刘氏把碗筷收拾了,灶台擦干净,又把晚上要用的菜洗出来晾着。 林大强在院子里转了转,检查了门窗和水缸。 四妮儿带着妮妮在东厢房里翻花绳,妮妮闹腾了一上午,这会儿有点困了,翻着翻着就趴在四妮儿腿上打起了瞌睡。 林晚晚陪着陈清文去熟悉一下从小院儿到考试院的路程。 方荣不放心,跟在后面。 小虎也要去,被方荣留下:“你留着看家,明天就进考场了,今儿可不能出岔子!” 小虎虽然不太情愿,可方荣说得在理,便留了下来,把院门闩好,又绕着院子转了一圈,检查了院墙和倒坐房那边的窗户。 房东老两口听说他们要去认路,老伯还特地出来给他们领路。 老伯姓周,在这条巷子里住了四十多年了,对这一片的地形熟得很。 第1036章 这天怎么越来越冷了? 第1036章这天怎么越来越冷了?(第1/2页) 周老伯站在巷子口,拿手比划着:“从咱家这个巷子出去,其实是有三条路能到考试院: 走县衙这边是大道,宽敞,但是稍微绕一点。 走东边儿是小巷子,这地方僻静,只有我们住在这儿的人才常走。 还有南边那条巷子口,那边有时候会有货郎过来,从那边绕出去是最近的,出了巷子就是考试院。” 陈清文犹豫了一下便道:“那咱们三条路都试试?” 方荣摇头:“倒也不必,你们两个走大路,我脚程快,去试试这两条小路。” “也好。”林晚晚点头。 毕竟今天天冷,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凉飕飕的,她也怕冻着了陈清文。陈清文明天还要考试,今儿个可不能着凉。 方荣让老伯带路,直接从东边的小巷子钻出去,又从南边的巷子回来,之后把老伯送回院子,自己赶过去跟林晚晚和陈清文汇合。 “方荣哥,如何?”林晚晚问。 方荣的脸色不太好看,轻轻摇了摇头。 “东边巷子的确很近,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到考试院了。但这里路太窄,最窄的地方仅能容一人通过,而且巷子阴暗潮湿。有一段路还有些泥泞……难闻。”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南边的巷子倒是宽敞一些,但那边有人把泔水桶、垃圾都堆在巷子里,蛇虫鼠蚁不少。” 而且味道也实在难堪,方荣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但林晚晚看他那个表情就明白了。 林晚晚当即否决了这两条路线:“清文哥哥,咱们还是走大道吧!” “好。”陈清文回答得有点心不在焉。 林晚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好像是张文涛。 但是那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少女,林晚晚就有点不确定了。 那少女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棉袄,头上戴着一支兰花型的步摇,身形纤细,走路的时候步子很轻。 两人隔着一条街,那少女侧过脸跟张文涛说了句什么,张文涛笑了一下,那笑容跟平时跟周明远斗嘴时的笑不太一样。 林晚晚多看了两眼,但没说什么,只是觉得那少女的侧脸有点眼熟。 “清文哥哥,咱们回去吧。” 此番来双华镇居然没遇上熟人,不过这也是林晚晚期盼的。 她可不想最后一哆嗦的时候还有谁来扰乱陈清文的心神。 下午陈清文就在房间里安心读书。 他把书案摆在窗边,窗户纸透进来一片白晃晃的光,他把书摊在案上,一页一页地翻,偶尔拿笔在旁边的小本子上记两笔。 林晚晚给他续了两回茶,又给他换了一个炭盆,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方荣和小虎轮流在院子里守着,一个看前门,一个看后窗。 刘氏和四妮儿在东厢房里小声说话,妮妮睡醒了之后跟着四妮儿在院子里捡了几根树枝在地上画画,画的是隔壁白木匠家的小哥哥。 晚上刘氏煮了一锅清淡的小米粥,配着清爽的炒青菜,简单垫肚子,不敢做太过油腻的饭菜,怕夜里肠胃不舒服,影响明日考试。 晚饭时大家都安安静静,只有妮妮偶尔小声说一句话:“奶奶,这个粥好喝。” 刘氏冲她笑了笑,给她碗里添了半勺。 饭后,陈清文依旧坐在灯下研读文章,只是每过半个时辰,便起身走动片刻,不敢熬得太晚。 林晚晚坐在旁边翻着一本游记,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眼睛一直瞟着陈清文那边的灯油还剩多少,炭盆里的火还旺不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6章这天怎么越来越冷了?(第2/2页) 林晚晚悄悄把提前备好的干净帕子、水囊单独包好,放在他书箱最外侧,所有东西都单独收好,不与外人接触。 她把水囊灌满了烧开放凉的水,又把帕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搁在书箱盖上,叮嘱陈清文:“明儿个进考场,只喝自己的水,只用自己的帕子,旁人递什么你都别接。吃的也别跟人换,咱自己的干粮够吃。水和饭食一定要放在炉子上热过之后再吃喝,这么冷的天,千万不能吃凉的!” 陈清文点了点头,把书箱盖好,拍了拍上面的帕子:“我知道了。” 夜深,四邻渐渐安静,只余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周家老两口早就歇下了,正屋的灯也灭了。 院子里只剩西厢房和东厢房的灯还亮着。 林晚晚临睡前,还特意叮嘱方荣和小虎夜里多留意院门口动静。 “放心,我守着。”小虎拍了拍腰间短棍,“但凡有人半夜偷偷摸过来,我一眼就能瞧见。” 方荣没说话,但目光扫了一眼正房。 虽然房东老两口今日表现没有异样,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又绕到院子后头检查了一遍倒坐房那边的窗户,确认都闩好了,才回到西厢房门口,靠着门框坐下来。他没打算睡觉,就这么坐一夜。 夜色沉沉,明日便是复试。 暗处之人的算计还未停歇,而这小院里的一行人,已经做好万全防备,静待天明。 第二天一早,林家铺子一行人早早起身。 刘氏寅时就起身了。 天还黑着,院子里的石板地上结了一层薄霜,她摸着黑进了灶房,把灶膛点着,火苗蹿起来,映得她那张脸忽明忽暗的。 她给陈清文烙了几张芝麻烧饼,烧饼上撒了满满一层芝麻,烙得两面金黄,咬一口能掉渣。 她把烧饼用干净的白布裹好,搁在灶台边上晾着,又去灶上熬了一锅小米粥。 等陈清文起身的时候,她赶紧把早饭盛出来。 早饭是芝麻烧饼夹了两个昨天晚上就卤上的卤鸡蛋,还有热乎乎的小米粥,配着两盘清爽的小拌菜,一碟子糖醋白菜,一碟子拌黄瓜。 陈清文吃饱之后,大家送他去考场。 一出门刘氏就感慨,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缩着脖子看天:“今儿个的风好像更冷了……今年这是要咋啊,都三月中旬了,咋还越来越冷了?往年这时候地里的苗都该出齐了,今年倒好,棉袄脱不下来。” 林大强上手给陈清文把帽子和围巾捂严实,把他那顶带护耳的毡帽往下拽了拽,又把他领口掖了掖,反复叮嘱:“坐在考场里也别摘,今儿个风太硬了,一定把自己捂严实了!还有炭火,家里给你备得足足的,你就别心疼这点玩意儿,炭火烧足,好好考试,要是咱们清文考上了,爷爷就去买上十亩肥田,挂你名下,你给爷爷免个税!” 大家都听出林大强是在开玩笑逗陈清文,便都跟着笑起来。 四妮儿笑得前仰后合,刘氏拿手背捂着嘴,连妮妮都跟着咯咯了两声。 陈清文倒是认真点头:“爷爷,我记住了!” 到了考试院这边,依旧是人声鼎沸。 只是初试筛选掉了一半的人,如今站在考试院外的,已经没有初八那天那么多了。 人虽然少了一半,可送考的阵仗一点没减,家长们还是挤在门口,跺着脚取暖,嘴里哈着白气,眼巴巴地看着队伍。 陈清文远远看到清风书院的山长和他身边站着的同窗。 第1037章 陈清文捂肚子了! 第1037章陈清文捂肚子了!(第1/2页) 昨天早上在府城遇上的时候,山长还带着十几个人一起,如今身边却只剩下六个人。 看来剩下的人全都没有通过初试,已经自行回去了。 那六个人站在山长身边,一个个脸上绷着,有的在搓手,有的在跺脚,有的把书捧在手里做最后的翻看。 苏景和还在山长身边,但兴致不高,而且眼神恍惚,似乎有点心神不宁。 他站在人群里,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眼睛盯着地面,山长跟他说话他都没反应过来,叫了两声才猛地抬头。 林晚晚撇嘴,做亏心事的人,当然心神不宁! 为了防止苏景和再次动手,方荣上前一步,挡住陈清文的身影,让那边的人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清风书院的人。 不接触,就安全。 他们住得近,出发便晚。 赶来的时候,考试院已经快开门了。 门口排起了长队,考生们一个挨一个地往里头走。 林晚晚抓紧时间又叮嘱了几句,才目送陈清文去排队进场。 陈清文刚站进队伍,周明远就跑过来:“清文,可找到你了!” 陈清文笑着跟他打招呼,随即又环顾四周:“文涛呢?” “嗐,别提他了!也不知道是抽哪门子风……”周明远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又嫌弃又懒得细说,“回头考完试我再跟你说——你今儿考完是留下住一宿还是连夜赶回去啊?” 陈清文道:“方荣哥说从双华镇回青花镇的路不是很好走,若是今晚回去,路上至少要三个时辰。所以,我们在这里留宿一夜,明日再走。” 周明远嘿嘿一笑,两只手拍在一起:“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家车夫也是这么说的——那咱俩明天就能一起走,你就能陪我一起温书了!” 明日就考完试了,也不需要再避嫌,于是陈清文点了点头:“好,那明日咱们一起温书。” 直到快进门了,陈清文才看到张文涛赶过来。 不过队伍排得老长,他也只能站在队尾,和同伴们招手示意。 陈清文微微挑了挑眉毛,张文涛的性子虽然看起来欢脱,但办事一向稳妥,是绝对不会踩着时间来的。 莫非是路上出了什么事,耽搁了? 他往张文涛身后看了一眼,没看到昨天那个穿淡青色棉袄的少女,也没看到其他人。 张文涛冲他挥了挥手,嘴型像是在说“先进去”,陈清文没再多想,转身进了考场。 或许是已经经过了一轮考试,今天林晚晚的心情就平静多了。 双华镇以前从没来过,不过显然,为了今天的考试,很多人都特地赶过来摆摊。 巷子口支着几个卖吃食的棚子,有卖热汤面的,有卖馄饨的,有卖烧饼的,热气腾腾的,把整条街都熏得暖融融的。 林晚晚和众人一起逛了一会儿,每个摊子都看了看,最后在一家卖烤红薯的摊子前头站住了。 她买了七个烤红薯,一人分了一个,捧在手心里暖着。 实在太冷了,红薯吃完了,手也暖得差不多了,便回去歇着。 而考场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今日的确太冷了,所以双华镇的考试院给每个考试间都准备了两个炭盆,每位考生还发了一斤炭火。 但官府发下来的只是最普通的乌炭,一斤炭又能烧几时呢? 也就是陈清文这样,炭火带得足的,能把两个炭盆全都烧起来。 他把一个炭盆放在桌前,热气挡着外面吹来的寒风,一个放在自己身边,还在炉子上坐了茶壶,倒上自带的水囊里的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7章陈清文捂肚子了!(第2/2页) 那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偶尔倒一杯出来,喝一口暖身子,手指头冻僵了就凑到炭盆边上烤一烤。 烧得考舍里暖烘烘的,即便偶尔吹来一点冷风也能扛得住。 清贫的学子,比如苏景和这样的,虽然也带了炭,但带的是普通乌炭,即便带得多,也不可能写一会儿试卷就低头去摆弄炭火,万一弄脏了试卷,那成绩就作废了。 他坐在考舍里,两只手冻得通红,写两行字就得把手凑到嘴边哈一口气。 炭盆里的火苗子蔫蔫的,时有时无的,他也不敢老去拨弄,怕灰飞起来落在卷子上。 说来也巧了,这回安排的座位,苏景和跟陈清文是斜对面。 他一抬头就能看到陈清文在做什么。 只见陈清文进入考舍之后就把两个炭盆烧起来,一个放在桌前,一个放在自己身边。身上的袄子虽然看着轻薄,但那件狐皮坎肩是那么刺眼。 陈清文坐在那儿,背挺得直直的,手里握着笔,写一会儿就停下来思考片刻,然后接着写。 炭盆里的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得他眉眼间全是沉静。 苏景和坐在斜对面,看着陈清文那个样子,再看看自己面前那盆半死不活的炭火,再看看自己冻得发僵的手指头,牙关咬得咯吱响。 苏景和咬了咬牙,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答卷。 他把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两行字,可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陈清文那边瞟。 他写几个字,抬头看一眼陈清文,写几个字,又抬头看一眼。 心里算计着,时间差不多该到了吧? 昨儿个给的肉干,按冷疾草的药性,十二个时辰之后发作,那就是今儿个上午。 陈清文应该要腹痛了吧? 他应该疼得握不住笔了吧? 他应该脸色发白、冷汗直冒、坐立不安了吧? 他强压心底的躁动,硬着头皮写了几行策论,写不了两行,又忍不住抬眼偷瞄陈清文的方向。 陈清文端坐在自己的考舍之中,脊背挺直,握笔稳稳当当,一行行文字落在卷纸上,丝毫不见半点异样。 苏景和眉头拧得紧紧的。 怎么回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药量不够?还是陈清文没有吃下那块肉干? 不可能,当时肉干都已经塞到他手上了! 时间一点点往前挪,考场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响,偶尔夹杂考生翻动纸张的动静。 慢慢到了晌午。 陈清文终于皱着眉头揉了揉肚子。 苏景和心中大喜,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卷子上。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写字,可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陈清文那边。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他攥着笔杆的手指节发白,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可预想里陈清文痛苦的模样并没有出现。 就见陈清文伸手,从脚边的包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饭盒,又取出一个薄薄的面饼。紧接着,他提起身侧炭炉上温着的开水,倒进一个粗瓷大碗里,撕开一包干面泡进去。 热水一冲,浓郁的面香慢悠悠飘了出来,顺着冷风,直直飘到苏景和鼻尖。 原来是饿了,根本不是腹痛! 苏景和脸上那点暗自窃喜一下子僵住,心里的火气蹭地往上冒。 第1038章 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了? 第1038章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了?(第1/2页) 陈清文把饼子搁在炭盆边上慢慢烘着,面饼被炭火烤得微微发焦,香气更浓。等面饼烘得温热,泡面也泡软了,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吃起来。 吃了两口面,他又从包袱里摸出一颗煮鸡蛋,剥掉蛋壳,丢进热面汤里泡热,就着汤一口一口吃下,神色满足。 苏景和坐在对面,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狠狠咽了一大口口水。 他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 他赶紧拿手按住肚子,脸涨得通红。 顾秋娘给他带的吃食,他昨天分给大家了。 那些肉干是他娘省吃俭用攒出来的,他全分了出去,一块都没给自己留。 虽然顾秋娘还给他带了几十文钱,但昨晚赶到双华镇住店,大通铺也要十文钱一晚。 再加上两顿简餐,手头剩不下几个钱。今天进考场,他只带了一个干硬冷饼子。 看着陈清文这边又是热汤面,又是烤饼,还有煮鸡蛋,热气腾腾,一口一口吃得舒坦,苏景和心里五味杂陈,嫉妒、不甘、恼怒一股脑缠在一起。 凭什么? 凭什么陈清文衣食无忧,炭火充足,还有这么多好吃的带进考场,自己却只能啃一块干巴巴的冷饼? 那饼子是早上客栈的老板给考生们准备的,一文钱一张,烙得干巴巴的,冷风一吹,硬得跟石头似的。 他刚才啃了两口,差点把牙崩了,就搁在一边没再动。 看着陈清文吃得一脸餮足,居然还从包里掏出一瓶肉酱,用筷子挑了夹在烤热的饼子里,咬一口,饼渣和肉汁、辣汁顺着嘴角往下淌,苏景和就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干硬的饼子,再看看陈清文碗里热气腾腾的汤,鼻子一酸,差点没把笔杆子咬断。 晌午的时间不算长,短暂的休整过后,一众考生重新提笔答卷。 余下的时间,苏景和心绪大乱,写卷子频频走神,时不时偷瞄陈清文,盼着腹痛发作的一幕,可直到收卷的铜锣“哐——哐——”响起,陈清文依旧安然无恙,从容收笔,整理好试卷。 考官一声令下,所有考生依次停笔,按顺序交卷,排队走出考试院。 人群乌泱泱往外涌,考生、等候的家属挤在一处,人声嘈杂。 陈清文跟着人流走出大门,一眼就看见林晚晚、刘氏、林大强一行人站在不远处等候。 刚踏出考试院大门没几步,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清文!你站住!” 苏景和快步追上来,拦在陈清文身前,脸色阴沉,目光死死盯住陈清文。 陈清文停下脚步,平静看向他:“景和兄,何事?” 苏景和盯着他,开口质问:“昨日我给你的那块肉干,你为什么不吃?” 陈清文淡淡一笑:“昨日我不是同你说了,我打算带回家,夹着奶奶烙的饼子吃。我是昨晚才吃的。” “你胡说!”苏景和的声音拔高了,引得旁边几个考生回头看。他意识到自己失态,又压低了嗓子,可语气更急了,“你肯定是瞧不起我,把我的肉干扔了!你嫌我家穷,嫌我娘做的肉干脏,嫌我苏景和不配跟你陈清文做朋友!” 陈清文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可那笑意根本没有落到眼底,眼神清冷,直直看向苏景和:“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吃?难不成,你想要剖开我的肚子,亲自查验,看看里面有没有你那块肉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8章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了?(第2/2页) 苏景和被他这句话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脸涨得通红,手指头攥着书箱的带子,攥得指节发白。 旁边的周明远本来正和张文涛说着方才考场里发生的趣事,听见争吵,立马快步凑上来,眉头一皱,开口就怼: “不是我说苏景和,不就是一小块肉干吗?你至于揪着这件事没完没了?昨天可不是我们主动找你讨要的,是你自己硬塞过来的!” 张文涛跟着上前一步,抱着胳膊,接上话头: “对啊!当初是你主动递过来,现在反倒追着人质问。你要是这么心疼那块肉干,行!回头我买二斤肉干赔给你,够了吧!不就是肉干嘛,谁家还缺这点东西了!” 周明远大手一挥,嗓门更大:“二斤哪够!我赔五斤!看你还纠结这点东西!” 苏景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要开口争辩。 “不用那么麻烦。”林晚晚笑眯眯地过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旁边了,手里抱着一个大包袱,那包袱鼓鼓囊囊的,看着就不轻。 她把包袱往苏景和面前一递,笑容甜得跟蜜似的,可说出来的话却跟刀子一样。 “苏哥哥,谢谢你昨天给大家分肉干和饼子。这里是十斤肉干,还有一只烤鸡,一只烤鸭,外加一只烤乳猪,还有我奶奶烙的二十张芝麻烧饼和十个煮鸡蛋。算是我们还你的人情。这些东西刚好你路上也能垫垫肚子。” 这番话落在苏景和耳朵里,字字句句都像在嘲讽他家境贫寒,连一块像样吃食都拿不出来。 周围几个路过的考生、陪考家属,听见这话,纷纷侧目,目光落在苏景和身上,指指点点。 苏景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发烫,难堪得要命,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硬着头皮开口: “多谢好意。只是回青花镇路途遥远,要好几个时辰赶路,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在宵禁之前回到镇上……” 苏景和说这话,其实是心里打着小算盘,想让陈清文留他住下,明天跟着他们一起走。 他昨晚住的客栈又吵又冷,一晚上没睡好,今天考完试腿都软了。 今儿个若是跟着书院的车一同走,路上又要吹几个时辰的冷风。 再说林晚晚给他的这个大包袱,闻着就是那么香,那烤鸡烤鸭烤乳猪好像还都是热的,抱在怀里滚烫的舒服。 倘若跟着书院的马车回去,那几个时辰的路程,这些东西他不得拿出来跟山长、先生和同窗们分食? 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到家还能给他剩下啥了! 要是能跟着陈清文他们一起走,不但路上有个伴,还能省一晚的店钱。 他家什么情况,陈清文是知道的。他娘在人家铺子里做工,他蹭个车不过分吧? 可陈清文自己所有开销,全都是林家资助。他哪里能自作主张,慷他人之慨,随便把苏景和带回暂住的小院。 陈清文收回目光,冲苏景和点了点头,语气客客气气的,可话里头一点余地都没留:“既然如此,那就赶紧上车吧,山长和先生都在那边候着。景和,路上小心。” 苏景和闻言,心头一沉,脸色瞬间难看下来:“陈清文,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了?” 第1039章 借宿你不好好说话,在那阴阳 第1039章借宿你不好好说话,在那阴阳怪气个啥呢(第1/2页) 陈清文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并非如此,只是我们租住的小院儿房间本就不多,又是林家提前定下的。林家的长辈、随行的人都要住,实在腾不出多余的屋子。再说……” 陈清文顿了一下,看着苏景和说:“景和,我家的家境如何你是知道的,此番考试我也是多亏晚晚妹妹的资助。感恩图报都来不及,我又怎么能慷他人之慨?” 张文涛瞥一眼苏景和,嗤笑一声: “哟,原来你是想着借宿啊。借宿你不好好说话,在那阴阳怪气个啥呢!可惜啊,我们这边院子早就住满了,一间空余屋子都没有。” 周明远跟着点头:“没错,我们几家也都是找了许久才寻到落脚的地方。双华镇客栈本就紧张,这几日赶考的人扎堆,晚了怕是很难寻到空房。我昨儿个都是跟我爹娘挤在一个套间里睡的。你要是今晚不打算回去,得抓紧去找客栈,别等到夜里没地方落脚。不过明天若是想一起回去,倒是可以搭我们的车——但是咱可先说好了啊,搭车归搭车,你可不能再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 一边说一边还翻了个大白眼,小声跟张文涛嘀咕:“景和这人以前也不这样啊,这次是咋的了?受啥刺激了?” 张文涛撇撇嘴:“或许只是靠前压力大?但也不能冲着清文来啊!觉得清文好欺负是咋的!这都几回了!” 苏景和攥紧拳头,强压下心底的恼恨,目光扫过一旁笑盈盈的林晚晚,又看向陈清文。 “陈清文,你当真一点情面都不留?” 陈清文轻轻摇头:“并非不留情面。一码归一码。吃食我们尽数归还,人情还清。住宿一事,我做不了主,毕竟并非我的宅院。” 林晚晚指着苏景和怀里的包袱笑道:“苏哥哥,东西就要吹凉了,你还是快点上车吧——顾婶子估计在家等你呢,刚好回去你们娘俩一起吃。” 苏景和看着那个沉甸甸的大包袱,心里又气又妒。 他当初拿出那一小块肉干,本是暗藏歹心,想借着冷疾草毁了陈清文的复试。 谁想到非但没能成功,现在反倒被对方拿出这么多丰厚吃食当众还人情,引得旁人全都看他笑话。 他咬了咬后槽牙:“不过一点肉干而已,我并非要你拿这么多东西来还。” 林晚晚挑眉:“哦?那你方才追上来,反复追问肉干的事,是为何?难不成,你追过来,不是纠结那块肉干?还是说,那块肉干上面,藏着别的讲究?” 这句话轻飘飘一句,直接戳到苏景和的痛处。 他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慌乱,下意识躲闪林晚晚的目光。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一块肉干,能有什么别的讲究!”苏景和声音拔高,有些慌乱。 “既然没有别的讲究,那收下这些东西,咱们两清。”林晚晚笑意不变,“不然旁人看了,还以为你拿一小块肉干,专门来纠缠清文哥哥,别有图谋。” 旁边围观的几个陪考妇人,听见这话,小声交头接耳。 “哎哟,就一小块肉干,追着人不放,这书生心眼也太小了。” “是啊,人家都愿意加倍还东西,还不依不饶的,莫不是另有所图?”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苏景和耳朵里,他脸上一阵发烫,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张文涛抱着胳膊,慢悠悠开口: “苏景和,包袱你都收了,还那么腻腻歪我的干啥!男子汉大丈夫,做事爽利些嘛!” 周明远附和:“就是!人家诚意拿出来归还人情,你推三阻四,反倒落了下乘。再说这住宿的事儿我们也给你解释过了,不是不收留你,实在是没地方。你今儿要是自己能找到地方留宿,明儿咱们倒是可以一起走。我就住悦来客栈,你明儿个来找我便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9章借宿你不好好说话,在那阴阳怪气个啥呢(第2/2页) 苏景和胸口起伏,一股火气憋在心里,却发作不得。 他已经确定了,陈清文定然是没有吃昨天那块沾了冷疾草汁的肉干。 可是他却没办法继续深究,只能由着他们嘲讽自己,落得这般难堪境地。 他死死盯着陈清文,压着怒火低声道:“罢了,今日之事,我记下了。陈清文,祝你一路高中!” 说完,他不再多停留,转身,拨开围观的人群,匆匆离去。 看着苏景和走远的背影,周明远撇撇嘴: “好家伙,这人真是不知好歹。好心归还人情,还摆着一张臭脸。” 张文涛叹了口气:“这人心思太深,之前在府城,我就觉得他不对劲。还好清文没有碰那块肉干,不然今日考场里,怕是要出事。” 周明远也皱眉:“经此一事,他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往后咱们依旧要多加小心。” 张文涛反倒是笑了:“你我就不保证了——不过我和清文嘛,这次岁试肯定是能中的!到时候只怕跟他都不是一个班读书了,我们还怕他作甚!” 说着伸手揽着陈清文的肩膀:“对吧清文?咱要是考上秀才,那就得去府城的书院读书,到时候咱俩还找同一家书院,还做同窗!” 周明远不服气:“你咋知道我考不上呢?我这段时间没少跟清文一起切磋学问,我的进步也大着呢!” “你最多是个吊车尾!” “吊车尾也是秀才啊!你不能拿豆包不当干粮吧!” “那你是豆包还是干粮啊?” “你才是干粮……” 陈清文望着苏景和远去的方向,缓缓收回目光,虽然没说什么,但林晚晚却感觉到他的伤神。 周明远和张文涛看似在打闹,实则两人也在默默关注陈清文的表情。 林晚晚立即笑着跟周明远和张文涛说:“二位哥哥是不是也要明天出发?既然这样,不如今儿晚上咱们就好好聚聚——我家带了一条羊腿呢!还有我奶奶腌的酸菜,咱们晚上吃酸菜羊肉锅好不好?” 周明远立即拍手叫好:“我先回一趟客栈,我爹昨天去双华镇最有名的酒坊买的果子酒,老香了!我去搬一坛咱们喝!” “可拉倒吧你会喝酒吗?”张文涛虽然嘴上笑着,却也跟林晚晚和陈清文说:“我不贪酒,但是贪吃,我得跟你们先回去!清文,晚晚,你们等我一下,我把书箱给我爹娘送过去,跟他们说一声就回来!” 说着快速跑远,不一会儿又提着个食盒跑回来:“你们说巧不巧,我娘今儿个在客栈闲着没事儿,跟人家借了厨房包了一盒素三丁饺子!刚好,咱们晚上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刘氏走上前来,伸手轻轻拍了拍陈清文的胳膊,满脸心疼: “考完试就好,辛苦咱们清文了。回院子,我晚上给你炖点肉汤,好好补一补。” 林大强也笑着上前:“走,咱们先回去!总算考完复试,心里这块大石头落地咯!” 一行人说说笑笑,转身离开考试院门前的人群,朝着租住的小院方向走去。 另一边,苏景和坐上书院的马车,耳边还回荡着方才旁人的窃窃私语,林晚晚那句“肉干藏着别的讲究”一直在脑海盘旋。 第1040章 醉酒 第1040章醉酒(第1/2页) 苏景和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母亲顾秋娘,在林家铺子辛苦做工,省吃俭用,提前预支工钱,供他读书赶考。 自己本想借着科考,一举成名,狠狠压过陈清文,可初试虽然过了,复试发挥被方才的事搅乱,能不能上榜还不好说。 一想到陈清文衣食无忧,有林家全力扶持,炭火充足,考场里还有热面鸡蛋,而自己囊中羞涩,衣食住行都要发愁,嫉妒如同藤蔓一般,死死缠绕在心底。 “凭什么,凭什么好处全都归他!”苏景和低声咬牙自语。 如今陈清文没上套,但他的计谋似乎被林晚晚看穿了。 林晚晚那个阴毒的女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迁怒于顾秋娘…… 苏景和捏了捏拳头。 倘若林晚晚真那么狠毒的话,那他得提前知会顾秋娘一声,他们得早做筹谋…… …… …… 小院这边,林晚晚一行人回到住处。 一推开院门,小虎立刻迎上来,他正蹲在院子里擦他那根短棍,听见门响就站起来了,两步跨到门口,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期待:“怎么样!复试考完了,清文公子一切顺利吧?” “顺利,考完了。”林晚晚笑着回话, 方荣把手里拎着的书箱递给小虎,让他搁屋里去。 四妮儿抱着妮妮跟在小虎后面。 妮妮看到陈清文立马张开手,两只小胳膊伸得长长的,身子往前探,差点从四妮儿怀里栽出去:“哥哥抱!” 刘氏笑呵呵地张罗着,伸手把妮妮从四妮儿怀里接过来,在她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妮妮乖,你哥哥今儿个太累了,让哥哥好好休息。奶奶今晚给你们炖肉吃,妮妮来帮奶奶剥蒜好不好?” “好——”妮妮立马收回小手,不用陈清文抱,也不让刘氏抱了,挣巴着从刘氏怀里滑下来,两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颠颠地跟在刘氏后面进了厨房。 她踮着脚够到蒜筐,小手攥着一头蒜,剥得满手都是蒜皮,还认真地拿小嘴吹。 林晚晚则钻进骡车,假装翻了翻,实则从空间里翻出剩下的一颗酸菜,还有在清新斋买的羊腿,又拿出木耳、粉丝、黄花、豆干等配菜。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从车里递出来,递给四妮儿,四妮儿接过去放进灶房。 林大强生火,灶膛里的火苗蹿起来,把灶房映得暖融融的。 刘氏做饭,把羊腿剁成块,下锅焯水,又切了酸菜,搁了粉丝和木耳,炖了满满一锅酸菜羊肉。 四妮儿和妮妮在一旁准备蒜泥、韭花酱等蘸料,妮妮剥完了蒜,又帮着四妮儿捣蒜泥,小捣杵在石臼里咚咚咚的,捣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方荣和小虎不会做厨房里的活儿,只能站在一旁给打打下手,运送点儿柴火。小虎乖巧,早早把东西厢房的炭盆都烧上,屋里热哄哄的。 张文涛缠着陈清文说闲话,从考试题目说到考场里的炭盆,从炭盆说到今儿个的风,从风说到路上遇到的那个卖烤红薯的摊子。 不一会儿周明远就抱着酒坛子来了。那酒坛子不大,粗瓷的,上头封着红纸,周明远拎着坛口往桌上一搁,坛底磕在桌面上咚的一声。 三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一点都不比三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安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0章醉酒(第2/2页) 林晚晚笑着问:“二位哥哥可有跟家人说好了,今儿晚上若是吃得晚了——” “我们早就说好了!”张文涛嘻嘻哈哈道,一只手搭在陈清文肩膀上,“我跟我娘说了,我今儿个跟清文住!我们昨儿住客栈,人多住不开,我娘只能跟婆子住一个屋,我爹跟我一个屋,老不习惯了!我爹睡觉打呼噜,我半夜被他吵醒了三回!今儿个我算是逃出来了!” “我家也一样。”周明远嘻嘻哈哈说,“我不回去,我爹才开心呢!他巴不得我住外头,省得我跟他抢床!” 三个人说笑了一会儿,话题就又不自觉地绕到学问上。张文涛说起今天试卷里的那道经义题。 周明远马上接嘴说他破题破得跟屎一样,张文涛不服气,说“你破得好你倒是说个好的出来”。 周明远真就摇头晃脑地背了一段,背到一半卡了壳,张文涛立马大笑,说“就这?就这?” 周明远恼羞成怒,说“我那是紧张了,我脑子里其实有更好的”。 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不一会儿又不知道为了什么争辩起来,一个说“你这个理解偏了”,一个说“你才偏了,先生明明就是这么讲的”。 林晚晚看得饶有兴味。 她想起二十年后陈清文已经是一品大员,却也最喜欢去书院茶楼听学子们辩学。 林晚晚还笑他那么斯文的一个人居然喜欢看别人脸红脖子粗地辩学。 没想到年轻时候的陈清文,辩起学来也是一样!他坐在两个人中间,不急着插嘴,等两人吵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一句话就把两个人的论点都点透了。 “饭好啦!”四妮儿和林晚晚把饭端去东厢房的正屋。 刘氏一边吆喝,一边盛了一碗酸菜羊肉汤,给房东老两口送过去。 老两口在正屋里正围着炭盆烤火,见刘氏端着汤进来,老伯赶紧站起来接,老婶子连声道谢,说“这怎么好意思,天天吃你们的东西”。刘氏笑着说“客气啥,出门在外互相照应嘛”,把汤搁下就回来了。 周明远也出来帮忙,他钻进灶房,也不知道打哪儿摸出几个粗瓷大碗,洗干净了就拿上来,充当酒杯。 “我爹买的这个酒我闻着就香,咱们今晚上就干了它!”一边说一边把酒坛子上的封纸撕了,给每个人都倒上满满一碗,就连林晚晚的面前都倒了小半碗。 妮妮没有酒,但也不馋,因为林晚晚又从空间里摸出一杯白胖子家的果茶,妮妮喝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周明远拿来的酒其实就是果子酒,度数不高。那酒倒进碗里,颜色淡红,闻着有一股子果子的甜香。 但奈何三个人都是没喝过酒的少年郎,一人喝了不到小半碗,就脸红脖子粗开始说醉话了。 张文涛端着酒碗,指着周明远说“你……你不行……你连个酒都喝不了……你别晃悠!坐没坐相的……”。 周明远把碗往桌上一墩,梗着脖子说“谁说我喝不了!我还能喝三碗!我就是想先吃口菜!” 可是摸了半天,筷子都拿不利索,更别提夹菜了。 陈清文坐在中间,脸也红了,耳朵尖也红了,手撑着额头,一边傻笑一边背书,背得前言不搭后语。 林晚晚还是头一次见陈清文醉酒,觉得挺好玩的,有心想要逗逗他。 第1041章 其实……我对自己考中秀才没 第1041章其实……我对自己考中秀才没什么把握(第1/2页) 刘氏赶紧给这三个孩子每人灌了一碗酸酸辣辣的醒酒汤。 那汤是用白菜丝加生姜、胡椒、米醋煮成的,出锅前还打了个蛋花在里面。 酸辣压恶心,缓解酒后胃里烧得慌。 三个人乖乖喝了醒酒汤,这才醒过神来,才老老实实地吃肉吃饭,再不敢提喝酒的事儿了。 最后这坛酒还是便宜了林大强、方荣和小虎。 林大强喝了一碗,砸了砸嘴说“这酒甜丝丝的,跟喝糖水似的”。 方荣喝了半碗就搁下了,说“我还得守夜,不能多喝”。 小虎倒是喝了三碗,喝完了脸不红心不跳的,还站起来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打得虎虎生风,把妮妮看得直拍手。 吃过饭,方荣和小虎扶着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三个学子去西厢房睡下。 刘氏把碗筷收了,灶台擦了,灶膛里添了把柴,烧了一锅热水给大家烫脚。 方荣和小虎照例检查了院门和窗户,一个晚上睡在耳房,守着后院儿;一个睡在倒坐房,守着前院儿。 四妮儿带着妮妮在东厢房里铺被褥,妮妮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问四妮儿“姐姐,哥哥考上了是不是就能当官了”,四妮儿笑着说“还早呢,哥哥才考秀才”,妮妮“哦”了一声,又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晚晚坐在东厢房里间的桌边,就着一盏油灯,本来想把那本游记看完,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听着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灶房里偶尔传来的柴火爆裂声,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总算是考完了,不管结果如何,这一关算是过了。 至于成绩那些,她根本不担心。 林晚晚现在琢磨的就是要给陈清文换哪家书院。 无论他考中与否,都不能再跟苏景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了。 有千日捉贼的,哪儿有千日防贼的。 脑子里胡思乱想天马行空,手上的游记半天也没翻一页。 她索性合上书,吹了灯,躺下来,很快也睡着了。 岁试正场考完,第二日便贴初案;复试落幕之后,少则三两日,多则七日,文庙墙外张贴红案,才定童生能否进学做秀才。 今年的岁试因为科考舞弊一事耽搁了初案公布的时间,但后面的复试是学政大人从周边府城调派的人手,便不会耽搁了。 而且因为初案耽搁了三天,考试院这边在复试散考的时候就说过,本次复试三日后便会在府城的文庙墙外张贴红案。 这三天书院放假,算是给这些考生们补了过年期间的假期。 其实也是山长自己心里明白,这几日大家心里都惦记着岁试的事儿,即便上课,先生和学生也都不在状态,还不如给大家放假。 山长在复试散考那天就跟清风书院的考生们说了:“这三日你们好好歇着,该吃吃,该睡睡,别想太多。三日之后去府城看榜,中了的好好准备去府城读书,没中的也别灰心,回来接着跟我念书。” 因此,第二天醒来之后,大家吃过早饭,也不急着出发。 有方荣和小虎两个大小伙子在,家里不会有剩饭。 刘氏和四妮儿早上煮了一锅小米粥,又烙了几张馅饼,荤的是莲菜猪肉馅儿,素的是包菜鸡蛋馅儿。 林晚晚又弄了两个爽口的小菜,大家围在桌边吃了顿热乎的。 妮妮坐在四妮儿腿上,自己拿勺子喝粥,喝得下巴上全是米汤,四妮儿拿帕子给她擦,她还不乐意,扭来扭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1章其实……我对自己考中秀才没什么把握(第2/2页) 林晚晚提议:“咱们不如再回去府城一趟,看看府城的书院?三位兄长若是此番高中,定然是要去府城读书的,不如咱们早做打算?” 说到这个,周明远有点不好意思。 他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饼,头低了低,耳朵尖有点发红:“其实……我对自己考中秀才没什么把握。就像文涛说的,我的成绩一直都是一路吊车尾。书院筛选的时候我的成绩是最后一名,初试又是最后一名。就这种成绩还是因为这半年多经常跟清文一同切磋学问才有所进步,要不然今年根本轮不到我来参加岁试。” 他把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含含糊糊地接着说:“所以……我压根就没关注府城书院的消息。我觉得我至少还得在清风书院再读个三五年。” 陈清文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周兄,你初试过了,复试也考完了,成绩还没出来,别急着给自己下定论。” 周明远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的饼还没咽完,含混地“嗯”了一声。 陈清文只是个寒门学子,对于府城读书的事,唯一能了解的渠道还是通过清风书院的山长。 山长曾经跟他说过,若是能考中秀才,可以推荐他去府城的观文书院,那边束脩不高,而且每一届的乡试都能中一两个举人。 山长还可以给他写一封推荐信,到时候观文书院的山长会给他安排一些杂工,让他勤工俭学——当然,这都是有林晚晚资助之前说过的话。 不过在那之后,山长也没说过别的书院,所以陈清文一直认准的都是观文书院。 今天林晚晚提起来,陈清文就说了:“若是真能高中,我应该是去观文书院。” 周明远立马跟上,把嘴里的饼咽下去,杯子往桌上一搁:“清文在哪儿我在哪儿!清文去观文书院那我也去观文书院!” “切!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主意!”张文涛习惯性怼了周明远一句。 周明远立马反击,把脖子一梗:“我不需要有自己的主意啊!我只要跟着清文就好了!哪怕我没考上,我也跟着清文一起换书院!我的成绩是因为跟清文在一起才有所进步的,以后的日子我就跟定清文了!清文去哪儿我去哪儿,清文吃什么我吃什么!清文,我还要跟你住一个屋!” 张文涛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了,转头看向陈清文,表情认真起来:“清文,你真打算去观文书院?” 陈清文老老实实地回答:“观文书院是山长推荐的,我可以在那边半工半读。” 林晚晚一听,立时不赞同:“清文哥哥莫非不把我们当作一家人?有我在,哪里还用得着辛苦半工半读!挑选书院,首要看讲学功底,不是寻一处能做工贴补的地方。若一心只为做工,索性直接去书院做先生便是!” 林晚晚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有些心疼。 因为她初次穿越过来的时候,陈清文就是这样做的。 在观文书院半工半读,一边教书一边备考。 陈家人不但没给他半分支持,还一个劲儿地趴在他身上吸血,不是要首饰要衣裳就是要盖大房子,总之陈清文手里的钱是一文钱都攒不下,全都要养那群蚂蟥。 若不是半工半读耽误了,陈清文怎么会拖到三十多岁才去考乡试! 如今老天既然安排林晚晚穿越到二十年前,她就不可能让陈清文再走之前的老路! 第1042章 山长推荐的书院其实暗藏龌龊 第1042章山长推荐的书院其实暗藏龌龊(第1/2页) 陈清文对于林晚晚的资助其实有点不好意思。 他低着头,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头无意识地交叠在一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但张文涛反而看得通透:“清文你也不必不好意思,只要你金榜题名,日后回报晚晚妹妹的机会多着呢!如今倒是书院的事儿……” 林晚晚赶紧问:“文涛哥哥可是有什么想说的?” 张文涛认真点点头。他们家是做书肆生意的,各方面的消息都灵通,对于府城的书院,张慧生也早就去了解过。 但张慧生打听到的,跟山长说的,可不是一回事。 “清文,我爹说观文书院那边其实并不是优选。他们表面上管理严格,其实暗地里藏了不少龌龊勾当。 我爹有个老主顾,他儿子前年进的观文书院,进去的时候成绩挺好的,结果不到一年就退学了。 我爹问他怎么了,他支支吾吾不肯说,后来喝多了才漏了一句——说书院里有人收受贿赂,给有钱人家的子弟漏题,没钱的子弟就坐冷板凳,先生连正眼都不看你一眼。” 周明远听到这里,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还有这种事?” 张文涛点了点头,接着说:“倒是枕溪书院和青岚书院的口碑更好。 我爹说,这两家书院都是老字号了,山长都是正经科举出身,一个是进士,一个是探花,治学严谨,从不搞那些歪门邪道。 只是这两间书院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他们不光要看平日的成绩,入院读书还要通过三轮考试,全都通过了才能进书院学习。” 林晚晚立马问:“这两家书院的科考成绩如何?” 张文涛说:“我爹说,这两家其实不相上下。区别只是枕溪书院只有文考,而青岚书院不光有文学院,还有武学院,他们书院培养出的武举人也有几十个。 而且他们的文学院也要跟着每日出早操,倒是比枕溪书院辛苦一些,而且听说出操也要算在日常成绩里,要是出操成绩不合格,也会影响日后的乡试报考。” 说到这儿,张文涛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所以我爹觉得我更适合枕溪书院。” 林晚晚笑了。这不就是后世的军校么! 文武兼修,早上出操,成绩算入总分,身体不好还不行。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青岚书院合她的心意。 “倘若这两家书院的成绩都差不多,我倒是更倾向于青岚书院。毕竟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若是身体太弱,后面又如何吃得消繁重的学业!” 林晚晚把两只手拍在一起,语气笃定得很:“清文哥哥,你说呢?” 陈清文想了想,点了点头:“青岚书院我也听说过,确实不错。只是听说入学考试挺难的,三轮考试,每一轮都要过。” “难怕什么!”林晚晚把胸脯一拍,“清文哥哥你成绩这么好,三轮考试还能难得住你?再说了,就算难,咱也得试!万一考上了呢?” 周明远在旁边听着,忽然插嘴:“那我也去青岚书院!清文去哪儿我去哪儿!” 张文涛又翻了个白眼:“你先考上再说吧!” “我肯定能考上!”周明远梗着脖子,脸不红心不跳的,“就算考不上,我多交点束脩做旁听也要跟着清文!” 张文涛冲周明远做了个鬼脸,转头问林晚晚:“晚晚妹妹,那咱们今儿个回府城,是去看看这两家书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2章山长推荐的书院其实暗藏龌龊(第2/2页) “对!”林晚晚站起来,拍了拍手,“反正今儿个也没别的事儿,咱们回府城看看书院去!顺便也逛逛府城,这几天光顾着考试了,都没好好看看这府城长什么样。” 刘氏在旁边收拾碗筷,听见这话,笑着说:“那你们去,我跟你爷爷带着妮妮先回了。这几天折腾得够呛,老骨头都快散了。” 林大强也点头:“去吧去吧,年轻人多转转好。” 四妮儿抱着妮妮,问:“少东家,我也去?” “一起去!”林晚晚把她从凳子上拉起来,“你天天闷在院子里,也该出去透透气了。妮妮也带上,让妮妮也看看府城什么样。爷爷奶奶累了,就劳烦小虎哥把爷爷奶奶送回家,其他人咱们都去府城!” 妮妮听说要出门,立马从四妮儿怀里挣下来,跑到林晚晚跟前,仰着小脸问:“姐姐,去府城是不是有糖葫芦?” 林晚晚被她逗笑了,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有!不光有糖葫芦,还有糖人、有烧饼、有馄饨,你想吃啥都行!” 妮妮立马欢呼一声,跑到门口等着去了。 方荣已经把骡车套好了,小虎也准备好了马车。 于是一行人收拾利索,跟房东老两口退了房子,各自上车,往府城的方向去了。 刘氏与林大强嘴上说着一路劳顿,可一到府城,下车便采买了不少物件。这些东西并非为自家铺子置办,而是特意备给威远镖局的。 此番岁试,威远镖局着实帮了大忙。若非有小虎在前奔走打点,事事出头照应,他们一家子陪着陈清文赴考,单是寻住处一事便要费许多周折。 刘氏和林大强在林晚晚的潜移默化之下,现在也不是以前花钱抠抠搜搜的样子了,大大方方地去买了一只猪,两只羊,还有二十只鸡和三十只鸭子,送去给威远镖局的老少爷们儿们补身体。 那猪是整只的,杀好了用板车拉过去的;羊也是整只的,活着的就这么拉过去;鸡和鸭子装在几个大笼子里,嘎嘎叫了一路。 除此之外还有好多糕点和水果,都是给镖局的兄弟们的。 镖局的兄弟们看见这么多东西,眼睛都直了,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帮忙搬,嘴里不住地道谢。 除此之外,刘氏还在府城的药房买了上好的党参、黄芪等滋补品,又去南北货铺子买了一篮子狗头枣,都是送去给清漪大当家补身体的。 林晚晚一行人回来的时候,刘氏和林大强已经把威远镖局那边的事都办完了。 刘氏还笑呵呵地说:“大当家说了,出红案那天要再来祝贺呢!” 林大强也说:“这人情啊,就是得这么多走动,走动越多,交情才能越处越深。” 林晚晚和陈清文的面色却有些凝重。 刘氏瞧在眼里,悄悄用眼神示意四妮儿。四妮儿会意,连忙抱着妮妮去往小作坊,将这间屋子空出来,留他们说话。 林大强问:“可是府城的书院那边遇到什么难处?” 陈清文有些无奈,把手里的书箱搁在桌上,坐下来,叹了口气:“两家书院其实都很好,只是青岚书院入门考试其中一项是……是体能……要围着操场跑十圈……” 第1043章 这点痛,不算啥 第1043章这点痛,不算啥(第1/2页) 陈清文往日上山下地常年劳作,本就有几分底子,只是幼年时身子亏空太重。 虽说这一年林晚晚日日给他调养食补,根基终究不及旁人。 今日他试着在校场跑了一回,才跑完八圈,便喘得肺都要炸了一样的疼。 相较之下,张文涛只撑了六圈,周明远更是不济,五圈便体力不支,直接瘫倒在地。 三个文弱书生跑完都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衣服全湿透了,腿都打颤。 方荣此刻也拴好了骡车,进来看到大家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说:“不过就是个体能而已,怕什么!不是还有威远镖局么!” 林晚晚也有点丧气,两只手撑着下巴,趴在桌上:“威远镖局有啥用啊?总不能用咱的镖局去劫了人家的书院,硬把清文哥哥塞进去吧?” “少东家你想啥呢!”方荣都笑了,那笑容里头带着一种“你平时挺精明的,怎么这会儿钻牛角尖”的无奈,“谁说要去劫持书院了?我是说,这几天就把清文丢去威远镖局,跟着那些兄弟们一起练体能——咱差的又不多,才两圈而已!在那些师父的调教下,别说两圈,就是二十圈都能补上来!” 林晚晚心思一动,从桌上直起身来,眼睛亮了:“这倒是个好主意!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清文哥哥,不如你吃过饭就去吧!” 陈清文诧异,手里的茶碗顿了一下:“今儿个就去?” “对!今儿个就去!”林晚晚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我再去找人给文涛哥哥和周哥哥捎个话,让他们跟你一起!” 说干就干,林晚晚跟刘氏打了个招呼就冲出门,在街口找了两个闲汉,一人给了十文钱,让他们去给周明远和张文涛家送信儿。 那俩闲汉接了钱,跑得飞快,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方荣也赶紧去威远镖局找清漪大当家说这个事儿。 张文涛收到口信高兴坏了。 他从椅子上蹦起来,拍着桌子冲他爹喊:“我就知道清文有办法!爹,娘,我今儿个就去跟清文一起练体能,你们甭惦记我!” 张慧生撇嘴,手里还拿着一本账册,头都没抬:“谁有空惦记你!要我说,不管这青岚书院咱去不去,锻炼身体都是必须的!你看看你那小身板,跑六圈就趴下了,以后怎么接我的班?书肆里搬书上架,你搬得动吗?” 张文涛被他说得脸一红,梗着脖子说:“我那是没练!练几天就好了!” 说完就往外跑。他娘在后头喊“吃了饭再去”,他头也不回地喊“不吃了,去清文那儿吃”。 周明远那边也是一样兴奋。 他饭都不想吃就要往外跑,还是被他娘拉回来,逼着垫了几口吃食,才放他出门去找陈清文。 等三个人都到了威远镖局,清漪大当家已经知道林晚晚的意思了,安排了镖局里最会教人的一个老镖头带他们。 那老镖头姓冯,五十来岁,精瘦精瘦的,看着跟个干巴老头似的,可一脱衣裳,胳膊上的腱子肉比陈清文的大腿还粗。 冯镖头站在操场上,看着三个气喘吁吁的少年,笑眯眯地说:“跑十圈?先别急着跑十圈,跑三圈我看看。” 三个人跑了三圈,陈清文还行,张文涛和周明远已经不行了。 冯镖头摇了摇头,让他们停下来,从跑步姿势开始教,教他们怎么呼吸,怎么迈步,怎么摆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3章这点痛,不算啥(第2/2页) 教了一下午,三个人累得跟狗似的,可跑起来确实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晚上回去的时候,陈清文两条腿酸得抬不起来,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弹。 林晚晚给他端了一碗热汤,又往里头捏了半颗洗髓丹,让他喝下去。 陈清文喝完汤,觉得身上松快了些,才慢慢把腿抬起来搁在凳子上。 “清文哥哥,累不累?”林晚晚坐在旁边,看着他那个样子,有点心疼。 陈清文摇了摇头,笑了一下:“累是累,可冯镖头说得对,我这身子骨确实太弱了。以前觉得读书人嘛,身子弱些没关系,可现在才知道,身子弱了,什么都干不成。” 林晚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心里头盘算着——还有三天出红案,这三天就让陈清文好好练,练到能跑十圈最好,练不到十圈也得练到八九圈。 青岚书院那条硬杠杠,她非得让陈清文迈过去不可。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虽然胳膊腿都酸疼难受,但陈清文、张文涛和周明远三人还是按时来到镖局找冯镖头。 陈清文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下床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扶着床沿缓了半天才站起来。 张文涛更惨,胳膊都抬不起来,穿衣裳的时候手伸到背后够不着袖子,在屋里转了三圈才把衣裳穿上。 周明远最夸张,他趴在床上起不来,可是又惦记着今儿个要来继续训练,便趴在床上狼哭鬼嚎地把他娘喊过来,是他娘硬把他薅起来的,一路扶着墙走到镖局门口。 三人草草洗漱,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忍着浑身酸痛,踏着晨雾,不约而同地一路往威远镖局赶。 冯镖头平日里习惯早起练功,今日天蒙蒙亮就已经在院中扎着马步,心里暗自揣度。 昨日清漪大当家把这三个书生交给他,说要他帮着训练体能,其实冯镖头心里压根没抱多大期待。 读书人常年埋首书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大多是些弱不禁风的文苗子。 嘴上喊着要练体能,大多却是嘴上豪气万丈,真操练起来,练上半个时辰就得哭着喊着撑不住。 昨天那三个孩子虽然跟着他练了三个时辰,但按照昨天的运动量来看,冯镖头估摸着,今儿个多半日上三竿了,这几个书生才会磨磨蹭蹭地过来,能再坚持半天就算不错。 谁料他刚收了马步,就听见镖局大门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守门的镖师把门一开,就看见陈清文、张文涛、周明远三个少年立在门外,衣衫整齐,虽然脸上带着倦色,腿脚看着还有些僵硬,却规规矩矩站得笔直。 天色尚暗,天边只透出一丝微光,离平日镖师起身练功都还有一小段时辰。 冯镖头看见三人,微微一愣,停下动作走上前。 “哟?你们三个书生,倒是来得早。我还以为,至少要等天大亮才会慢悠悠过来。昨日练完一身酸痛,居然还能起这么早?” 周明远咬着牙,努力挺直脊背,疼得暗暗抽气,嘴上硬撑:“冯镖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好今日来跟着您操练,哪能偷懒赖床!这点酸痛,不算啥!” 第1044章 这呼吸之法,也能用到平日里 第1044章这呼吸之法,也能用到平日里读书吗?(第1/2页) 张文涛在旁边轻轻拉了一把周明远的衣袖,示意他别把话说太满,转头对着冯镖头拱手:“冯镖头,昨日操练之后浑身酸痛,夜里歇息得不算踏实,但我们三人说好,绝不能误了时辰。我们想着来得早一些,能先帮镖局搭把手做点杂活。” 陈清文跟着拱手行礼:“叨扰冯镖头了。我们初来,没什么能报答的,能搭把手做点粗活,也是我们一点心意。” 冯镖头看着三个少年,眼底的诧异慢慢变成赞许,哈哈大笑一声。 “好好好!难得!读书人肯吃苦,不拿读书人的架子,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行,院子西北角的柴房旁边,有水缸,柴火也备着。你们若是有心,便先烧一锅热水,给院里一众弟兄备上洗漱的热水。” “好嘞!交给我们!”周明远一口应下。 三人二话不说,转身去柴房抱柴、引火烧水。柴火看着轻,抱在怀里,牵动浑身酸痛的肌肉,每动一下都酸得难受。周明远抱两捆柴火,胳膊就抖个不停。 “我的天,就抱这点柴火,胳膊都快要废了!往日只拿笔杆子,哪里干过这种活儿!” 张文涛一边添柴,一边打趣:“现在晓得,读书人和练武人的差别了吧?往后想要过青岚书院的体能考,这样的苦头,还有的受。” 陈清文守在灶台边,看着灶里火苗慢慢燃起来:“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咱们一点点练,身子会慢慢适应的。再说了,就算日后不去青岚书院,把身体练好,也是对咱们终身有益的事。” 灶上的水渐渐烧热,滚滚热气从锅盖缝隙冒出来。 三人提着热水桶,一桶一桶分送到各个屋舍。 末了,三人还拎着一桶温水,小心端到冯镖头房门口,静静候着。 冯镖头推开房门,看见门边放好的洗脸热水,不由得点点头。 “不错,有心了。院子地面夜里落了露水,还有不少枯叶,若是还有力气,把整个院子清扫一遍。” “没问题!” 三人拿起扫帚,忍着酸痛,认认真真清扫镖局大院。 扫地的时候,弯腰挥扫帚,浑身肌肉都在拉扯,周明远扫不了几下,就得停下歇口气,扶着扫帚大口喘气。 “不行不行,歇一会儿!我这腿,再弯腰怕是直接僵住站不起来了!清文,你说咱们这么折腾,真能在入院试之前,把十圈跑下来吗?” 陈清文拿着扫帚,慢慢清扫落叶:“不试试怎么知道?昨日咱们试跑,我差两圈,你差一半。只要坚持练,总能往前赶。” 张文涛扫着另一边的地面:“就算最后还是差一点,至少咱们尽力了,日后回想起来,不会后悔。总不能连尝试都没试过,直接认输。” 冯镖头立在廊下,静静看着三个少年干活。看着他们明明浑身酸痛,依旧踏踏实实地把活做完,没有半句抱怨推诿,心中十分满意。 等到院子打扫干净,热水全部备妥,冯镖头才招手唤三人过来。 “行了,杂活做完了。接下来咱们正式开始操练。我教你们的法子,不会一味硬熬蛮力。练武、练耐力,不是死扛硬拼,讲究分寸,循序渐进。若是一味拼命透支身子,练坏了根基,得不偿失。” 周明远眼睛一亮:“冯镖头!真的不是要一直拼命跑圈吗?我还以为,接下来就是不停绕着院子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4章这呼吸之法,也能用到平日里读书吗?(第2/2页) “傻小子,哪有这么简单。”冯镖头笑了一声,“只知道闷头跑,只会越练越伤。你们昨天连跑步的姿势都不对! 今天我教你们调整呼吸,把控步伐节奏,学会借力,减少体力消耗。同样是跑十圈,会不会换气,差出去老远。” 张文涛连忙问道:“冯镖头,这呼吸之法,也能用到平日里读书吗?我读书久了,常常胸闷气短。” “自然可以。气息稳了,心神方能安定。读书劳心,练武练身,本就是相通的道理。”冯镖头一边说着,一边示范基础的步法,“看好我的步子,跟着我慢慢学,不用急着求快。咱们一点点打磨。” 冯镖头是真有本事。 他教的法子看着不凶猛,练起来也不会瞬间累到虚脱,可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调动身上平日里很少用到的肌肉。 操练半个时辰,陈清文就能清晰察觉到,自己的呼吸比昨日平稳许多,跑起来不再没跑几圈就上气不接下气。 周明远跑了两圈,停下喘气,惊喜大喊:“哎!真的有用!昨日跑的时候,胸口堵得厉害,今天跟着您教的法子,居然没那么憋得慌!” 张文涛也点点头:“确实能感觉到变化,方才脚步稳了不少,小腿酸胀的感觉,好像轻了一点。” 冯镖头抱臂站在场边:“瞧见没?练功夫,不是比谁一时更能熬,而是每日都看得见长进。咱们不求一日千里,只要每日往前挪一小步,日积月累,差距自然就能补上。” 一上午就在操练中匆匆过去。日头升到头顶,到了镖局午休吃饭的时候。 镖局里所有人都在大院的长桌旁吃大锅饭。粗瓷大碗,饭菜简简单单,一大盆杂粮饭,一大锅炖菜,几片腊肉,一碟咸菜,算不上精致美味。 三人操练一上午,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拿起碗筷,大口大口吃起来,饭菜简简单单,吃着却格外香甜。 周明远大口扒饭,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我的娘,从来没觉得大锅饭这么好吃!往日在家,山珍海味摆在面前,我都没这么大胃口!” 张文涛夹了一筷子炖菜:“累狠了,吃什么都香。往日坐在书房读书,坐一天也不觉得饿,如今才晓得,体力消耗起来,饭量能翻一倍。” 陈清文慢慢吃着饭,一边吃一边思索方才冯镖头教的呼吸法门。 “等下午操练,咱们可以互相提醒,跑的时候记得稳住气息,不要一上来就拼命提速。” 吃过午饭,众人短暂歇晌。冯镖头又叫三人到廊下,教他们放松的法子。 “你们读书人平日里很少这般大幅度活动肌肉,操练过后,肌肉紧绷结块,第二日便浑身酸痛。学会互相按揉放松,夜里回家自己推拿,把紧绷的肌肉揉开,次日酸痛就能减轻大半。” 冯镖头一边讲解,一边示范,教他们找准肩膀、大腿、小腿上的穴位,教他们力道轻重,哪里该轻揉,哪里需要稍用力推按。 “记住,切莫蛮力死按,若是力道太重,反而伤了筋肉。” 周明远跃跃欲试,直接伸手往张文涛腿上按下去。 “来文涛!我给你按!看看冯镖头教的法子管不管用!” “哎哎哎!轻点轻点!你下手怎么跟砸石头一样!疼死我了!”张文涛猛地缩腿,哀嚎出声,“你这哪里是放松,你这是想直接把我腿按断!” 第1045章 明明累成狗,可背书的时候咋 第1045章明明累成狗,可背书的时候咋感觉脑子反而更清醒了呢?(第1/2页) 周明远嘿嘿一笑,收了点力气:“哎呀,没掌握好力道!再来再来!我慢慢调!” 陈清文在一旁看着,笑着开口:“慢一点,顺着肌肉走向推,不要硬压。” 三人嘻嘻哈哈,互相帮着推拿按摩,廊下满是少年的说笑打闹声。 就在几人说笑的时候,陈清文眼角余光扫到回廊另一边。 廊下立着一个身形单薄、面色苍白的少年,正是刘星。 刘星安安静静站在柱子旁,目光落在他们三人身上,眼里满是浓浓的艳羡。 他看着三个少年说笑打闹,一同练步,互相按摩,眼底藏着一丝渴望。 往日镖局里来来往往都是习武的镖师、学徒,个个身强体健,刘星看着,只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心中虽向往,却没有这么强烈的念头。 可如今来了陈清文、张文涛、周明远三个读书人,都是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同样要读书习文,还能跟着一起操练。 刘星心里那股念想,一下子就压不住了。 他转身,脚步轻轻,走向清漪大当家的房间。 清漪大当家正坐在屋内翻看账本,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刘星走进来。 “星儿,怎么不在房里歇着?今日还有些冷,别在外头久站,仔细呛了风咳嗽。” 刘星走到她身前,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仰头看着清漪大当家。 “娘,方才我看见陈清文他们三人跟着冯镖头操练。我能不能……能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学?” 清漪大当家闻言,放下手中账本,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又动这个念头。你身子是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你自幼体虚,走长路都容易咳喘,跑圈、举重物这些剧烈操练,哪里是你能碰的?万一伤了肺腑,后患无穷。” 刘星轻轻拽住清漪大当家的衣袖,不肯松手。 “娘,我不想跑圈,也不举石锤。我就是想跟着他们,跟着冯镖头学学拳脚招式。只是慢慢打拳,不费大力气的那种,好不好?” “打拳也要耗费气力,一旦气息不稳,你又要咳上好半天。”清漪大当家皱着眉拒绝。 刘星不肯放弃,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语气带着哀求:“娘,我已经很久没有同龄的伙伴了。他们三个都是读书人,我们还能一起温书。我只学慢拳,剧烈的项目我一概不参与,绝不逞强。若是我练的时候觉得胸闷咳嗽,我立刻停下歇息,绝不硬撑,行不行?” 清漪大当家看着刘星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心里清楚,刘星并非自己亲生,可这孩子自小养在身边,一养就是十几年。 十几年朝夕相伴,那份母子情谊哪里说断就能断。看着孩子满眼期盼,苦苦央求,她实在狠不下心一口回绝。 清漪大当家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罢了,娘依你。但是咱们说好规矩,你必须答应我。 你可以跟着他们一起练拳,但是他们跑圈、举石锤、跳高这类耗体力的项目,你一概不能参与。 但凡有一点胸闷咳嗽,立刻停下,不得硬扛。你应下这个约定,娘才准你去。” 刘星眼睛瞬间亮起来,用力点头,欢喜得声音都微微发颤:“娘!我答应!我全都答应!只跟着学打拳,剧烈的操练我绝不沾!我一定好好照顾自己,绝不逞强!” 话说得急了,刘星又开始咳嗽,但为了能跟陈清文他们一起锻炼,他赶紧自己抚着胸口让自己平复下来:“娘,我没事,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5章明明累成狗,可背书的时候咋感觉脑子反而更清醒了呢?(第2/2页) “你这孩子。”清漪大当家无奈摇摇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去吧,切记咱们说好的话,万万不可瞒着我偷偷跟着跑。” 刘星高高兴兴应下,转身快步跑到大院里。 等到下午操练开场,场中一下子变成四个人。 陈清文、张文涛、周明远照常跟着冯镖头练耐力、练步法、练气息,刘星就站在旁边空地上,跟着冯镖头慢慢学基础拳架。 刘星身子底子弱,体力远不及另外三人。 一套简单的拳路,别的少年几遍就能顺下来,他动作缓慢,有些招式跟不上,却从不说苦喊累。 跟不上的地方,就独自站在一旁,一遍一遍慢慢琢磨练习,安安静静,绝不打扰陈清文三人的训练,不拖他们的后腿。 周明远一边举石锤,一边看他独自比划拳招,高声喊道:“刘星!你这套拳看着有意思!慢慢来,不用急!” 刘星抬眼,对着他浅浅一笑,手上招式不停:“多谢!我慢慢练,不耽误你们。” 张文涛停下青蛙跳,擦了一把额头汗水:“没想到你也愿意来跟着练。若是哪里看不懂冯镖头的招式,有空咱们可以一起琢磨。” 陈清文一边做俯卧撑,一边看向刘星:“若是练累了,就早些歇着,不必勉强。” 刘星点点头:“我晓得,多谢你们。” 四人年纪相仿,性子都不算别扭。 陈清文沉稳,张文涛聪慧,周明远爽朗,刘星温和。 不过短短一个下午,说说笑笑,互相搭话,很快就混熟,成了好友。 刘星自小体弱多病,大多时候只能待在镖局小院静养,很少出门,几乎没有同龄玩伴。 今日一下子认识三个可以一同读书闲谈的少年,心里高兴极了。 眼看天色慢慢向晚,操练结束,他开口挽留。 “清文,文涛,明远,天色不早了,不如你们今晚别着急回去,留在镖局一起吃饭吧!” 周明远眼睛一亮:“好啊!咱们一起吃饭!” 张文涛转头看向陈清文:“咱们若是留下来,得先让人给家里捎口信,免得长辈挂念。” 清漪大当家听见,笑着开口:“这事简单。我已经吩咐人,分别往你们三家送口信,告知你们留在镖局用晚饭,叫家里不必惦记。今晚你们便在镖局留宿,我在刘星的院子旁边给你们收拾出一间小院儿,你们这两天就住在那里,也省得每天早晨再早起折腾。” 陈清文拱手道谢:“劳烦大当家费心了。” 晚饭依旧是镖局大锅饭,饭菜丰盛了不少,额外加了肉菜。 四个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说说操练里的趣事,聊聊书本文章,气氛热热闹闹。 吃完晚饭,去给他们三人送信的趟子手也回来了。不光回来了,还带着他们三个家里收拾的书箱和衣裳。 清漪大当家让人直接把东西送到小院儿,刘星陪着他们三人去看过房间,之后便邀请三人去往他独自读书的小院。 院中清静,摆着书桌书卷。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拿出书本,一同温书。 张文涛有点惊喜地抓着头说:“怪了!今儿个明明累成狗,可我这背书的时候咋感觉脑子反而更清醒了呢?” 周明远也同样惊喜:“我觉得我脑袋比以前好使了,这篇策论我才读了三遍,居然就能背下来了!” 第1046章 机会可遇不可求 第1046章机会可遇不可求(第1/2页) 刘星身子弱,平日里读书的进度慢不少,很多经义理解起来吃力。 陈清文三人丝毫没有不耐烦,慢慢和他探讨书中字句,耐心拆解难懂的段落。 周明远一边翻书一边说道:“刘星,这个地方我当初也琢磨许久,一直看不懂,还是清文给我讲明白的,我讲给你听听。” 张文涛在一旁补充:“此处注解有两个说法,咱们可以对比着看一看。” 刘星十分渴望有人跟他一起读书,但又有点不好意思:“我学得还浅显,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其实并没有。”陈清文缓缓开口:“给旁人讲解文章,也是梳理自己所学,权当巩固复习。讲一遍,自己理解得会更透彻。所以,我们并不是浪费时间,而是用一种更有效的方法,把旧知识重新温习一遍,再跟新的知识融会贯通。” 刘星认真听着,一笔一划记下不懂的地方,眉眼间满是欢喜。 “能认识你们,真好。往日我独自读书,有疑问都找不到人商量。” 周明大大咧咧一笑:“这有啥!往后咱们常聚!等我和清文、文涛考上青岚书院,有空就回镖局,还来找你一起读书!” 张文涛轻轻咳了一声:“先别把话说太早,入院体能考这一关,咱们还得继续咬牙苦练。” 陈清文合上书页,抬眼望向窗外暮色。 “只要坚持练,总会有希望。” 刘星望着眼前三位新结识的好友,眼底满是光亮。 晚风穿过庭院,书卷静静摊在桌上,少年们低声探讨经义,欢声笑语,在安静的小院里慢慢散开。 周明远忽然一拍桌子:“话说回来!冯镖头教的法子这么管用,再过几日,说不定咱们轻轻松松就能跑完十圈!等咱们考过青岚书院入院试,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张文涛淡淡瞥他一眼:“先别畅想庆功酒,明日一早,照样天不亮就要过来操练,跑不动可不许哭。” “谁会哭!我才不会!”周明远梗着脖子反驳。 刘星看着两人拌嘴,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陈清文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也生出暖意。 原本只是为了应付书院体能考核而来镖局操练,不曾想,竟多了一位性情温和的新友。 往后两日,四个少年朝夕相伴,日子过得充实又热闹。 白日里一同在威远镖局操练体能、研习拳脚,汗水洒遍镖局校场; 午后凑在一处温书解义、切磋学问,彼此补足短板、互相提点; 到了饭点便并肩落座,同吃一锅饭菜,闲话趣事、畅谈理想。 夜里更是亲密无间。清漪大当家明明给他们准备好了各自的房间,可四个人非得挤在一个房间,睡在一个大炕上。熄了灯火也毫无睡意,你一言我一语探讨经义策论,拆解考题难点,聊得投机,往往说着说着,便伴着满室轻声絮语沉沉睡去。 短短两日朝夕相处,四个性情相投的少年,早已结下深厚情谊。 转瞬三日集训之期已满。 到了该分别的日子,不光是四个少年依依不舍,就连清漪大当家和冯镖头都不舍起来。 清漪大当家站在镖局门口,看着四个少年背着书箱往外走,叹了口气:“要不是你们三个还要读书,我真想把你们留在镖局!刘星这几天笑的模样,比他前半年加起来都多。” “我也想!”冯镖头最喜欢周明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6章机会可遇不可求(第2/2页) 他拍了拍周明远的肩膀,那力气大得周明远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没站住。 冯镖头哈哈大笑:“别看这小子长得圆乎乎的,其实筋骨奇好,绝对是个练武的好材料——我说小子,你要是秀才没考上,不如试试武举呢?那青岚书院不是也有武科嘛!你骨骼清奇,绝对是练武的好材料!就你这身板,练上两年,保准能考个武举人回来!” 一想到考武科每天都要这样练功,周明远狠狠打了个寒噤。 他缩了缩脖子,把书箱往肩上提了提,一脸严肃地说:“冯叔,我觉得我还能吃得了读书的苦。武举这事儿,咱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张文涛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昨儿个不是还说‘练功比读书轻松多了’吗?” “我错了!我大错特错!”周明远痛心疾首,“练功要命,读书也要命,可读书要的是脑袋的命,练功要的是全身的命!我选脑袋!” 四个人笑成一团。 刘星站在镖局门口,看着他们打打闹闹,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可眼圈又有点发红。 他冲陈清文挥了挥手,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清文,文涛,明远,你们以后休沐日记得来找我玩。我……我以后也去考青岚书院。” 陈清文走回来两步,拍了拍刘星的肩膀:“好,我们在青岚书院等你。你好好养身子,别着急。” 刘星用力点了点头。 三人告别了威远镖局的众人,背着书箱和行李先各自回家。 陈清文本来想要回杏花村,但方荣亲自来接他,他便跟方荣一起回了林家铺子。 张文涛和周明远打算各回各家。 方荣跟他们打好招呼:“少东家已经在府城包下了祥居客栈,也跟您二位的家人打过招呼了,咱们稍作休息便要出发,傍晚就能赶到府城。” “多谢方荣哥,多谢晚晚妹妹!也多谢清文让我们沾光!”张文涛和周明远欣喜地跟他们俩行礼,然后赶紧回家做准备。 休息整顿一晚之后,第二天就是放榜日了。 院试复试考完之后,最终确定的名单叫红案。 榜单叫红案,是因为录取名单用朱笔圈写。 考生多的大州府因为红案更长,所以也叫长案。 复试要由学政阅卷、弥封、填榜,还要核对廪保、籍贯,三日已经是最快的时间,有些偏远州府甚至要十日才能出红案。 正式红案张贴在府学文庙外墙,上榜的童生才算入泮、进学,成秀才。 而红案榜首之人,便是本次院试的案首,是整场入学考试拔得头筹、最为出众的学子。 不过寻常府学的院试案首,初始仅为附学生身份,算不上秀才中的最优品级,也没有俸银和俸米。 之后所有的秀才还要等次年,再参加科试,把所有新入泮秀才再分为三等:附学生、增广生、廪膳生。 只有廪膳生可以领公家钱粮,是秀才中地位最高的,也是无数秀才追求的殊荣。 而今年的青州府,刚好有一个特殊的情况:恰逢府学廪生出缺,宗师惜才,特将案首直接补廪——也就是说,考到案首,便自动成为廪膳生的身份。无需等待来年科试,一步到位,还能多领一年的俸银。 这样的机会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所以苏景和才会打破头都想要考中第一。 第1047章 敢打秀才老爷,你这是以下犯 第1047章敢打秀才老爷,你这是以下犯上(第1/2页) 原本苏景和的成绩也不算差,案首绝对是可以冲一冲的。 但奈何考试之前却突然钻了牛角尖,一门心思都用在歪门邪道上,如今到了出红案的日子,苏景和彻夜难眠。 他怕自己考不中。 可是又觉得凭自己的文采,就算考不上案首,也能考中秀才。 只是这日后的束脩要如何凑,却又是个问题…… 苏景和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可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着。 虽然顾秋娘之前一直隐瞒,但复试考完回来那天,他带着还剩下一半的肉菜回家,正遇上姐姐回来要钱。 顾秋娘原本说没有钱了,姐姐小顾氏都打算走了。 看到苏景和带着这么大一个包袱回来,小顾氏又怒了。 “娘您也太偏心了!”小顾氏上前一把扯开苏景和怀里的包袱,露出里面那包油纸裹着的烤鸡烤鸭。 她又气又怨,红着眼眶质问道:“娘!您未免也太过偏心了吧!弟弟科考是天大的事,难道我夫家的难处、我的日子就不值一提了吗?他不过是进场考试,区区几日光景,吃些清淡粗食足矣,何苦这般铺张!” 她指着那一堆琳琅满目的肉食,越说越委屈,声调都带上了哭腔:“烤鸡、烤鸭、烤乳猪,还有这么多精细肉干!这一堆东西得花多少银子?您不是说家里连买炭火的银钱都没了吗?那弟弟这一包肉是从哪儿来的?您的心怎么偏到这种地步!” 顾秋娘委屈,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弟弟若是能考上秀才,对咱们家、对你夫家不是也有好处!再说这吃食……”也不是她准备的啊! “这吃食怎么了?说到底还是您太偏心!”小顾氏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边哭一边拿袖子抹脸,“我都多长时间没吃肉了,您居然给他带这么多肉!娘您真是心偏到城墙拐角了!我夫家那边揭不开锅,您问都不问一声,景和考个试您恨不得把整个肉铺都搬过去!我是不是您亲生的?” 顾秋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景和从没见过姐姐小顾氏跟他娘这样说话。 在他的印象里,姐姐嫁出去之后每次回娘家都是客客气气的,穿得光鲜亮丽,头上戴着银簪子,手腕上套着银镯子,一进门就掏银子,五两十两地往顾秋娘手里塞。 顾秋娘接过银子的时候,腰是弯的,笑容是讨好的,嘴里不住地说“还是我闺女有本事”“你婆家待你好我就放心了”。 苏景和那时候站在旁边,觉得姐姐真厉害,娘真可怜,可今天姐姐这副模样——头发散着,眼睛红着,手指头指着他鼻子骂——他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家里。 他心里本来就憋着气。考场上的事、肉干的事,全搅在一起,堵在胸口下不去。 苏景和往前一步,脸色冷硬,语气带着十足的刻薄与不耐,直接对着小顾氏怼了回去:“姐,你有意思没意思?” “你早就嫁出去了,老话讲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事、娘家的东西,早就跟你没关系了! 你日子过得好不好,是你婆家的事,是你自己的造化,别动不动就回娘家盯着这点吃的喝的算计!” 这话一出,原本哭闹不休的小顾氏瞬间僵住,紧接着眼底的委屈和怒火彻底翻涌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7章敢打秀才老爷,你这是以下犯上(第2/2页)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掏心掏肺补贴多年的亲弟弟,居然能说出这么凉薄绝情的话。 小顾氏猛地止住眼泪,抬眼死死盯着苏景和,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句句扎心:“苏景和,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说说,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风光的时候你们月月伸手跟我讨银子不觉得跟我没关系,现在我回娘家求点接济、看见你独享好东西,你就想起我是嫁出去的女儿,不该惦记娘家分毫了? 那我倒要问问你!这些年,我每个月雷打不动给你拿五两银子当束脩,一年就是六十两雪花银!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怎么不硬气一点把银子退回来?怎么不嫌我这出嫁姐姐的钱烫手?” 小顾氏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多年的委屈尽数爆发:“我为了让你安心读书、进最好的甲字班,省吃俭用,从自己牙缝里抠银子补贴你!我在婆家看人脸色、精打细算,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全都贴补了你这个亲弟弟!如今你出息了、要考秀才了,转头就跟我划清界限,翻脸不认人了?” 换做寻常人,被姐姐这么当众拆穿、细数恩情,早就羞愧难当、低头认错了。 可苏景和不仅毫无愧疚,反倒理直气壮,神色愈发不屑。 他下巴一抬,语气轻佻又刻薄,全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那能怪我吗?又不是我死皮赖脸伸手跟你要的银子!是你自己上赶着送回来的!” “你每个月准时送银子回娘家,不就是想在娘面前炫耀你夫家有钱、你嫁得风光?不就是喜欢看娘低声下气、捧着你银子小心翼翼的模样,满足你那点虚荣心罢了!如今装什么大恩人大好人!” 这句话,彻底戳碎了小顾氏最后的底线。 她辛辛苦苦、无怨无悔补贴弟弟多年,不求回报,只求亲人和睦、弟弟前程似锦,到头来居然被污蔑成是为了虚荣显摆! 小顾氏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再也克制不住心头怒火,抬手“啪”的一声,结结实实一巴掌抽在苏景和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炸开,瞬间镇住了所有嘈杂。 “苏景和!你简直狼心狗肺!”小顾氏又气又痛,声音嘶哑,字字泣血,“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我算是看清你了!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些年,若不是我年年月月拿银子供你读书、给你交束脩、贴补你的笔墨衣物,你凭什么坐进清风书院的甲字班? 凭什么安安稳稳寒窗苦读?你真当娘一个寡妇能供得起你读这么多年?要是没有我,你早就辍学务农、四处谋生去了!” “我掏心掏肺养出来的读书人,到头来养出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的良心是彻底被狗吃干净了!” 苏景和长这么大,从没被人当众打过脸,更何况是被自己已经出嫁的姐姐。 这一巴掌打得他半边脸火辣辣发烫,耳朵嗡嗡作响,心底的傲慢与自负被狠狠碾碎,随之而来的是滔天怒火。 他自诩饱读诗书、未来的秀才老爷,身份尊贵,何时受过这般屈辱? 苏景和瞬间暴怒,双目赤红,死死瞪着小顾氏,厉声呵斥:“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你敢打秀才老爷,你这是以下犯上!是要被打板子、下大狱的!” 第1048章 花柳病! 第1048章花柳病!(第1/2页) 苏景和本想搬出身份压人,震慑住撒泼的姐姐。 可这番话落在小顾氏耳中,只觉得无比可笑、无比讽刺。 小顾氏满脸鄙夷,冷哼一声,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半点不惧他的威胁:“我呸!还秀才老爷?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榜单还没贴,功名还没落定,你就敢提前端起秀才的架子作威作福?你先稳稳当当考上了,再来跟我摆老爷的谱!现在的你,什么都不是!” “别以为你考上童生就能考秀才,多少人读一辈子书,到最后头发胡子都白了还是个老童生!” “再者说,就算你真的走狗屎运考上秀才又如何?”小顾氏寸步不让,言语愈发犀利,直接戳中他最在意的脸面,“你们读书人最讲究清白风骨、一身正气,最看重名声脸面!你今日吃的穿的、读书的本钱,全都是靠我这出嫁姐姐从婆家挪来的银子!” “你要是还有半点骨气、半点脸面,就把这些年我给你的束脩、补贴,一分不少全部还给我! 不然来日若是让人知晓,堂堂苏秀才的功名,是靠姐姐婆家接济堆出来的!我倒要看看,你这读书人脸面往哪搁!你在士林之中还怎么立足!” 姐弟二人互不相让,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带刺、字字伤人,吵得翻天覆地、鸡飞狗跳。 屋内气氛紧绷到了极致,几乎要掀翻屋顶。 一旁的顾秋娘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急得手足无措,眼眶通红,却半点用处都没有。 她只会反反复复机械劝解,苍白又无力。 对着女儿不停念叨:“好了好了,别吵了,少说两句,一家人哪有这么多仇怨。” 转头又对着儿子低声呵斥:“你也安分点!那是你亲姐姐,让着点怎么了?别再顶嘴了!” 翻来覆去就这两句空话,既不替女儿辩解委屈,也不训诫儿子的凉薄,更不调解二人的矛盾。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公道话,没有一句有用的劝解,只会任由两个至亲骨肉撕破脸皮、互相怨恨。 小顾氏看着母亲这般和稀泥、一味偏袒弟弟,彻底心寒。 她吵得累了,也失望透了,再也不想跟这对偏心母子多费口舌。 与其继续争执徒增伤心,不如拿点实在东西,抵消自己多年的委屈。 小顾氏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抓起苏景和的包袱,把包袱里剩下的所有肉食,烤鸡、烤鸭、肉干、烧饼尽数收拢,死死抱在怀里。 “既然你们母子这般无情,这点东西,我今日就拿走!就当是我这些年补贴家里、补贴苏景和的一点补偿!——就这点东西,利息都不够!”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往外走。一路走一路抹眼泪,一路低声絮絮叨叨地哭诉,满是悲凉与不甘。 “养不熟的白眼狼,辛辛苦苦帮扶多年,到头来落得一身不是……” “当娘的偏心到底,当弟弟的忘恩负义,这娘家,以后我再也不回了……” 看着姐姐决绝离去的背影,听着那些委屈的哭诉,苏景和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倒气得浑身发抖、怒火攻心。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屋内的木桌上。 “砰!” 一声闷响,桌面震颤,桌上的茶杯碗筷应声晃动,险些翻倒。 苏景和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转头看向顾秋娘,语气又急又怒,满是不解与质问:“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姐姐家那么有钱,今天发什么疯,连一点儿剩肉都要抢!” 顾秋娘被儿子逼问得眼眶通红,积攒许久的心事和委屈彻底绷不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8章花柳病!(第2/2页) 她知道,如今岁试已经考完,所有事情纸里包不住火,再也瞒不下去了。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抹掉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缓缓道出了隐瞒已久的。 “你姐夫啊,是彻底被猪油蒙了心,毁了好好的家业,也毁了你姐姐一辈子……” “早前他家的生意确实赚钱,但年底的时候,你姐夫被人坑了一把大的,进的货全是发霉变质的残次品,压根卖不出去,白白亏了几百两银子。 原本几百两的亏空,对他家的家底来说,根本不算大事,省吃俭用一阵子就能缓过来,压根不至于翻不了身。” “可他偏偏听信了身边身边一群狐朋狗友的撺掇,说做生意太辛苦、回本太慢,不如去花船上赌一把,运气好了一夜翻盘,赚得比辛辛苦苦做一年生意还多!” 苏景和听得眉头紧锁,满脸不耐:“赌?他好好的生意人,怎么会沾染上赌博的恶习?” 顾秋娘泪眼婆娑,连连摇头,语气满是惋惜与愤恨:“人心贪念一起,哪里还收得住?他起初也是犹豫,架不住旁人日日怂恿,终究还是鬼迷心窍,去了花船赌局。” “说来也是可笑,他第一次赌,运气极好,一夜之间居然赢了一千多两银子!轻轻松松千两到手,确实比起早贪黑做生意划算百倍。” “可贪念是无底洞,尝到了不劳而获的甜头,谁还愿意踏实吃苦?他赢了钱非但没有及时收手、填补生意亏空,反倒飘了,觉得自己天生好运、赌技过人。” “当晚就在花船上厮混,跟着船上的风尘女子风流快活,挥霍无度。第二天更是心痒难耐,抱着赚更多的心思,再次豪赌。” 说到这里,顾秋娘声音陡然哽咽,满是绝望:“可运气这东西,从来不会一直眷顾贪心之人。 想来就连第一晚赢的钱,也是人家赌场故意做局罢了。 第二天一整晚,他输得干干净净!头天晚上赢的一千多两尽数赔空,还倒欠了赌场几百两银子!” “前后算下来,生意亏损加上赌债,里外里足足亏空了上千两白银!好好的殷实家业,短短几日就被他败得七零八落!” 苏景和听完,依旧满心不解,皱眉追问:“就算如此,他家还有祖产老宅、临街铺面,都是实打实的值钱物件,变卖之后足够还清所有亏空,怎么也不至于让姐姐回娘家借钱!” “再说,婆家欠债,凭什么让我姐姐出面求人?” 顾秋娘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泪水簌簌往下掉,声音颤抖着道出了最不堪、最致命的真相。 “傻孩子……你根本不知道内情啊!你姐姐哪里是为了婆家填窟窿来借钱的……” “她是为了自己!为了治病救命啊!” 苏景和浑身一震,瞳孔骤缩,瞬间愣在原地:“治病?她好好的治什么病?” 顾秋娘咬着牙,忍着羞耻与悲痛,一字一顿道:“你姐夫那日在花船之上一夜风流,沾染了脏病、花柳恶疾!” “他回来之后不知悔改、隐瞒病情,依旧和你姐姐同房相处,硬生生把这脏病,传染给了你姐姐!你姐姐是要银子给自己治病的啊!”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苏景和耳边,瞬间劈得他手脚冰凉、头皮发麻。 “花柳病?” 他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跟姐姐撕扯的时候,手好像被姐姐的指甲抓破了一点,虎口上有一道细细的红印子,也不知道破没破皮。 倘若破皮了,这花柳病是否会从伤口传染给他…… 第1049章 可想好了? 第1049章可想好了?(第1/2页) 花柳病是什么?是市井浪子、风尘嫖客才会沾染的污秽恶疾!是读书人最忌讳、最避之不及的脏病!一旦沾染,名声尽毁、前程尽毁,终身都要被人耻笑! 苏景和浑身汗毛倒竖,心底涌起无尽的恐惧与恐慌,手脚止不住地发冷、发颤。 会不会传染? 只是皮肤破损接触,会不会染上这肮脏的花柳病? 他马上就要放榜,极有可能一举高中秀才,未来还要考举人、中进士,步步登高、前程似锦! 若是让人得知,他一个堂堂士林学子、新晋秀才,居然沾染了花柳脏病! 那一切就全毁了!功名革除、士林唾弃、名声扫地,这辈子彻底抬不起头,永世不得翻身!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苏景和,恐惧、后怕、愤怒、怨恨,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心底疯狂翻涌、肆虐。 可他不敢怪姐夫荒唐纵欲、败家染病,不敢怪姐姐带病争执、近身拉扯,反倒把所有的过错、所有的怨气,尽数归咎到了远在府城的林晚晚身上。 他的思维彻底扭曲、偏执到了极致。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遭遇这种无妄之灾? 归根到底,全是林晚晚的错! 如果不是林晚晚多此一举,在考场外拿出那么多烤鸡、烤鸭、肉干、烧饼,当众嘲讽他、施舍他,还给了他一大包肉食! 如果不是这些惹人眼的吃食,他回家就不会被姐姐撞见! 不被姐姐撞见,就不会引发这场争吵! 没有这场争吵,就不会有肢体拉扯! 没有拉扯破皮,他就不会有被传染脏病的风险! 所有的祸端、所有的危机,全都是林晚晚一手造成的! 这一刻,苏景和心底对林晚晚的恨意,再次疯狂暴涨,根深蒂固、愈发浓烈。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布满阴鸷与偏执。 林晚晚,又是你! 你毁我科考布局、挡我前程机缘,如今还要害我沾染脏病、毁我一生名声! 此仇,我记下了! 只要我能顺利中榜、保住功名,来日必定加倍奉还,让你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他赶紧跑到水缸边上,舀了一瓢冷水往手上浇,搓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也不知道是真的被传染了,还是只是心理作用,竟觉得那块破皮越洗越痒,越痒他就越怕。 苏景和用力搓手,搓得那块皮都发红了。 他在心里把林晚晚骂了个遍。 可他恨完了,低头一看,手还是红的。花柳病不会因为恨谁就消失。 他松开拳头,又舀了一瓢水,接着搓。 …… …… 院试放榜乃是府城这段时间里一等一的大事,不少人家都像考试那日一般,全家老小一齐出动,往文庙那边赶去看热闹。 陈清文、张文涛、周明远三家提前动身,可路上早已人头攒动,马车挨着马车,行人络绎不绝,越靠近府城,路上就越拥挤。 好在林晚晚心思周全,早前让方荣特意先跑一趟府城,提前定下了祥居客栈。 这客栈离府城主街稍远,规模不大,统共三层楼房,外加前后两处院落。 林晚晚虽说是把祥居客栈包下来,但实际上他们三家去这么多人,房间也就是刚刚够分而已。 这一回出门,就没带上妮妮。 刘氏留四妮儿在家照看小姑娘,又叮嘱刘三妹、李二花这几日只管歇息,不必操劳家务,安心在家等候消息就好。 一行人车马劳顿赶到祥居客栈,刚安顿下来,就撞见一桩意外惊喜——清漪大当家竟然带着刘星也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9章可想好了?(第2/2页) “刘星!你居然也来了!”张文涛一眼瞅见人,立马大步扑上前,围着他上下打量,连声问道,“一路长途赶路,累着没?身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陈清文也紧跟着上前,语气温和:“路上若是难受,千万别硬撑。咱们几个之间,有什么不适只管直说。” “对啊刘星!你要是身子发沉酸痛,我给你按摩!冯镖头教我的推拿法子我全都学会了,按按穴位立马就能舒坦不少!”周明远说着就抬手上前,打算直接上手帮他揉肩。 刘星连忙侧过身子躲开,嘴角扬起浅浅笑意,心底暖烘烘的:“我没事。这几日气温回暖,官道也好走,马车里垫了两床厚棉被,坐上去软乎乎的。若非路途安稳,我娘也不会松口,肯放我出门。” “说得好像你娘是个不通情理、事事管束你的人似的!”清漪大当家笑着嗔了一句。 其实带着刘星来府城看红榜这件事,昨日她便和林晚晚商量妥当了。 一来是想带刘星出门开开眼界,见见府城放榜的热闹光景; 二来,林晚晚心里清楚,明日便是揭榜之日,陈清文三人今晚必定心神不宁,怕是彻夜难眠。 有刘星陪着他们闲谈辩学,几个人凑在一起说说经义,长夜一晃就过去了,也能冲淡等待放榜的紧张。 果不其然,有刘星相伴,三人心里的忐忑消去大半。 比起悬而未决的榜单名次,他们反倒更上心刘星的身子状况,还有他平日读书的学业进度。 四个少年挤在后院的大通铺上,你一言我一语辩析经义,聊考题、说策论,闲话读书心得。 明明心里都记挂着红案,可伴着好友闲谈,时间过得飞快。 虽说天气已经回暖,夜里依旧带着几分凉意。 林晚晚特意多添银子,嘱咐客栈店家,把后院这间房仔细清扫干净,夜里一直烧着地炉,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让四个少年住得舒服。 第二日寅时刚到,天还蒙着一层灰黑,陈清文几人便醒了。 几人轻手轻脚起身,刻意压低动静,生怕吵醒一旁熟睡的刘星。 离放榜还有两个时辰,早去文庙也只能干等着。 三人对视一眼,干脆到后院空地上跑操热身,之后并肩打起一套冯镖头教的拳法。 拳脚起落间,刘星也醒了,起身走到院中,直接加入晨练的队伍。 陈清文一边出拳,侧头问他:“是不是我们练功的动静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素来就是这个时辰醒。镖局里的镖师日日寅时起身练功,我听惯了响动,到点自然就醒了。”刘星一边跟着抬手落脚,轻声回话,“这些日子跟着你们一起打拳活动身子,我明显觉得精神好了许多,背书记东西,速度都比从前快上不少。” “可不是嘛!我也是这个体会!身子动开了,脑子清亮,记性都跟着变好!”周明远挥了挥胳膊,兴冲冲开口,“往后咱们每日都一同练功!” 刘星眼底的光亮微微黯淡下去。 往后,陈清文他们三人可以日日结伴读书练功,可自己这副孱弱身子,未必能进书院求学。 等这次相聚结束,怕是又要变回从前那般模样。 独自待在镖局后院,身边小厮虽与他年纪相仿,却终究只是下人。 他想要的,是能一同辩学、一同练功、一起谈心、分享喜怒哀乐的朋友。 客栈三楼的房间,窗棂敞开。 林晚晚和清漪大当家并肩立在窗前,静静望着楼下院子里练功的四个少年。 林晚晚声音放轻,低声问道:“大当家,您可想好了?” 第1050章 做母亲的,哪个不觉得自家的 第1050章做母亲的,哪个不觉得自家的孩子是天底下最好的?(第1/2页) 清漪大当家目光牢牢落在院中刘星身上,神色郑重,缓缓点头:“想好了。不管当年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刘星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他是我儿子。这一点,一辈子都不会变。” 林晚晚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心里暗自询问系统:“养育之情,真的能重过血缘吗?” 系统没有出声应答,直接在空间调出几样物件。 那是春秀、香秀、玉秀、月秀当初送给她的礼物,是她刚靠着老槐树往返枕霞别业时,几个小姑娘亲手准备的。 林晚晚望着那些物件,一时失语:“……”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响起:【还用我多说?这四个丫头,哪个是你亲生的?可你疼她们,疼得如同眼珠子一般!】 “那怎么能一样……”林晚晚脸颊微微发烫,心底生出几分心虚。 穿越到大虞的往事浮上心头,当初四个小姑娘自身难保,却依旧挡在她身前护着她。 一念至此,她的心软成一汪温水。 “我的女儿们多可爱,懂事又乖巧。” 【刘星不一样上进温和,好学坚韧!】 【做母亲的,哪个不觉得自家的孩子是天底下最好的?】 【还就行你护犊子,不许别人舐犊情深了?】 “……”林晚晚辩不过系统,轻轻叹了口气,“行,那我搭把手,帮衬一把。” 她抬手探入怀中,从空间取出一只小巧瓷瓶,瓶中静静躺着一枚药丸,淡淡的清幽香气缓缓散开。 【哎哟,难得!这回倒是知道省着用药丸子了!】系统忍不住在脑海里打趣嘲讽。 林晚晚懒得跟系统拌嘴,装作没听出话里的调侃,把瓷瓶递到清漪大当家手中。 “这里面是洗髓丹,仅此一颗。服下之后,能祛除周身旧疾,百病全消。 只是刘星身子素来孱弱,一次性吞下整颗药力太强,他怕是扛不住。可以徐徐调理,把这一颗药丸分成多份,分次服用,慢慢调养,让身子一点点好转。” “多谢晚晚!”清漪大当家双手郑重接过瓷瓶,声音压得很低,“我会把药丸分成十次给他服下。往后就跟刘星说,是交了知心好友,心情舒畅,身体才渐渐好转。” “这般最好。”林晚晚点了点头。若是让刘星知晓清漪大当家手中早有神药,却迟迟不曾拿出来,母子之间,反倒容易生出隔阂。 清漪大当家把瓷瓶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着,拍了拍,像是怕它掉了。她转过头来,又看了一眼楼下院子里那个正在慢慢打拳的瘦弱少年,眼眶有点发红,但嘴角是弯的。 …… …… 两个时辰说长不长,可悬着心等放榜,落在陈清文三人身上,便漫长得好似熬了数日。 客栈掌柜是个通透人,瞧出几个少年坐立难安的模样,早早备好了早饭端过来,笑着劝道:“几位郎君,先吃些东西暖暖身子。从咱们客栈正门出去直走,第二个路口左转,到第三个路口再右转,一路往前便是文庙。在店里干等着也是揪心得慌,不如早些出去走走,顺带逛逛府城的早市。今儿个府城放榜,文庙附近摆摊子的人肯定也不少。” 陈清文三人琢磨一番,觉得掌柜说得在理。 留在客栈里几个人来回踱步,跟驴拉磨似的来回打转,反倒把家里长辈也勾得跟着心神不宁。 倒不如动身去往文庙。 就算到了文庙墙外依旧要等,身边聚的全是等候红案的考生,大家处境相仿,心里都揣着同一份忐忑,彼此之间也不会互相扰了心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0章做母亲的,哪个不觉得自家的孩子是天底下最好的?(第2/2页) 几人收拾妥当准备动身,林晚晚当即跟上:“我也去!我眼神好,到时候我挤到前面帮你们瞅红榜!” 文庙放榜人山人海,杂乱得很。方荣自然也要随行护卫。 之前苏景和暗下绊子算计陈清文一事,众人都记在心里,万万不敢掉以轻心。 方荣原本打算独自挤去看榜,看完回来给三人报信,省得他们在人堆里受挤受扰。 可周明远和张文涛说什么都不肯,非要亲自到榜单跟前看上一眼,悬着的心才能落地。 陈清文虽然没说话,但心情跟他们二人是一样的,便随着二人一同出门。 另一边,刘星眼巴巴望着清漪大当家,满眼都是央求,恨不得跟着一行人同去文庙。 可清漪大当家这次态度坚决,不肯应允。 她端过一碗飘着淡淡清香的鸡丝粥递过去,柔声哄道:“乖,先把早饭吃完。文庙门口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人太多,实在不适合你去挤。不过娘跟你许诺,只要你安安稳稳把这碗粥吃完,今日若是出了太阳,等清文他们看完榜单,咱们就跟着他们,在府城好好游玩一天再返程!” “当真?”方才还蔫蔫提不起精神的刘星,听见这话瞬间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他伸手接过粥碗,一时心急想大口喝下,转念想起自己身子弱,吃得稍快便容易反胃呕吐。 只好嘿嘿一笑,乖乖坐好,一勺一勺慢慢舀着粥,耐着性子把满满一碗鸡丝粥吃了个干干净净。 放下瓷碗,刘星连忙抬眼看向门外:“娘,我现在可以收拾准备了吗?您快看,外头太阳都出来啦!” 清漪大当家望着他,缓缓摇头:“还不行,你方才着急喝粥,身上都出了薄汗,得等汗落干净才能出门。再说此刻距离放榜尚有时间,就算咱们现在赶过去,清文他们也没法陪着你游玩。” “好,我听娘的。”刘星拿起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擦着擦着自己也纳闷起来,“奇怪,今日天气并不算热,我怎么出这么多汗……这汗水黏糊糊的。” 他抬手凑近袖口一闻,当即皱起脸,嫌弃地小声惊呼:“咦——怎么还有一股臭味!” 刘星不由得嫌弃起自己身上的味道。 清漪大当家莞尔一笑:“昨晚你只顾着和清文他们几个辩学闲聊,累了直接躺卧,没沐浴就上了炕。今早又跟着大伙在院子里打拳活动,出汗自然会带着酸气。刚好现下时间充裕,你快回楼上房间,去洗个热水澡,换一身干净衣裳。” 刘星被身上黏腻的汗渍和酸臭味弄得浑身不自在,立刻唤小厮打热水,转身回了给他安排好的客房,准备沐浴更衣。 清漪大当家吩咐人多烧两个炭盆送进房内,把屋子烘得暖融融的,生怕刘星沐浴之时受了凉,自己守在门外等候。 眼看着小厮一盆一盆浑浊的脏水从屋里端出来,又一桶一桶滚烫的热水不断抬进房间,清漪大当家悬着的心反倒慢慢松了下来。 她心中了然,这是洗髓丹的药力开始发作了。 毒素与体内多年淤积的沉疴,正借着汗水一并排了出来。 等刘星沐浴完毕,清漪大当家亲自拿布巾给他仔细擦干头发,借着炭盆的暖意,把发丝烘得干透,又看着他换上一身干爽新衣。 一切收拾妥当,她才开口:“走吧,距离揭榜约莫还有一炷香的功夫,咱们也去文庙那边瞧瞧热闹。” 第1051章 压根不敢奢望名次靠前 第1051章压根不敢奢望名次靠前(第1/2页) 文庙外墙这一片,早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府城内外赶来的考生、各家的亲友,层层叠叠围在墙根下,人声嗡嗡,一浪叠着一浪。 有人踮着脚往前探头,有人攥紧拳头低声默念,还有几家的妇人,双手合十,悄悄在人群缝隙里祷告。 马车只能停在街口,剩下的路,所有人都得步行往里挤。 陈清文、张文涛、周明远和林晚晚四人跟在方荣身后,慢慢往人群外围靠。 方荣双臂微微张开,隔开不断涌过来的路人,牢牢护在几人身侧,目光不停扫过周遭来往之人,一刻不敢松懈,提防着会不会有人突然发难。 周明远伸长脖子往文庙红墙那边望,人实在太多,除了黑压压一片后脑勺,什么都看不见。 他咽了口唾沫,低声跟身旁二人嘀咕:“我的娘哎,这么多人,等会儿榜单一贴,怕是要挤破头。” 张文涛手心攥得全是汗,强装镇定:“别慌,榜单是用长木架托出来张贴,贴稳了才会放大家上前看。晚晚眼神好,等下靠前些,先帮咱们扫一眼名次。” 周明远感慨:“要是妮妮在就好了,妮妮坐在方荣哥的肩膀上,视野最好,肯定第一眼就能看到榜单!” 张文涛噗嗤笑出声:“呆子!说你傻你还真傻!妮妮还不到三岁呢,她才认识几个字嘛!你让他看榜单,不如看看周围有哪棵树的视野好,咱们上树……” 两人抬头环顾一圈,凡是能看到榜单的树杈上都蹲满了各家的小厮,早就没地方了! 陈清文神色还算平静,只是指尖微微收紧。 他嘴上没说话,目光落在文庙那面空荡荡的红墙上,心底难免泛起一丝忐忑。寒窗苦读这么久,能不能入泮,能不能争那一个直接补廪的名额,全都在这一张红案之上。 人群另一侧,苏景和早就来了。 他今天依然是随着书院雇的车马一起,天不亮就出门,又在城外候了半个多时辰,好容易等到府城开城门,车马一进城,他们就直奔文庙,早早守在文庙墙外,硬生生在人堆里占了个靠前的位置。 一夜几乎未曾合眼,眼底泛着浓重的青黑,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他时不时抬手摸一下前几日被姐姐抓破的手背,那道小小的结痂还在,每碰一次,心底就窜起一阵刺骨的恐慌。 花柳病的阴影时时刻刻缠在他心头。 可比起染病的恐惧,功名二字,更揪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目光死死锁着那面红墙,耳朵里听着周围考生彼此闲谈的话语。 “听说今年青州府有特例,案首直接补廪膳生!” “那可是天大的机缘,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呢。” “也不知道这次谁能拔得头筹。” 一句一句飘进苏景和耳朵里,他的心脏砰砰狂跳。 他不停在心里复盘复试答卷的字句,越想越没底。考前心神大乱,一门心思谋划算计陈清文,答卷之时好几次走神,有些策论写得仓促,自己都觉得不尽人意。 苏景和不自觉转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一下子就看见了陈清文一行人。 陈清文一身素色长衫,站在人群外围,身边有方荣护着,林晚晚站在一旁,张文涛、周明远陪在左右。 苏景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沉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都怪陈清文,都怪林晚晚! 若不是他们,自己的计策不会落空,复试也不会发挥失常,更不会惹出姐姐那一场争吵,平白担上染病的风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1章压根不敢奢望名次靠前(第2/2页) 他死死盯着陈清文的背影,心底暗自咬牙:最好不要让他夺下案首! 若是陈清文拿了那个廪生名额,自己绝不善罢甘休! 正暗自怨毒,身后传来几声挪动的动静。 清漪大当家牵着刘星,慢慢从人流侧边走过来,没有往最拥挤的前排硬挤,寻了一处稍微宽松些的地方停下。 刘星一身干净的新衣,头发干爽,站在母亲身侧。方才洗过澡,排出一身淤积污垢之后,他整个人看着轻快不少,不再是往日那种孱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 只是他依旧不习惯这么喧闹拥挤的场面,微微往清漪大当家身侧靠了靠,好奇地望向前面黑压压的人群。 刘星一眼就看见人群里的陈清文三人,眼睛一亮,抬手轻轻挥了挥。 陈清文留意到这边,也朝着刘星温和颔首示意。 苏景和顺着视线瞥见刘星,只当是跟着来看热闹的寻常少年,没放在心上,目光重新落回文庙墙面,心里只反复念叨:快点贴榜,快点贴榜! 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来了!学政衙门的差役过来了!” 这一声如同投入沸水的石子,整个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喧闹声陡然拔高,所有人都往前涌,差役高声喝止,维持秩序。 随着一阵整齐的踏步声,四名身着皂衣的衙门差役,抬着长长的红案木架缓步走出文庙侧门。 朱红榜单铺得平整端正,金黄日光落在纸面,朱笔圈点的姓名鲜红醒目、字字清晰。 原本嗡嗡嘈杂、人声鼎沸的文庙街头,瞬间炸起滔天喧哗。 “出来了!红长案贴出来了!” “快挤上前!别被人挡了视线!” “今年青州府名额本来就少,能不能进学,全看这一张榜!” 人山人海瞬间往前涌动,层层叠叠的人头攒动,踮脚的、扒肩的、探身的比比皆是。 差役厉声高喊维持秩序,可满心焦灼的考生与亲友,哪里还顾得上规矩,一个个死死盯着那方决定命运的红榜。 方荣立刻将林晚晚、陈清文三人护在身前,宽厚的脊背挡住拥挤的人潮,双臂微张,硬生生隔开周遭推搡的人群,稳稳守住一方安稳空地。 “别挤!站稳了再看!”方荣沉声叮嘱,目光警惕扫过全场,重点死死锁定靠前位置的苏景和,半点不敢松懈。 随着红案上的布幔扯掉,名单展露出来,周明远一下子屏住呼吸,张文涛紧紧抿住嘴唇,陈清文站直身子,目光凝向那缓缓靠近的榜单。 林晚晚往前挪了半步,凝神准备辨认榜上的名字。方荣周身戒备,一边盯着榜单方向,一边不忘留意人群里的苏景和。 苏景和身体前倾,几乎要踮起脚尖,双眼紧紧盯住红榜,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清漪大当家轻轻按住刘星的肩膀,低声道:“看好了,这就是岁试的红案。” 刘星睁大双眼,一眨不眨望向那长长的榜单,周遭所有的嘈杂声响,好像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 周明远心跳得飞快,胸膛砰砰直撞,手心的汗浸得掌心发潮。 他心里清楚自己底子不算扎实,以前能在甲字班读书都是因为家世好。后来跟陈清文和张文涛交好之后,成绩才有所提升,但就连山长都说,他今年要想考中实属不易,若是再专心沉淀个两三年应该更有把握。 所以周明远压根不敢奢望名次靠前,干脆不看榜单上头,直接把视线落到整张红案最末尾,从最后一行往上找。 第1052章 中了最后一名 第1052章中了最后一名(第1/2页) 目光扫到榜尾最后一行,一眼就看见了。 朱笔工整书写——周明远。 他中了! 就是红案的最后一名! 周明远猛地一怔,下意识眨了眨眼,生怕是看花了眼,又定睛再瞧,字没错,名字没错,确确实实写在榜单最末。 下一刻,压抑不住的狂喜猛地冲上来,他压低不住嗓门,当场喊出声:“找到了!我看到了!我上榜了!我是最后一名!清文,文涛,我中了!” 周明远激动得身子微微发颤,想蹦起来又怕冲撞旁人,只能攥紧拳头,脸颊涨得通红。 他一路读书磕磕绊绊,能踩在末位踏过童生这道门槛,已经是天大的喜事。 他转头,迫不及待就想跟身边两人分享这份欢喜。 几乎就在周明远一眼看见自己名字的同一瞬间,身旁的张文涛目光径直看向榜单最顶端。 榜首第一,案首位置,字迹赫然醒目——陈清文。 字体端正,朱笔圈红,独占鳌头,赫然是本次青州府岁试院试案首! 张文涛眼底瞬间亮起,声音带着难掩的振奋,转头对陈清文高声道:“清文!榜首!你是案首!你当年县试就是第一,府试也是第一,如今院试又拿了第一——清文,你中了小三元!” 张文涛激动得声音都哽咽了,简直比他自己中了小三元还高兴。 这话一出,周遭喧闹如同被骤然掐断一瞬。 近处几个还在议论名次的考生猛地转头,脸上的笑意僵住,纷纷看向立在人群里的陈清文。 有人下意识重复一遍:“县试、府试、院试,连夺三案首……小三元?” “我的天,咱青州府这都多少年没出过一个小三元了!” “这少年是哪家书院的啊?” 消息飞快往人群外围滚,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接连响起。 百姓与考生争相往这边探头,目光落在陈清文身上,有震惊,有艳羡,还有难以置信。 “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本事!” “童生三场连魁,入泮便是案首,前途不可估量啊!” 清风书院的山长也看到榜单了,他慌忙挤到最前面,重新扒着墙根核对榜单,确认榜首确是陈清文的名字,才倒吸一口凉气,扬声和旁人说道:“真的!三场皆是头名,实打实的小三元!——这是我们清风书院教出来的!” 原本纷乱的议论声翻涌起来,满场哗然。 人群角落,一名落榜书生攥紧了手中折扇,压低声音同身边友人嘀咕,语气酸溜溜的:“运气罢了,院试阅卷本就看考官喜好,一次夺魁尚可说才学,三场皆第一,谁晓得内里有没有旁人不知道的缘由。” 他身旁有人跟着小声附和:“说得是,小三元听着风光,也未必日后乡试就能顺遂,年少成名,最容易心浮气躁,未必是福。” 话音不大,却恰好飘到离得不远几人耳中,立刻有人转头反驳:“休要妄议!县府院三场考官各不相同,三场都能拔得头筹,岂是单凭运气能做到的!” 一时间人群里赞叹声、惊叹声,夹杂着零星几句酸言,吵作一团。 陈清文身形微顿,素来沉稳的眼底掀起波澜。 寒窗苦读这么久,终究得偿所愿。 林晚晚眉眼一弯,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满眼都是欣喜。 周明远听见这话,立马从自己的欢喜里回过神,顺着张文涛的目光望向榜单顶端,惊得眼睛都睁大了:“我的天!案首!清文,你直接拿了案首!那可是能补廪的!” 三人短暂欢喜过后,不约而同,一起看向榜单中段,搜寻张文涛的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2章中了最后一名(第2/2页) 还是林晚晚眼尖,很快就在榜单中上段找到了张文涛三个字:“文涛哥哥在第二列第三个!” “文涛!你也中了!名次还很好!”周明远高兴地拍了拍张文涛胳膊,“这回咱们可以一起去考青岚书院了!” 张文涛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多日的肩膀松下来,嘴角扬起笑意:“总算不负这些日子的苦读。” 陈清文案首,张文涛名列前茅,周明远压在榜尾,三人全都中了。 不远处,清漪大当家牵着刘星静静站在人群侧边。刘星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榜单上三个熟悉的名字,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意,小声喃喃:“太好了,都考上了。” 他心底悄悄生出期盼,经过这几日的锻炼,他觉得身子骨日渐松爽,或许将来,他也能有机会读书赴考。 人群前排,所有的荣光热闹,全都和苏景和无关。 苏景和脸色惨白,浑身冰凉,死死盯着红榜,目光疯狂来回扫视。 榜首刺眼的陈清文,中段稳稳的张文涛,就连他往日瞧不上的周明远,都安安稳稳占着榜尾最后一名。 整卷长长的红案,从头到尾,寻不到“苏景和”三个字。 他落榜了。 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苏景和耳边嗡嗡作响,周遭所有人的欢呼声、闲谈声,尤其是书院里一同前来看榜的几个人的言论声,全都像是在嘲讽他。 “今年案首竟是陈清文,他可比我小七八岁呢!年纪轻轻,了不得。” “周明远看着平平无奇,孟先生都不知道骂过多少次,居然刚好卡在最后一名中了,运气真好。” “我也不差嘛!倒数第三名,也入泮了。总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我可是考了八年了!” “有的人平日里自诩才子,结果名落孙山,实在可惜。” 一句句话语扎进苏景和心里。 他一遍一遍重新扫视榜单,不肯相信这个结果。 他耗费心思算计陈清文,复试心神大乱,答卷仓促,到头来,机关算尽,一场空。 想到手背那道伤口,想到花柳病的恐惧,想到姐弟反目、家中一团乱麻,巨大的不甘、嫉妒、悔恨狠狠裹住他。 凭什么? 凭什么陈清文一举夺魁,周明远都能压线登榜,唯独自己落榜蒙羞? 苏景和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戾气,死死盯住人群里的陈清文。 今日这桩羞辱,他记牢了。 苏景和有心想挤到陈清文身边恶心他几句,最好有机会能让他出手,也把陈清文的手背抓破。 花柳病,要得他们就一起得! 他站在人群里,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陈清文的背影。 陈清文站在文庙外墙底下,周围围了一圈人,有考生,有家长,有帮着跑腿看榜的闲汉。 苏景和从人缝里往里挤,肩膀左顶右撞,踩了好几个人的脚,被人家骂了两句他也不理。 他离陈清文越来越近,五步,三步,两步—— 可是方荣把陈清文护得死死的。 方荣今天没穿平时的短打,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衫,看着像个普通的随从,可他站在陈清文身后半步的位置,两只眼睛跟鹰似的扫着四周。 苏景和刚挤到陈清文五步之内,方荣就看见他了。方荣没有马上动,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把陈清文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然后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了苏景和的去路。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又低又沉,只有苏景和一个人能听见:“苏小郎君,想想你娘!” 第1053章 你这考场里的运气也是没谁了 第1053章你这考场里的运气也是没谁了(第1/2页) 方荣的本意很简单——你娘还在林家铺子做工呢。你要是闹得难看,你娘在铺子里怎么待? 林晚晚虽然不是刻薄的人,可你三番两次找陈清文的麻烦,林晚晚能当没看见? 你就算不替自己想,也得替你娘想想。 可是这句话在苏景和听来,就是方荣这个趟子手都敢用他娘来威胁羞辱他! 他觉得方荣是在说:你娘在林家铺子做工,你要是敢动陈清文一根手指头,林晚晚就让你娘卷铺盖滚蛋! 他觉得方荣是在说:你苏景和就是个靠娘给人打工养着的穷酸,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叫板? 苏景和咬牙切齿,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冷又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拿我娘威胁我!” 方荣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 他确实没想明白,自己那句提醒的话怎么就成威胁了? 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不解:“苏小郎君,你是不是误会了?” “有没有误会,你心里清楚!”苏景和冷哼一声,两只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他往前逼了半步,仰着脸瞪着方荣,那眼神又凶又毒,“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方荣被他这通没来由的狠话弄得莫名其妙。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看苏景和那副样子,解释了估计也听不进去。 方荣便把嘴闭上了,只是把身体站得更稳,像一堵墙似的挡在陈清文前面。 此刻,陈清文身边围着不少人,此起彼伏的恭喜声一阵阵传来,落在苏景和耳中,字字都像细针,慢慢扎着心口。 他立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陈清文,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面上却没露歇斯底里的暴怒,只扯出一抹凉丝丝的笑。 方荣挡着不让他上前,那他就不上前,这么远的距离,刚好,让大家都能听得到。 “哟,这不是新出炉的案首陈清文么。” 苏景和目光掠过陈清文,又慢悠悠扫了眼身侧喜不自胜的周明远,嘴角笑意更淡,“真是可喜可贺,清文兄独占鳌头,文涛兄榜上有名,就连周兄弟,都刚好踩在榜尾,捞到秀才功名,三位真是好运气。” 周明远本来还在乐呵,听见这话愣了愣,隐隐觉得这话听着别扭,皱起眉:“苏景和,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单纯恭喜诸位罢了。”苏景和垂着眼,轻轻笑了一声,话锋一转,绵里藏针,“只是可惜啊,有些人考场之上,机缘颇多。不像我,福薄,没有这般造化,只能名落孙山。” 张文涛脸色微沉:“考卷糊名,多位考官一同审阅,取士公允。能不能上榜,看的是笔下文章,谈何机缘?” 苏景和抬眼,慢悠悠看向张文涛,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并不正面争辩,只轻轻叹了口气:“文涛兄说得在理。只是世事难料,有些东西,外人看着公允,内里的门道,怕不是旁人一眼就能看透的。” 这话意有所指,围观的人群顿时安静几分,不少人低声揣摩他话里的暗示。 考场之上机缘颇多——这不就是说科考舞弊! 难不成这案首,来得不公平公正? 林晚晚上前半步,眼神清亮,淡淡回他:“苏公子若是觉得阅卷有弊,大可备状按规制上呈学政大人,拿出实据来对质。只在这文庙门前含糊其辞,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旁人听着,只会觉得是落榜之后心生臆测,未免让人诟病,说苏公子为人小气,不坦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3章你这考场里的运气也是没谁了(第2/2页) 苏景和看向林晚晚,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那阴翳藏得很深,像一条蛇缩在石缝底下,只露出半截信子。 可他面上依旧维持那副从容的假象,不恼不怒,反倒轻轻颔首,姿态摆得十足:“林姑娘口齿伶俐,佩服。我不过随口感慨几句,姑娘不必这般紧张,更不必急着往我身上泼脏水。” 他又转头看向陈清文,语调平缓,带着几分嘲讽的艳羡:“清文兄年少得志,一举拿下案首,前途无量。往后山高水长,咱们来日方长。希望清文兄这份好运气,能一直长久。” 清风书院的山长此刻还在附近,他正在跟周围的人吹嘘他们书院出了个不满十四岁的案首。 苏景和这几句话说得不高不低,可山长耳朵尖,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他转过身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里头带着一丝恼火:“考中秀才是靠运气吗?你这么说,不光侮辱了所有上榜的学子,也侮辱了你自己!你也是清风书院的学生,你考中了是你的本事,人家考中了就是运气?你这是什么道理!”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山长,苏景和没考中!” “没考中?”山长狐疑地转头看向红案,口中轻声喃喃:“不应该啊……周明远都考中了……” 苏景和更加尴尬,忙摆手解释:“山长,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清文兄之前连甲字班都进不了,头一回考院试居然就能一举夺魁,不得不说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周明远也不管山长还在身边,张口就来:“苏景和你有病吧?咱们书院的甲字班那是光看成绩吗?那不是还得每个月多二两银子的束脩嘛! 清文自从进了咱清风书院,哪次月考不是排在你前面啊!他要是早有人资助,不就早进甲字班了! 你倒是早早进了甲字班,可是你在甲字班都三年了,也没见你提前中个秀才啊!”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会儿,随即就爆发出貌似小声,但却震耳欲聋的议论。 “清风书院居然是这样?进甲字班不是看成绩,而是看银子?这不是看人下菜碟吗?” “难怪他们书院这些年的成绩是越来越差,原来他们最看重的不是谁有文采,而是谁更有钱啊!” “得亏我没去清风书院,要不然每个月多交二两——一年就是多交二十四两银子!我们家哪儿供得起啊!” “可不是嘛!我家隔壁那个孩子,成绩可好了,就是家里穷,进不去甲字班,后来一气之下去了镇上的私塾,今年也考中了!你看看,人家私塾都出了秀才,清风书院还好意思每个月多收二两银子的束脩?” “啧啧啧,这名声传出去,以后谁还去清风书院啊!” “话说他们书院普通班的束脩也不便宜吧?” “是不便宜,一个月要四两银子,也就比明月书院低点儿。还是我们镇子上的私塾便宜,一个月才一两半的束脩,今年也出了个秀才!哎你要来我们镇子上吗?我帮你介绍……” 山长的脸涨得通红。 他的两只手攥着袖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围观的人越聚越多,那些话越传越难听,他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能把局面控制住。 第1054章 晚晚妹妹,以后你就是我异父 第1054章晚晚妹妹,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亲妹妹了(第1/2页) 山长转过头来瞪了苏景和一眼,那眼神里头有恼火,有失望,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悔。 他今天来看榜,本来高高兴兴的,清风书院今年考中了四个,虽然比不上府城的几个大学院,可在镇上也算不错了。 结果苏景和这几句话把火引到了书院头上,那些议论声就跟滚水似的,咕嘟咕嘟往上冒,他怎么按都按不住。 苏景和站在人群里,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本来想恶心陈清文几句,把“运气”这顶帽子扣在陈清文头上,让人觉得陈清文考案首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周明远那几句抢白,反倒把清风书院的底裤给扒了个干净,连带着把山长都得罪了。 周明远的背景,山长自然不敢把他怎样——再说人家都吊车尾考中秀才了,接下来肯定是要去府城读书,山长就算有气,也只会冲着他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想趁乱溜走,可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他挤了半天也没挤出去。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不对,山长赶紧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苏景和,红案已定,莫要在此散布无根之言扰了众人。 若是没有别的事,你就快点回书院读书吧!你还年轻,今年不中还有明年,明年不中还有后年。 ——你不是相信运气吗?总有一日运气会到你头上的。若是运气始终不到,那你也不用来书院了,多去土地庙、城隍庙拜拜,说不定不读书也能中呢!”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 不过嘲笑过后,倒是再没人议论清风书院了。 苏景和对山长毕竟还有几分忌惮,眼看着山长的脸色都黑了,他也不敢再继续纠缠。 他没有再放狠话,只是尴尬一笑,目光又扫过榜单,轻声道:“也是,今日是诸位的大喜日子,我不该在此煞风景。就此告辞。” 说完,他不再多言,垂着双手,慢悠悠转身,缓步融进人群之中,背影看着平静,可攥紧的拳头,早已藏在袖管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满腔妒火死死压在心底。 等苏景和走远,周明远才松了口气,挠挠头:“这人说话弯弯绕绕的,听着怪不舒服,明明一句狠话没说,可句句都在暗戳戳挑事。” 陈清文淡淡望着苏景和消失的方向,神色无波:“他没有实证,只能用言语含沙射影。不必放在心上。” 清漪大当家带着刘星走上前,微微颔首:“这人城府不浅,这般阴阳的言语,比当众争吵更容易惹人闲话,往后你们还得多留心。” 林晚晚微微一笑:“随他说去,咱们凭本事上榜,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回客栈报喜,家里长辈还等着消息呢。” 周明远一下子又开心起来,一拍大腿:“对对!回去吃肉庆贺!” 众人一同返回祥居客栈报喜,家中长辈听见喜讯,个个喜上眉梢。 周明远的家人更是激动不已。 他们心里清楚自家孩儿的根底。往日周明远能入甲字班,不过是仗着家底殷实。 这半年功课虽有长进,岁试报名之时,山长也只说可以一试,中榜希望渺茫,叮嘱夫妻俩多宽慰孩子,放平心态。 初试时周明远本就是垫底,两口子早已做好了他落榜的打算。 好在周明远今年才十五,年纪尚轻,不必急于一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4章晚晚妹妹,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亲妹妹了(第2/2页) 家里开了七八间铺子,还有四五个铺面出租,日常收入颇丰,供得起他常年苦读,就算落榜,来年再考便是。 谁能料到,这次他竟刚好踩着末尾名次,吊车尾上岸,成了秀才! 周老板站在客栈前厅里,手里攥着那张他今早特地花了五百文钱在一个闲汉手里买的,从文庙墙外抄回来的红案名单,上头周明远的名字歪歪扭扭地写在最后一行。 他看了三遍,又看了三遍,再看了三遍,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 他想找个地方偷偷哭一会儿,可周夫人已经喜极而泣了,捂着脸坐在椅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作为一家之主就得控制住情绪,撑起场面。 他把名单折好塞进袖子里,拍了拍周夫人的肩膀,故作镇定地说:“行了行了,别哭了,考上了是好事儿,哭什么。” 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 周明远站在旁边,被他娘哭得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说:“娘,你别哭了,我这不是考上了嘛。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我还以为我肯定考不上呢。” “你这孩子,你考上了你还有理了!”周夫人一把把他拉过来,搂在怀里,又哭又笑,“你知不知道娘这几天都没睡好觉!你爹也是,嘴上说考不上没关系,半夜翻来覆去的,把人家床板都摇活动了!” 周老板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行了行了,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而老张家那边,张慧生才不管那个,他想泣就泣。他站在客栈门口,当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和街坊,眼泪哗哗地往下淌,哭得跟个孩子似的。他一边哭一边拍着张文涛的肩膀:“我的儿啊,你的运气可真是太好了!” 先是遇上陈清文这个贵人,愿意百忙之中抽时间,每天给张文涛补功课。 陈清文把自己的笔记借给他抄,把自己的心得讲给他听,把自己总结的答题技巧一样一样地教给他。 要不是陈清文,张文涛休学那么久,功课落了一大截,怎么可能跟得上? 接着又遇上林晚晚这个贵人,把他的眼疾治好,让他有机会重返课堂,参加科考。 要不是有这两位贵人帮扶,他的独生子只怕要被眼疾耽误,在家里蹉跎一辈子了。 此时此刻,张慧生恨不得给林晚晚跪下磕一个。他抹了一把眼泪,走到林晚晚面前,两只手作揖,腰弯得低低的:“晚晚姑娘,我张慧生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儿个我服你了。你对我们家的恩情,我张慧生记一辈子。以后你有什么事儿,尽管开口,张家书肆上下,任凭差遣。” 林晚晚赶紧摆手:“张叔您别这样,我跟文涛哥哥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而张夫人已经拉着林晚晚的手哭个没完。 她比张慧生哭得还厉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拿帕子擦都擦不过来。 她攥着林晚晚的手,攥得紧紧的,一边哭一边前言不搭后语:“晚晚呐,你简直就是文涛的再生父母……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有什么事儿,娘给你撑腰,娘给你做主!娘定然把你当亲闺女一样好好疼!” 张文涛兴奋得呼吸都急促了:“晚晚妹妹,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亲妹妹了!你放心,我肯定事事都让着你!” 第1055章 认干亲 第1055章认干亲(第1/2页) 林晚晚也没矫情,开口甜甜地叫了一声“干娘”,又把张夫人的眼泪给叫出来了。 刘氏站在一旁,心中也甚是欢喜。 林晚晚虽有林家铺子依仗,可无父母照拂,将来议亲之时,难免有人拿她缺少教养说事。 如今认下这门干亲,便能堵住旁人闲言。 更何况张夫人出身书香门第,她父亲是童生,兄长更是秀才,算起来也算是书香门第,家底体面。 那张文涛又是陈清文的同窗挚友,品性纯良。对于林晚晚来说,多这一门干亲,有益无害。 刘氏心里头巴这些盘算了一遍,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周夫人擦了擦眼泪,也凑过来,笑着说:“那我也来认个干亲。清文,不如我做你的干娘如何?” 陈清文愣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拒绝的话,周明远就激动得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条胳膊箍得他喘不过气来:“清文你可不能拒绝!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我爹就是你爹,我娘就是你娘,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敢拒绝,我就跟你急!” 陈清文被他勒得直翻白眼,拍着他的胳膊说:“你先放开,你先放开,我快喘不上气了。” 周明远嘿嘿笑着松开手,可还是站在陈清文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祥居客栈的掌柜也是个妙人。 他听见前厅里欢声笑语的,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眼珠子一转,赶紧把早就准备好的红纸拿出来,在客栈门口贴了一张红榜,上头用金粉写着“本店今科高中三名秀才”。 他又从后头搬出一挂鞭炮,挂在门口的竹竿上,拿火折子点着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路过的行人都往这边看。 掌柜的站在门口,拱着手冲街坊们笑:“同喜同喜!小店今儿个出了三个秀才!各位以后要住店,记得来祥居客栈沾沾喜气!” 弄得整条巷子好不热闹。 最高兴的还是刘星。 他的三个好朋友全都考中了,那他们就可以实现愿望,一起去考青岚书院。 他坐在清漪大当家旁边,两只手攥着膝盖,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嘴角一直往上翘,翘得腮帮子都酸了。 清漪大当家一直在观察刘星,见他眼底依然有浓浓的向往,便低声道:“这几日你跟着小伙伴们一起习武,身子骨似乎硬朗一些了。只要你能坚持一年的时间,身体有所提高,娘就送你来府城读书!——和清文他们做同窗!” 刘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他猛地转过头来看着清漪大当家,两只手攥着她的袖子,攥得指节发白:“真的吗娘?那我一定坚持!我不怕苦,不怕累,我的身体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娘什么时候骗过你?”清漪大当家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去。 客栈这边鞭炮声声,红布招展,贺喜的说笑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景和独自立在街角的槐树阴影里,一身青布长衫看着单薄又落寞。 方才他来回将长长的红案从头至尾翻了三遍,从案首一直查到最末一名,都没寻到自己的名字。 落榜了。 他心里早有预感,可亲眼确认的那一刻,心口依旧堵得发闷。 清风书院来看榜的学子们并非只有他一人落榜,但因为方才的龌龊,山长带着众人回书院的时候,对他的态度并不和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5章认干亲(第2/2页) 苏景和心里堵着一口气,也便没有搭书院的车回青花镇,而是留下来,把红榜仔仔细细地又看了几遍,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运气,真的糟透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阵接着一阵飘过来,伴着街坊路人的闲谈。 “祥居客栈那三位公子全都中了!听说陈清文还是案首!” “还有那个最幸运的,堪堪卡在最后一名,险险捞着秀才功名,真是万幸!” “要说这祥居客栈是不是真有点啥说法?别的客栈投宿的最多中上一两个,他们家一下子中了三个——还有个案首!你说这客栈的风水是不是有点啥说法?” “这玩意儿宁可信其有!反正我家那小子院试的时候,我铁定是要让他来祥居客栈住上一两日的!” 苏景和抬眼望向不远处热闹的客栈大门,门口人来人往,喜气扑面而来。 陈清文的名字,如今人人称道。曾经他处处算计,想着要压陈清文一头,到头来,人家风光上榜,他却名落孙山。 风卷起一点鞭炮碎屑,落在他脚边。 他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带着酸涩的笑,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自己听:“好本事,真是好本事。” 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一股子化不开的郁气,藏在这句阴阳怪气的感慨里。 他本想上前去瞧一瞧,可脚步顿住了。 去了又能说什么? 道贺?他实在说不出口。 若是出言讥讽,反倒落个心胸狭隘的笑柄,被众人围观取笑。 苏景和甚至有些懊恼,往日里自己一贯沉稳,怎么到了岁试就忽然把持不住了。 倘若他能跟从前一样,把所有的不满都暂时压下去,说不定他的考试不会受到影响。 哪怕考不上案首,起码不会考得比周明远差! 苏景和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片喧嚣红火。 背上的书箱沉甸甸压在肩头,来时满怀着一腔抱负,此刻只剩下满心灰暗。 他慢慢顺着街边往远处走,身影一点点融进街尾的阴影之中。 他心里暗暗盘算,今年不成,还有来年。 只是姐姐姐夫闹成这样,来年的束脩在哪里…… …… …… 陈清文等三人高中秀才,大家自然是要庆贺一番的。 只不过要庆贺也得先回家,不能在客栈里庆贺。 周家和张家又分别跟林晚晚和陈清文认了干亲,两位夫人也想着要给自己的干儿子、干女儿买点东西,都要在府城逛逛。 周夫人说要给陈清文扯两身好料子做新衣裳,张夫人说要给林晚晚打一套银首饰,两个人说得热火朝天的,恨不得把整条街都搬回去。 周老板和张慧生想得更远。 儿子既然考中了秀才,那肯定要看看府城的书院。 虽说三个孩子都想要考青岚书院,但青岚书院是府城入学考试最严格的书院,万一考不上,总得有个备选。 枕溪书院只是备选之一,起码还得再看两家差不多的。 另外,这个青岚书院和其他书院的周边环境,也需要实地考察。 以前考察是以前,万一以前的好风气现在变了呢? 万一书院旁边开了赌坊呢? 第1056章 清风书院好冷清 第1056章清风书院好冷清(第1/2页) 万一山长换了人呢? 这些事都得实地看了才放心。 大家各怀心思,都要去府城好好转转。 周明远第一个跳出来:“清文弟弟,听说府城这边有个很大的花鸟鱼市场,咱们去那边看看吧!……顺便给晚晚妹妹买个宠物好不好?我上次看到有人卖一只小鹦鹉,绿毛的,可好看了,还会说话!” 张文涛立马拆台:“晚晚妹妹要鹦鹉干什么?你当是给你自己买呢?晚晚妹妹,听说府城这边有个很大的药材市场,你要不要去转转?我爹说那边的药材比镇上齐全多了,什么人参鹿茸都有。” 周明远撇嘴:“哎呀药材市场有啥好转的!一股子药味儿,闷得慌!” 林晚晚倒是认真想了想,说:“我倒是真想去看看。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子骨需要调理。清文哥哥读书辛苦,也需要滋补。还有干爹干娘和几位哥哥,这滋补的药丸我索性多做一些。平时在镇上买药材,品类不全,价格也不便宜,正好去府城看看。” 清漪大当家在旁边接了一句:“巧了,我也想看看滋补的药材,咱们一起?星儿的身子骨也得好好调调。” 刘星吃了十分之一颗洗髓丹之后,身子骨今儿个也比往日争气。 他早上洗了那个热水澡之后,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走路也不喘了,脸色也红润了一些。 清漪大当家就顺了他的心意,让他跟陈清文他们几个小伙伴一起在府城好好逛逛玩玩:“你们几个不必跟着我们,只要让小厮跟着,晚饭前记得回来就是了。” 于是大家分开行动。 林晚晚和清漪大当家去药材市场看药材。 张夫人、周夫人去逛街买东西。 刘氏和林大强带着四妮儿和妮妮去府城最热闹的集市看热闹,客栈掌柜说那边有杂耍,很是热闹。 妮妮听说能去看集市,高兴得直蹦。 张慧生和周老板去实地考察书院。 而几个年轻人最终决定,先去花鸟鱼市场,再去府城最大的书肆市场。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出门。陈清文出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周明远拉他:“清文弟弟,怎么了?” 陈清文重新恢复笑容:“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 林晚晚不语。 她知道,陈清文没看错。 因为,她也看到了。 方才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确定无疑,就是苏景和。 只是祥居客栈的位置并不在主街上,又不是从文庙回青花镇的必经之路,苏景和来这里干什么? 他怎么会出现在客栈附近? 该不会又想使什么坏心眼子吧? 林晚晚给方荣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还是跟着陈清文等几个少年。 虽然几个少年身边有清漪大当家派的小厮,但小厮的身手怎比得过方荣! 方荣冲林晚晚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默默跟上陈清文等人:“几位小郎君逛书肆,想必有很多东西要买,我帮你们提东西。” 周明远还大大咧咧说不用:“我们几个赖好也是锻炼过一段时间的人,又不是真的文弱书生,就买几本书,还能提不动咋的?” 还是陈清文说:“万一真遇到了喜欢的书呢?说不定买得多。” 张文涛忽然说:“你还真别说,我爹就曾经遇到过人家书肆清理库房,那些旧书堆在箱子里,卖得很便宜!我爹就这样捡过不少漏——甚至里面还有失传已久的手抄本!那回他花了不到二两银子,买回来一本宋版的手抄本,转手卖了二百两!” “哇——”周明远惋惜地叫道:“宋版的手抄本你爹也舍得卖,太败家了吧!” “你懂个屁!卖之前我爹让清文抄了几本呢!你要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一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6章清风书院好冷清(第2/2页) “哎呀那我哪儿好意思……要不你借我一本我自己抄抄?” “就你那两笔狗爬子字儿,哪儿比得上清文!”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书肆清仓,小郎君们捡大漏!】 【还有二百零二两银子的奖励,估计你也看不上,我给你丢在空间里了。】 林晚晚笑了:“统统,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 二百零二两银子林晚晚一文没留,都交给方荣,悄悄叮嘱:“清文哥哥看上什么就买什么,别心疼银子。” 而这个奖励的结果,就是四个少年在书肆街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银钱,买回来的书,方荣和那小厮加起来都抱不动。 那书肆街两旁摆满了旧书摊,一个挨一个,从街头排到街尾。 四个少年在花鸟鱼市场并没有找到那种绿色的会说话的小鸟,从花鸟鱼市场出来之后,便一头扎进书肆街,就跟老鼠掉进米缸里似的。 陈清文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一个穷书生守着两口大箱子在卖书,那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蹲在墙根底下,面前铺了一块旧布,上头摆着几本零散的书,身后那两口大箱子敞着口,里头塞满了旧书,有的都发霉了。 陈清文蹲下去翻了翻,翻了两页,眼睛就亮了。 他冲张文涛和周明远招了招手,三个人凑在一起翻了半天,越翻越兴奋。 最后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掏出来,凑了又凑,也没凑齐。 还是方荣拿出林晚晚提前交代的银子,才把那两口大箱子的书全买下来。 只是这箱子着实太大了,每一口箱子里至少都有上百本书,方荣和小厮也抱不动。 最后还是雇了辆车子,把几箱子书和累坏了的四个少年郎都拉回客栈。 回到客栈,四个人见到家人还忍不住得意地说起这件事:“还是清文的眼光好啊!他看到路边有个穷书生守着两口大箱子在卖书,当即就去翻看,这一看可倒好,被我们找到好多失传的手抄本,甚至还有难得的孤本!这可是难得的无价之宝!我们就凑了身上所有的银子,把他那两口大箱子的书全都买回来了!” 周明远还有些遗憾:“本来看到一方很好的砚台,也没银子买了……那砚台是端石的,上头还雕了松鹤延年,我本来想买了给爹做寿礼呢,最后还是放下了。” “这有啥!”张文涛满不在乎地笑道,一只手搭在周明远肩膀上,“笔墨纸砚而已,你忘了你兄弟我家是干啥的了?回头你去我家书肆,我保管你能找到更好的!我爹收了好些好砚台,都搁在库房里头呢,你想要,我给你挑一方!” 周明远心中欢喜,但嘴上还是要犟几句:“谁跟你是兄弟啊!清文弟弟才是我兄弟呢!” “那晚晚妹妹还是我妹妹呢!”张文涛冲林晚晚挤了挤眼。 待众人回到青花镇,门上贴红纸,宴请亲朋的热闹,自然是不用再提。 林家铺子门口放了三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上午,红纸屑铺了一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刘氏带着小作坊的人忙了三天,蒸了馒头、烙了饼、炖了肉,请了芝麻巷的街坊四邻来吃席。 林大强把铺子门前的空地上摆了四张八仙桌,桌上摆满了碗碟,鸡鸭鱼肉俱全。 方荣和吴二在旁边帮着端菜倒酒,林晚晚带着妮妮在门口迎客。 陈清文穿着周夫人给他扯的新料子做的新衣裳,站在桌边给长辈们敬酒。 他不太会喝酒,一杯果子酒下肚,耳朵尖就红了,可脸上的笑一直没断过。 林晚晚坐在刘氏身边,看着陈清文被街坊们围着灌酒,笑得直不起腰。 反观清风书院,气氛却是截然相反,冷清得不像话。 第1057章 这书院……也太穷了 第1057章这书院……也太穷了(第1/2页) 说实话,清风书院今年的成绩,压根不算差,甚至能说是历年顶尖。 全院一共考中了四个秀才,放在整个青州府的书院里,都是拿得出手的好成绩。 尤其是陈清文,直接拿下了院试案首,风光拉满。 要知道,陈清文早前考童生试,县试第一、府试第一,如今院试又是第一,三场童生大考全部登顶榜首,这就是实打实的小三元! 大虞的科考难度极高,普通人能侥幸考中秀才,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天大好事了,更何况还是案首。 能拿下一场第一已是难得,三场全部拿下案首,更是凤毛麟角、百年难遇。 整个青州府几百年来,总共就出过两个小三元。 三百多年前的前朝出过一位,那位当年考中秀才时,都已经二十好几了。 而陈清文,年纪轻轻就拿下小三元,是本朝大虞第一位! 按常理来说,这么炸裂、光宗耀祖的成绩,足以把清风书院的名声彻底打响,传遍四邻八乡,吸引无数学子慕名前来求学,生源、名气、口碑、束脩,全都能一路暴涨。 可谁也没想到,就因为文庙放榜那天闹出的那点龌龊闲话,彻底毁了书院的口碑。 如今整个青州府的读书人圈子里,流言早已传遍了。 人人都说清风书院看着出人才,实则势利得很,看人下菜碟,妥妥的金钱至上。 有钱人家的孩子,就能进甲字班、拿最好的师资、受最优待遇; 没钱的寒门学子,就只能被随便打发去普通班级,敷衍教学。 这话本来是周明远一时嘴快、无心说漏的。 可架不住周明远家里有钱,自己又成功上岸中了秀才,马上就要转学离开清风书院,压根不受影响。 最后,山长这满肚子的烂摊子、一肚子的火气,全数落到了苏景和头上。 苏景和往日的学业底子其实特别稳,常年霸占书院月考第二名,成绩从来没掉过链子。 按理说,连发挥平平、全程吊车尾的周明远都能压线中榜,他怎么都不可能落榜。 可红案白纸黑字摆在那里,没中就是没中,半点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早前孟先生还特意找过山长,极力举荐苏景和,说他底子扎实、潜力极大,只要好好栽培打磨,下一次岁试,大概率能替书院再抢一个案首,到时候清风书院才能算是真正的风光无限、扬眉吐气。 山长当时只淡淡笑了笑,压根没接这话茬。 自打放榜那日的风波传开,山长心里就堵着一口气,压根懒得搭理苏景和。 如今对他更是冷淡至极,摆明了一副爱学不学的态度,想学就留下熬着,不想学就直接转走,清风书院绝不强留。 随便找了个无关痛痒的借口,山长直接把苏景和从甲字班调到了乙字班,没过两天又以他不尊师长为由,把人调去最差的癸字班。 苏景和心里憋屈、怒火滔天,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不是没想过转学换个书院。 可青花镇像样的书院就那么几家,清风书院已经是束脩最便宜、性价比最高的了。 换别家,学费更贵,以他家现在的处境,根本承担不起。 更何况如今家里诸事不顺,姐夫败家欠债、姐姐染病治病,处处都要花钱,家里早已捉襟见肘。 调出甲字班反倒有个实打实的好处——每个月能少交二两束脩,能稍稍减轻顾秋娘的压力。 万般委屈、不甘、怨气,全都死死憋在苏景和心里,找不到半点发泄的出口,只能日日憋着,心底的恨意越来越深。 另一边,陈清文、张文涛、周明远三人,已然拿下秀才功名。接下来他们的目标明确——冲刺府城顶尖的青岚书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7章这书院……也太穷了(第2/2页) 只要通过青岚书院的入学考核,就能直接转学深造,踏上更高的求学台阶。 青岚书院的入学考试,刚好在红榜放出来的三日后。 这三天空档,三人干脆再度搬去威远镖局住着,日日跟着冯镖头晨起练功、强身健体,闲暇之余互相辩学温书,丝毫不敢松懈。 等到考试当日,三家人再度结伴出发,一同赶往府城。 这是林晚晚第一次亲眼见到青岚书院。 没来之前,她脑补的是府城顶级书院的气派模样:朱门高墙、雕梁画栋、雅致规整、处处奢华。 可真到了地方她才发现,这青岚书院除了占地面积超大、门禁森严、规矩极多之外,剩下的地方,属实有些……穷酸。 院里的学生全都穿着统一制式的校服,可衣服一看就是代代相传、穿了好几年的旧物,补丁摞着补丁,洗得发白起球,看着格外朴素清贫。 不止学生,就连书院的山长、授课先生,穿着也简朴得过分。 衣袖磨得卷边发白,布鞋旧得快要露脚趾,身上长衫也处处是补丁。 但哪怕衣着朴素、一身清贫,这群读书人身上那种沉淀多年的书卷气、沉稳儒雅的气度,却半点藏不住,扑面而来,让人不敢轻视。 林晚晚心里好奇,悄悄找人打听了一番,这才摸清底细。 青岚书院是真的穷,不是装出来的清贫。 青岚书院招生一向只看资质不看银钱和背景,他们的学生大多是贫苦家庭出身,所以书院的束脩并不高,一个月才一两半银子,加上食宿也不过二两。 这点银钱根本不够维持偌大个书院的运作,但书院每年就靠着官府固定下发的一点扶持银两度日,除此之外,外头富商乡绅的捐赠、赞助,他们分文不收。 书院的山长规矩死得很:他生怕收了旁人的钱财,就得欠人情,难免要破格收人、受人掣肘。 为了保证招生公平、治学公正,他们干脆一刀切,谁的钱都不碰。 哪怕是已经考入书院的学子,家里富裕想捐钱修缮校舍、补贴书院,山长也一概婉拒。 就怕收了人家的银子,日后在排班、授课、评优上,让人挑出闲话,坏了书院百年学风。 林晚晚听得暗自挑眉,心里直呼离谱。 这年头居然还有给钱都不要的地方? 别的书院巴不得乡绅富商多捐点银钱,修缮校舍、添置笔墨、补贴学子,把书院办得越来越好。也就青岚书院,死磕清廉风骨,硬生生把所有资助都拦在门外,苦了先生、累了学子,好好的顶级书院过得紧巴巴。 她看着眼前斑驳的院墙、打补丁的校服,再想到陈清文几人日后要在这里读书求学,心里就格外不得劲。 学风清正、坚守本心是好事,但这也未免太硬气、太清贫了一点。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陈清文往后要是在这里读书,食宿起居这么清贫,能习惯吗? 脑海里的系统当即忍不住开口唠叨吐槽: 【还不习惯?你也不想想,你没穿过来的那二十年,陈清文过的是什么日子?那时候他连顿饱饭都难吃上,日日挨饿受冻、颠沛流离!现在有书读、有屋住、有粗茶淡饭管饱,这点清贫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 【倒是周明远和张文涛两个小郎君,只怕吃不了这个苦哟~~~】 “话是这么说,可是……” 可是学生们都是好学生,先生们也都是好先生,这书院也是好书院,但是—— 不行,她必须得帮一把! 第1058章 想方设法去送钱 第1058章想方设法去送钱(第1/2页) 陈清文等三人在里面忙着考试,林晚晚则在书院外忙着动脑筋,琢磨着自己空间里那么多金银,得想个什么办法捐给书院。 林晚晚别的不怕,就怕清官风骨、读书人死规矩。硬捐肯定不行,摆明了要被拒,还得落个亵渎书香、拿钱砸书院的闲话,反倒连累陈清文三人日后在书院立足。 那既然明着捐不行,那就暗着来! 林晚晚脑子飞速运转,开始疯狂琢磨歪点子。 首先,捐校舍、捐田地、捐银两,肯定第一时间被山长驳回,想都不用想,pass。 那捐笔墨纸砚?不行!书院大概率会觉得是外物馈赠,一律不收,照样碰壁。 捐粮食、捐布匹?也悬,书院规矩卡得死,但凡贵重一点的物资,全都算捐赠,铁定不收。 林晚晚站在书院门口,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小声嘀咕,跟系统隔空掰头:“我就不信了,还能有我送不出去的钱?规矩是人定的,总有漏洞可钻。” 系统凉凉吐槽:【你别瞎折腾了,这书院的山长是出了名的一根筋,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多少富商乡绅试过送礼捐钱,全被原路退回,你去也是白费功夫。】 “那能一样吗?别人是攀附书院、想走后门、送子弟入学,我是纯纯做善事,不求半点回报!”林晚晚不服气。 【可是你家陈清文马上就要成为这里的学生了,单凭这一点,山长就绝不会接受你的捐赠!】 “呵呵——”林晚晚灵机一动:“我和陈清文现在可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十四,我十一,定娃娃亲都早了点儿!既然如此,那我就是毫不相干的人呐!那不就可以捐赠书院了嘛!” “嘿嘿,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她再次仔细梳理书院的规矩:不收私人赞助,不收富商捐赠,不收人情银两,只为保治学公平,不被世俗钱财裹挟。 说白了,怕的是收钱办事、徇私舞弊、坏了公平。 那只要她不要任何好处、不求任何情面、不留任何姓名,是不是就不算违规? 林晚晚眼睛瞬间一亮,思路瞬间打开。 不留名!匿名捐赠! 只要没人知道钱是谁送的,没人能借着这笔钱找书院谈条件、走后门,那书院坚守的公平,不就一点没被破坏? 她立刻开始细化自己的计划,越想越觉得可行。 第一步,不直接送银子,太直白、太扎眼,一眼就会被识破。 她可以找人悄悄对接书院后厨,匿名送来米面粮油、荤素食材。 学子读书费脑,日日粗茶淡饭怎么行?多添点肉、多补点粮,孩子们吃得饱、吃得好,读书才有劲头。 第二步,不送成品衣物,太刻意。她匿名捐一批上好的棉布、麻布,放在书院物资处,不说是谁捐的,只当是民间善心人士随缘捐助。让书院自己裁剪制作校服,替换掉那些补丁摞补丁、穿了几代人的旧衣服。 第三步,书院先生们衣衫破旧、鞋袜磨损,看着清贫寒酸。她可以匿名添置一批料子、鞋袜,不留痕迹,让先生们体面授课,不用再穿着破衣教书育人。 第四步,悄悄修缮校舍、补葺窗棂、添置桌椅。书院院墙斑驳、桌椅老旧,不少屋子漏风透光。 这一点是最难的,要想修房子,就得先打开书院的大门。 但要说难倒也不难——青岚书院不接受民间馈赠,但是接受官府每年的拨款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8章想方设法去送钱(第2/2页) 只要她能想办法说动官府那边不就行了! 而要说动官府也不难——青岚书院里可是坐着个小三元呢!县太爷就不想这位将来再中个大三元,为青州府宣扬宣扬名气? 想通这些,林晚晚瞬间信心满满,心里美滋滋的:这不就绕开规矩了? 我不找山长、不求人情、不图回报、不留姓名,纯粹行善积德,帮这帮清贫学子改善条件。 你山长再清廉、再固执,总不能放着好好的物资不要,放着学子吃苦、校舍破败不管吧? 系统都看呆了,忍不住吐槽:【你这哪是捐钱,你这是精准打漏洞!把人家书院的规矩拿捏得死死的!】 林晚晚嘿嘿一笑,半点不心虚:“我这叫聪明行善。” “别人捐钱是为了铺路、攀关系、走后门,我是心疼这群读书人和学子。青岚书院学风这么正,治学这么严,要是因为穷耽误了人才,那才是真可惜。” 更何况,陈清文、张文涛、周明远马上就要在这里读书,还有日后要来求学的刘星。她掏点钱改善环境,既是帮书院,也是帮自家这群少年。 划算!太划算了! 可她刚得意没两秒,系统一盆冷水直接泼下来:【你别高兴太早,这山长的执拗程度远超你的想象。你以为匿名就有用?他只要察觉院内物资莫名变多、环境莫名变好,查不出来源,大概率会直接全部拒收、原样封存,半点不用!】 林晚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不至于吧?”她喃喃开口,“还能有人放着好处不要,硬要自讨苦吃?” 【还真就有。】系统语气笃定,【这老山长一辈子守着青岚书院,清贫度日,最怕的就是沾上半点人情钱财,坏了百年清名。宁可全员吃苦,绝不私受分毫馈赠。】 林晚晚瞬间头疼了。 明着送,被拒。 暗着送,也可能被拒。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的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书院一直穷下去?看着这帮先生学子日日清贫苦熬? 林晚晚蹲在书院墙外的大石头上,看着书院紧闭的大门,斑驳掉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 明送银子、送布匹粮食不行,匿名偷偷放物资也不行,山长查到来路不明的东西,宁可堆着不动,绝不肯用,怕沾上人情,坏了书院公平。 她之前想的法子,全卡在同一个死结上:只要是馈赠,不管有名无名,都算受人恩惠。 山长怕拿了别人的东西,将来有人拿这件事要挟书院,给自家子弟走门路。 系统在脑子里滴滴叨叨:【别费脑子了,这老山长油盐不进,你怎么绕都没用。】 林晚晚没理它,指尖无意识抠着石头缝,慢慢琢磨山长那句话。 山长不收私人捐赠,核心不是讨厌钱,是怕交易、怕人情捆绑。那如果不是捐赠呢?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坐直身子。 对啊!不是送!是做生意,公开竞标供货! 青岚书院每年都要采买米面、笔墨、柴火、布匹,这些都是刚需,书院本来就要拿官府下发的那点钱去市面上采买。 别人去采,货贵,品质还差。 她直接去府衙报备,走官府认可的采买路子,参与书院的供货竞标。 第1059章 没人能争得过她 第1059章没人能争得过她(第1/2页) 她可以在竞标供货的时候出一个远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这样就没人能争得过她。 之后给书院送来的东西,那自然是最好的! 最好的米、新鲜菜、结实麻布,上好的炭和纸笔。 货是书院花钱买的,银钱是书院官款出的,属于正常商事,不算任何人的馈赠。山长挑不出半分毛病! 还有学田的事儿也不能忽略。 古代书院有学田,靠田地收租补贴膏火,这是官府认可的规矩。 她可以买一批良田,公开卖给府衙,田产划归青岚书院做学田。 是买卖,不是捐献。官府走正规文书,田地归属落在书院名下,收上来的租子,全归书院支配,用来给寒门学子发膏火、修缮房舍。 买卖田产,银货两讫,她卖田拿银子,官府买田拨给书院,全程白纸黑字,在府衙备案。 没有私下馈赠,不求书院给任何优待,不要求照顾陈清文他们,半点儿人情都不欠。 山长挑不出错,完全符合书院的规矩。 林晚晚越想眼睛越亮,一拍大腿,吓了旁边守院门的学官一跳。 系统都懵了:【哎?你这路子……不直接给钱,不走馈赠,走官府商事,拿学田和供货的法子绕开!】 “没错!”林晚晚心里跟系统说道,“山长怕的是私相授受,怕收了我的好处,就得徇私。走府衙的路子,全是明明白白的公事。书院花官银买我的货,官府出钱买我的田,一板一眼,都是官府文书备案的正事。我不送东西,不求回报,不找山长私下说一句话。我只是个普通商户,参与官府的采买和田地交易而已。” 这样一来,书院拿到稳定优质的物资,还有长期收租的学田,慢慢就能缓过来,不用再苦巴巴紧日子。而她,全程没有给书院送一分施舍,山长的风骨、书院的规矩,一点都不会被破坏。 她还额外想到一点,为了彻底避嫌,投标、卖田的契约上,都不用写她的名字——她就去找清漪大当家出面经办。 清漪大当家是开镖局的,跟书院根本扯不上联系。再加上她只有那一个儿子,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刘星的身子骨根本无法去书院读书。如此一来,山长就不会怀疑清漪大当家的目的不纯。 如此操作,没人会联想到她,更不会有人说陈清文靠着自家的馈赠在书院占便宜。 【好家伙,】系统叹口气,【别人捐钱是硬塞,你是直接给书院搭一条长久的生路。山长就算心里明白你在让利,也没法拒绝,这完全在规矩之内。】 林晚晚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尘土,望向书院大门。考场里陈清文三人正在伏案答卷,她这边,已经想好怎么帮这座清贫却硬气的书院了。 “就这么办!我现在就去找清漪大当家!” 清漪大当家听了林晚晚的安排,也不由得夸赞一句青岚书院的山长一身傲骨。 “行了,这件事就交给姐姐来办。刘星日后也想考青岚书院呢,刚好趁着现在,咱们先把书院修缮一番,日后我儿子若是真能考进去,也不必吃苦了。” 林晚晚想的办法能行得通,她想要见的人,她自己没路子,但清漪大当家有。 而且一切都有银钱开道,这一切安排起来那是水到渠成顺顺当当。 青岚书院的入学考试是先考文考,再考武考,武考结束的时候,文考这边的先生们也就完成了阅卷,当场即可出成绩。 考中者欢天喜地,回去准备入学的手续。考不中的,书院也会补五文钱的路费。 银钱虽少,对于辛苦上门的寒门学子来说却是一笔补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9章没人能争得过她(第2/2页) 那些没考中的考生接过五文钱,有的苦笑,有的叹气,可到底还是揣进怀里,冲先生们鞠个躬才走。 林晚晚从镖局赶回府城,正赶上陈清文三人都一脸喜气地出来。 张文涛见到林晚晚第一个跳过来,两只手拍在一起,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晚晚妹妹,我真是不知道该说啥好了,你知道吗——周明远这次又是吊车尾的成绩考进的青岚书院!你说说他这个运气——咋就这么好呢!文考的时候他还行,武考的时候跑得跟蜗牛似的,最后一个才到终点,结果综合一算,刚好压线!”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周明远得意极了,把胸脯挺得高高的,其实文考的成绩他还不错,只是武考拉胯,得了最后一名,堪堪入选。 不过综合成绩还说得过去,总算是可以跟两个好朋友继续在一起读书了。 他拍着陈清文的肩膀说:“清文弟弟,以后咱们还是一个书院,一个班,一张桌子吃饭,一个院子睡觉!咱仨这辈子都不分开!” 陈清文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笑着摇头:“你先把手拿开,我骨头都快被你拍散了。” 接下来就是要去清风书院办手续,然后转入青岚书院读书。 清风书院的学子们闹着要他们请客,林晚晚就给他在醉仙楼办一桌,张家和周家也各出一份钱。 醉仙楼是青花镇最好的酒楼,三层楼高,门口挂着大红灯笼,跑堂的小二嗓门又亮又脆。 林晚晚直接包下整个三楼, 书院的学生和先生们坐了满满十桌,鸡鸭鱼肉摆得桌面上都快搁不下了。 席间众人都在庆贺陈清文拔得头筹,也夸张文涛复学不到一年就能顺利考上。 林晚晚却说读书的人都知道,含金量最高的其实是周哥哥的名次。 她端着茶杯,一本正经地说:“你们想想,文考能考中不稀奇,武考能考中也正常,可文考武考加起来刚好压线考中,那才是真正的本事!多一分浪费,少一分白费,周哥哥这个名次,卡得刚刚好,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周明远一点都不介意,哈哈大笑拍着桌子接话:“说得没错!我这个成绩,多一分纯属浪费,少一分直接落榜,我才最该好好庆祝!” 他站起来,端着酒杯冲所有人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喝完打了个嗝,脸红得跟关公似的。 热闹的酒席边上,苏景和静静坐着,听着这一团喜气,心里越发憋闷,忍不住阴阳怪气开口:“自古士农工商,商为末流,最为低贱。陈清文如今一心贪图日子舒坦,整日跟商人厮混,满身铜臭气,半点读书人的风骨都丢干净了。” 话音落下,席间的说笑一下子停了。 林晚晚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脸色冷下来,直直看向他:“士农工商,商最低贱?可商这一环,偏偏少不了。没有商人,你今日去哪里吃饭?没有商人,你的笔墨纸砚从何处来?没有商人,赶考的时候你连骡车都租不到!身上的衣衫鞋袜,又从哪儿得?别跟我说全是你娘亲手做,就算自家裁衣,布料不也得向商人采买?若是没有商户,你娘想要织布,还得从头自己种棉纺线!” 同窗里有人忍不住接了一句:“是啊景和,商人是最重要的环节,再说了,你娘不是还在商铺打工?要是商人低贱,那你娘不是更……” 后半截话没人敢直接说出口,但意思摆在明面上。 苏景和脸颊唰地涨红,只觉得当着一众同窗的面,被林晚晚狠狠噎了一顿,难堪到极点,胸口一股火气翻涌,攥紧了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060章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第1060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第1/2页) 苏景和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手指头指着林晚晚,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最后把手指头收回去,攥成拳头,转身就走。 他走得又快又急,下楼梯的时候差点踩空,踉跄了一下,扶着栏杆才站稳。 背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他听得清清楚楚,牙关咬得咯吱响,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醉仙楼。 他满心都是屈辱、不甘与怨怼,满脑子都是林晚晚仗着家世富足、伶牙俐齿欺压自己,都是陈清文攀附商贾、满身铜臭抢走本该属于自己的功名风光。 他迫切地想要找一个出口发泄自己压抑已久的委屈,想有人安慰自己、替自己抱不平。 可是他却恨自己没有陈清文那样的运气,居然随随便便出手一捡就是个旺铺的少东家,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事都能为他撑腰出气。 怒冲冲回到家,居然看到顾秋娘在家里! 苏景和站在门口,一只脚门里一只脚门外,愣了好几息。顾秋娘正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择菜,围裙还系着,可那围裙干干净净的,一点油星子都没有,一看就没干活儿。她面前搁着一个簸箕,里头是半把韭菜,择了半天也没择出几根来。 此刻明明是白日做工的时辰,寻常这个点,顾秋娘早就早早赶往林家铺子忙活,要么在后厨搭手做饭,要么在外头出摊打杂,从来不会在家偷懒歇息。 可今天,顾秋娘居然坐在家里,半点出门上工的意思都没有。 苏景和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窜了上来。 他快步上前,眉头死死皱起,眼睛盯着顾秋娘的双眼:“娘,您怎么在家?今儿个不用去上工吗?” 顾秋娘的眼神闪躲,不敢看儿子,低下头去扒拉那几根韭菜,手指头在菜叶子上掐来掐去:“今儿个休沐……” “不对!”苏景和猛地走过去,一把拉住顾秋娘的胳膊,把她从板凳上拽起来。顾秋娘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韭菜撒了一地。苏景和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又急又尖:“今儿个不是休沐!林家铺子照常营业!而且他们趋炎附势,今日在酒楼大摆宴席,娘你就算不出摊也应该去酒楼帮忙才对!林家铺子的人全去了,就你没去!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她们故意找你的麻烦?” 顾秋娘被他攥得胳膊生疼,使劲挣了挣:“哎呀没有,真没有,少东家人很好,铺子里的人也都和善,没人欺负我,也没人找我麻烦,你别胡思乱想!” “我不信!”苏景和语气里带着他固有的偏执与戾气,“娘,你从来都是风雨无阻日日上工,今日反常至此,肯定有事!你不肯说是吧?你不说,我现在就去林家铺子,我亲自去找林晚晚对峙!我倒要问问她,到底凭什么为难我娘!” 说完,苏景和转身就要往外冲,眼底满是怒火,摆明了要去闹事讨说法。 “别去!景和你千万别去!”顾秋娘吓得魂都快没了,立马死死拽住苏景和的衣袖,拼尽全力把人拉住,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是娘的错,是娘自己的问题,跟铺子没关系!你别去闹,千万别去!” 苏景和脚步一顿,回头看着泪流满面的母亲,心里又急又气,却也慢慢冷静了几分,耐着性子逼问:“那你倒是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今日到底为什么不去上工?!” 被儿子再三逼问,躲无可躲、瞒无可瞒的顾秋娘,终于绷不住了,哽咽着断断续续道出了前因后果…… 其实自打文庙放榜、院试落幕之后,顾秋娘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化不开的怨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0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第2/2页) 当初考试院门口闹出那场龌龊风波,牵扯出不少是非,所有人都以为林晚晚会记恨在心,回头刻意刁难顾秋娘、找她麻烦。 可出乎意料的是,林晚晚格局极大,压根没把那点小事放在心上,事后对待顾秋娘依旧一视同仁,该给的月钱一分不少,该安排的活计也从不针对,半点为难的意思都没有。 可偏偏就是这份公平对待,让顾秋娘心里愈发不平衡,悄悄滋生出了浓浓的私心与怨气。 原来岁试初试那日,林家铺子所有的收入都被林晚晚拿出来,分给了刘三妹、李二花、四妮儿、方荣。 人人都拿到了沉甸甸的赏钱,唯独她顾秋娘,一分奖金都没有。 就这么一件小事,彻底在顾秋娘心里扎了一根刺。 她压根不反思自己的儿子在考试前做的龌龊。 也不想想那几天铺子明明给所有人都放假,那小吃车是刘三妹和李二花自己不辞辛苦主动加班出摊的。 更不去想同样休沐,没做事的苗若兰和吴二两口子也跟她一样,没拿到奖金。 她满眼满心都是林晚晚的区别对待,觉得这就是林晚晚在记仇、在刻意针对自己! 就是因为当初苏景和的几句无心之言,林晚晚表面装大度,暗地里悄悄给自己穿小鞋! 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怨恨,顾秋娘心底的贪念与私心彻底冒了头。 她忍不住想起儿子苏景和之前跟她说过的话。 苏景和早就跟她念叨过,林家铺子的小吃远近闻名,靠的就是几味独家秘制调料。其实食材都是烂大街的,谁都能做得出。只要能摸清调料的门道、偷学到配比,随便在哪摆摊开店,都能稳稳赚钱,一辈子不愁吃喝。 之前顾秋娘还心存顾虑,不敢乱来。 可自从没拿到奖金、认定林晚晚针对自己之后,她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她心里愤愤不平地琢磨:你林晚晚既然不公待我、刻意冷落我,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我日日在铺子里辛苦忙活,凭什么一点好处都捞不到?你的独家秘方我既然能接触到,那我就一定要摸清门道! 从那之后,顾秋娘上工就彻底变了心思。 她不再踏踏实实干活,整日心思活络,眼神总偷偷往林晚晚专门调味、存放秘制酱料的房间瞟,一有空就悄悄凑过去转悠、偷听偷看,想方设法观察记录配料,妄图偷偷学走独家配方,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她自以为做得隐蔽、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同行做工的几人,早就看出了端倪。 第一个察觉不对劲的,是心思细腻的刘三妹。 这天午后众人忙活间隙,四下无人,刘三妹悄悄拉过李二花,压低声音小声嘀咕:“二花姐,你有没有发现,最近顾秋娘干活特别不对劲?” 李二花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随口回道:“怎么不对劲?我看她天天按时上工,活儿也都干了啊。” “干是干了,可心思根本不在干活上!”刘三妹皱着眉,语气满是不解,“她最近总往少东家调味的那间小房门口凑,没事就来回转悠,探头探脑的,眼神贼兮兮的。别人干活她偷懒,别人歇息她就盯着那间房看,我观察好几天了,一次两次是巧合,天天这样绝对有问题!” 李二花闻言动作一顿,瞬间也警惕起来,认真回想了几日顾秋娘的举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第1061章 实在拉不下脸拒绝 第1061章实在拉不下脸拒绝(第1/2页) 李二花当即就炸了:“她这是想偷配方?” 刘三妹赶紧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儿!这事儿咱俩不能胡说,毕竟一没抓现行,二来咱也没证据。” “可这事确实不对劲,不能任由她这么胡闹下去,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咱们都担待不起。” 思虑再三,两人一致决定,把这件事悄悄告诉管事的苗若兰,让若兰姐来定夺、来观察处理。 苗若兰听闻两人的禀报,立刻上了心,接下来几日特意暗中留意顾秋娘的一举一动。 这不观察还好,一观察,所有的猫腻彻底暴露无遗。 顾秋娘简直明目张胆,只要林晚晚不在调味房,她就立马凑到门口徘徊,要么扒着门缝偷看,要么凑近闻酱料气味,甚至趁着无人,悄悄摸进去打量摆放的食材调料,心思根本不在正经做工上,整日满脑子都是偷学秘方。 每日下工之后,她还会趁着大家都在忙着收摊,悄悄钻进柴房,顺走一点炭火或者柴火。 李二花震惊,悄悄跟刘三妹嘀咕:“难怪我总觉得柴房的炭火对不上数,原来是这么回事!” 但顺几块炭火只是小事,偷窥调料、觊觎秘方才是大事。 直到今天早上,顾秋娘趁着所有人都在忙着去醉仙楼的事儿,以为没人注意她,悄悄溜进调味房,用油纸包着,把每一罐调味料都顺走一勺。 她以为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是一转身,李二花、刘三妹和苗若兰三人就堵在调味间门口! 证据确凿,苗若兰再也没有姑息的理由,当即把顾秋娘扭送到林晚晚和刘氏、林大强面前,当众质问缘由。 本是顾秋娘私心作祟、妄图偷师学艺、背地算计东家,可被当众拆穿之后,她非但没有半分愧疚悔改,反倒当场红了眼眶,满脸委屈,直接哭了出来。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满腹委屈地控诉,字字句句都在埋怨林晚晚:“我为什么整日盯着那里看?我心里憋屈!我不服气! 自从来了林家铺子上工,我那叫一个兢兢业业!我是全心全意地干活儿,完全把铺子当成自己家啊! 可是你们又是怎么对我的? 当初府城复试赶考,少东家明明有骡车、有车马,却偏偏不肯捎带我一程! 所有人都有家人陪同赶考,就我家景和孤身一人前往考场!若是那日少东家肯带我一起去,我能陪着景和、宽慰他心神,我儿心态安稳,发挥定然更好,怎么可能落榜! 说到底,就是少东家偏心、小气,是她害得我儿子错失功名!” 顾秋娘越说越委屈,尤其是想到周明远对她说的那句“案名尽处是明远,贤郎更在案榜外”,就更觉得自己在铺子里根本不被当人看。 这番颠倒黑白、蛮不讲理的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 林晚晚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反问:“顾婶子,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当日府城赶考,清风书院早就统一安排了两辆公车,专门接送本院考生与随行家人,所有书院学子的家属,都是跟着书院的车马一同出发的。” “苏景和是清风书院的学生,山长和诸位先生尽数前往府城监考送考,你若是想陪同儿子赶考,完全可以跟着书院的队伍一起走。放着现成的车马你不跟,偏偏怪我不肯捎你,这是什么道理?再说了,车是我家的车,我捎你是人情,不捎是本分,怎么还被责怪上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戳破了顾秋娘的借口。 顾秋娘当场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吭吭哧哧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苍白无比的借口: “我……我手里没钱……书院的车马要凑份,我银钱不凑手,跟不上队伍……再说你那车子都拉了那么多人了,还差我一个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1章实在拉不下脸拒绝(第2/2页) 岁试这么大的事儿,你多少该问一句的!你明知道我儿子也要参加岁试,既然你们都包下一整间客栈了,为何不能带着我儿一起! 我儿初试都过了,要不是复试的时候在路上耽搁太久,若是他也能早早赶到府城好好休息一晚上,怎么会落榜!” 这话一出,旁边所有做工的帮工、伙计,全都听不下去了,一个个满脸无语,纷纷开口反驳。 性子最直爽的苗若兰第一个站出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气愤,句句犀利,直击要害:“顾秋娘!你这话骗谁呢?三岁小孩都不信!” “三月份的院试大考,不是临时起意、突发的考试!年前官府、书院就早早公示了考试时间,整整提前数月通知!你儿子为了这场考试,过年都不曾歇息一日,日夜苦读备考,你这个当娘的,难道半点准备都不做?” “你在咱们林家铺子做工快一年了,咱们铺子的待遇,全镇难找第二家!你每月固定月钱一两半,平日出摊还有提成红利,忙活得多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两三两银子!” “过年的时候,东家特意体恤众人辛苦,给每个人都多发了整整一个月的月钱当年赏,还人人都有厚重大红封!开年之后,东家又主动给所有帮工涨了月钱,待遇越发优厚!” “再说你儿子苏景和日常所用的笔墨纸砚、灯烛书卷,全都是在咱们自家铺子拿的,少东家从来只收成本价,甚至很多零碎小东西直接白送,你根本花不了几个钱!” “就算你平日里花销大,攒不下二三十两巨款,可区区十几两银子,你绝对轻轻松松就能攒下来!明明是你自己毫无规划、不懂积攒、肆意挥霍,到头来反倒怪东家不帮你?这是什么道理!” “还有,复试的时候少东家为什么没叫上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儿子在打什么算盘,你以为你装傻充愣大家伙儿黑不提白不提的这事儿就过去了?”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字字属实,直接把顾秋娘的借口撕得粉碎。 林晚晚看着满脸狼狈、依旧不肯认错的顾秋娘,眼神更淡了几分,缓缓开口,补了最关键的一句:“还有,考试之前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说家里拮据、手头紧张,我特意破例给你提前预支了整月月钱,帮你周转应急。才过去短短几日,你告诉我,这笔钱怎么就一分不剩、全部花光了?” 层层逼问之下,顾秋娘再也装不下去,彻底崩溃,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了许久,她才带着浓浓的羞愧与无奈,哽咽着道出了最终缘由:“是……是我女儿那边……我女婿做生意亏了大本,欠了一屁股债,日子过不下去,我女儿哭着回来找我求助,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她受苦……我就把我所有攒下的私房钱、还有你提前支给我的月钱,全部都拿去贴补我女儿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更是满脸无语。 苗若兰气得胸口起伏,忍不住厉声质问:“顾秋娘!你心里到底孰轻孰重?手心手背都是肉,女儿是你的骨肉,儿子就不是你的亲骨肉了吗?!” “你女儿家境落魄、日子艰难,值得心疼;可你儿子这辈子就这么一次关键科考,寒窗苦读数年,就等这一次机会翻身,难道就不重要吗?你女儿难道不知道亲弟弟要赶考?她明知弟弟人生大事在即,还狠心回来掏空你的积蓄,拖累亲弟弟前程,这合理吗?” 顾秋娘埋着头痛哭,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从前她母子二人没少依仗女婿家的接济,常年拿女婿的银钱贴补家用、供苏景和读书。 如今女婿落魄、女儿受难,她实在拉不下脸拒绝,只能倾尽所有帮忙。 第1062章 你娘容易不容易,跟我有个P 第1062章你娘容易不容易,跟我有个p关系!(第1/2页) 可她不敢承认、也不能承认,是自己的偏心、短视、拎不清轻重,亲手耽误了儿子的考试契机,反倒一味怨天尤人,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林晚晚身上。 李二花气笑了:“要我说,就是少东家平日里待你太好了,把你惯得不知道天高地厚,忘了自己的本分!” 一旁的刘三妹也忍不住开口,语气满是无奈与不忿:“顾嫂子,就算当初真的让你跟着去府城陪考,又能如何?岁试院试,考的是学子实打实的真才实学,靠的是平日里的寒窗苦读,难道还能靠家人陪考加分不成?” “若是陪考有用,那清文公子当初孤身一人备考,无父无母、无人陪伴,怎么就能一路县试、府试、院试连夺第一,拿下百年难遇的小三元? 人家无人陪伴,照样金榜题名、风光无限!你怎么好意思把自家孩子落榜的过错,全都栽赃到少东家头上?” 句句属实,句句戳心。 事已至此,所有前因后果、是非对错,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林晚晚看着哭得狼狈、满心私心、颠倒黑白的顾秋娘,心底最后一丝情面也彻底耗尽了。 她懒得再多费口舌争辩,也不想再追究她偷偷窥探秘方、背地算计东家的过错,只淡淡开口做了了结:“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也不适合继续在我铺子里做工了。” “我不扣你一分工钱,今日我额外多给你结算一个月的月钱,算作体恤。你收拾东西,回家去吧,往后不必再来上工了。” 她仁至义尽,不追责、不扣钱、不刁难,甚至额外多给补贴,已然是最大的宽厚。 顾秋娘看着到手的工钱,羞愧难当。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想起以前去找工作时候处处碰壁的情景,想起自从来了林家铺子,铺子里所有人对她的好。 有心想要挽回,但一切已成定局。 她是偷秘方,不是偷懒,还要如何挽回? 顾秋娘接过那一个月的工钱,站在铺子门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到底没说出来。只能默默收拾东西,灰溜溜回了家。 ……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顾秋娘抹着眼泪说:“是娘犯糊涂,白白断送了一份好差事。”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被辞退、丢了差事这件事,彻底点燃了苏景和的怒火。 听完母亲哭哭啼啼的一番讲述,苏景和不问是非、不辨对错,压根不反思自己母亲的私心与过错,只认准了一件事——林晚晚狠心无情、仗势欺人,硬生生断了自家的生计! 在他偏执的认知里,自己落榜、母亲失业、家里日子困顿,所有的不幸,全都是林晚晚一手造成的! 怒火彻底冲昏了头脑,苏景和压根不顾阻拦,怒气冲冲拔腿就往镇上冲,直奔林家铺子上门闹事。 此时的林家铺子正是午后最热闹的时辰。醉仙楼那边宴席散场,众人回到铺子重新开张。 林家铺子许久没有开门营业,今日宾客云集、人流络绎不绝。 苏景和不管不顾,冲进铺子就高声嚷嚷,满脸戾气,字字带着控诉:“林晚晚!你出来!你凭什么辞退我娘!” “我娘一辈子老实本分、辛苦操劳,一辈子不容易!日日起早贪黑、任劳任怨在你铺子里做工,从来没有偷懒懈怠过半分!你凭什么无缘无故赶她走?你也太狠心、太刻薄、太不近人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2章你娘容易不容易,跟我有个p关系!(第2/2页) “你家里家财万贯、衣食无忧,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可我们家不一样!我们家境贫寒、日子艰难!我娘就靠着这份工钱养家糊口、供我读书!你现在一句话就断了我们家唯一的生计,你安的什么心!” “你就是看我这次落榜,不如陈清文风光,就刻意打压我们母子!你就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仗着家里有钱,就随意糟践寒门之人!” 他站在铺子正中央,高声控诉、大肆卖惨,引得周围所有食客、街坊邻里纷纷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众人指指点点,一时间各种流言四起。 林晚晚当时正在里面招待贵宾,听见外头吵闹,缓缓抬眼,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恼怒,也没有半分慌乱。 她对四妮儿交代了一声,让她来接手招待贵宾,自己慢悠悠走到苏景和面前,目光清冷地看着满脸戾气、颠倒黑白的少年,开口便是一段犀利通透、直击要害的话。 “苏景和,你口口声声说你娘这辈子不容易,觉得是我刻薄待人、断你家生计。那我问你,你娘这一生的不容易,到底是谁造成的?跟我林晚晚,又有半文钱的关系?” 苏景和一怔,正要继续嘶吼争辩,却被林晚晚直接打断,语速清晰、字字有力,层层反问、步步紧逼。 “你觉得你娘过得苦、过得难,对不对?那你第一个该去问的,是你的外祖一家!” “你娘自幼在娘家长大,一辈子心软、偏心儿女、拎不清轻重,遇事毫无主见,一辈子被亲情捆绑、被家事拖累,这是我造成的吗?不是!是你外祖、外祖母的教养,造就了她这般软弱愚善的性子!” “其次,你该去问你的祖父一家!” “你父亲早逝,你祖父祖母、同族宗亲,本该帮扶孤儿寡母、体恤你们难处。可他们非但不曾照拂半分,反倒处处苛待、冷眼旁观,任由你们母子无依无靠、苦苦挣扎,让你娘年纪轻轻就守寡受累、独自撑家,受尽世间苦楚,这也是我造成的吗!” “最后,你最该好好问问的人,是你自己!” “同样是家境贫寒、孤苦无依,陈清文自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吃不饱穿不暖,比你家难上百倍千倍!可他从不大喊委屈、怨天尤人!他小小年纪就懂得自立自强,自己打工、自己谋生、自己攒钱、自己供自己读书!不靠旁人、不靠家人,全凭一己之力逆天改命!” “反观你呢?你从小到大,衣食住行、笔墨书卷、读书求学,样样全都倚靠你娘!你心安理得享受你娘的付出,肆意挥霍她的血汗钱,事事都要她兜底、为你牺牲!” “你娘偏心女儿、掏空积蓄、耽误你前程,是她拎不清吗?——不是!是她之前趴在女儿女婿身上讨要了太多供养,如今只是在还债! 你事事依赖、坐享其成、不知感恩,是你不争气!你们母子二人的难处、苦楚、困境,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自己一步步造成的!” “你娘的不容易,是娘家、是夫家、是你们至亲之人带来的,跟我林晚晚没有半分关系!我从未亏待过她,从未刻意刁难她,从未亏欠她分毫!” 第1063章 这不是吃里扒外嘛 第1063章这不是吃里扒外嘛(第1/2页) 林晚晚气场全开,声音清亮,还借助了系统的加持,让让所有围观之人听得一清二楚。 “我林家铺子开铺至今,对待所有帮工伙计,向来宽厚仁善、体恤入微!月钱高于全镇所有铺子,逢年过节有赏赐、有红利、有衣物、有粮食,平日管吃管住、体恤难处!” “旁人在我这里做工,都能安稳度日、攒钱养家,唯独你娘私心作祟、颠倒黑白、背地算计、不知知足!” “顾秋娘妄图窃取我林家铺子秘方的事情我非但没有追究,还多给了她一个月的月钱,如此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既然你觉得在我林家铺子做工太过委屈、太过不容易,那很好!我林家铺子大门敞开,来去自由,绝不强人所难!” “我今早就跟你娘说过,既然觉得我们这里刻薄辛苦,那就不必再来! 你们尽管去寻找你们眼中轻松体面、待遇更好、更善待你们的去处,尽管去奔赴你们的光辉前程!我林晚晚,不拦、不留、不勉强半分!” 林晚晚本来不想戳穿顾秋娘的丑事,但苏景和得寸进尺,有一句话李二花说对了,这都是她林晚晚对下面太仁慈,给他们惯出来的臭毛病! 一番话铿锵有力、条理分明、句句在理,直接把苏景和的闹事说辞怼得彻底粉碎。 围观的街坊邻里瞬间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所有是非对错,看向苏景和的眼神瞬间从同情变成了鄙夷。 “原来如此!搞半天是自家拎不清,还反过来怪东家!” “东家那么体恤,她们还要偷秘方,这不是吃里扒外嘛!” “吃里扒外的人就该扭送官府!报官了他们也就不嘚瑟了!” “东家仁至义尽,多给一个月工钱辞退,已经是天大的厚道了!” “自己母亲糊涂,儿子还不分青红皂白上门闹事,真是母子俩一样的糊涂偏执!” 流言蜚语、鄙夷议论声声入耳。 苏景和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脸面尽失,满心的怒火与戾气瞬间无处发泄,只剩下彻骨的难堪与不甘。 他闹也闹不过、说也说不过,讲理讲不过、卖惨没人信,最终只能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脸色惨白、浑身冰冷,狼狈不堪地退出了林家铺子。 这一刻,他心底对林晚晚、对陈清文的恨意,彻底扎根心底,愈发根深蒂固,再也无法消解。 只是像他这种草根阶层,自己没什么本事,即便心中有恨,又能如何呢? 而因为他这一闹,让顾秋娘吃里扒外的事儿闹得人尽皆知,以至于后来顾秋娘很长一段时间都找不到工作,这些苦果也只能他们自己受着。 …… …… 陈清文考中秀才,还是案首,又是本朝第一个小三元,还是几百年里最年轻的一个小三元。这么大的事儿,杏花村那边肯定不能不闻不问。 三爷爷一直关注着岁试的情况,他不认字,也不可能因为这个事儿往府城跑一趟,但三爷爷认识的人也不少,找熟人一打听便知道了。 得知陈清文这么出息,三爷爷第一时间就揣着喜讯回了村。 他心里透亮,陈老汉和赵氏两口子是什么德行,若是直接把消息丢给他们,指不定要闹出多少幺蛾子。 干脆绕过这对偏心的夫妻,先去找村长还有陈氏族长。 村长大喜,拍着大腿说:“好!好!咱杏花村出了个秀才老爷,还是案首!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三叔可是跟着陈家人一起去看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3章这不是吃里扒外嘛(第2/2页) 三爷爷撇撇嘴,满脸都是不耐:“别提那两口子了,提起来我就头疼!他们眼里哪还有别的事,整日心心念念就只有陈清山的婚事,旁的一概不上心!” 这话一出,一旁坐着的陈氏族长脸上顿时泛起几分尴尬。 他这个族长其实是要管着村里所有姓陈的人的家事的。 陈清文以前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也都看在眼里。 陈清文从小只能穿两个哥哥的旧衣裳,补丁摞补丁,冬天手脚冻得通红,也没人给他添件新袄。 平日里老陈家什么活儿都往他一个小孩子身上推,他读书的束脩,是自己在镇上给人抄书、写帖子挣来的,老陈家每个月就只是象征性地给他一两银子,其余一概不管。 而且起初赵氏和陈老汉压根就不打算送陈清文去开蒙,是原来的老族长说这孩子聪明有慧根,还从族里拿了二两银子出来,陈老汉和赵氏才勉强同意送陈清文去镇子上读书。 陈清文八岁开蒙,到现在读书六年,赵氏和陈老汉从来没去书院看过他一次,连换季的衣裳都没送过。 不过想着这都是老陈家的私事,人家既没有打锤闹仗,又没有告到他面前,那这事儿黑不提白不提地就这么过去就得了。 可谁能想到,最不被老陈家看好的这个孩子,反而最成才呢! 十四岁的小三元,几百年才出这么一位人才。 就是他们陈姓族人,这事儿是要记在族谱上的! 可是到时候族谱该怎么记呢? 总不能把之前陈清文差点被家里丢掉,又一直不受待见的事儿给记下来吧! 而且这些细碎小事儿就算族长不记下来,村民们那是说忘就忘的? 他们提起陈清文,不就会想到陈家人以前的所作所为——甚至想到他这个族长的不作为! 到时候陈家两口子对孩子的一分坏都会被讲成十分,年常日久的,谁知道清文会不会跟家里、跟族里分了心! 不对——现在人家不就跟家里分了心了嘛! 小三元这么大的事儿都没给村里报喜,居然留在镇子上跟别人庆祝,难不成以后陈清文都不打算回村里了? 陈氏族长猛地打了个寒噤。 这可不行! 一个秀才名下能挂四十亩免税的田呢! 他赶紧去老陈家,找陈老汉和赵氏。 陈老汉和赵氏这会儿正在家里商量事儿呢。 他们给陈清山新相看了一个姑娘,那姑娘父母早逝,家里只有哥嫂。 姑娘性子不错,干活儿也泼辣,倒是挺合赵氏的心意。 长得也比王翠花好看,赵氏看着也不错。 就是身段单薄了一点,陈清山对这一点不太满意,嘟囔着说“瘦得跟竹竿似的,一阵风就能吹倒”。 不过这姑娘家里条件还算不错,唯一的哥哥已经娶媳妇了,也不指望她赚聘礼,所以聘礼只要五两银子,再加四季衣裳和一对银耳环就行。 而且这样的姑娘,其实说白了,嫁出去就等于没了娘家,给她的聘礼日后也都得带回婆家。 而且日后也不必跟娘家多走动,四时八节的更不用惦记着给娘家送节礼,以后的日子才叫轻松。 现在是两个孩子的八字都合过了,算命先生说这姑娘是个旺夫旺子的,赵氏更满意了,正跟陈老汉商量着什么时候去正式提亲呢,就见族长来了。 第1064章 把你们一家子都除族 第1064章把你们一家子都除族(第1/2页) “族长,您咋来了?”陈老汉赶紧把人往屋里请,又拿袖子抹了抹凳子,让族长坐。 族长掉着脸,一屁股坐下来,把烟杆子往桌上一搁:“我咋就不能来!你们两口子也是的,清文科考这么大的事儿,你们咋还能坐得住!” 赵氏和陈老汉压根就不知道陈清文到底考中没考中。 他们只知道陈清文去府城考试了,具体哪一天考完、哪一天出成绩,一概不知。 上次虽然去了一趟镇子,但他们又没见到陈清文的人,只听说复试改期了。 后来三口人就忙着弄已经延误了的春耕,转头就又把这事儿给忘了。 今儿个听族长提起来,赵氏才想到,好像陈清文考试应该是月初的事儿,现在都快月末了。 这么多天了都没回来,想来是没考中,所以没脸回家。 赵氏还无所谓地笑道:“反正清文年轻,没考中就没考中呗!说不定咱家就是没那个读书的料! 再说他两个哥哥也就是读了三年书,认字就行了。家里供他那么多年,也算仁至义尽了。 既然不是读书的料,那就回家种地呗!或者去学个手艺,镇子上那个白木匠,听说挺能赚钱的,让清文去跟他学个木匠也行。” 赵氏还琢磨着,陈清文要是真能拜白木匠为师,说不定日后有机会能把陈清云也带过去? “糊涂!”族长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当爹娘的,连自家儿子本事都不知道,一点都不关心!清文没有落榜!他考中秀才了,还是案首!” 赵氏听完,脸色一变,当即就开始抱怨,嗓门一下子提起来:“哎哟,这孩子怎么能这样!考中了也不知道回来报喜,心里压根就没把我们爹娘当成家人!” 族长冷冷地看着她:“你先扪心自问,你有没有把陈清文当成自家孩子?” “瞧您这话说的,清文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赵氏眼神闪烁,心底发虚,嘴上还硬撑:“那自然是当家人看待的!” “你是把秀才老爷当成家人,还是把那个从小受苦的清文当成家人?”族长一点情面不留,“清文这么多年在这个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读书的束脩全靠自己做工挣。你们的心偏到胳肢窝去了,还要我一桩桩一件件给你掰扯清楚?” 赵氏强辩:“这不是家里日子不好过,手头紧嘛!” “家里条件不好?”族长目光锐利,直直盯着赵氏,“家里日子艰难,可你们两口子,年年都能添新衣裳?” 赵氏一时哑口无言。 族长转头,狠狠瞪了一旁的陈老汉:“还有你!每日都要上街喝一碗牛肉汤,有钱犒劳自己,却没钱给儿子交束脩。这事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你当清文一点都不知道?” 这话像惊雷炸在屋里。赵氏猛地转头看向陈老汉,满脸震惊,拔高声音质问:“好你个老东西!你在外头花钱逍遥,可曾想过我,想过家里几个儿子?” 陈老汉急得脸都红了,连连摆手委屈辩解:“一碗牛肉汤而已,怎么就成花天酒地了?那一碗汤才几个铜板!” 族长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单单一碗牛肉汤,自然算不上花天酒地。可你为了卖牛肉汤的那个小寡妇,伤了腰,这事在村里早就传开,怕是不好听吧。” 陈老汉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干净,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4章把你们一家子都除族(第2/2页) 赵氏先是一愣,紧跟着眼珠子都红了,立马扑上去就要撕扯陈老汉:“好哇!原来你天天出门,哪里是出去找活计,原来是去找那个寡妇!怪不得同样是去码头扛大包,人家总能比你多赚个几十文!既然一万牛肉汤没多钱,那你今儿个给我说清楚,每天少拿回来的几十文钱都去哪儿了!” “别闹!”族长出声喝止,“先别扯你们夫妻之间这点烂账。今日我来,是说清文的事。如今他是秀才案首,是咱们陈氏一族的荣光,可你们两口子,之前怎么待他,全村人心里都有数。” 赵氏停下动作,心里慌得不行,脑子飞快盘算起来。 秀才! 案首! 那可是秀才老爷! 刚才还抱怨陈清文不回家报喜,转眼心思就变了。 有个秀才儿子,那在杏花村,走到哪儿都受人敬重,还有免田税的好处! 今年春耕本就因为松毛菌的事儿耽搁了,如今清文好不容易中了秀才,这等好事,可不能让陈清文跟家里生分了。 赵氏当即换了一副面孔,挤出几分慈母模样:“族长,话不能这么说。 清文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有当娘的不疼儿子。之前家里拮据,只能委屈他一点。 如今他出息了,咱们做爹娘的心里高兴得很!我这就备上厚礼,去镇子上接他回村摆酒庆贺!” 族长嗤笑一声:“现在想起疼儿子了?当初克扣他口粮,什么好东西全都紧着你家清山和清云,就连你家那个小妮子都过得比他强,那时候怎么没想过心疼他?摆酒庆贺?陈清文愿不愿意认你们这份亲情,还两说。” 陈老汉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连忙接话:“他是我陈家的儿子,血脉断不了!他出息了,自然要回村认祖归宗。族谱上,必须写上他的名字。” “族谱上名字好写,人心难挽。”族长缓缓开口,“我劝你们两口子,别再打那些歪算盘。若是真心想认回这个儿子,就好好反省往日的亏欠。若是只盯着秀才免田税的好处,一门心思想靠着清文沾光,小心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氏心里打着小九九,嘴上连连应下,可眼底半点悔改之意都没有。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等把陈清文哄回村子,靠着秀才儿子的名头,在村里扬眉吐气,陈清山的婚事,也能借着弟弟的身份,再多讨些好处。 族长看她那副模样,哪里猜不到她心里打的算盘,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两口子骨子里的偏心自私,不是几句话就能改过来的。 今日这番话,只能先敲打一番。往后老陈家和陈清文之间,怕是还有不少风波。 “话我说到这里,你们自己好好掂量。”族长站起身,“记住,陈清文能有今日,靠的是他自己寒窗苦读,不是靠你们夫妻半点帮扶。 别想着拿爹娘的身份,一味索取压榨。真闹到祠堂,丢的不只是你们老陈家的脸,咱们整个陈氏宗族都跟着蒙羞。 你们要是真把清文惹恼了,别怪我这个做族长的不留情面——把你们一家子都除族!” 说完,族长不再多留,转身走出老陈家的院门。 第1065章 上杆子巴结的事儿不能只他一 第1065章上杆子巴结的事儿不能只他一个人出头(第1/2页) 族长一番敲打,说的话重得不能再重。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陈老汉和赵氏活了大半辈子,骨子里的自私算计哪里是一次登门就能掰过来的。 夫妻俩坐在灯下琢磨了整整一宿,压根没琢磨出半句真心悔改的法子,反倒越想越觉得,如今身份不一样了。 陈清文那是秀才案首,是小三元,他们就是秀才老爷的爹娘! 既然是秀才的爹妈,那身段就得端住。 哪有长辈低三下四跑去寻儿子的道理? 理应是陈清文感念生养之恩,主动回杏花村,登门哄他们二老高兴才对。 赵氏坐在炕上纳鞋底,针脚扎得歪歪扭扭的,嘴里念叨着:“咱可是秀才老爷的亲爹亲娘,他中了秀才不回来报喜,那是他不孝。咱要是上赶着去镇上找他,那不成咱求他了?不行,得等他回来。” 陈老汉蹲在门槛上抽烟,闷声道:“你说的对,等他回来。” 俩人就这么商量定了,一个纳鞋底一个抽烟,就坐在家里干等陈清文回来,半点没想着主动去镇上看看儿子。 村长看得比陈氏族长通透。他在家里琢磨了一宿,觉得这事儿不能这么干等着。第二天一早,他直接上门,一进门就开门见山。 “你们家清文中了秀才,书院那边都摆了席庆贺,这么大的喜事,你们家就没啥想法?” 陈老汉遇到这种事都是玩深沉。 他蹲在门槛上没动,烟杆子叼在嘴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眼皮都没抬。 赵氏便硬着头皮开口,把锅铲搁下来,两只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脸上的表情又为难又委屈:“我们倒是也想庆祝,可是眼看着清山要议亲,家里也周转不开啊……要不就把两件事放在一起办了,清山定亲,再加上庆祝清文,反正都是喜事儿,一起办也省事儿,也省钱……” “糊涂!”村长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伸手指着赵氏的鼻子,“你们俩加起来都没长一个脑子!清文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又是什么身份!你们俩是真不想过好日子了是吧?你们俩要是不想要这个秀才儿子,大不了让你们族长把清文从你家过继出去,看别人会不会疼孩子!” 赵氏急了,手里的锅铲往灶台上一搁,两步冲到院子中间,两只手叉着腰:“这是我儿子,我又没说不要,咋能过继出去呢!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可能不要他!” “那你就别瞎胡搞!”村长一甩袖子,袖子甩得呼呼响,“清文的庆祝宴,村里牵头,你,只要负责掏钱就行了!张罗的事儿,让我媳妇来。你要是不放心,让你们族长的媳妇也跟着我媳妇一块儿张罗,但是别的事儿你别插手!” 赵氏一听,立马又换上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皱着眉头唉声叹气:“可我才是清文的亲娘啊。宴席只让我出钱,不让我经手张罗,我连置办一桌酒席要花多少银子都不清楚,心里实在没底。” 这话一说,味道瞬间就变了。 一旁沉默的陈老汉都坐不住了,赵氏这话听着,分明是怀疑村长借着办宴席,借机向他们家捞好处。 他赶紧站起来,两步走到赵氏旁边,把她往旁边一拉,低声说:“你少说两句。” 然后转过头来,冲村长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个笑:“村长您别见怪,这事儿您安排得好,我们家听您安排。您说怎么弄就怎么弄,我们没二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5章上杆子巴结的事儿不能只他一个人出头(第2/2页) 赵氏还不依不饶的:“那哪儿行啊!万一花多了,家里哪儿还有钱给清山娶媳妇啊……” “你给我闭嘴!”陈老汉在赵氏胳膊上拧了一把,恨不得把这婆娘的嘴巴缝上。 村长气得吹胡子瞪眼,拿手指头点了点赵氏,又点了点陈老汉:“我堂堂一村长,还不至于贪墨你那点儿!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老王家三代人在杏花村都是当村长的,什么时候贪过公中的一文钱!我们老王家人办事,谁能挑出半个不字!” 赵氏被他一顿吼,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陈老汉在旁边赔着笑,把村长往门口送。 村长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来,瞪了赵氏一眼,这才一甩袖子走了。 从老陈家出来,村长也气得肚子一鼓一鼓的。 他沿着村道往家走,一边走一边拿手背擦额头上的汗,嘴里嘀嘀咕咕的:“这一家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儿子中了秀才,多大的喜事儿,他们倒好,先想着省钱!省省省,省下来那点银子能发财是怎么的!清文那孩子摊上这么一对爹娘,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他身为一村之长,村里大大小小的琐事本来都归他管。 往日里,他和陈氏族长的心思差不多,只要各家没有打架斗殴、闹到祠堂或者他门前告状,家家户户的家务事,他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过多插手。 陈清文这孩子,自小乖巧能干,在老陈家受委屈,他全都看在眼里。 只是那时候,他心里总想着,终究是小孩子,谁能笃定将来一定能出息? 就算日后真有出头之日,等到孩子长大,村里再施以援手,孩子自然感念杏花村的情分。 只是想法很美好,谁能料到,陈清文还没过十四岁生辰,一举拿下秀才案首,更是本朝难得一见的小三元! 如今再想对陈清文示好,性质就完全变了。不再是村长体恤受苦的寒门孩童,反倒像是他这个一村之长,刻意巴结秀才老爷。 可就算落个巴结的名头,这事也不能放着不管。 只怪当初没能早点伸手照看,只怪这孩子太过争气,一飞冲天。 村长叹了口气,把两只手背在身后,在村道上站了一会儿,心想这陈清文在镇子上的事儿,还是三爷爷知道得最清楚,想打听什么,还是找三爷爷最靠谱。 至于老陈家这俩人…… 唉,不提也罢! 村长迈步就往三爷爷家走,走到三爷爷家门口,抬手叩响木门,高声喊道:“三叔,在家吗?我有件要紧事,想跟你唠唠!” 从三爷爷家出来,村长长长叹了一口气,心说陈清文这个事儿,最终只怕还得靠他这个村长。 三爷爷把陈清文在镇上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从他在清风书院的成绩说到他在林家铺子的生活,从赵氏和陈老汉的不管不顾说到林晚晚的资助,村长越听越觉得这事儿不能这么拖下去。 陈清文马上就要去府城读书了,这一走,再想拉近关系就更难了。 可上杆子巴结的事儿不能只他一个人出头,想了一下,村长拐个弯,去找陈氏族长。 第1066章 没学到他爹的魄力,只学到了 第1066章没学到他爹的魄力,只学到了他爹的架子(第1/2页) 陈氏族长看到村长,大概就猜到是因为陈清文的事儿。 他赶紧把人请进屋,倒了杯热茶,又让媳妇先出去,他们两个说话。 关上门来,村长也不含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开门见山:“清文的事儿都拖了这么多天了,我从三叔那儿打听到,清文马上就要去府城读书了。你看,这事儿陈阿福他们两口子不张罗,那是不是咱村里给张罗一下?” 陈氏族长可没有他爹当年办事儿那么敞亮。 他爹老族长在的时候,说一不二,二两银子说拿就拿,从来不磨叽。 可陈氏族长没学到他爹的魄力,只学到了他爹的架子。 村长的提议,他先为难起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搓了搓,眉头拧着:“照理说,就算村里不张罗,族里也该张罗一下,毕竟我们族里上一个秀才还是前朝……只是这庆贺的席面该怎么摆?这银钱从哪儿来?” 陈氏族长说这话当然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陈清文中了秀才,就能享受四十亩田地免交田税。 他们老陈家一共才四亩地,那剩下的三十六亩,自然能分配到村里、族里。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谁家挂上去,谁家就少交税,年底就能多剩粮食。 陈氏族长手里不是没有银钱。 陈氏一族的族人其实不少,只是在杏花村这边只有两三户,其他人都分布在周围的村落。 陈氏一族的祭田、义田、学田加起来有上百亩,每年只要有富裕,他还会继续买地增加田产。 所以老族长当年才能拿出二两银子给陈清文交束脩。 但族里的银钱其实也省不下,田税、祭祖、修桥、铺路、恤孤、恤嫠……各种费用都不少。 虽说这族田租谷是公产,不是各家分红,不能随便拿出来分给各房。只有散胙肉、科考赏银、济贫属于发放,但银子入了族长的手,再往外拿,就不那么容易了。 村长一看陈氏族长那个样,简直跟陈老汉如出一辙,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他在心里头骂了一句娘——要是老族长还在,陈家的事儿又怎么会闹成这样! 老族长那个人,说话算话,办事敞亮,说给清文发米就发米,说给清文出束脩就出束脩,从不含糊。 可老族长一走,陈氏族长接手才不到一年,清文的米就断了,束脩也没了。 如今人家都考上秀才了,族里连个屁都不放,像什么话! “老陈,”村长把茶碗搁下来,语气沉了几分,“你们族里的学田都有四十多亩地。 这学田的收入本就是用来办族学、奖励入泮、中举、登科、立旗杆、挂匾额的钱,还有给你们陈氏考生科考的程仪。 我要是没记错,你们陈氏好像百十来年也就出了这么一个秀才吧?老族长当年在的时候,说的可是族里按月给清文发米,供他读书。 可是老族长才走了不到一年,你这个米就断了吧?如今人家都考上秀才了,你这个学田的孳息,还打算留着下崽?” 陈氏族长的面子挂不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那村里不是也有学田么!”也没见你贴补陈清文半文钱! 村长当即冷了脸。 村长不姓陈,姓张。张氏一族可比陈氏一族大得多,杏花村里张姓占了八户,陈姓只有三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6章没学到他爹的魄力,只学到了他爹的架子(第2/2页) 村长把茶碗往桌上一墩,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砸得陈氏族长心里头发颤:“老陈,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银钱你们不想出,自然村里可以出!不过这银钱若是村里出了,那清文名下挂的免税田,自然也是村里的!” “那怎么行!清文可是我陈家的人!”陈氏族长立马不乐意了,从椅子上直起身来,两只手撑着桌沿。 莫说是杏花村里姓氏复杂,且说他们张氏一族都占了八户。 要是真按照村长说的来,那免税的好事儿还不都落到老张家头上! 凭啥呢! 陈清文姓陈,不姓张! 陈氏族长算着,就算请上三天流水席,一天的费用有二两也就差不多了,再说那陈阿福两口子也不能一文钱都不出。 咬咬牙,他站起来,进屋取了五两银子,搁在桌上:“这席面的钱,当然是我们陈氏出!” 村长略带鄙夷地扫了一眼小银锭子,也没接,把那五两银子推回去:“你拿着吧,跟我去一趟镇上。” “做啥?” “当然是找清文啊!”村长站起来,把茶碗里的茶一口喝干了,抹了抹嘴,“我刚才跟三叔说好了,让他在村口等着。” 从陈氏族长家出来,两人一路走到村口。 三爷爷的牛车已经停在那儿了,车上坐了五六个人,都是村里的婶子大娘,挎着篮子背着包袱,看样子是要去镇上赶集的。 村长和陈氏族长也上了车,照样交了车钱。 三爷爷甩了甩鞭子,老黄牛慢悠悠地迈开步子,牛车上了村道,往镇子的方向走。 车上这些人就跟村长拉话。张婶子第一个开口,嗓门又亮又脆:“村长,这是干啥去啊?” 村长坐在车辕边上,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哦,我进镇子找咱们清文。这不是清文考上秀才了嘛,村里就琢磨着咱们是不是也热闹热闹,顺便让清文回来,给这些后生小子们传授一下读书的经验。” 陈氏族长心中不满,心说明明说好了是我们陈氏族里出钱,这咋就成了村里张罗了! 他张嘴想说什么,可车上这些人已经开始叽叽喳喳说起来了,压根没给他插嘴的空档。 “要说清文这孩子可真是福相,你看那长的,我就没见过谁家孩子常年在地里干活儿,还能长得那么白净细肤的!”李婶子把篮子往膝盖上一搁,两只手比划着。 “可不是咋的!清文那孩子,有福,人品又好——还能给咱村里带来福气呢!”张婶子接嘴。 “你是说晚晚吧?那姑娘可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当年救她的只有清文一个,可是人家有什么赚钱的路子都跟咱村里人说!哎村长,之前上山摘菌子,你家也赚了不少吧?”另一个婶子凑过来问。 村长笑着摆了摆手:“松毛菌那次没赶上头一茬,我老婆子在家里叨念了好几天。后来乌灵参和苦菌子的事儿,我老婆子都是听着信儿第一时间上山——别说,还真采摘了不少!要不然我也不能把俩孙子都送去镇子上读书啊!” “哎呀村长,你送的是哪家书院啊?可别是清文以前读的那家吧?我听说那家可是看人下菜碟,咱清文以前就是因为拿不出束脩,成绩明明是第一,却进不去甲字班呐!”张婶子压低了声音,可那声音压得不够低,车上的人都听见了。 第1067章 你一个小屁孩怎么能这么不尊 第1067章你一个小屁孩怎么能这么不尊老?(第1/2页) 三爷爷一边赶车一边说,手里的鞭子轻轻抽了一下牛屁股:“这事儿我知道,要说咱清文呐,也真是够难的……陈阿福两口子每个月只给一两银子,清文要想读书,就只能没日没夜地打零工、抄书,即便这样,人家孩子的功课也没落下,真是个好样的!” 张婶子忍不住开口:“可不是咋的!我就住他们隔壁,清文这十几年过的啥日子我可都看着呢!吃穿用度都是他们家最差的,还动不动就挨打受骂。 可是架不住人家孩子争气呀!要我说,要不是家里拖后腿,说不定咱清文早就考上秀才了呢!” “就是的!毕竟清文考童生试已经是两年前的事儿了,要不是拿不起银子,可不是早就考秀才了!” 陈氏族长刚要开口,村长就抢先一步,拍着胸脯说:“以前是我这做村长的疏忽了,人家族里不重视,我这当村长的也没发觉。以后不会了!清文日后科考,咱村里的学田出钱!” 陈氏族长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村里的学田出钱? 那清文以后不就成村里供的了? 那免税田还能落到陈氏头上吗? 他赶紧接话:“哪能啊!清文是我们陈家的孩子,自然是我们陈氏族里供!村长您就别操这个心了,族里的学田孳息足够清文读书用的,以后按月给他发米,还有科考的程仪、入泮赏银、一样都少不了!跟老族长在的时候一样!” 村长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车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听出这里头的味儿了。 张婶子把嘴凑到李婶子耳朵边上,小声嘀咕了一句:“早干嘛去了!” 李婶子捂着嘴,悄悄点了点头,跟张婶子嘀咕:“可不是咋的!人家苦了那么多年他们装聋作哑,现在清文成了秀才老爷,他们倒知道往上贴了!饿肚子的时候不给饭,吃撑了才想着送干粮!” 这些话村长和族长当然也都听到了,但事已至此,两人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继续装聋作哑。 在马车上被村长抢了几次风头,陈氏族长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心里头直打鼓,总觉得后面还有更大的坑等着自己。 可是村长的言行举止又挑不出毛病,人家句句在理,字字为公,说的全是“村里怎么怎么样”,一句都没提“陈氏怎么怎么样”。 陈氏族长坐在牛车上,两只手揣在袖筒里,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村长到底想干什么? 牛车到了镇子上,一群人各自下车,挎着篮子背着包袱往集市那边去了。 村长跟三爷爷问了路,三爷爷往芝麻巷的方向一指:“从这儿进去,走到头左拐,看见门口挂着红灯笼的就是。” 村长道了谢,带着陈氏族长直接去芝麻巷林家铺子。 陈氏族长此刻还懵逼着。 他跟在村长后面,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看着镇子上的铺面一个挨一个,人来人往的,心里头还在犯嘀咕:“咱去林家铺子?去找林晚晚?咋,你是又想让她指点咱们采菌子?” “采个屁!”村长算是明白陈氏一族为啥越来越完蛋。 有这么个族长带头,还能好到哪儿去! 亏他还是陈氏的族长,连陈清文这段时日不回家,寄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陈清文考完试没回杏花村,在镇上跟林家铺子的人一起庆祝,这事儿全村都传遍了,就这个族长还蒙在鼓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7章你一个小屁孩怎么能这么不尊老?(第2/2页) 他回头瞪了陈氏族长一眼,压低声音说:“清文这段日子都住在林家铺子,你不知道?” 陈氏族长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两人来到林家铺子,铺子里正忙着。 柜台前面围了三四个客人,有买香胰子的,有买蜡烛的,还有个婶子刚买了茶果,在挑竹编篮子。 四妮儿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招呼客人,见到村长和族长,笑盈盈地问:“二位是想看香胰子、蜡烛还是竹编、草编?要是买茶果的话得稍等一会儿,晌午的卖光了,这会儿灶房在做新的,大概一刻钟就能好。” “我们不买东西,我找你们东家!”村长说着指了指柜台后面正慢悠悠拿着账本算账的刘氏。 村长见过刘氏。 之前刘氏和林大强带着林晚晚去陈清文家那次,他远远看过一眼,知道那是林家铺子的老太太,林晚晚的奶奶。 不过没想到刘氏一个妇人家居然会认字,还会打算盘。 虽然打得慢,手指头在算盘珠子上拨来拨去,有时候还要停下来想一想,但人家的的确确在算账。 其实刘氏也是每天晚上跟林晚晚学一点,现学现用的。 不过识字之后确实方便多了,林晚晚为了锻炼她,也把所有的账目都交给她,让她慢慢算。 四妮儿去叫刘氏的时候,刘氏还戴着林晚晚给她配的老花镜慢慢算账。 那老花镜是林晚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铜框圆片,架在刘氏鼻梁上,看着有点滑稽,可刘氏戴着它看账本,清楚得很。 四妮儿听说是找东家,立马快步上前通报。 听说有人找,刘氏抬头就对上村长诧异的眼神。 刘氏摘下老花镜,看向门口的两人,温和开口:“二位看着面生,不知找我何事?” “我是杏花村的村长,我姓王。这位是清文他们族里的族长。”村长赶紧上前一步自我介绍,又把身后的陈氏族长拉过来:“我们今儿个上门叨扰,就是为了清文的事儿。” “清文的事儿啊,那我把晚晚叫出来。”刘氏拍拍四妮儿的手,让她把客人请到会客间,自己去后院儿找林晚晚。 四妮儿把两人请到会客间。 会客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张小方桌,桌边摆着两把椅子,桌上铺着干净的蓝布桌布。 四妮儿端上茶水和一盘精致的茶果,那茶果有桂花糕、枣泥酥、核桃酥,都是小巧玲珑的,码在青花瓷碟子里,看着就喜人。 “这些茶果都是我们老板娘亲手做的,是最畅销的几款,二位尝尝。” 说完就退了出去。 陈氏族长看着那茶果精致,伸手想吃。 他早上出门急,只喝了一碗稀粥,这会儿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可手刚伸出去,村长就咳嗽了一声,斜了他一眼:“就知道吃!” 族长尴尬地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刚好林晚晚进门。 林晚晚穿着件鹅黄色的短袄,头发用一根白玉簪绾着,脸上笑眯眯的,进门就看见他们笑道:“族长,村长,您二位可是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其实林晚晚就是随便一句客套话,但在村长和族长耳朵里,则是埋怨他们来晚了。 族长的脸掉下来,有心想批评林晚晚几句——赖好我们两个是长辈,你一个小屁孩怎么能这么不尊老? 第1068章 那你说怎么办? 第1068章那你说怎么办?(第1/2页) 可陈氏族长还没等开口,村长就抢先道:“这事儿怪我们了。不过前阵子村子里在忙春耕,也的确是走不开人。 春耕多一遍,秋收多一担。咱乡下人肯定是把地里的事儿放在头一位。 不过清文这边的事儿我也一直关注着呢!知道他这次考得不错,得了案首。 这不,村里琢磨着,给他办几桌流水席,看清文啥时候有时间回去呢?” 说着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往桌上一搁。 那银子加起来差不多有个十几两,有整有碎,一看就是东拼西凑来的: “这是村里公账上的银子。咱村本来就有三十亩学田,是供着村里的孩子们读书、科考的。 清文这孩子争气,如今考中了秀才,按照规矩,是会有一笔奖银,这席面也该村里出。” 一旁原本心里还揣着几分底气的陈氏族长,看见这一堆亮闪闪的碎银,心口猛地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发紧。 他终于彻底反应过来——村长一路装和善、装大度、处处礼让,原来坑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攥在袖口里的五两银子,此刻沉甸甸的,显得格外寒酸、格外拿不出手。 十几两对五两,高下立判、差距悬殊! 而且现在风头、人情、体面、周全,全部被村长抢先占尽了。他此刻再掏出族里的五两银子,不仅落不到半点好,反倒显得陈氏宗族小气抠门、敷衍了事,连村里格局都比不上! 陈氏族长瞬间陷入两难,握着银子的手进退不得,犹豫得满脸僵色。 不等他琢磨出对策,村长已经侃侃而谈,把所有事宜安排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 “我早就提前打听好了,村里谁家的鸡鸭养得肥、谁家的鸭子刚好出栏、谁家的猪养到头膘可以宰杀,我心里都清清楚楚。到时候荤食全部从村里各家收购,青菜野菜都是村里自种、山上现采的,成本低、食材好,还能顺便补贴村里人。” “算下来这十几两银子绝对够用。万一真的不够、稍有缺口,差额我自己掏腰包补上!绝不能委屈了清文,也不能寒了上进孩子的心!”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大公无私,场面、格局、人情全部拉满。 直接把原本还想抢功、想占体面的陈氏族长,狠狠挤兑得半点风头都没了,全程尴尬坐冷板凳。 族长坐在旁边,脸上的笑挂不住,又不能说村里办得不好,可要说族里也出钱,村长已经把话堵死了——“村里出了,族里就不必再出了,免得重复。” 陈氏族长只觉得心口一闷,攥着袖中那五两银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都泛白了。 他心里暗骂村长实在老滑头,一路都在不动声色抢风头,原来重头戏放在林家铺子。 若是此刻他再闷不吭声,回头族人问起,陈氏宗族在陈清文中秀才这件事上半点表示都没有,他这个族长的脸面往哪里搁? 可要是把五两银子拿出来,对比村长这十几两,反倒像是随便打发,落个小气的名声。 林晚晚将两人神色尽收眼底,也不急着开口,静静等着陈氏族长说话。 陈氏族长喉结滚了滚,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终于把那包着五两银子的布包掏出来,轻轻搁在桌面,声音都带着几分不自在: “晚晚姑娘,村长。清文是我们陈氏族人,他高中秀才,宗族断不能置身事外。这五两银子,是族里学田出的,也算族里一份心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8章那你说怎么办?(第2/2页) 村长瞥了一眼布包,面上不显,心里却暗笑。 林晚晚温和一笑:“村长、族长有心,清文哥哥若是知晓,必定感念。只是这事终究要问问清文哥哥本人的意思。” 村长忙问:“那清文人呢?” 林晚晚笑道:“清文哥哥如今已经考中秀才,自然是要去府城的书院读书。那边管理比较严格,每个月只有十四、十五、十六三天休沐。” 村长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拍大腿:“那算下来清文还有十天就回来了! 刚好,这十天里我把该采买的东西都采买到位,还有做饭的厨子、帮厨的厨娘都找好。 十四那天让人去府城接清文回村,到时候咱们摆上三天流水席,再请人好好唱三天大戏!” 陈氏族长又忍不住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把你能的,还请人唱大戏,也不想想三天大戏得花多少银钱!” 林晚晚的眼神闪了闪,没有开口。 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把嘴角那点弧度藏在碗沿后面。 陈氏族长那点心思,她看得透透的——村长把话说得越满,他心里头越高兴。 到时候村长银钱不凑手,事儿办不成,他再站出来收拾残局,那才叫风光。 村长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听见了陈氏族长的嘀咕,可刚才他大话都说了,自然要撑到底:“我都说了,要是村上学田的孳息不够,我就自掏腰包! 咱杏花村都多少年没考出一个秀才了,如今出了个案首,咋不得好好热闹热闹,把十里八村的人都请过来!” “啊对对对,你大方,十里八村都来吃,一天吃三顿,一共吃三天,你算算这大肥猪都得吃几头!”陈氏族长现在一点都不想掏银子了。 趁着村长和林晚晚不注意,他悄咪咪伸出手,把桌上那个五两的银锭又摸回来,往袖袋深处塞了塞,心里头盘算着——反正他那五两银子跟村长这十几两放在一起也不显眼。倒不如不掏钱,就看村长怎么折腾! 到时候村长的银钱不凑手,可是大话又说出去了,事儿办不成,难看的还不是村里和老张家这些人! 等那个时候他们陈氏一族再拿钱出来,不管拿多拿少,那都算是救场——那效果可就不一样了! 林晚晚把陈氏族长的小动作和微表情全都看在眼里。 他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眼底那点等着看笑话的光,他嘴角那点撇了又撇的弧度,他心里那点算计,林晚晚也看得透透的。 不过林晚晚没有戳穿。 有些事,戳穿了就没意思了。 再说了,村长这个人虽然也有他的小算盘,可人家至少是真心实意想给陈清文办席面。 陈氏族长呢? 从头到尾就想着怎么占便宜怎么不吃亏,怎么在最后关头出来捡功劳。 这种人不让他把戏演完,他不知道自己有多难看。 “村长不用去府城接清文哥哥。”林晚晚把茶碗搁下来,声音不急不慢的,“清文哥哥是搭同窗的车回来,等他到了镇子上,我们再一起坐车回村里——不过清文哥哥不能在村里住三天,最多只能住一天。府城的书院进度很快,清文哥哥之前在镇子上读书已经落下很多了,他要赶进度的。” 村长忙点头:“对对对,还是晚晚细心!咱吃吃喝喝的是小事儿,清文读书才是大事儿!那你说怎么办?” 第1069章 咱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细 第1069章咱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细节就不用计较了(第1/2页) “那就这么定了,十三晚上清文哥哥先回镇子上休息,十四一大早我跟清文哥哥一起回村里,十五我们再回来。” “好,听晚晚的安排!”村长把桌子一拍,定了下来。 陈氏族长已经摆烂了。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抱在胸前,什么话都不说,跟看热闹似的。 反正他现在的目的已经不是在林晚晚面前表明态度,而是要在村长拿不出银子的时候出来做那个救场的救世主。 他倒要看看,村长这个“十里八村都请过来”的大话,最后怎么收场。 林晚晚又说想提前看看菜式,村长说等大厨定下来之后就让人给林晚晚送信儿。 之后说了几句客套,村长就带着陈氏族长出来。 出了芝麻巷,陈氏族长才哼道,那哼声从鼻子里挤出来,又轻又长:“话说得那么满,我倒要看看你这席面咋弄呢?十里八村都请,三天流水席,还唱大戏——老王啊,你可别到时候把裤子都当了。” 村长没理他,闷着头往前走,走了几步才回过头来,看了陈氏族长一眼:“你放心,我在杏花村当了十几年村长,还没办过一件丢人的事儿。 倒是你,老陈,你那五两银子在袖子里揣热乎了没有?别到时候拿出来的时候都捂出汗了,那可就不好看了。” 陈氏族长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张嘴想反驳,可村长已经转过头去,迈开步子走远了。 其实今天就算是杏花村的村长和陈氏族长不来找林晚晚,林晚晚也是打算要回杏花村大办一场的。 毕竟陈清文的家在杏花村,如果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地过去,保不齐会有人在背后议论。 陈清文中了小三元这么大的事儿,村里连个动静都没有,外人看着不像话,陈清文自己心里头也未必好受。 今日村长和族长来了,林晚晚刚好看看村里的态度。 她心里看得透亮,村长和族长都是知道以前自己做得不到位,想要弥补,更主要是想跟陈清文这个秀才老爷拉近关系,所以才出来张罗这个事儿。 不过相比较而言,村长的诚意更多一点,陈氏族长……就真的很陈氏了! 从头到尾就捏着那五两银子不撒手,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一毛不拔。 林晚晚也不急,等着村长那边拿出态度先。 隔了两日,村长果然再度登门来找林晚晚,手里还拎着一张亲手写的清单。 他把清单往桌上一搁,搓着手,脸上带着一种“办好了差事求表扬”的笑:“晚晚呐,你看看,这是关于流水席的安排。席面我们找的是包席的宋大厨,他自己带着两个帮厨,三天下来一共要五两银子。这都不算啥——你看看菜单。” 林晚晚接过菜单看了一眼。荤菜有小鸡炖蘑菇,鸭肉炖土豆,猪蹄炖黄豆,还有排骨炖白菜。 农村的流水大席,肉类主要还是以炖菜为主,免得弄不熟,反倒吃着不美气。 炒菜基本就是时蔬,都是农村大席上常见的菜式,什么炒白菜、炒萝卜、炒豆芽、炒粉条、炒木耳。 林晚晚认认真真看了一遍菜单,总体来说,表现平平。 既不算特别好,但也不算难看,就是普普通通的席面。 这席面要是放在谁家给老人做寿、或者娶媳妇,那肯定是够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9章咱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细节就不用计较了(第2/2页) 但陈清文是院试案首,又是大虞最年轻的小三元,这席面就有点拿不出手了。 不过林晚晚算了一下,村长那天一共也就拿出十几两银子,光是请大厨都要花费五两,再加上村长还要请戏班子,想来他也是自己往里贴了不少。 村长家底子她知道,就那几亩地,两个孙子在镇上读书,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这十几两银子,怕是他把家里压箱底的钱都翻出来了。 林晚晚合上菜单,笑道:“村长伯伯,我就实话实说了,这个席面,要是给陈清山娶媳妇,那绝对够排场。可若是给清文哥哥做席面,那就有点……” 村长的面色有点尴尬。他把手从桌上收回去,在膝盖上搓了搓,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我也知道有点……那个。可咱村里能请到的大厨可能也就是那几位,宋大厨已经是镇上数得着的了,再好的,咱也请不起啊。” 林晚晚也没让他尴尬下去,直接道:“其实我也想到了,咱们村里能请到的大厨可能也就是那几位,大厨的水平在那里,咱们即便准备得再充足,大厨也做不出来。” 村长见林晚晚递过来台阶,赶紧点头,点得又快又用力:“就是就是,咱农村大席也就是这个水平,这是请了大厨的。要是不请大厨,就自个儿村里的婆子们做饭,还没这个菜式呢!那些婆子做饭,除了炖白菜就是炖萝卜,连块肉都炖不烂!” “所以,我这边已经订了一位大厨,每天晌午去给咱们做一顿,至于您请的大厨,就让他做晚饭就行。” 村里人都是这样,一天两顿饭,能吃上三顿饭的人家少。 尤其是听说要吃席,那早上就更不吃饭了,空着肚子等着晌午那顿。 谁要是饿极了,提前去流水席那边,让厨子给下一碗面,唏哩呼噜吃完了也是一顿饭。只是这一碗面条肯定占着肚子,会影响正餐吃肉,所以也没人去吃什么早饭。 而这两顿饭里,肯定是晌午这顿为主,晚上的席面就可以做清淡一点。 村长忙点头:“晚晚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你的安排准没错,只是不知道这位大厨要多少工钱?我得回去再凑凑。还有人家要啥菜式,咱这边也准备一下食材。” 林晚晚对村长的态度很满意。 她把菜单搁在桌上,两只手叠在膝盖上,声音不急不慢的:“村长伯伯您放心,这大厨既然是我找的,那大厨需要的材料自然也是我来准备。您放心,席面肯定过得去!” 这下子反而让村长不好意思了。他站起来,两只手摆了摆:“清文是咱杏花村的孩子,以前清文读书的时候咱都没帮衬上。如今给他庆祝考上秀才,咋还能让你破费呢!这不行这不行,传出去我们杏花村人的脸往哪儿搁!” 林晚晚笑意更深,站起来把村长按回椅子上:“村长伯伯,我这也是为了让清文哥哥的席面办得更体面,咱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细节就不用计较了。对吧?” 村长被她按回椅子上,嘴里还在嘟囔着“这不行”,可到底没再站起来。他想了想,叹了口气:“行吧,晚晚你说了算。不过戏班子的事儿你可别跟我抢,这个我来办!” 之后林晚晚又问了戏班子的事儿:“村长伯伯打算请哪家?” 第1070章 想看热闹?做梦! 第1070章想看热闹?做梦!(第1/2页) 这个村长也去问过几家,最好的戏班子要三两银子一天,还得包食宿,差不多的也得二两一天。 村长把单子掏出来,指着上头那几行字,一家一家地跟林晚晚说:“这家的大青衣嗓子好,可那班子太小,拢共就十来个人,场面不够大。这家场面大,可唱得一般,我上回在邻村听过一回,差点睡着了。” 林晚晚看了看村长列的单子,果断选择了最好的那家:“听说这家的大闹天宫唱得最好,就要这家吧。咱们办席面就得要热热闹闹的,唱这出刚好!至于银子那都不是问题。” 之后不由分说塞给村长十两银子。 村长推来推去,到底没推过林晚晚,只好收下了。 林晚晚把钱塞到他手里,两只手按着他的手背,笑着说:“这是请戏班子的钱,村长伯伯就别跟我客气了——还是那句话,咱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细节就不用计较了,对吧?” 村长攥着那十两银子,攥得紧紧的,眼圈有点发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到底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 …… 其实在村长和族长来找林晚晚的第二天,林晚晚就去府城的青岚书院找陈清文了。 青岚书院管理严,平时不让外人随便进出,林晚晚在门口等了大半个时辰,才等到陈清文下课出来。 两个人站在书院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说话,林晚晚把杏花村要给他办席庆祝的事说了一遍。 说话的时候,林晚晚观察得格外仔细。 陈清文全程安安静静听着,脸上没大喜、没大悲,平平淡淡看不出情绪,可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他嘴上半句不问,可眼神里藏着的试探和在意,明眼人一看就懂。 他分明就是想问——我那爹娘、我那两个哥哥,还有陈氏一族的族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只是他自尊心强,年少倔强,从小被冷待惯了,打死都不肯主动开口去问。 林晚晚心里跟明镜似的,却偏偏没法给他答案。 因为从头到尾,这场热热闹闹的庆功宴,压根没有老陈家半分真心,更没有陈氏一族的半点诚意。 全程跑前跑后、掏钱出力、真心想给陈清文长脸面的,就只有杏花村的村长。 虽说村长以前也是和稀泥的性子,看着陈清文受委屈、被苛待,常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尽过半点帮扶的心意。 但这次陈清文一鸣惊人、光耀全村,村长是实打实拿出了弥补的心思,出钱、出力、出力气,事事周全,态度摆在明面上,算得上是足够过关。 反观陈氏族长,那点小心思简直写在了脑门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全程袖手旁观、坐等捡便宜,满心满眼都是等着看村长翻车,自己好出来摘桃子、当救世主。 至于陈老汉和赵氏两口子,那就更不用提了。 从头到尾装聋作哑、稳坐钓鱼台,既不主动去镇上看儿子,也不张罗半分庆贺的事宜,还端着长辈的架子,傻乎乎等着秀才儿子主动回家低头哄他们。 林晚晚也不瞒他,实话实说:“整件事都是村长张罗的,你爹你娘那边,我到现在没听到他们一句准话。陈氏族长倒是来找过我一回,可他那五两银子揣在袖子里,捂出汗了也没往外掏。” 陈清文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林晚晚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头蜷了蜷,又慢慢松开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那就听村里安排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0章想看热闹?做梦!(第2/2页) “那十三晚上方荣哥来接你回家,十四咱们一起回村子。” 林晚晚的话多少给了陈清文一些安慰,他们又说了几句别的,陈清文便转身进去继续上课。 从书院回来,林晚晚也没敢松懈。 她把这所有人的嘴脸都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彻底懒得搭理老陈家那一家子拎不清的人。 但她不能看着陈清文满心期待落空,更不能让他回乡之后,被一家人道德绑架、拿捏算计。 所以她私下里悄悄给村长递了话,话没说透,点到为止,聪明人的默契,一句就够。 村长活了大半辈子,能坐稳杏花村村长的位置,从来就不是傻子,通透得很。 一听林晚晚的暗示,当场就反应过来了。 这事儿,陈氏一族太敷衍,陈家人太凉薄。 若是任由他们这么摆烂下去,最后风光占尽的是老陈家,辛苦付出的是村里,委屈到底的是陈清文,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道理? 再说陈清文要是真被老陈家寒了心,他难道还能绕过陈家,去对杏花村好? 当天回去,村长直接找上陈氏族长,开门见山,一顿实打实的敲打,半点情面没留。 “老陈,我把话给你撂在这儿!”村长脸色铁青,语气硬得很,“清文是你们陈氏的族人,不是我张家的子孙!如今他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全村都跟着忙活庆贺,就你们族里揣着私心、袖手旁观!” “你是不是还在家里打着如意算盘?等着我把事儿办砸了、掏不出银子下不来台,你再跳出来雪中送炭,卖人情、抢脸面、拿好处?” 陈氏族长被戳穿了心底最隐秘的算计,瞬间满脸尴尬,慌忙摆手狡辩:“哎!村长你这话说的,我哪能是这种心思!我就是想着村里统一安排,我们族里配合就行,没必要多此一举瞎掺和!” “没必要?”村长冷笑一声,字字犀利,“等到好处落地、免税田分到头上,你是不是就有必要了?等到族谱记名、族人沾光的时候,你是不是就主动凑上来了?” “我告诉你老陈,做人做事别太精于算计!清文是百年难遇的小三元,日后前程不可限量。今日你们陈氏族人偷的懒、藏的私、冷的脸,他日都会变成清文心底的隔阂!等他彻底寒了心,不认陈氏宗族,你手里那点学田、祭田的好处,一样都落不到你们头上!” 一番话怼得陈氏族长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又慌又愧。 他原本真的是打定主意摆烂看戏。 在他心里,村长当众吹了大牛,要摆三天流水席、唱三天大戏,还要自掏腰包补差额。十几两银子想撑下这么大的场面,根本不够用。 他就安安稳稳等着,等着村长资金断裂、场面崩盘、骑虎难下,全村人看热闹笑话村长吹牛。 到那个时候,他再慢悠悠掏出银子出来救场,既能挽回局面,又能让全村人念陈氏的好,更能让陈清文记着宗族的情分,稳稳拿捏住这份人情和好处。 可他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林晚晚只是当着他的面看戏,背地里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他想看村长银钱不凑手,席面办不齐? 做梦! 第1071章 越想越后怕,后背凉飕飕 第1071章越想越后怕,后背凉飕飕(第1/2页) 村长手里的事儿,早就被安排得妥妥帖帖、面面俱到,压根不需要他半分帮忙。 甚至就连戏台和桌椅,林晚晚都安排了白木匠手下的学徒过来,叮叮咣咣一天就全都搞定,顺手还给所有村民都补了一下家具——自然,这一切都是打着陈秀才的旗号,一切风光都是陈清文的。 但这事儿是村长张罗、村长跟进,面上有光、脸上贴金的,自然也都是村长。 直到看着一切步入正轨,流水席的食材、大厨、戏班、桌椅、待客事宜全部敲定,半点漏洞没有,陈氏族长才彻底慌了神。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场能跟陈清文拉近关系的荣耀,彻底没了陈氏一族的参与度。 全程村里出力、晚晚出钱、村长操心,他们陈氏一族连根手指头都没动。 那等宴席圆满落幕、风光无限的时候,陈清文心里记的,是杏花村的包容,是村长的真心,是林晚晚的帮扶,唯独没有陈氏宗族半点恩情。 日后族谱记名、族人沾光、田税减免、前程帮扶,凭什么还分给一群冷眼旁观、只会算计的人? 陈氏族长越想越后怕,后背凉飕飕的。 他彻底急了,可眼下所有大事都定了板,席面、戏班、日程全都安排妥当,他压根插不上手,半点出力的地方都没有。 思来想去,他手里就只剩下一件事能做——敲打陈老汉和赵氏那对糊涂夫妻。 从这天起,陈氏族长天天雷打不动往老陈家跑,一天三遍上门念叨、说教、敲打。 不光他自己来,他还挨个通知陈氏族人,尤其是族里有辈分、有脸面的长辈,轮番上门给赵氏和陈老汉洗脑。 今天这个长辈来劝,明天那个长辈来说,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你们两口子真是越活越糊涂!放着金疙瘩儿子不疼,偏偏死死偏心那两个平庸的!” “以前清文没出息,那是他年纪小!你们苛待他、冷落他也就罢了,如今他是秀才案首、小三元!整个大虞朝最年轻的读书人!” “你以为小三元是随便考考的?那是几百年难出一个的奇才!县太爷见了要礼遇,知府大人要高看,就连京城里的大官都盯着这批少年才子!” “只要清文稳稳当当读书,将来考举人、中进士,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你们老陈家是什么门第?是官宦爹娘!” “你们现在继续冷着他、怠慢他,等他彻底心寒、断了亲情,将来他飞黄腾达,你们两口子就等着一辈子种地吃苦,连清山、清云的前程都被你们彻底耽误!” 一开始,赵氏和陈老汉还没当回事,左耳进右耳出,心里暗自不服气,觉得清山和清云没有他们说得那么不堪,清文也没有那么高不可攀。 赵氏私底下还跟陈老汉嘀咕:“咱们是他亲爹娘!生他养他的恩情摆在这儿,他还能真不认我们?再出息也是我们的儿子,跑不掉的!” 陈老汉也跟着点头附和,觉得族人太过小题大做,纯粹是杞人忧天。 可架不住一群人天天轮番念叨、日日敲打,翻来覆去讲利弊、算得失。 久而久之,两口子死板的脑子,终于慢慢转过来弯了。 是啊,陈清文今时不同往日了。 从前是家里多余的劳力、没人疼的透明人,如今是十里八乡最风光的小三元、秀才老爷。 只要他稳步上进,未来的高度,是他们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1章越想越后怕,后背凉飕飕(第2/2页) 真要是把人彻底得罪、彻底寒了心,最后吃亏的,是他们老陈家全家上下。 真正让两口子彻底醒悟、实打实慌起来的,是二儿子陈清云的归来。 陈清云特意从镇上回来,一进门就满脸喜色,忍不住跟家里人分享近况。 赵氏见状连忙追问:“你这阵子在王木匠手下干活,不是天天喊累吗?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是工钱涨了?” 陈清云笑得合不拢嘴,语气格外真切:“娘,可不是涨工钱这么简单!自从清文考中秀才、拿了案首之后,我在木匠铺的日子,简直翻天覆地!” “以前王木匠天天拿捏我,脏活累活全扔给我,重活苦活我全包,每天给他们一家三口倒尿盆,半点手艺都不肯教,还动不动就呵斥打骂。” “可自从清文金榜题名的消息传开,王木匠对我客气得不行!粗活重活再也不让我干了,天天让我站在旁边看他做工、学技法,还主动教我真本事、硬手艺!” “他还特意跟我说,我家清文前途无量,是个有大出息的,好好待我,就是结一份善缘,将来能沾清文的光!” 这一番话,听得赵氏和陈老汉当场愣住。 他们第一次真真切切、实实在在感受到——家里出个秀才,是真的能庇佑全家、改变家境的。 以前听别人说免税田、免赋税、官府礼遇,都觉得是虚的、看不见摸不着。 可如今二儿子实打实受益,日子肉眼可见变好,这就是最真实的好处! 紧接着,一向最偏心的大儿子陈清山,也在一旁不停念叨各种利好。 “爹,娘,你们是真不懂这里面的门道!秀才名下四十亩免税田,一年能省多少粮食、多少银子!咱们往后种地,再也不用交繁重的赋税,家里日子直接松快一大截!” “而且秀才还有廪膳生的名额,每年官府都会发粮食、发银两,白给的好处!” “最关键的是脸面!以后咱们家出门,谁都得高看一眼,村里没人敢欺负咱们,就连说亲、办事,都比别人顺当百倍!” 旁的不说,自打他弟弟中了秀才,他偶尔去看看未婚妻,他那准大舅子也不吊着脸了,还好声好气地请他喝茶。 他还偷偷摸了未婚妻的小手,那姑娘也没抽他,还给他抛了个媚眼(确定不是瞪你?) 这不都是实打实的好处嘛! 不过这些都不能跟老两口说,陈清山就主要说田税的事儿,让老两口知道,对陈清文好,就是对自家的粮仓好。 这个说,那个说,白天说,晚上说。一桩桩、一件件实打实的好处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两口子彻底彻底清醒了。 再冷落陈清文、再拿捏苛待他,就是跟自家的好日子过不去,就是亲手断送全家的前程! 想通了这一点,赵氏和陈老汉终于不敢再摆烂、再端架子,火速开始补救。 距离陈清文回村还有两天,老陈家两口子开启了全方位、高强度的临时抱佛脚模式。 最先收拾的,就是陈清文从小到大住的那间偏房。 以前这间屋子是家里最简陋、最破旧的,窗户纸破洞漏风、床板摇晃、被褥又薄又脏,常年没人打理,满是灰尘。 虽然之前在林晚晚的逼迫下,给陈清文的家具都换了新,但地面还是土坷垃,屋子也依然没人打扫。 第1072章 陈清文绷不住了 第1072章陈清文绷不住了(第1/2页) 这次为了表达诚意,陈老汉带着全家人,给房间铺了木地板。 赵氏又认认真真、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地面扫得一尘不染,墙角的蛛网全部清理干净。 破旧的窗户纸全部撕干净,换上崭新的白棉纸,透光又干净,整个屋子瞬间亮堂了不止一个度。 床上的床单、被罩、枕套,全部拆下来,拿到河边反复搓洗,晒在大太阳底下,晒得干爽蓬松、暖乎乎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赵氏为了装点屋子,特意爬上山坡,挖了几丛开得热闹的野花,找了个干净瓦盆栽种好,端端正正摆在陈清文的窗台上。 不起眼的小野花,硬生生把这间常年冷清破旧的小屋,衬得添了几分喜气和暖意。 赵氏一边收拾,一边跟陈老汉絮絮叨叨,语气里满是刻意的讨好:“这次咱们可得好好表现!不能再让清文觉得咱们偏心、不疼他了。孩子出息了,咱们做爹娘的,也得跟着体面点!” 陈老汉闷声点头:“以前是咱们亏待他了,这次好好弥补,别让孩子寒心。” 两口子还想起,这次林晚晚也要跟着陈清文一起回村。 林晚晚如今又是开店赚钱、又是帮衬清文、人脉广、见识大,是妥妥的贵人。虽然这丫头脾气不好,阴一阵阳一阵的,但对清文是实打实的好,清文对这姑娘也非比寻常。 两口子一合计,对林晚晚好,清文肯定也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 他们立马腾出正房的西屋,专门收拾出来给林晚晚住。 西屋的铺盖全部换新拆洗,干净整洁,和陈清文屋里的被褥一模一样,半点不糊弄。 赵氏更是心思用尽,特意去山里摘了自带清香的树叶,晒干之后,细细给林晚晚的被褥熏了香。 淡淡清香萦绕在被褥上,好闻又雅致,尽显诚意。 除此之外,西屋的门上还挂了一幅新门帘,素雅的淡蓝色上面还绣着几朵小花,更添几分体面。 陈清山和陈清云也留在家里一起忙活,把柴房、鸡窝、灶房全都收拾了一番。 就连家里的鸡鸭鹅都一只只梳了毛,后院儿新养的两口猪也用水冲了好几遍,猪圈打扫得比前院儿还干净,一点味儿都没有。 一切收拾妥当,老陈家原本乱糟糟、脏兮兮、冷冷清清的院子,瞬间变得干净整洁、焕然一新。 短短两天时间,被两口子收拾得妥妥帖帖,看着就舒心敞亮。 十四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方荣就亲自驾着骡车,载着林晚晚和陈清文回到杏花村。 骡车缓缓停在老陈家院门口,两人先后下车。 推门的那一刻,连林晚晚都微微一愣,险些没认出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院子。 往日里随处可见的杂草、垃圾、尘土全部消失,院子扫得干干净净,青砖地面清爽整洁。 两间屋子窗明几净,新换的窗纸洁白透亮,床上的被褥晒得蓬松柔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阳光清香和野花的淡香。 窗台上的野花开得正好,点点亮色点缀屋内,添了十足的暖意。 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让林晚晚小小惊艳了一把。 而一旁的陈清文,情绪更是彻底绷不住了。 他长这么大,十四年的人生里,这间小屋从来都是冷落、委屈、破旧的代名词。 他从来没有在家里感受过一丝一毫的被重视、被关心、被偏爱。 可今天,眼前的一切都是崭新的、温暖的、干净的,是专属于他的体面和对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2章陈清文绷不住了(第2/2页) 心口积压多年的委屈、酸涩、落寞,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瞬间泛红,连身子都轻轻僵住了。 赵氏见状,立马快步迎了上来,一改往日的刻薄、冷漠、敷衍,满脸堆着温柔的笑意,主动伸手拉住陈清文的手。 她的手掌带着常年劳作的粗糙,却异常温热,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细致体贴。 “清文,我的儿!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换做以前,赵氏见了他,要么是张口就骂、要么是冷脸无视、要么是张嘴就要钱、要劳力。 可今天,她一句虚话、重话都没有,问的全是实打实、接地气的贴心问题。 “府城的书院住着还习惯不?那边的饭食能不能吃得惯?会不会太清淡、吃不饱?” “你屋里几个人同住?同窗人品好不好?能不能合得来?没人欺负你吧?” “平日里课业累不累?别太拼、别熬坏身子,读书要紧,身体更要紧!” 一句句问话,耐心、细致、真诚,不再是从前那种噼里啪啦问一堆,压根不听他答案的敷衍模样。 陈清文每认真回答一句,赵氏都会细细听完,再贴心叮嘱几句,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陈老汉依旧话少,性子木讷,不擅长说温情的客套话。 但他默默转身,从堂屋搬出一个崭新的木书箱,稳稳递到陈清文面前,眼神笨拙又认真。 “这是我和你二哥亲手给你打的书箱。” “木料是你大哥特意上山砍的梓木,质地紧实、自带防虫的性子,耐用得很。” “你以前那个旧书箱,是你大哥二哥小时候用的,早就开裂松动、不结实了,装不住书,也配不上你现在的身份。换新的,好好用。” 陈清文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崭新、平整、打磨得光滑细腻的梓木书箱,鼻尖猛地一酸。 他下意识垂下眼眸,死死压住眼底的湿红,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泛红的眼眶和隐忍的情绪。 其实,那个旧书箱,林晚晚早就给换了。 他现在随身背着的,是林晚晚特意找白木匠给他打造的楠木书箱。 楠木贵重、质地精良、做工精致,比起眼前这个普通梓木书箱,档次、价格、质感,都高出好几倍。 论实用、论体面、论贵重,这个梓木书箱压根比不上他现在的箱子。 可这是他活了十四年,第一次从爹娘、从家里,收到一份实打实的、用心的礼物。 是父亲笨拙的关怀,是家人迟来的弥补。 这份心意太轻,弥补不了十几年的亏欠;可这份心意太重,压得他心口发酸、眼眶发烫。 他指尖轻轻攥住崭新的书箱边沿,明明可以坦然拒绝、明明根本用不上,却偏偏舍不得松手。 哪怕是迟来的温情、刻意的讨好、临时的补救,也是他从未拥有过的家庭温暖。 林晚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五味杂陈。 她替陈清文高兴,可又知道这份迟来的关怀里头掺了多少算计。 要不是陈清文考中了秀才,要不是那些族里的婶子们天天来洗脑,要不是陈清云在木匠铺的日子好过了,赵氏和陈老汉能想起来给儿子打扫屋子、换窗户纸、做书箱?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 陈清文难得高兴一回,她就让他高兴一回吧。 第1073章 谁也不曾见过这般排场 第1073章谁也不曾见过这般排场(第1/2页) 席面没有摆在老陈家,是怕耽误了陈清文休息。 老陈家那院子本来就不大,院子里还养着鸡,摆上几桌席面,人一多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再说了,陈清文难得回来一趟,要是家里吵吵嚷嚷的,他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找不着。 村长一合计,索性把席面摆在场院上。 说来也怪,进了四月,天气一下就暖和起来。 前几天还冷得穿棉袄,这几天太阳一出来,晒得人后背发烫。 尤其是晌午,在地里忙活的汉子穿着露膀子的背心都不觉得冷,汗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村长见这几天天气都好,就让人把桌椅都支在场院。 场院在村东头,挨着晒谷场,地方宽敞,能摆下十几张八仙桌。 戏台子也摆在那里,白木匠的徒弟们拿竹竿和木板搭的,台面铺着红毡,两边挂着红绸子,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场院离各家的地也不远。 杏花村的地大多集中在村东和村南,在场院上干活儿的人一抬头就能看见戏台子。 即便是在地里干活儿的,也能听到这边的热闹。 锣鼓点子一响,隔着半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干活儿累了就来吃一口,宋大厨一直都在,饭菜都是现成的。 村长说了,不用拘束,不用等开席,谁来了谁吃,吃饱了接着干活儿,干完了再来吃。 不过宋大厨一直憋着一口气。 他以前在醉仙楼做过两年,后来离开醉仙楼,就在这十里八村的做席面,也算是小有名气。 谁家娶媳妇、谁家嫁闺女、谁家给老人做寿,红白喜事都愿意请他。 他做席面有个规矩,不管东家出多少银子,他都能给你做得体体面面的。 可这回成了备选,宋大厨就憋着劲儿。 他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给人当二厨,心里头那口气下不去。 他倒要看看,那位大厨到底能做出啥花样来。 只是那位大厨看上去神神秘秘的,吃住跟他们都不在一起。 宋大厨住在村长家,那位大厨住在村东头一个空院子里,自己带了帮厨,自己带了铺盖。 食材也都是自己用车拉来的,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谁也不知道里头装的什么。 除了自带的帮厨,不允许任何人插手。 宋大厨有天早上想去看看人家用什么料,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被帮厨客客气气地拦回来了:“宋师傅,我们东家说了,做菜的时候不见客,您别见怪。” 终于到了十四这天,宋大厨有心去看看那个神秘大厨做菜。 他起了个大早,洗漱完了就往村东头走。 到了那个院子门口,院门关着,里头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的,又快又匀。 宋大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推门进去,可手刚碰到门板,门就从里头拉开了。 一个帮厨探出半个脑袋,还是那句话:“宋师傅,我们东家说了,做菜的时候不见客,您别见怪。” 宋大厨碰了一鼻子灰,只好退回来。 后来他才知道,人家做菜是专门的一个灶房,根本不让闲杂人等进去。 就连传菜,都是里面做好之后帮厨端出来,摆在门口的架子上,再让专门负责传菜的婶子们把东西端出去。 那些婶子们端着盘子从灶房门口走到场院,一路上菜香飘得满村都是。 有人忍不住掀开盖子看了一眼,立马惊得张大了嘴。 林晚晚请来的这位大厨出手,做的全是实打实的硬菜。 这晌午的主席,除了寻常宴席可见的鸡、鸭、鱼、猪,更备下难得的山珍野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3章谁也不曾见过这般排场(第2/2页) 鹿肉、狍子肉、兔肉、山鸡样样齐全,甚至还宰杀了一头野猪入席。 桌上头一道镇席大菜便是红焖野猪肉。 大块肉在砂锅里焖得油亮酱香,肥瘦交融,筷子一夹就烂,送进嘴里一抿就化。 闻着就让人喉头滚动,村里的汉子们端着碗围上来,眼珠子都直了。 紧跟着是红烧秘制鹿肉,肉质嫩而不柴,滋味厚重,酱色红亮,连盘底的汁都能蘸馒头吃。 还有卤水酱香狍子肉,卤得透烂,越嚼越香,一盘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 一盘椒香爆炒野兔肉干爽劲道,香气直钻鼻腔。 另有脆皮炖山鸡,外皮微焦,内里肉质紧实脱骨。 山菌煨野味杂煲把几样山珍同鲜菌一锅慢煨,汤浓味厚。 又摆上一盘椒香野味拼盘,各色卤肉码得整整齐齐。 光是这几样野味,就压过十里八乡所有红白宴席。 农家畜禽硬菜也半点不含糊。 古法红烧大肘子油润红亮,炖得软烂脱骨,拿筷子一戳,骨肉就分离了。 黄豆焖猪蹄胶质满满,嘴唇粘得张不开。 排骨炖秋白菜肉香浸透菜蔬,土鸡炖山野菌子鲜气扑鼻,土豆焖土鸭酱香浓郁。 还有软糯适口的粉蒸五花土猪肉,暖乎乎的酥肉烩三鲜,再配上一大盘手撕卤味大拼盘,卤鸡卤鸭卤肠干片层层叠叠,堆得跟小山似的。 河鲜是红烧整条清江鱼,整条上桌,取独占鳌头的好意头。 另添香煎小河鱼、鲜菇焖河虾。 小炒与时蔬错落摆满一桌:青椒爆炒猪肝、韭菜炒土鸡蛋、清炒时令脆笋,还有凉拌山野菜、蒜泥黄瓜拌萝卜丝,红烧豆腐、家常焖茄子,荤素搭配,不至于腻口。 席尾还备了银耳莲子甜汤解腻,压轴是香甜软糯的八宝糯米饭,旁边再摆上桂花糕、芝麻糖与喜饼,供众人闲时取用。 原先村长找的宋大厨,只负责晚间席面,菜式便是先前定下的那些家常炖菜,小鸡炖蘑菇、鸭肉炖土豆、猪蹄炖黄豆、排骨炖白菜,虽也算规整,可两相一比,高下立见。 宋大厨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传菜婶子们一盘子一盘子往外端,闻着那股子香味,看着那精致的摆盘,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服。 他做了这么多年席面,头一回见到有人能把流水席做成这样。 村里乡亲伸长脖子,一眼看见满桌鹿肉野猪肉,全都惊得屏住呼吸。 杏花村办席这么多年,谁也不曾见过这般排场。 张婶子端着碗,站在桌边看了半天,筷子都不知道往哪儿下。 李婶子夹了一块鹿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这是啥肉?咋这么嫩?” 旁边有人告诉她“鹿肉”,她吓了一跳,差点把筷子掉在地上:“鹿肉?我这辈子头一回吃鹿肉!” 村长站在人群之中,望着满满一桌桌精致硬菜,心里又惊又暖、感慨万千。 他原本的预想,不过是一场普普通通、热热闹闹的乡村流水席,简简单单庆贺一番即可。 可林晚晚硬生生自掏腰包、费尽心思,把一场寻常村宴,直接抬成了乡绅金榜登科的顶级庆宴规格。 这一刻,他心里彻底透亮。 旁人都是凑热闹、图脸面、蹭好处,唯独林晚晚,是真心实意、掏心掏肺,想让陈清文风风光光、体体面面,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冷待、轻视,全部用盛大的荣光彻底抹平。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晚晚,林晚晚正站在戏台子边上,看着台上唱戏,脸上笑眯眯的,好像这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似的。 村长才想松一口气,却见一个脸生的姑娘慢慢往林晚晚身边凑。 第1074章 我就是想有个自己的家 第1074章我就是想有个自己的家(第1/2页) 那姑娘穿着一件半新的碎花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拿一根木簪绾着,看着干干净净的,可就是面生。 村长十里八村的人不敢说全认识,可凡是跟自家村民沾亲带故的,至少能认个七八成。 这姑娘他没见过。 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没认出来,就拽住传菜的一个婶子,往那姑娘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姑娘谁啊?” 这婶子是村里的“万事通”,谁都认识,谁家有个什么事儿她都能给你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她端着盘子扫了一眼就笑了:“那是清山正在相看的姑娘啊!听说八字都合好了,走完六礼,就算正式定亲啦。。” 村长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坏了。 他赶紧去找赵氏和陈老汉。可是杏花村的流水席早就打出告示,说是十里八村都能来吃。如今这人山人海的,场院上坐了十几桌,桌桌都满,还有站着吃的、蹲着吃的、端着碗满场溜达的。 村长在人堆里挤了半天,脚被踩了三回,袖子被人拽了两把,愣是没找到赵氏和陈老汉。 林晚晚这边,也察觉到了有一道视线一直注视着自己。那道视线不凶,也不躲闪,就是安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不惊不扰的。 林晚晚迎着那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长得圆脸圆眼,像个果盘一样水灵。 方才这姑娘还在偷偷打量她,冷不丁四目对上,姑娘只稍稍尴尬一瞬,很快就稳住神色,大大方方走上前来,对着林晚晚甜甜一笑。 “你就是晚晚妹妹吧?我叫王佳芝,是鱼打挺村的。” 林晚晚笑着跟她点点头:“你好。” 她早就听村长说过,十里八村的人这几天都会来吃席,所以有个外村的姑娘过来打招呼,林晚晚也没当回事儿,还以为这姑娘是想跟她说想去镇子上上工的事儿。 林家铺子招工的事在十里八村都传开了,好多人都托人来问,有的想自己来,有的想给亲戚家孩子来。 林晚晚这几天已经婉拒了好几个,以为王佳芝也是来打听这个的。 没想到王佳芝大大方方地坐在林晚晚身边,跟她拉上话。 她的声音不大,可也不小,刚好能让林晚晚听清,又不会让旁人听见:“其实,我是陈清山的未婚妻……准未婚妻……我们两个……快订婚了。” 林晚晚挑眉。她上下打量了王佳芝一眼,心里头跟系统嘀咕了一句:“又是姓王的?王翠花刚闹崩了,又来个王佳芝。命运的齿轮转动之后,陈清山的媳妇还是姓王啊?” 系统在她脑子里头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姓王怎么了?姓王又不犯法。你看看这个,比那个王翠花顺眼多了,起码像个正经过日子的人。】 林晚晚在心里头点了点头。 确实比王翠花顺眼。 眼前这个王佳芝,圆脸圆眼的,看着就是个脾气好的。 而两人唠了一会儿,林晚晚更加确定——命运的齿轮这次是往正确的方向转动了。 眼下还摸不透王佳芝内里脾气好坏,但就这一番交谈来看,她不是上门打算蹭好处占便宜的,反倒带着虚心求教的心思。听说林晚晚认得不少值钱的山菌,她直接开口。 “晚晚妹妹,明年要是进山采菌子,可得麻烦你教教我怎么分辨。往后我们早晚要分家,总不能靠着清文考中秀才,当哥哥的就趴在弟弟身上吸血过日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4章我就是想有个自己的家(第2/2页) 简简单单几句话,反倒说得林晚晚微微一红脸。她左右扫了一圈,见旁人没留意她们这边,才压低声音打趣。 “你们这都还没正式定亲呢,你倒是想得长远!” “嗐,这有啥!八字都合完了,两家大人也坐在一起商量好几回,这亲事本来就是板上钉钉,迟早的事儿!” 王佳芝性子敞亮,笑起来十分真诚。她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戏台,眼神却虚虚飘着,没有落在台上,慢慢开口。 “我爹娘走得早,是我哥一手把我拉扯大的。我哥跟嫂嫂是娃娃亲,当年我们家最难熬的时候,嫂嫂娘家没少伸手帮衬。 他俩成亲那会儿,嫂家也没为难我们,没要多少聘礼,还陪嫁了两床被子——其中一床,嫂嫂还给了我!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哥嫂也有了自家的娃,我大侄子都八岁了,那孩子懂事,能下地干活,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我哥嫂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在家多吃一口饭,他们就少一口。我早点嫁出去,他们也能松快些。” 她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事,貌似八竿子打不着的琐事,可林晚晚听懂了——那个家,是哥哥嫂嫂的家,她已经没有位置了。 她坐在那儿,说话的时候看着戏台,可眼神飘忽,完全没有焦距。她说到“大侄子八岁了”的时候,嘴角往上弯了弯,像是在笑,可那个笑挂在那儿,有点挂不住。 林晚晚想了想,轻声问:“那你跟陈清山……你了解他吗?” 王佳芝回过神来,看了林晚晚一眼,笑了一下:“了解谈不上,见过几面。他这个人吧,有点懒,但也不坏。 我哥说,男人懒点没事,只要不赌不嫖不喝酒,日子就能过。 我嫂嫂说,他家里条件还行,有地有房。如今三弟弟又考上了秀才,以后免税,日子差不了。 我自己想的是——我哥嫂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我不求嫁个大富大贵的,只求嫁个安安稳稳的,别让我哥嫂再操心就行了。” “我跟陈清山见过几次,也见过他下地干活儿。其实这人干活儿倒是个好把式,也有一把子力气,就是这心思总想钻个空子……要是有个人管着,倒是个能过日子的人。”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我觉得我就是那个能管住他的好女人!我嫂嫂说了,男人都是小孩子一样,不定性。小时候要看爹娘怎么管,长大了要看媳妇怎么管。我觉得我是个好媳妇,能把陈清山管教成好男人!” 林晚晚的脸更红了:“王姐姐,你小点声!” “嗐,那有啥!”王佳芝说话倒是敞亮,笑容也真诚,两只手在膝盖上拍了拍,“这不是迟早的事儿嘛!早想明白了,以后日子才好过。 晚晚妹妹,你别看我年纪不大,可我从小在我哥嫂跟前长大,看他们过日子,看他们吵架,看他们和好,看他们为了几文钱掰扯半天。 我知道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我嫁给陈清山,不是图他家的地,也不是图他弟弟的功名。 我就是想有个自己的家,有个自己的灶台,自己说了算的日子。” 第1075章 眼睁睁看着最糟糕的一幕发生 第1075章眼睁睁看着最糟糕的一幕发生(第1/2页) 林晚晚看着王佳芝,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到大虞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是什么都没有,四个孩子围着她,赵氏和陈老汉把她当摇钱树,陈清文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也是一点一点把日子过起来的,从几文钱到几两银子,从几张饼到一间铺子。 她看着王佳芝,就像看着一个还没有开始的自己。 “行,”林晚晚拍了拍王佳芝的手,“往后要是再有啥值钱的菌子,我让人给你捎信。” 王佳芝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圆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那我先谢谢晚晚妹妹了!你放心,我不白学,我说了,有什么力气活儿你尽管喊我。这采菌子赚来的银子,我也肯定拿来孝顺爹娘,让清文弟弟能安心读书!” 场院里锣鼓喧天、戏台高唱,满场乡亲吃喝说笑,热闹得快要掀翻房顶。 另一边的树荫底下,林晚晚和王佳芝两人坐着闲聊,越聊越投机,越聊越对味,压根没被周遭的喧闹打扰半分。 两个人从菌子说到绣花,从绣花说到镇子上的铺子,从铺子说到各自家里的那些糟心事儿,到最后竟然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 王佳芝这姑娘看着温柔文静,心里却透亮通透,说话敞亮、不藏着掖着,做事拎得清,没有半点小家子气。 不管是聊山里的风物、村里的人情,还是聊过日子的门道,她都能接得上话,三观端正、条理清晰。 比起杏花村这些满脑子算计、眼皮子浅的村里人,王佳芝实在太让人舒服了。 聊到后半段,王佳芝也不绕弯子,大大方方跟林晚晚提了个请求。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展开来给林晚晚看。那帕子上绣着一丛兰花,针脚细密,花瓣的深浅过渡得自然,看着跟活的似的。 “晚晚妹妹,我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我平日里闲着没事,就爱做做针线活,绣些手帕、荷包,我还会打络子,做一些扇坠之类的小物件。我自己看着做工还行,就是没门路卖出去。” “你的林家铺子生意最好,十里八乡的人都去你家买东西。我能不能把绣好的帕子放你铺子里寄卖?不用你操心吆喝,卖出去我分你一半利钱,卖不出去我再拿回来,绝不麻烦你。” 这话坦诚又懂事,不占便宜、不强求人,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晚晚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应下:“这有啥不行的,尽管拿来。我铺子柜台空位置多,放得下,也不用咱俩对半利,你只管寄卖,每件东西我只收一个铜板的代管费就行!” 王佳芝眼睛一亮,立马笑开了花:“那可太谢谢你了晚晚!你这人是真敞亮,难怪人人都夸你!” 就在两人气氛正好的时候,脑海里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忍不住冒出来吐槽,语气满满无奈。 【我真的忍不住想问一句,你的林家铺子到底是正经商铺还是万能杂货摊?】 【一开始卖香胰子、蜡烛、竹编草编,还算正经日用杂货。后来又加了点心茶果、现做小吃,已经够杂了。现在倒好,连手工绣帕都开始寄卖?你这铺子快成十里八乡闲置物品集散中心了!】 林晚晚在心里懒懒回怼:“你懂什么,杂货铺杂货铺,顾名思义就是啥都能卖!能帮人便利、能自己赚小钱、能攒人情口碑,一举三得,多划算的买卖。” 主要是林晚晚也想看看王佳芝的人品,倘若真能如她所说,把陈清山管住了,再拿捏住赵氏和陈老汉,那陈清文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5章眼睁睁看着最糟糕的一幕发生(第2/2页) 系统彻底无言以对,干脆闭麦摆烂。 林晚晚唇角的笑意温润松弛, 可这份舒心的氛围压根没维持几秒,就被一道尖锐刺耳的大嗓门硬生生撕碎,瞬间打破全场热闹。 另一边,村长刚才瞥见陌生姑娘靠近林晚晚,心里就一直悬着,压根不敢放松。 他总隐隐觉得不对劲,生怕赵氏和陈老汉这对拎不清的夫妻,趁着人多热闹搞出幺蛾子。 果不其然,预感成真。 村长刚才在人堆里挤得满头大汗、眼花缭乱,拼了老命穿梭在酒席之间,就为了找到赵氏和陈老汉。 场院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全村男女老少、外村凑热闹的乡亲挤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说笑劝酒、划拳唠嗑的声音。 想在几百号人里精准捞出两个普通人,简直难如登天。 村长挤得满头热气、后背湿透,好不容易远远瞥见陈老汉和赵氏的身影,两人正站在主桌旁边,一脸红光、志得意满,俨然一副全场主人的姿态。 村长心里咯噔狂跳,暗道不好,脚下发力就想冲过去阻拦。 可他距离两人还有十几步远,人堆层层叠叠堵在前头,根本挤不动。 若是此刻当众大喊,只会吸引全场目光,把事情闹得更大、更难堪。 就在他急得火烧眉毛、手足无措的时候,赵氏拔高了嗓门,尖锐的嗓音穿透全场喧闹,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乡里乡亲!今天多谢大家赏脸,来参加我家老三清文的秀才庆贺宴!” “今天是天大的好日子!喜事当头,咱就好事成双!我老陈家今日也要凑个双喜临门!”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一瞬,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止住了说笑,纷纷转头看向台上的老两口。 村长听得头皮发麻、心口发紧,急得差点原地跺脚。 他拼尽全力往前挤,眼看就要冲破人群冲到陈老汉身边,手腕却突然被人死死攥住。 扭头一看,正是陈氏族长。 陈氏族长一脸莫名其妙,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皱着眉头质问:“村长你干啥呢?火急火燎、横冲直撞的,好好的喜宴你要折腾啥?” 村长急得眼眶发红,用力甩胳膊想挣脱:“你赶紧给我松开!别拦着我!出大事了!” “我不松!”陈氏族长反倒较上劲了,手上力道更重,“今天是我们陈氏宗族、是陈清文的大喜日子!全村都在高高兴兴庆贺,你摆着一张黑脸、急冲冲要闹事?你是不是见不得我们老陈家好?” 这话直接给村长扣了大帽子,摆明了要道德绑架。 村长又气又急,偏偏不敢大声嚷嚷,只能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重:“我闹事?我是在救场!你再不松开我,今天这场喜宴,直接就要变成笑话!到时候全村丢脸、陈氏蒙羞,你哭都来不及!” 陈氏族长压根不信,反倒冷笑着反驳:“净胡说八道!大喜的日子能出什么笑话?明明是你心眼小、见不得我们陈家风光,故意想搅局扫大家的兴!” “你……你简直糊涂!”村长被他气得心口闷痛,偏偏死活挣脱不开,眼睁睁看着最糟糕的一幕发生。 第1076章 双喜临门? 第1076章双喜临门?(第1/2页) 赵氏见全场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虚荣心彻底爆棚,挺着胸脯、扬着下巴,得意洋洋地再次开口,声音尖锐响亮,传遍整个场院。 “既然是好日子,咱就喜上加喜!今天借着我家老三高中秀才的福气,顺便把我大儿子陈清山和鱼打挺村王家姑娘的订婚宴,一并给办了!今儿个咱老陈家,双喜临门!”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全场哗然,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哎哟!双喜临门?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难怪今天场面这么大,原来是两件喜事凑一块儿了!” “清文中秀才,清山定亲事,老陈家今年是真的祖坟冒青烟了!” “难怪你们老陈家这么大手笔,又是请戏班子又是请大厨的,原来是又新媳妇要过门啊!” “恭喜恭喜!老陈两口子真是好福气!” 一堆淳朴的村民压根没多想,只当是真的双喜临门,纷纷笑着鼓掌、道喜、起哄。 陈老汉板了一辈子的脸,此刻也笑开了花,挺直腰杆,坦然接受所有人的祝福,一副风光无限的模样。 赵氏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眼神里满是虚荣和得意,觉得自己今天在全村人面前彻底长脸了。 一旁的陈氏族长起初也跟着拍手叫好,脸上喜气洋洋,跟着沾光得意。可拍着拍着,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越想越不对劲,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村长。 此刻的村长,整张脸黑得如同锅底,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眼底全是怒火和失望,浑身气场冷得吓人。 陈氏族长心里一慌,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到问题,尴尬又忐忑地小声询问:“村长……他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妥当啊?” 这席面明明是村里出钱,大伙儿咋说是老陈家大手笔呢? “你说呢?”村长咬牙切齿,狠狠一把甩开他的手,力道极大,直接把陈氏族长拽得一个趔趄。 “整场宴席是全村出钱、晚晚兜底,专门给清文贺喜的!是给小三元案首长脸面的庆功宴!他们倒好,仗着是爹娘,直接把大儿子的订婚宴硬凑上来蹭热度、蹭排场、蹭脸面!” “说白了就是拿清文的荣光,给自己大儿子撑场面!天底下哪有这么自私、这么不要脸的爹娘!” “还有你这个拎不清!我早多少天提醒你一定要叮嘱了这俩人别闹什么幺蛾子——你是咋做的!” 村长压低声音怒斥,字字句句犀利扎心,怼得陈氏族长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此刻的陈氏族长终于彻底清醒,后背瞬间冒出来一层冷汗。 是啊!今天这场盛大宴席,核心是陈清文! 是庆贺他苦读多年、逆袭出头、拿下案首、成为百年难遇小三元的荣耀时刻! 结果赵氏和陈老汉倒好,全程不出钱、不出力、不操心,临到最后,直接抢过主场,把儿子的荣耀宴席,硬生生改成自家大儿子的订婚宴! 这哪里是双喜临门,分明是鸠占鹊巢、摘桃吸血! 村长懒得再跟糊涂的族长废话,转身就往陈清文的方向快步走去,生怕这孩子受了委屈,憋在心里不说,刚焐热的心又冷下去。 而树荫下的林晚晚,在赵氏喊出那句话的瞬间,笑容就彻底敛了下去。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头看向陈清文。 陈清文就坐在主席侧边的位置,一身干净青布长衫,身姿挺拔、气质清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6章双喜临门?(第2/2页) 面对全场的欢呼起哄,他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得体的笑容,礼貌又疏离,挑不出半点毛病。 在外人看来,这位少年秀才温润从容、荣辱不惊,半点没有因为家里的安排不满失态。 可只有林晚晚看得清清楚楚——那笑容是僵的、是冷的、是硬生生撑出来的。 他眼底的光瞬间灭了,嘴角的笑意僵硬得离谱,唇角微微下压,藏着难以察觉的酸涩和心寒。 十几年了,从小到大,只要有好处、有荣光、有脸面,永远轮不到他。 如今他拼了命挣来一辈子最大的荣耀,转头就被爹娘打包拿去给大哥铺路撑场面。 何其可笑,何其寒心。 而更让林晚晚意外的是,全场最尴尬、脸色最僵的人,根本不是陈清文。 是刚刚还和她相谈甚欢、通透懂事的王佳芝。 此刻的王佳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面皮绷得紧紧的,嘴角平直、眼神发冷,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难堪和别扭。 她方才还认认真真跟林晚晚说,将来要分家自立,绝不趴在秀才弟弟身上吸血,绝不占陈清文半点便宜。 结果转头,陈家就当着十里八乡所有人的面,把她的定亲大事,硬生生捆绑在陈清文的荣耀之上,赤裸裸蹭热度、吸红利。 这简直是当众打她的脸! 不光王佳芝尴尬到极致,就连刚刚被赵氏热情喊上台、请到主桌落座的一对年轻夫妇,也就是王佳芝的兄嫂,此刻也是满脸窘迫、坐立难安。 两人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们家清清白白相看、规规矩矩议亲,本来是两家好好商量、体面定亲的好事。 结果被老陈家这么一搞,瞬间变了味道。 在外人眼里,王家姑娘定亲,纯粹是沾了秀才弟弟的光、蹭了秀才的热度,是攀龙附凤、贴着陈家的荣光高攀上来的。 这份亲事,瞬间从平等联姻,变成了依附吸血。 王家兄妹几人清清白白、踏踏实实过日子,最讲究脸面和骨气,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可偏偏人已经被请上台,满堂宾客都在看着,锣鼓戏台都在热闹着,进退两难、下不来台。 反观始作俑者一家,半点尴尬没有。 陈清山从头到尾一脸雀跃欢喜,整个人飘飘然、美滋滋的。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风光体面过,从来没有被十里八乡的人围着恭喜夸赞过。 他压根没察觉现场诡异的气氛,也没看懂自家爹娘的自私离谱,更没看到未婚妻眼底的难堪和冰冷。 他兴冲冲凑到王佳芝身边,一脸腼腆羞涩,语气带着得意和催促。 “佳芝,你看今天多热闹!多亏我三弟争气,咱们才能这么风光!” “快,各位族里长辈都在台上坐着呢,都是家里最有脸面的长辈,你赶紧过去挨个敬杯酒,跟长辈们好好认认脸,以后都是自家长辈了!” 他伸手去拉王佳芝的袖子,王佳芝往旁边偏了半步,没让他拉着。陈清山没察觉,还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佳芝,你今儿个真好看。我刚才跟娘说了,订婚宴和庆祝宴一起办,省事儿又热闹,你不介意吧?” 王佳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第1077章 多亏三爷爷的鸡蛋 第1077章多亏三爷爷的鸡蛋(第1/2页) 林晚晚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赵氏和陈老汉是自私偏心、拎不清轻重。 而陈清山,是实打实心安理得、理所当然享受弟弟红利,半点不懂愧疚、不懂分寸、不懂感恩。 王佳芝坐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衣袖,脸上的僵硬几乎快要挂不住了。 她方才还满心坦荡想着自立自强、绝不吸血,转眼就被陈家一家人,硬生生架在了吸血攀附的架子上。 一场本该属于陈清文的盛大荣光,彻底被老陈家搅得变味、发臭、难堪至极。 陈清文慢慢起身,借故酒喝多了有点头晕,跟大家告辞,回去休息一下,借机离开了酒席。 林晚晚捏紧了拳头。她从来都不是那有亏硬吃的人。 赵氏今儿个在席面上搞这一出“双喜临门”,把陈清山的订婚宴硬塞进陈清文的庆祝宴里,这事儿她咽不下去。 可她不会当场翻脸,那太难看。 林晚晚给方荣一个眼神,方荣立即点头,转身去骡车上取下来好多东西。 林晚晚笑嘻嘻地端起酒杯,转身去找三爷爷,给三爷爷敬酒。 三爷爷正坐在戏台子边上的一张桌子旁边,怀里抱着他那个小孙子,正拿筷子蘸了酒往孩子嘴唇上抹,逗得孩子直咧嘴。 林晚晚走过去,两只手端着酒杯,往三爷爷面前一递,声音又甜又脆:“三爷爷,今儿个这杯酒说什么都得敬您,您老啊,必须喝!” 三爷爷愣了一下,把筷子搁下来,笑呵呵地说:“敬我?今儿个是清文的喜日子,你敬我干啥?” “您听我说完啊!”林晚晚把酒杯又往前递了递,脸上的笑收了几分,语气认真起来,“当初清文哥哥赶考,若不是您天不亮就起来给他煮鸡蛋,还故意说是他爹娘送来的,生怕清文哥哥因为考试没有家人陪着伤心,清文哥哥哪儿能考中秀才!要我说,清文哥哥的秀才啊,有一半是三爷爷您的功劳!” 三爷爷听完这话,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展平了。他把酒杯接过来,端在手里没急着喝,叹了口气:“嗐,那鸡蛋又不是我煮的,是你三奶奶煮的。再说,清文那孩子争气,是他自己读出来的,跟鸡蛋有啥关系?” “怎么没关系!”林晚晚不依,声音拔高了几分,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考试那天,满场院的考生都有爹娘陪着,就清文哥哥一个人孤零零的。要不是您老提着那包热鸡蛋赶过去,清文哥哥进考场的时候心里得多难受?那包鸡蛋暖的可不是肚子,是心!人心里暖了,笔底下才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三爷爷被她夸得不好意思,咧嘴笑了,拿酒杯在桌上墩了一下:“行行行,爷爷喝!不过爷爷家的鸡蛋要是真有这本事,那就让村里的娃娃们都来吃爷爷家的鸡蛋,咱村还不得供出一个状元郎啊!” 周围的人都跟着笑起来,有的拍手,有的叫好。 三爷爷把那杯酒一口闷了,抹了抹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林晚晚的脸上也笑开了花,因为她听到了系统给她的一个好玩的奖励:【所有专心读书、吃过三爷爷三奶奶煮鸡蛋的孩子,都能一考即中。】 陈氏族长的脸色也变了。 他坐在另一张桌子旁边,手里攥着酒杯,刚才还跟着起哄叫好呢,这会儿笑不出来了。 三爷爷可不姓陈,他是村长那一支子的,姓张。 要是按照林晚晚的说法,陈清文的秀才功劳有一半是三爷爷的,那免田税的好处不得先紧着三爷爷! 村长跟他同族,那肯定是向着三爷爷说话啊! 到时候免税的田地他们老张家一分,陈氏一族还剩下啥了! 陈氏族长把酒杯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眼睛瞪着林晚晚那边,恨不得把她嘴堵上。 林晚晚用眼角余光扫了陈氏族长一眼,心里头冷笑了一声,面上却笑得更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7章多亏三爷爷的鸡蛋(第2/2页) “那可就这么说定了!”林晚晚把空酒杯往桌上一搁,两只手拍了拍,冲三爷爷笑眯眯道,“以后三爷爷家的鸡蛋,清文哥哥包了——包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着给您孙子!” 旁边有人起哄:“那哪儿行啊!清文都已经是案首了,这鸡蛋怎么着也得给我们匀几个出来啊!” “就是啊三叔,您家这鸡蛋,以后我给我老儿子每天定一个,您可不能给别人!” “三叔,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就住您隔壁,您家那鸡蛋高低给我留一个!” “行了你们,别跟着起哄了!”三爷爷笑得直摆手:“你这丫头,净说胡话!清文那孩子考出去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谁还稀罕我家那几个鸡蛋!” “稀罕!怎么不稀罕!”林晚晚说着,转身从方荣手里接过一个包袱,往桌上一搁,解开包袱皮,里头是两双精致的羊皮底缎面鞋子。 一双是藏青色的,鞋面上绣着祥云纹,是给三爷爷的;一双是绛紫色的,鞋面上绣着缠枝花,是给三奶奶的。 那鞋底是羊皮的,软和又耐磨,鞋面是缎子的,滑溜又亮堂。 三爷爷一看那鞋,眼睛都直了,伸出手去摸了摸鞋面,又缩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才又伸过去摸。 “这是给三爷爷和三奶奶的,感谢您二老给清文哥哥加油打气。等清文哥哥考乡试的时候,我们还坐您的牛车、吃三奶奶煮的鸡蛋!”林晚晚把两双鞋往三爷爷面前推了推。 “这……这太贵重了!”三爷爷搓着手,不敢接。 “贵重啥!”林晚晚把鞋往他怀里一塞,“您老穿着,下回赶牛车的时候脚底下也舒坦些。” 方才那些起哄的人又张嘴了:“三叔这车旺啊,以后我家那小子去考试,也要坐三叔的车!” “就是,图一吉利嘛!” “三叔,以后你这车就叫秀才车得了!” “你可拉倒吧!别拿我老头子开涮了!”三爷爷笑得脸都红了,褶子和眼睛挤在一起。 她又转身从方荣手里接过一个大箱子,那箱子沉甸甸的,方荣搬的时候胳膊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林晚晚把箱子搁在地上,打开盖子,里头满满当当全是玩具——鲁班锁、九连环、积木、不倒翁、冰嘎,还有几个拿布缝的小老虎和小兔子,塞得箱子盖都快合不上了。 三爷爷的小孙子原本趴在桌子上啃鸡腿,一看见那箱子玩具,鸡腿一扔就扑过来了,两只小手往箱子里头抓,一手抓了一个鲁班锁,一手抓了个不倒翁,咧着嘴笑。 “这是给三爷爷家小孙子的。”林晚晚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不过可不白给——还有一箱子呢!” 她又从方荣手里接过第二个箱子,这个箱子比头一个还沉,方荣搬的时候咬了咬牙。 林晚晚打开盖子,里头是一整套笔墨纸砚,还有几本开蒙的书,《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都是新崭崭的,纸页都还没裁开。 她把箱子也搁在地上,蹲下来,看着三爷爷的小孙子,认真地说:“这箱子是给你读书用的。你爷爷疼你,你可得争气,好好读书,以后也考个秀才,让你爷爷也跟着风光风光。” 三爷爷的小孙子嘴里还嚼着鸡腿肉,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两只手抱着那个鲁班锁,眼睛却盯着那箱子笔墨纸砚看。有心想要去摸摸那雪白的纸,可是看看自己油乎乎的小脏手,又缩回来,在衣襟上蹭。 围在旁边的村民眼睛都看直了,交头接耳。 “我的乖乖,这礼物可不便宜!” “三爷爷好心有好报啊,当初心疼清文,现在收到这么多好东西!” 人群里有个爱看热闹的大婶往前挤了挤,扯着嗓子问道:“晚晚丫头!你给三爷爷一家备了这么多好物件,那陈阿福跟赵氏呢?清文是他们亲儿子,你给他们两口子准备啥好东西了?” 第1078章 你给清文的爹娘准备啥了? 第1078章你给清文的爹娘准备啥了?(第1/2页) 林晚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冷不热道:“那得看他们对清文哥哥有多上心啊!” 此言一出,大家的脸上全都跟霓虹灯似的各种变化。有人憋着笑,有人撇着嘴,有人拿胳膊肘捅旁边的人。 谁不知道老陈家偏心眼,从来不把陈清文放在眼里啊! 陈清文小时候穿的是两个哥哥的旧衣裳,吃的是剩饭,连读书的束脩都是自己挣的。 陈清山要娶媳妇,赵氏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陈清云要换师父,赵氏咬着牙往外拿银子。 轮到陈清文,去参加科考都没人陪着!家里更是连个铜板都没出。 如今陈清文出息,高中秀才,老两口才凑上来想沾光。 大伙心里都琢磨,这下老陈家该傻眼了。 可谁都没料到,陈老汉半点不觉得难堪,反倒挺胸上前,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张口就来。 “晚晚丫头,话不能这么讲。古人说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清山跟清云为啥读书没读出名堂?就是我们夫妻俩平日里太过宠溺,护得太紧。清文能成才,是我们故意狠心磨砺他,逼着他吃苦,为的就是磨出他的性子!” 林晚晚听完,直接抬手啪啪拍了两下手掌,眼底带着浓浓的嘲讽。 “哎哟,可真是不容易。为了今天这场宴席,特地连夜背这么一段孟子的话,陈大伯,真是难为你了!” 陈老汉脸一板:“我可不是特地背的!这话道理深刻,我一直记在心里。” “哦?不是临时背的?”林晚晚挑眉,往前走近两步,目光直直盯着陈老汉,“那既然你懂得这么多圣贤道理,不妨再多说几句别的圣贤典籍里的话,让大伙开开眼界,听听你的高见?” 陈老汉嘴巴张了张,半天吐不出半个字。 他就只背了这一段话,就等着今天拿出来撑场面,其余文绉绉的字句,他半个都记不住。 赵氏见丈夫卡了壳,急忙上前一步,扯住陈老汉的胳膊,冲着林晚晚嚷嚷:“你这丫头怎么故意刁难人!读书人的大道理,哪是张口就能随便往外说的!我们是清文亲爹娘,生他养他,没有我们,哪来如今的秀才!” “生他养他?”林晚晚抬眼看向赵氏,声音拔高几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赵氏婶子,这话可得摸着良心讲。清文哥哥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吃不饱饭,寒冬腊月穿着打满补丁的薄衣,上山砍柴换灯油的时候,是你们在养他?他夜里点灯苦读,只能啃冷窝头的时候,是你们在养他?赶考路费,从头到尾,你们老两口拿出过半个铜板吗?” 赵氏脖子一梗:“他是我们生的!生恩大于天!就算没给钱,生了他,他就得孝敬我们!如今他当了秀才,家里的事自然要听我们安排,清山的亲事,借着这场宴席一起办,有什么不妥?都是自家兄弟,一荣俱荣!” “一荣俱荣?”边上三爷爷放下酒杯,开口接话,“赵氏,这话你可别乱说。一荣俱荣的前提,是一家人互相体恤。这么多年,你们怎么对待清文的,全村的人眼睛都看着呢。清文寒窗苦读,你们没帮衬一分,现在要沾秀才的光,还要借着庆祝他的宴席,给清山撑场面,天底下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三叔,这是我们陈家的家事,外人不好插手!”陈氏族长连忙上前,想把话头拦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8章你给清文的爹娘准备啥了?(第2/2页) “家事?”村长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脸色沉得厉害,“今天这场流水席,是全村人一起张罗,为庆祝清文中秀才办的,不是你们老陈家自家的私宴。你想借着这场大宴,大肆宣扬清山定亲,事先问过清文的意思没有?问过张罗宴席的大伙没有?办席的银子走的是村里的公账,你们家、你们陈氏一族,没出过一个铜板。冷不丁你就要把这宴席给清山分一半,你问过大伙儿乐意不乐意吗?” 听村长这么一说,立马就有村民叫起来:“我们当然不乐意!” “我们庆祝的是咱村出了个秀才,谁乐意管你家清山娶不娶媳妇啊!” “就是!便宜还有这么占的?” 赵氏急了:“都是亲兄弟,一起办酒席热闹热闹怎么了?清文是我家的孩子,帮衬哥哥不是理所应当?将来清山成家,家里开销大,清文如今是秀才,有俸禄,还能免田税,帮衬兄弟本就是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林晚晚冷笑一声,“秀才的俸禄,是朝廷赏给清文哥哥苦读得来的,免税的田地,凭的是他寒窗数载熬出来的功名,可不是分给陈清山成家过日子用的。陈清山要定亲,想办酒席,那就自己攒钱单独办。别拿清文哥哥的庆功宴,当你们捞脸面、省银子的场子。” 围观的村民里面,不少人跟着点头。 “晚晚说得没错,这事儿老陈家做得不地道!” “当初苛待清文,现在见人家出息了,就想着薅好处!” 陈老汉被众人指指点点,脸上挂不住,粗着嗓子喊道:“骨肉亲情,岂能分得这么清楚!清文是我儿子,他的东西,我们做爹娘的说了算!” “儿子也不是爹娘的私产。”林晚晚不慌不忙,“当初清文哥哥日子艰难,你们可曾说过骨肉亲情?清文哥哥考试之前我几次三番来提醒你们,你们可有陪伴?如今功名到手,你们就搬出血缘来讲道理。好处你们全想拿,苦头全让清文一个人受,天底下哪有这么偏心的道理?” “你一个外姓丫头,掺和我们陈家父子之间的事干什么!”赵氏瞪着林晚晚,“这里轮不到你说话!等清文回来,我让他评理!” “好啊,咱们就等清文回来评理。”林晚晚坦然应下,“正好当着全村乡亲的面,问问清文哥哥,愿不愿意把自己的庆宴,拿来当成陈清山定亲的酒席。问问他,这么多年,你们两口子是怎么待他的。” 这话一出,赵氏顿时底气弱了半截。她心里清楚,陈清文心里积攒多年的委屈,对他们早就凉透了。真等陈清文回来,当众问话,丢人的只会是他们夫妻俩。 陈氏族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一边是老陈家这两口油盐不进的人,一边是全村的乡亲,还有好不容易出的秀才陈清文。 他本来还想着等村长资金跟不上,自己出来救场,好拿捏这份功名带来的好处。 现在被林晚晚这么一闹,全场所有人都看清老陈家的算计,他想从中渔利的算盘,直接碎得干干净净。 “都少说两句!”陈氏族长赶紧劝,“今天大喜日子,别吵吵闹闹,扫了大伙的兴致!” “大喜的日子,也不能拿别人的辛苦,成全自家的盘算。” 第1079章 我稀罕你,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第1079章我稀罕你,你可不能不要我啊(第1/2页) 三爷爷开口:“陈大宝,你是陈氏一族的族长,族规摆在那里,不能任由他们这么胡来。要是今日纵容他们借着清文的宴席硬塞清山的婚事,往后旁人怎么看待咱们杏花村?外人会说,陈清文苦读出头,反倒被家里亲人算计。” 村长跟着点头:“三叔说得对。这场宴席的初衷,就是庆贺清文高中案首秀才,别的事情不能掺进来。赵氏,陈阿福,你们要是想给清山办定亲酒,另挑日子,村里乡亲愿意去捧场。但是今天这场,不行!” 王佳芝的哥嫂也红了脸。王大哥低声道:“婶子,今儿这事儿您也没提前跟我们知会一声,您要是早说有这个打算,我们压根就不来了!” 王大嫂也不满道:“一码归一码,今儿个是庆祝你家小儿子考上秀才,跟大儿子的定亲宴有啥关系!我们佳芝这么好的姑娘,咋的,连一场正儿八经的订婚宴都不配拥有?” 王大哥道:“婶子,不管咋样,今儿这事儿您说了不算,这婚事要是还想定,宴席咱就分开办!” “就是,不能这么欺负我们佳芝!还没过门呢就克扣我们的,要是真过门了,佳芝还能有好日子过?” 赵氏急得跺脚:“分开办,又要多花一大笔银子!家里手头紧,哪有多余的钱再摆一桌!” “手头紧是你们自家的难处,不该摊在清文的庆宴上,让全村的乡亲们给你们买单!”林晚晚看着她,“想省钱,办法多的是,唯独不能打这场宴席的主意。清文哥哥苦熬这么多年才换来这份荣光,不该被拿来给别人做嫁衣。” 人群里,之前和林晚晚聊得投缘的王佳芝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原本还满心期待,借着宴席多认识些村里的人,此刻见到老陈家这番做派,眉头轻轻皱起。 她原本还觉得老陈家这几口子人虽然有点小毛病,但只要家里有个明白人管事儿,日子就能过。 这会儿亲眼看见陈清山爹娘这般算计,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鼓。 边上有婶子留意到王佳芝的神色,低声跟旁边人嘀咕。 “你看那姑娘,就是跟清山相看的,这会儿怕是心里犯嘀咕咯。还没过门,就看见婆家这么算计自家秀才儿子、挤兑媳妇,往后日子哪里能好过。” “可不是嘛,这门亲事,还真得好好掂量掂量。” “你听听刚才人家哥嫂说的——闹了半天今儿这事儿都是陈阿福两口子一拍脑门决定的,人家姑娘家压根就不知道!” “赵氏这是欺负人家姑娘爹娘都不在啊!要不然这么水灵的一个姑娘娶进门,哪儿能连订婚宴都跟儿戏一样!” 这话轻飘飘飘进赵氏耳朵里,赵氏转头一眼看见王佳芝,心里一慌。 她本来就盼着借着今天这场宴席,当着全村人的面,把清山这门亲事稳稳敲定。 要是因为这场争吵,惹得女方家反悔,那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氏立马换了一副委屈模样,叹了一口气:“我们也不是想算计谁。说到底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清文如今出息了,拉一把兄弟,将来兄弟二人互相扶持,咱们陈家才能兴旺啊。” “兴旺?”三爷爷冷笑一声,“真正的兴旺,是各自踏实过日子,不是靠着压榨一个孩子的功名,补贴另一个。要是清山有本事,就自己努力挣前程,靠着蹭弟弟的宴席、蹭弟弟的功名,算什么本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9章我稀罕你,你可不能不要我啊(第2/2页) 陈老汉憋红了脸:“清山性子老实,不是读书那块料,只能靠家里帮衬一把!清文既然有本事,拉兄弟一把理所应当!” “帮衬是情分,不是本分。”林晚晚缓缓开口,“清文哥哥愿意帮,那是他心地仁厚。若是不愿意,旁人谁也不能逼着他。更不能由着爹娘,自作主张拿他的庆宴来办清山定亲。” 围观村民此起彼伏地议论。 “说得实在!亲兄弟帮扶不能强迫!” “老两口就是看着清文出头,想啃秀才的好处!” “可怜清文,这么多年受了多少苦!” 陈氏族长额头冒出汗珠。 这场宴席他就没出什么力,没让陈清文记住他的好。 如今又当众把老陈家的私心掀到所有人面前,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诸位乡亲,咱们先安静!”陈氏族长抬手压了压喧闹的人声,“今天是庆贺清文中秀才的好日子,咱们不要争执。阿福两口子也是一时想法欠妥,咱们慢慢商量。” “有什么好慢慢商量的!”赵氏不肯罢休,“宴席已经摆开了,宾客都到齐了,这时候再说分开,多不吉利!干脆两件喜事一起办,双喜临门,多好听!” “双喜临门的前提,是两件喜事当事人都愿意。”村长沉声道,“清文还没回来,他的想法咱们不能替他做主。清山的亲事,是清山和佳芝姑娘两个人的婚事,也得问问佳芝姑娘的心意。佳芝姑娘,你说说,你愿意借着今天这场宴席定下亲事吗?”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转到王佳芝身上。 王佳芝愣了愣,往前走半步,声音清亮:“大伯,族长,各位乡亲。能定下亲事,我自然欢喜。只是今日宴席,是专门为庆贺陈清文高中秀才准备的。清文寒窗苦读多年,这份荣耀独属于他。我的定亲之喜,不该混在里面。若是陈清山想办定亲酒,咱们另择吉日,单独摆席,才是对清文的尊重,也是对我的婚事的尊重。”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赵氏脸色瞬间白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眼看就要和清山定亲的姑娘,居然不站在他们这边! “佳芝姑娘,你怎么这么说?合并在一起办,省下不少开销,这不是好事吗?”赵氏急忙劝道。 “婶子,婚事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图省钱就混在一起。”王佳芝平静开口,“陈清文凭一己之力考中案首,是杏花村难得的大事。今日全场宾客,都是来祝贺他的。咱们贸然把定亲之事加进来,反倒冲淡了他的喜事,也容易落人口舌。我不想我的亲事,从一开始就被旁人指指点点,说我们借着秀才的风光占便宜。” 顿了一下又道:“再说,今儿这事儿你们压根就没跟我家商量一下,我说句不好听的——婶子,你也是欺负我家没长辈,就觉得我们兄妹好拿捏吧?”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冰冰的让赵氏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婶子,你要是这么喜欢算计,那我和陈清山的事儿,还是好好斟酌斟酌,再说吧!” “不能再说!佳芝,我稀罕你,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第1080章 不能让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 第1080章不能让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第1/2页) 陈清山站在人群后头,听见王佳芝这番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见王佳芝要反悔,赶紧冲上前来挡住她的去路,急头白脸地苦苦哀求:“佳芝,我是真心稀罕你,我以后肯定对你好,家里啥事儿都听你的!今儿这事儿是我爹娘的意思,我也是才知道——佳芝我不是不重视你!你可千万别误会!” 几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像刚才那个一门心思想占便宜的不是他似的。 他原本听爹娘说,借着这场宴席定亲,体面又省钱,心里还觉得是好主意。 此刻听见未过门的姑娘这么讲,再看看周围乡亲看自己的眼神,只觉得浑身发烫,抬不起头。 什么风光不风光,他现在只想把王佳芝先留住。 就算这婚事要黄,也得是他说吹,不是让这个无父无母的姑娘,当着十里八村这么多乡亲的面,对他表示嫌弃! 他可是秀才老爷的哥哥,哪儿能被一个姑娘当众拒绝! 陈老汉见王佳芝不松口,心里又急又气,却不好当众发作。 人家姑娘话说得有理有据,明事理,识大体,他若是强行反驳,只会显得他们老陈家贪心蛮横。 林晚晚看着眼前一幕,淡淡开口:“佳芝姑娘说得通透。宴席的规矩,就按最开始说好的来。今日只庆贺清文高中秀才。至于清山的定亲宴,若是陈家二老想办,等清文的喜事过完,再单独筹备。银子不够,就慢慢攒,日子慢慢过,不必急着蹭别人的荣光。” 赵氏嘴唇哆嗦着,还想再争辩几句,村长抬手拦住她。 “赵氏,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你就别再固执了。再闹下去,好好一场庆宴,反倒变成一场争吵,清文回来看见了,心里怎么想?全村人辛辛苦苦张罗这么久,不能毁在争执上面。” 三爷爷跟着附和:“村长说得没错。咱们今天高高兴兴吃席看戏,专门庆贺清文。别的家事,等宴席散了,关起门再慢慢商量。” 陈氏族长长长松了一口气,赶紧顺着台阶往下劝:“对对对,大喜日子,咱们不提别的。大伙继续落座吃酒看戏!清文说要去散散酒气,估计也该回来了,你们该干啥干啥,不该说的话,就别说了!” 可人群里的议论声,半点没有停下。 赵氏狠狠咬着牙,满心不甘,却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再也没法强行把清山定亲的事塞进宴席里。 尤其是王大哥和王大嫂已经拉着王佳芝要离开,这女方家里人都不在,这订婚宴还怎么办! 她转头看向陈老汉,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底的懊恼。 他们本来盘算得好好的,借着陈清文秀才庆宴,当众敲定陈清山婚事,省下一大笔酒席钱,还能借着秀才的名头,让女方家高看一眼。 谁能料到,半路杀出林晚晚,几句话掀了他们的盘算。连未过门的王佳芝,都不肯顺着他们的想法来。 赵氏心里不满,已经把王佳芝从“好儿媳妇”的名单里剔除。但今儿个王佳芝当着十里八村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亲事她要再考虑,反而让赵氏不得不捏着鼻子继续求娶。 林晚晚端起酒杯,重新看向三爷爷,笑着说道:“三爷爷,咱们继续喝酒,别被旁的杂事扫了兴致。等清文回来,见到这么多乡亲真心为他高兴,必定十分感念。” 三爷爷端起酒杯,再次和林晚晚碰杯。 “好!咱们不管这些糟心事,好好吃席看戏!” 戏台之上,唱腔再次响起。 可场院里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刚刚这场交锋远远没有结束。老陈家这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家事,迟早还要再掀起更大的风浪。 陈氏族长站在一旁,心乱如麻。 他原本想着借着陈清文中秀才这件事,为陈氏一族捞好处,顺便拿捏老陈家,捞一份人情。 可现在林晚晚处处占理,深得乡亲认可,老陈家行事又如此短视自私,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0章不能让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第2/2页) 他暗自叹气,心里明白,往后老陈家和陈清文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来越深。 这场秀才带来的荣耀,非但没能让陈家和睦,反倒把藏了多年的矛盾,完完全全摊在了杏花村所有人面前。 有村民夹了一大块鹿肉放进碗里,低声和身边同伴闲聊。 “你说,那陈秀才要是知道他爹娘今天闹这一出,心里得多寒心。” “换谁都寒心。苦的时候没人管,出头了,全家都想来薅他的好处。还好有晚晚姑娘,敢站出来说公道话。” “还有三爷爷,当初悄悄照顾清文,今日这份回报,也是他应得的。” 这些话语一字一句飘进赵氏耳朵里,她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什么,可张嘴却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 陈老汉垂着脑袋,方才背孟子那段话时的傲气,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方才被林晚晚追问,再多圣贤话一句都说不出来,在全村人面前丢尽脸面。 林晚晚没有再继续盯着老两口争辩,转身招呼旁边的乡亲入座,笑着招呼大家品尝席上的硬菜。 “大伙别站着看热闹了!两位大厨准备了这么多好菜,大家可一定要吃得尽兴才是!” 乡亲们一听,纷纷落座,拿起碗筷。 可方才这场争执,就像一根刺扎在场院所有人心里。 赵氏扯了扯陈老汉的袖子,压低声音,恨恨地说道:“都怪那个林晚晚!要不是她从中作梗,咱们今天就能把清山亲事定下来,两件喜事一起办,多风光!” 陈老汉皱着眉,低声回道:“现在说这些没用。咱们得好好想想,一会儿该怎么哄清文。这孩子现在是秀才老爷,心思重,咱们不能硬碰硬。” “还要怎么哄?咱们是他爹娘!”赵氏不甘心,“就算今天这事不成,将来他的免税田地,俸禄,总得拿出来补贴家里,帮衬清山和清云。这是天经地义!” “小声点!”陈老汉急忙拉她,“这么多人听着呢,别再说了。再说下去,全村人都要指着咱们脊梁骨骂了。先忍一忍,从长计议。” 三爷爷小孙子抱着崭新的鲁班锁,在桌边摆弄,时不时抬头问三爷爷怎么解开,祖孙俩说笑不断。 三爷爷摸着小孙子的脑袋:“慢慢来,静下心琢磨,就能解开。读书也是这个道理,沉下心,方能有所成。” “爷爷,那我好好读书,将来我也能考秀才吗?”小孙子仰着小脸问道。 “只要肯吃苦,好好学,万事皆有可能。”三爷爷笑得开怀。 周围不少孩童羡慕地看着小孩手里的一箱子玩具和书本,凑过来好奇打量。 村长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 陈清文一路苦读,全靠自己硬撑,旁人最多只能零星帮扶一把。功名来之不易,老陈家却只想着拿这份功名谋私利,实在可惜。 陈氏族长慢慢走到村长身侧,压低声音叹气:“村长,我是真没想到,阿福两口子居然会当众闹这么一出。我之前还以为,他们只是心里有点不甘心,没想到打算直接借着宴席硬办清山的婚事。这下好了,全村都看明白了。” 村长淡淡开口:“这就是为什么我之前一直敲打你。你总想着从中捞好处,却看不清老陈家的本性。 他们心里只有算计,没有亲情。今天这事,算是提前把矛盾摆上台面。 你当方才清文真的是回去散酒气了?他的酒气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赵氏说要给他大哥一并办订婚宴才来? 你瞧着吧,老陈家还有一场大戏要上演。要是控制不住啊,清文这颗心,可就再暖不回来了! 你呀,既然是族长,那就得目光放长远!得稳住局面,不能让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第1081章 让一个拎不清去敲打另一个拎 第1081章让一个拎不清去敲打另一个拎不清(第1/2页) “那接下来可咋整啊?”陈氏族长问道。 他站在村长旁边,两只手揣在袖子里,脸上的表情又慌又虚,像一只被撵出窝的老鼠。 刚才赵氏在席面上搞那一出“双喜临门”,他跟着起哄叫好的劲儿早就没了,这会儿酒也醒了,脸上只剩下一种“我是不是又办砸了事儿”的惶惶然。 “你说呢?”村长意味深长地看着陈氏族长,那眼神里头有失望,有无奈,还有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他把两只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往陈氏族长心口上砸,“你是陈氏一族的族长,如果你的眼光都放不远,又怎么压得住陈阿福他们两口子!这人心要是冷了啊,可是不好捂热!到时候,就不是我给不给你安排免税田地的事儿,而是人家清文乐意不乐意的事儿了!” 陈氏族长直到此刻还在小声嘀咕,嘴里嘟嘟囔囔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村长辩解:“他不乐意还能咋?总不能把四十亩免税田都给了旁人吧?他姓陈,这事儿天王老子来了也变不了!这田税不挂在我们老陈家,还能挂到谁家去?” “呵呵!” 村长冷冷一笑。那笑声又短又冷,像冬天里从门缝灌进来的一股穿堂风。 他把身子转过来,正对着陈氏族长,两只眼睛盯着他,盯得陈氏族长后脊梁发凉。 然后村长开口了,一番话说得又长又利索,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往陈氏族长耳朵里钉。 “四十亩免税田只是上面划的杠杠,只要清文一句话,说他们家原本只有四亩地,那官府肯定是乐不得地多收三十六亩田税啊!” 陈氏族长傻眼了。他张着嘴,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才挤出一句:“不儿,免田税这么好的事儿,还有人往外推?” “咋没有!”村长想起他刚才跟陈清文私下交谈的时候,陈清文说的话,现在刚好搬出来教育陈氏族长。 他清了清嗓子,学起陈清文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税收是国之根本,朝廷要养守边关的兵,没粮草甲仗,谁挡外敌? 县里修桥铺路、疏通河沟,遇上旱涝灾年开仓放粮救老百姓,还有衙门里办事的差役俸禄,哪一桩不要银子粮食?全靠这赋税撑着! 咱们种地纳粮,不是白白往外拿东西。咱们按时完税,国库才有积蓄。 要是人人都想着躲税逃粮,库里空空,真遇上打仗、闹灾,谁来护着咱们这一村老小? 国家安稳,咱们才能安心守着自家田地过日子!这是互相成全的道理! 所以,清文不是把免田税的好事儿往外推,而是为了国家大义,维护大虞的利益!” 这么长篇大论的话,把陈氏族长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愣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村长刚才那番话,转了半天也没转明白——这免税田的好处,怎么到了陈清文嘴里就成了“国家大义”了? 这“大义”到底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银子花? 村长其实说完了自己也愣了半天。 他站在那儿,两只手还背在身后,嘴唇还保持着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形状,脑子里却在想——我刚才说的啥?我是从哪儿听来的?哦对,是清文那孩子说的。 那孩子说话怎么就跟私塾先生似的,一套一套的? 我比人家大了几十岁,咋就从来没想过这些道理呢? 他回过神来,发现陈氏族长正拿一种又懵又慌的眼神看着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1章让一个拎不清去敲打另一个拎不清(第2/2页) 村长清了清嗓子,把嘴合上,凑到陈氏族长耳边,小声说:“总之,这免税田的事儿,能成不能成,不在你,也不在我,关键还是在清文的一句话。 你要是还惦记着这点好处,那就赶紧把陈阿福两口子给我按住了——记住,不是以前那样随便敲打两句,是实打实地按住了! 人家林晚晚说得对,清文今年才多大?十四岁!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他以后考举人、考进士、当大官,给咱们村带来的好处可远远不止这四十亩田税的减免! 你现在把他爹娘按住了,让他念着村里这份情,以后他飞黄腾达了,咱们村才能跟着沾光。 你要是现在连他爹娘都按不住,让他寒了心,以后他当了官,别说免税田了,你连他的面都见不着!” 陈氏族长这才回过神来,饭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赶紧往陈老汉那边挪。 他穿过人群,绕过桌子,脚底下踩了一滩酒,差点滑倒,扶着桌子边才站稳。 他找到陈老汉和赵氏的时候,两口子还在桌上跟客人们一起抢肘子、争排骨,完全没有半点主家风范。 “别吃了,赶紧过来!” 陈氏族长把两口子拉到没人的树下。那棵老槐树在场院最西边,树冠大,底下能遮住人。 陈氏族长站在赵氏和陈老汉面前,两手叉着腰,压低嗓子开始说。 村长站在远处,眯着眼睛看过去——陈氏族长背对着他,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可那架势看得出来是急了,胳膊一挥一挥的,跟赶苍蝇似的。 赵氏起初还有点不服气,撇着嘴,嘴里嘟囔着什么。 陈氏族长又说了几句,赵氏的声音小了,脸上的表情从不服气变成不自在,又从变成不自在变成垂头丧气。 她抹起了眼泪,拿袖子往脸上蹭,蹭了两回,肩膀也垮下来了。 陈老汉也从挺直的腰板,变成唉声叹气,把旱烟杆子从腰上抽出来,点着了,蹲下来吧嗒吧嗒抽。 烟雾从树底下冒出来,一圈一圈的,被风一吹就散了。 村长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站在场院边上,看着戏台上还在唱,唱的是《五女拜寿》,这戏本子写得挺有意思,老两口五个闺女,最不待见的就是三闺女,可是到最后,娘家落魄了,唯一能收留爹娘、助爹娘翻身的,却只有三闺女。 村长挑眉,这戏本子是谁挑的呢? 还挺应景…… 场院上的人还在吃,还在喝,还在笑。 几个婶子凑在一起嗑瓜子,几个汉子端着酒碗划拳,小孩子们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 一切都热热闹闹的,好像刚才赵氏那通“双喜临门”的吆喝已经被大家忘了。 可村长知道,忘不了。赵氏今天在满场院人面前把陈清山的订婚宴塞进陈清文的庆祝宴里,这事儿已经在所有人心里头扎了根。 有人觉得赵氏精明,有人觉得赵氏糊涂,有人觉得陈清文可怜,有人觉得陈清山命好。 这些想法混在一起,就跟一锅搅了浑水的粥似的,谁也分不清哪是哪。 村长把两只手从背后放下来,在裤腿上蹭了蹭。 他看着远处那棵老槐树底下,陈氏族长还在那儿站着,赵氏还在抹眼泪,陈老汉还在抽烟。 村长忍不住在心里头问自己——让一个拎不清去敲打另一个拎不清,他这做得是对还是不对呢? 他摇了摇头,没想出答案,转身往戏台那边走了。 第1082章 我的清文长大了 第1082章我的清文长大了(第1/2页) 原本说好了要留宿一夜,第二天再回镇子上。 赵氏把西屋都收拾好了,被褥晒得蓬松松的,还搁了野薄荷和艾草的香袋,窗台上那两朵野花也换了水。 陈老汉把新书箱都拿出来擦了又擦,搁在陈清文那屋的桌上。 可林晚晚见陈清文的情绪不对劲,从赵氏说要一并给陈清山办订婚宴开始,他脸上的笑就越来越僵,越来越淡,到后来只是嘴角还挂着,眼睛里头早就没光了。 林晚晚看在眼里,心里头跟针扎似的,便提出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回镇上。 “妮妮最近粘人得紧,咱俩今天出门没跟她打招呼,也不知道回去之后小丫头会不会闹。”林晚晚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把方荣叫来套车。 她本来想让陈清文别钻牛角尖,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拿妮妮当个话头,说说小丫头在家里怎么闹腾。 却没想到,陈清文的神色更加黯然。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骡车,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蜷了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林晚晚闭上眼咬牙,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她怎么忘了,陈清文才知道小妮儿被卖的事儿。 那个妹妹是他一手带大的。 赵氏奶水不好,是陈清文每天上山拾柴采山货,再拿去跟乡邻换一碗羊奶,回来热了喂小妮儿。 小妮儿小时候夜里哭,都是陈清文起来哄的,她的尿片也都是清文给换、给洗。 小妮儿会走路之后,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三哥三哥”地叫。 小妮儿没有零食,他把自己的半块窝头省下来,放在炉子边烤脆了给她吃。即便自己本就没有几口吃的,陈清文也总是可着小妮儿,从不肯让妹妹受半点委屈。 那时候陈清文还没什么本事,可也尽自己可能地对妹妹好,每天上山回来,不是给妹妹带几朵小花,就是采几个野果,有时候是抓几只蝈蝈,还有时候是一只漂亮的蝴蝶。 他一直以为小妮儿在陈家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直到这次回来,才知道大哥二哥居然把小妮儿给卖了! 虽然这件事陈家人说得很隐晦,但陈清文也听出来了,他们从中得利,就不要小妮儿了。 虽然赵氏说得很好听,小妮儿去过富贵日子了。 可若真是那么简单的富贵日子,人家又何必上乡下来买个丫头回去? 这个节骨眼她提起妮妮,陈清文肯定要想到自己的妹妹。 此时此刻,林晚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站在陈清文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心里头堵得慌。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牵了一下陈清文的袖子,手指头捏着那截布边,捏得又轻又紧:“清文哥哥……” 陈清文苦笑着摇摇头,把袖子从林晚晚手指头里轻轻抽出来,又反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没事。只是……今天咱们若是走了,爹娘那边只怕会更加被人诟病……” 林晚晚认真地问:“那你想留下吗?” 陈清文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在那儿,看着院子里的鸡棚,看着鸡棚旁边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垛,看着窗台上那两朵野花。 他认真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若是为了家里人的脸面,我应该留下。可是,我不想。” 对上林晚晚清澈的目光,陈清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把压抑许久的话说出口。 他的声音一开始有点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可他越说越顺,越说越稳,到最后虽然声音轻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2章我的清文长大了(第2/2页) “一直以来,我都是家里的小透明,什么好事都轮不到我,什么好东西都不会给我,一年到头连件新衣裳都混不上,吃饭都得等哥哥们吃完了才能上桌。 这一年里我的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我知道,这一切,没有一样是我自己争取来的——这些都是晚晚妹妹你帮我争取来的。 或许我可以说是家庭原因养成我隐忍怯懦的性子,但现在,我不想再隐忍,更不想再继续任人磋磨。 今天的事情我很不开心,他们都没给我留面子,我凭什么给他们留着面子? 既然他们心里只有大哥二哥,那就让大哥二哥留下就好了。我……我想回……回咱们的家……” 说到最后,陈清文的耳根子都红了,红到脖子根,头也慢慢低下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 林晚晚却十分欣慰,忍不住跟系统说:“统统你看,我们家清文终于长大了!” 系统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是啊是啊,下个月他就满十四岁啦!】 “哎呀我不是说这些啊!”林晚晚在心里头又气又笑,“我是说他终于敢说不愿意了!” 林晚晚回想刚穿到大虞那会儿的往事。 当初大房二房提分家,她便知晓,原主时间线里,陈清文考中秀才之后,把自己所有进项一股脑贴补给老家。 出钱给家里起大瓦房、购置肥田,全家开销全都由他一力承担,就连两位嫂子的衣裳首饰,都要他掏钱置办,实在是委屈到了极点。 “上辈子的陈清文太憋屈了。那时候他明明心里不乐意,可嘴上就是说不出来,硬撑着往外掏钱。如今他敢说‘我不想’了,这多难得!” “统统,我不是要让清文六亲不认。你也看见了,就算他如今心里透亮,看着爹娘行事这般过分,到底血脉亲情难断,不可能完全置之不理。更何况这是古代,一个孝字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若是做得太过决绝,名声受损,仕途直接就毁了。” 【统懂统懂!统明白,你只是想让他分清,孝和顺本就是两回事。对父母尽孝,不该是以损耗自己、拖累自己小家庭为代价。】 “没错!”林晚晚在心里头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她抬起头来,看着陈清文,伸手把他垂在身侧的手攥住了。 陈清文的手有点凉,手指头细长细长的,骨节分明。 林晚晚攥着他的手,仰着脸看他,声音清清楚楚的:“你不愿意的事,谁都不能勉强你。既然你不想留下,那咱们就回家。” 陈清文抬起头来,对上了林晚晚的目光。 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里头有认真,有心疼,还有一种让人心里头踏实的东西。 他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这回的笑,比刚才那些笑都真。 方荣已经把骡车套好了,停在院门口。 林晚晚拉着陈清文往外走,还没上车,就遇上被陈氏族长数落了一顿,回来打算哄儿子的赵氏和陈老汉。 赵氏见陈清文要走,立马慌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拉住陈清文的袖子。 她攥得紧紧的,指头都掐进布里了,脸上堆着笑,可那笑堆得太急,堆得太满,反倒看着有点慌: “清文,你这是要干啥去啊?天都擦黑了,晚上村口还唱大戏呢,那么多宾客都等着你……” 第1083章 两个人的脸像被人同时抽了一 第1083章两个人的脸像被人同时抽了一巴掌,红得对称极了(第1/2页) 陈清文淡淡道:“回家。” “放屁!”赵氏急了,嗓门拔高了几分:“这不就是你的家吗?你从小在这儿长大的,你爹你娘你大哥二哥都在这儿,你还要回哪个家?” 陈清文慢慢抽出自己的袖子。 他抽得不快,可每一寸都抽得稳稳的,赵氏攥得再紧,到底还是被他抽出来了。 他低声道:“有家人关心的地方才叫家。” 陈老汉站在赵氏后头,本来没想说话,可听见这句,不满地往前迈了一步,两只手往腰上一叉: “胡说个甚么!别以为你中了个甚么劳什子秀才,家里就得把你当老爷一样供着!你在别人眼里是秀才老爷,在咱家,你还是我儿子!当儿子的跟爹娘甩脸子,你读的那些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陈清文猛地抬头盯着陈老汉。那眼神又冷又亮,跟平时那个温温和和的陈清文判若两人。 他盯着陈老汉看了一息,两息,三息,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爹可还记得你这个儿子身量几何?何时生辰、何时学会的说话走路、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陈老汉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更加不满,两只手在空中挥了挥:“你这是要干啥?你爹我一辈子这么多孩子,我哪儿记得清楚这些!你大哥二哥小时候我也没记过这些,不一样把他们养大了?你咋就这么多事儿!” “不,您记得。”陈清文淡淡道,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可每个字都跟针尖似的扎在陈老汉心口上,“方才娘说要双喜临门给大哥一并办了订婚宴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地听您跟人说,大哥有多聪慧,十个月会说话,不满周岁就会走路,第一句话说的就是爹爹。您还说大哥打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三岁就认识十几种野菜。二哥也不差,五岁就会帮爹娘喂鸡喂鸭。” 陈老汉面色尴尬,眼神躲闪,两只手从腰上放下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我那都是胡诌的!跟人家客套客套,你还当真了?” “哦?胡诌的?” 陈清文转头又看向赵氏,看向她鼓鼓囊囊的怀里。 那怀里揣着东西,布衫底下鼓出两个方方的棱角,油纸包着的,油星子都渗出来了,在布面上洇出两块深色的印子。 陈清文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声音平平的:“娘怀里揣着的是红烧鹿筋和梅干菜烧肉吧? 红烧鹿筋二哥刚才第一口吃了就两眼冒光,连吃了三块,盘子都干净了还意犹未尽,拿着馒头把盘底的汁都蘸着吃了。 梅干菜烧肉大哥喜欢,就着这个菜夹了两个大馒头,还嫌不够,又添了半碗饭,把肉渣和菜汤都拌饭吃了。” 赵氏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反而把怀里揣着的吃食掏出来,拿手按了按,理直气壮地说:“反正是给咱家办酒席,那咱家多拿回来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 你大哥二哥今儿个帮忙招呼客人,累了一天,多吃两口怎么了? 再说这菜剩了也是剩了,搁着也是坏了,不如拿回来晚上热热吃。” “是啊……”陈清文忽然问,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大哥二哥多吃一口,娘都能看到,那娘方才就坐在我身边,可有留意我吃了哪些菜式,对哪一道菜最喜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3章两个人的脸像被人同时抽了一巴掌,红得对称极了(第2/2页) 赵氏立马哑火了。 她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又闭上,又张开,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想从脑子里翻出点什么来,可翻来翻去,脑子里全是陈清山和陈清云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跟谁说了什么话。 至于陈清文——她压根就没往那边看。她坐在他身边,胳膊肘都快挨着胳膊肘了,可她真的没注意。 毕竟,谁会注意到一个家里常年的小透明呢? 陈老汉见状不满,往前迈了一步,把赵氏挡在身后:“今儿个宾客那么多,你娘忙前忙后的,没留意到你很正常!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你娘计较这个?你羞不羞?” “可我娘能关注到大哥二哥。”陈清文寸步不让,目光从陈老汉脸上移到赵氏脸上,又从赵氏脸上移回来,“爹,平日里咱家过日子总归是人少吧?你可知我有什么是不吃的?” 陈老汉的脸都气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两只手攥成拳头,声音又粗又冲:“穷乡僻壤的你还挑上食了!我看你就是饿得少!饿你三天,看你吃不吃!你大哥二哥小时候连野菜粥都喝过,也没见他们挑三拣四!” “清文哥哥不吃平菇。”林晚晚朗声开口。 她站在陈清文旁边,两只手抱着胳膊,仰着脸看着陈老汉和赵氏,声音又清又亮,在场院里传得远远的。 “他吃平菇会浑身起疹子。即便是不入口,放在菜里也不行,他只要沾到一点点都会起疹子。 还有他不吃木耳,他吃木耳会喉咙发炎。他还不能吃韭菜,每次吃了韭菜都会两耳红肿——这些,你们做爹娘的,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赵氏忙抢白,两只手摆了摆,脸上的表情又急又心虚:“他是我儿子,我当然知道!清文的体质从小就弱,这些东西吃完都会发。 所以家里做平菇、木耳和韭菜,我从不让清文碰!我都是单独给他盛出来的!你们别看他爹刚才那么说,其实我们心里都有数!” “呵呵……”林晚晚轻蔑地笑出声。那笑声又短又冷,跟一把小刀片似的,轻轻一划就把赵氏的话割破了。 陈清文的脸色也更加诡异。 他看着赵氏,嘴角还挂着笑,可那笑里头没什么温度。 赵氏不满道,嗓门又拔高了:“林晚晚,你到底想干嘛?别以为你随便挑拨两句,我们家清文就会上钩子!清文是我家的儿子,我们一家子都很关心清文的!你一个外人,别在这儿搅和!”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陈老汉又把孟子搬出来,挺了挺胸,清了清嗓子:“我们之所以以前不惯着他,也是为了让他收起心思专注读书,早日成才。其实清文的一举一动家里都关注着呢!只是没让他知道罢了!” 林晚晚幽幽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场院里,落在那棵老槐树底下,落在那些还没散的乡亲们耳朵里:“可是婶子,刚才那些都是我胡说的啊!” 赵氏和陈老汉立马尴尬了。 两个人的脸像被人同时抽了一巴掌,红得对称极了。 赵氏张着嘴,陈老汉也张着嘴,两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1084章 不好意思,我编的 第1084章不好意思,我编的(第1/2页) 林晚晚幽幽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笃定:“清文哥哥不光吃韭菜,还吃得挺香呢!尤其是韭菜炒鸡蛋,自己能吃一大盘——方才他坐在你身边,还吃了两口,你没看到吗?” “这……”赵氏真没注意啊! 她坐在陈清文旁边,可眼睛一直看着陈清山和王佳芝那边,看他们敬酒,看他们说话,看他们站在一起般配不般配。 陈清文夹了什么菜,她压根就没往那儿看。 “清文哥 暗九和暗七两人在这两年中基本上一直都跟在帝离歌的身边,所以两人还是很了解帝离歌的状况的。 “慢着。”上官珏突然叫住,三人以为他只不过是在跟他们开玩笑,他已经回心转意了,给他们分享吃的,哪知道后面的一句话,让他们三人瞬间收回这等离谱的想法。 本就压抑着怒火的司徒浩然,在听到老大的这番话后,彻底爆发了,这么多年事事被他压着,处处矮他一头,即便如此,在他这里也得不到什么好脸色,借着这件事再也忍不下去,直接撕破脸说奥。 从屋子出来后,再看去时,总感觉她的面有点怪怪的,看着跟以往一样就不是那么舒服。 他觉得自己的膝盖伤得应该并不重,自己的腿,他自己还不知道么?就是疼了点儿,服用过丹药之后,至少还是能够走路的。 此生,她从来没想过什么仙人般的生活,只想和唐宝一起,做最平凡的夫妻。 天崩地裂的一击后,虚空中两道身影闪电分开,相聚百米,气息如烈日般针锋相对。 也许雷蒙那个地球上的x教授看到这一幕会心软,但他们俩毕竟不一样。 “情人坡!据说——”率婷悄悄张望四周然后稍稍靠近一点宋翊。像是把宋翊当作一位同学在一起八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4章不好意思,我编的(第2/2页) 神色怅惘的上官珏索性就一屁股坐在大门口的地上,不吵不闹,安安分分地坐着。 从右侧的甲板上,传来了一声声的口号声,苏妍吃着早餐,看着远处的日出,耳边回响着口号声,这样算是一个难得体验。 “你就是今年的状元。”来人看了一眼林德,随后将视线看向了祁子衍语气肯定。 已经转身的张志南和张志西,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满是嘲讽鄙夷之色。 突然传来了一阵寒风,辛月恒感觉非常的寒冷刺骨,浑身一哆嗦,她不由自主的抱起了自己的身子,想要给自己增加一些温暖。 不过,柳老爷子和王传清的声音也是出现,接下来就是一顿呵斥。 民间都传的这么热闹,皇宫里更不用说了,慕洛炀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后来经过确切查证,证实这件事是真的,他顿时欣喜若狂。 每次出门,苏海都会提醒苏妍,绝对不能在别人相片里面出现,由于苏海的身份,苏妍已经非常低调了。 “烟儿来啦,我想到明天要去见你哥,心里就开心不已,你要不要一起去?”丽莎并非是随意找的一个借口,而是她打定主意明天无论如何也要见上风聆筝一面。 在宫里,萧煜儿对她的各种刁蛮我也是知道的。今时不同往日,为了让萧煜儿知道我已经彻底的“相信”了她,我也不好插手这件事情。 他们给楚风介绍工作,提供资金,不就是希望和楚风建立关系,能让楚风念着他们苏家的好吗? 虽然自然魔王变身临时增加的属性远远超过了黑龙之王变身,但是自己的战斗方式已经定型,这种变身虽然强大,但自己使用起来发挥出的战斗力恐怕还不如黑龙之王变身。 第1085章 这次离开家,就真的不会再回 第1085章这次离开家,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第1/2页) 赵氏忙追出去想要拦住骡车。 她跑得急,布鞋底在泥地上打了个滑,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然后又接着跑。 骡车已经走出十几步了,她追在后面,两只手往前伸着,嗓子又尖又哑:“清文——我的儿啊——娘心里是有你的啊!——” 方荣没有回头。 骡车也没有停。 他把鞭子甩了一下,骡子走得快了些。 骡车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消失在暮色里。 当然,拥有凤凰精血的许福暂时不会死,而拥有替身娃娃的刘江涛也不会死,仅此而已。 豫章位于长江以南,水陆交通发达,具有“西山东水”的自然地势,是一座名副其实的东方水城。 长生殿一把火被烧了的事情,他早已是知晓,况且这把大火烧了足足三天三夜,他的眼睛有不瞎,如何看不到城北郊外的滚滚黑烟。 刘三儿和大毛、长喜顿时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倒下来,嚎啕恸哭。 有了魔血的加成,再炼化魔的淡金色的灵魂粒子的时候,速度就提升了百倍不止,原本十分钟只能炼化一颗灵魂粒子,而现在十分钟能炼化一百颗,并且还能完全吸收。 木子言忙回头一看,立刻就看到了钱不风那张挂着温暖笑容的脸,慌乱的心立时就定了下来。 这哪里还是一个傻子嘛!要是这还算是傻子的话,那这全场的人岂不更是连傻子都不如吗? 吓得那监刑官浑身一软,瘫坐在了座位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看他愣头愣脑,跟个傻大个一样,一旦沉浸在战斗状态,登时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蒙毅通过和上一任的对比,将自己的伟岸形象突显出来,以此达到衬托自己的目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5章这次离开家,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第2/2页) “你知道什么是杀手么?”捏着对方的脖子。李穆微微抬头,凝望着对方。 “是遮天蚀日!”要塞中不知道是谁这样叫了一声,裁决教廷的战士们顿时都是脸色惨白。娄奇是裁决教廷有名的恶人,他炼制的遮天蚀日毒药,自然为裁决教廷的人所了解,而在这种情况下,谁都没有能力避开。 这份好奇与狂热不仅会落在蜈蚣精身上,而为她带来这一切的人,也同样跑不掉。 她不是第一次来,上一次来,佛像突然转头看向她,倒把她吓了一跳,幸好没有攻击她。 一转眼,国庆七天过去,高珏开始上班。通江现在,前来的游客,虽说走了不少,可还有一部分本地游客,不想在放假的时候来凑热闹,就赶来节后过来了。所以,通江这段时间,人流也很大。 罗本还没开口问休具体怎么回事,一声沉闷的低吼打断了罗本话。 “好,那就拜托诸位了,待会看我眼神行事,做好了这件事情,咱们酒肉管够!”赵柽说道,又下了‘重赏’!众人轰然叫好,跟着王爷走,酒肉哪会儿也不会缺。 黑色的骑兵,黑色的铁流,黑白相间的大旗,还有大旗上那狰狞的鬼脸,这不是黑魔又是谁!? “就是他?”崔胜贤和金贤重多年朋友,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前些日子金贤重被勒令退学,他还追问了一阵子。 曹操微微的仰起头,看着黑沉沉的帐顶,似乎那里有什么能够吸引他视线的东西存在,一只手缓慢的抚着胡须,良久没有出声。 甚至他前几天还想掏生活费来着,被老周推了回去,之后吕建国就往周家搬了两箱酒,这个是老周没拒绝的。 第1086章 这尺寸……是给清文的? 第1086章这尺寸……是给清文的?(第1/2页) 这姑娘有骨气,有分寸,不占便宜,不攀附。 林晚晚也对她更加上心,还特地叮嘱吴二,去乡下收竹篾的时候,顺便去一趟鱼打挺村,找找这个王佳芝,如果她还打算寄卖绣品,就把她的东西拿过来,跟她说,价格还按照原来说好的算。 吴二领了吩咐,第二日便动身去往鱼打挺村,回来时,手上却空空如也,半点绣品都没带回。 林晚晚眉梢一挑:“怎么回事?” 吴二无奈笑了笑:“ 细辛没看见的是,许妈妈眼睛里闪着多日以来少有的精光,含笑打量了一下自己,又转头看了看窗外,这才又和衣倒在了床上,将后背朝向外头。 龙五如数家珍,一口气把没去收钱的十几家从头报到尾,看武植看自己的眼里微有赞许之意,心中一阵满足感油然而生。 “你不会懂得!”将龙栩说着,一双深邃、犀利的双眸紧盯着梁喜,脚下慢慢挪动,身子渐渐逼近梁喜。 “其实今天,我也有一件事想求杨姨娘呢。”顾成卉这话才一出口,另一边的顾老爷就抚着胡须,笑着点了点头——显然是知道顾成卉接下来要说什么。 武植随口哼哈答应着,知道叶员外断不会把穆武就是贵王的事情泄露出半分的,不说为了自己保密之类,就说传扬出去,贵王在叶府被淋了一头洗脚水,就可以被重重治罪了。 大家一听李紫玉说话和蔼,这才抬起头来,任由李紫玉打量他们。 我被这个司机搞懵了,我向车窗外面看了一眼,是宛儿她妈的朋友家,我又扫了一眼后座,刘艳云确实不在了。 黑风高的夜晚,即便是充满了庆典气息的冰峰之城,了许多。 秦暖暖几乎不熬夜的,而且因为空间的关系,她在末世熬夜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的,现在她实在撑不住的原因很简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6章这尺寸……是给清文的?(第2/2页) 装饰考究地船楼中,武植唤来李安,详细询问高丽风土人情,高丽几王子和高丽王的爱好,脾性等等,李安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在莫凡准备出手,将卷轴撕开,召唤武神的时候,只听到一声轻叹响起。 苏明达话没说完,脸开始红成一片,紧接着,他的面部表情有些奇怪,好像一副难受的表情,紧接着,他用手开始挠着后背。 陈锋冷笑一声,一伸手就捞住了她的脚,往后面用力一拖,让她从空中用一个一字马的姿势狠狠的摔了下来,就算她的柔术再好,也痛的她眼泪直飚的。 为了保证双方军事力量的对等,大家都只是派出团级。当然了,因为泰伦帝国的团级规模,要比十二星盟的团级规模大三倍。所以十二星盟的实际上是三个团,人数上达的差距大致相当了。 莫凡直接穿上衣服,潇洒离开,黑乌鸦也是累的不行,最后就停在了莫凡的肩膀之上。 “我听很多人说,羽之神勇,千古无二!既然你是霸王项宇的转世,呢么来打一架怎么样?”蚩尤喊道。 梁飞在此之前一直在想,此事是何人所为,他实在想不通,是什么人会对沈家沟不利。 “怎么样?够气派吧?”机场门前,哈林用眼神示意了下车队,脸上得意道。 两掌相遇,狂暴的能量猛然迸发而出,竟然将地面砸出了十几米的深坑。 从刚刚开始就是他一直在给宋言打电话,也不见顾沉骁有所反应,真叫人感到奇怪。 罗勇是指端枪这方面,而且战魂的众人心里也认为,不就是端个枪吗,这还有什么需要训练的? 第1087章 这笔福利怎么分? 第1087章这笔福利怎么分?(第1/2页) 村长把那包袱拎起来,拎在手里头沉甸甸的,心里头更沉。 他拎起布包:“这东西我回头带回村,当众问问赵氏,到底是给谁做的衣裳!想装慈母、想洗白自己,门都没有!” 第一次登门,就这么尴尬收场。 没过几日,村长再次专程赶到镇上,这次是正儿八经的大事——秀才免税田的分配事宜。 大虞规矩,秀才及第,可享四十亩田地免税资格。 这笔福利可大可小,放 沈舒一看,是班里的几个同学,沈舒一一看了一下,回了信息,随便和几个同学聊了几句,看着淼淼qq是黑着的,不禁给她发了一个抱抱。 因为已经包场,大堂经理早就在门口等着,看到来人,热情的引领着他们一行人上了二楼贵宾包厢。 古萧白眼看着龙煜祺,这人是在夸奖谁还是在贬低谁呢?怎么觉得这话老是带刺呢? 今日冒出这么多刺客,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他一旦死了,他的太子和皇子尚还年幼,羽翼没有丰满,还不被东方家族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而话之后,裴锦绣能看到面前少年淡色的唇微微弯了弯,不大的弧度,带着一份仿佛能无限包容所有的宠溺。 “那是因为……他对我太没有防备心了。”沐灵纱眼瞳一转,找出了像模像样的理由。 穿着黑色斗篷,肩头停驻着一只巫怪的男人低头恭敬的朝红衣如火,面容俊美绝伦,邪肆妖异的男人行礼。 原本院子里气氛非常压抑,现在看到出现了这么个搞笑的家伙,灵器师们顿时都放松下来了。 他们都在看着她和覃雁栖笑,只是,他们的笑容很奇怪,有种病态的狂热。 “呵呵,你确定把我了,你还能有儿子吗?”慕景宸意味不明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7章这笔福利怎么分?(第2/2页) 诱饵就在这里,坑也挖好了,就等这个猎物自己送上门来就是了。 起初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齐老只是淡然一笑,感叹初生牛犊不怕虎,精神可嘉,可还是有些太过年轻了。 奥术的魅力无法抵挡,沉迷进去后,不管是可乐元素还是醒脑的茶元素,都被他忘记了。 一个可以不顾任何流言蜚语而当中宣布爱她的男人,这辈子有一个就足够了。 白乔乔知道这件事情因为自家二哥哥在家里面提起过她们的事情,就像沈思思和她那个闺蜜自己还见过几次呢!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职场变得那个勾心斗角的真的像极了娱乐圈。 在跟郑龙说话的时候,陆安然完全不掩饰自己对陆安琪这个姐姐的言语与看不起。 问题的关键在于,赵家皇帝本人就是高手。赵匡胤一条棍棒打下八百军州可不是开玩笑的。 答应了云晨的事后,慕容夕回到房间,看见白修辰坐在床上等她,云晨被韩腾飞和云星围着,淡然的神色颇有一些不耐烦。 王国平时的盛会,基本都在这里举行。广场一次性可以容纳数万精灵,平时也非常热闹。 陈姒锦与其他病人说了再见,就让杨天易背着自己离开了。她趴在杨天易的肩上,心情不错地哼着歌。 当看见江锦辰的车时,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很自觉的上了他的车。 “那你的意思是?既然你没有这篡位的心,为何还?”苏牧问道。 她也没想到对言以庭来说,言以珩贬为庶人也是不够的,他还要言以珩死。 陈子宇就像是没注意到陈子言的神色一般,自顾自的起身走到门前,把门打开,出去拿手机了。 第1088章 晚晚妹妹,我听你的 第1088章晚晚妹妹,我听你的(第1/2页) 陈清文太了解自己的爹娘了。老两口时而糊涂、时而精明,自私又短视,为了好处脸面,什么话都能说、什么事都能做。 今日若是他只顾着自己舒心,把所有免税田都握在自己小家里,日后老陈家一旦闹起事来,到处散播谣言,说他发达忘本、不孝弃亲、自私冷漠,无人能替他辩驳。 相反,把福利散给真心待他的村里人,既能安抚乡邻、积攒口碑,又能堵住悠悠众口,给自己留足后路。 “我听你的 这对玉州经济发展绝对是很重要的,工厂一旦建成,不但增加了玉州市的gop,同时也能解决许多失业问题。 此次同学聚会,胡波之所以叫黄志敏过来,纯粹就是想恶心他一下。 蔺九凤默默地看着,开始有样学样,跟着这位仙人一起,演变这一门仙人道法。 黄衡至今都不知道聊生是属于谁的手下,大十九一行知情人也对黄衡三缄其口。 我发现,肖美娜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眉头微皱,面带愁容,还不时轻微地摇头,甚至眼圈有些微红。 至于易茶陵便秘的表情,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刚刚经历过劫持事件,脸上的踢痕还没有散去,自然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龙诞大陆有个有意思的事情,有能力的人不仅不建议有人在暗网上对自己的人头做悬赏,反而因为自己的悬赏价格太低而大发雷霆。这种悬赏价格变成了他们实力的象征。 明楠唯一接触过的就是井中月了,因此植入她体内的那缕月光也是自然是他的杰作。 她很大方地在贺琰的休息室洗了澡,穿着浴袍到处晃,反而是贺琰更加难受,一直在背后瞪她。 “行了,我找你有正经事儿。”郭志男很无语的说道,他可没时间和王美娜扯东扯西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8章晚晚妹妹,我听你的(第2/2页) “切,逗谁呢!你打的那么好,一定天天练的吧!”五五开一脸的怀疑,嘴巴觉得老高。 敲门后,双方四人同时被张总的助理客气地请了进去,这时另外的两家公司早他们一点点已经到了。 李神光点了点头,神色间露出了坚定之色,当下就要将林夕的考卷定位第一名。 哗啦啦,咕噜噜的响动之下,一个个红红的,圆圆的物体从屋里滚了出来。 方达又有点犹豫,问要不要跟主演歌手沟通一下,李俊东说不用了,我们是在帮他救场,他要感谢我们才对。 带着最后一丝侥幸,陈建明出去将道格拉斯一行人给请进来,还没等他把郑昱的身份说出来,却看见魏晋不知何时已经去而复返,赵纪东苍白着脸,额头上全是冷汗,心头再次狠狠地咯噔了一下。 但就是这样一艘看似一切正常的飞船,生命扫描器却没有探测到任何生命的迹象,好像船上的人全都原地消失了一样。 所以在有这么多巨头参与的情况下,拍卖价被抬到几千万,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石擎兄,既然来了,坐一会吧,请进!”突然陈昊的声音响起,从洞府里面走了出来。 老四心情愉悦,连忙把手中红线系在身边的一根截气钉上,然后就要奔往下一根截气钉。如果这根也系上的话,也就意味着这套阵法已经没有了生门。鼠精要想出来,就必须打败布阵之人,用他的精血化解眼前的阵法。 梁建云既然答应下来韩家的雇佣,自然就会拿自己的鲜血,拿自己的性命去保护好韩家众人不受伤害。 “祖龙祖象被虚空力量所扭曲腐蚀,失去了心智才会变成龙象魔神,倒也不能全怪它们,究其根源,还是因为净尘天被锁死,天道失序造成的九州混乱!”鬼方铎提了一句。 第1089章 这个问题,你得问二十年后那 第1089章这个问题,你得问二十年后那个陈清文(第1/2页) 马氏带着兰香离开,刘大狗摔断了腿,刘大勇好吃懒做。虽然想过要蹦跶过来找刘三妹和四妮儿要钱,可是有方荣在,他一个半大孩子压根走不出村子。 方荣都不用动手,就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抱着胳膊看着他,刘大勇就缩回去了。 几次三番下来,刘大勇也就熄了来找姐姐们麻烦的念头。 这些缠人的麻烦一一平息,林家铺子总算能安安稳稳做生意。 林晚晚心里盘算着,悄悄在 “那我就一条都不给你了,我全部拿回去给我爷爷炖汤。”漆雕秀影笑了。 明日就为你们举行伴侣仪式,仪式过后,你就带着你的伴侣紫云,移居到雀雕长老所在的岛屿居住。 昊南直言不讳的说道,与灵儿目光冰冷的看着眼前这个名叫做甘爎的人,看着这些人的样子,定然是来这不善,在这蛮荒境里面,阻拦别人很可能就是一个目的,那便是打劫。 复制体话音刚落,那恐怖的黑炎巨剑就朝郑吒砸了下来!而郑吒更没有惧怕的神色,依然是一刀劈了回去!可这次,在力量上居然是黑炎武器占了优势,硬压着郑吒向地面落去。 直到微信很流行的时候,她又不知道怎么的加了我的微信,可能是从当时候的qq上面加的把。 哑巴手里的匕首已经刺穿了王缺三的手臂,这一下子突袭,哑巴可没有留手的意思。 皇帝这么好说话是因为知秋一叶用法术让皇帝看到天下各地的情形以及慈航普度的真身,这才让他同意清君侧,当然,就算他不同意,估计明天那皇帝位置他就呆不了了。 看着那已经死去的人,那人应该是这鬏饶佣兵团除去鬏山兄弟之后的最强实力了,可是眼下,自那奎达被那沼泽源灵蟹吃掉之后,这趼安也是不幸的被这些枯黄尸骨给刺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9章这个问题,你得问二十年后那个陈清文(第2/2页) 我一直想着他的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夜里又给宽宽喂了几次奶。第二天早上,宽宽的精神已经好了一些。 狼王旭想一下,觉得事有蹊跷,总有想不通的地方,也就没再深思。怔怔的望着蓝若歆,自言自语起来。 霍秋生也看懂了,就跟买东西一样,周迪希望卖家先自砍一刀,然后他再往下砍。霍秋生却清楚,这一刀如果不能让周迪满意,甚至让他觉得是侮辱,倒不如装糊涂。 一行人也不知走了多久,明明刚开始还丛林繁茂,谁知一路走来反而越来越荒凉。 安若想要张嘴说喜欢,可嘴巴张了又张,一个字的声音也发不出来。 等到她精神头稍稍恢复,竹管便被那人抽去,她忍不住的趴在墙头,朝着对面瞅去,此时墙的那头,也有一双赤红的眸,正如鬼魅一般的打量着她。 “你的伤怎么样了?给我看看。”话是这么说,华笙没有验伤的意思,身子像藤蔓似的缠着男人,一通亲吻。 老爸穿着正式,老妈也打扮漂亮,甚至化了淡妆,两人相伴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有一个古朴的烛台。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五年前,你在墓碑前哭了一天一夜,最后昏厥在这儿。”林照拿出一束白菊,点燃了焚香。 原本抓奸的过程很顺利,谁知她的当事人突然杀出来,还提了一大盆狗血。结果呢,负心汉把她给推了出去,这盆狗血生生被她给接住了。 闻此,陈佑远转头看了一眼叶凝,想说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如果先淑妃娘娘是自己放火烧的冷宫,为什么方策会提醒自己离冷宫远点? 第1090章 气候反常,只怕要遭灾 第1090章气候反常,只怕要遭灾(第1/2页) 等刘大狗在床上熬了许久,那条断腿总算勉强养好,能拄着拐杖挪出门折腾的时候,一切早就尘埃落定。 刘芷湄、刘芷荞姐妹俩的女户文书,早就安安稳稳揣在了手里。白纸黑字,县衙盖着大红印章,从今往后,她们再也不受刘家父兄管束。 刘大狗拄着拐,一瘸一拐摸到镇上,气势汹汹就想上门闹事。他还想像从前那样,拿父亲的身份压人,张口就要银子,嚷嚷着女儿不能私自分户。 谁料他人刚站 “哈哈哈,来,再战!”吕炫洋自信心爆棚,手握炫冰战戟,脚踩炫冰战龙,就如龙骑士一般,凌天地之威势,有着目空一切的强大自信。 我和御姐两人并肩走到大厅,大厅里的人少数还低头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但多数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众人见我和御姐出来,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这些异样的目光里有疑惑有羡慕有嫉妒。 看着面前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篮筐,霍楠将全身的力量都积聚在了握球的右手之上。 见到这种情况那些蜀山剑派弟子心惊慌不已,好奇的猜测这两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区区两人就敢来蜀山剑派撒野,而且偏偏这两人的实力还很是强悍,弄出来的这头怪物极为强横。 秦天笑着走开了,走到青龙帮众人面前,又换做了一副老大的模样:“兄弟们,我知道你们一路走来辛苦了,大家一定都饿了吧?一号分队负责狩猎,二号分队负责找些干柴来。”秦天安排完又走了回来。 谁料那朱雀在蜕变时也能行动自如,见我一剑向它刺来,翅膀一挥,一团火焰便迎着我飞了过来。我不得不闪躲,这一剑落空了,于是我从地上高高的跳了起来,由上而下直直的砍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0章气候反常,只怕要遭灾(第2/2页) 可能是因为速度削弱这个技能跟风刃有所不同,也可能是因为之前的躲避让药师帝君有那么点大意,竟然直接就中招了。 武艳杰笑着笑着一行清泪从他的眼里流出,身也直直的向后倒去,星辰马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他抱住。 何光跟丁子安点点头跟随陈飞一起靠在一旁静静的等着。就在他们让开没多久,一阵阵蹄踏之声就从远处传来,随后就看见尘土飞扬。 完成了使命,也就代表不会再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在他们被丢弃的同时,也会有许许多多的车轮补充进来,因为有新的使命还需要人去完成,所以他们还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不过,下一刻他们便笑不出来了,因为在废墟的上方竟然悬浮着一缕红色的火苗。 他到现在才觉察到不对劲吗?真是不明白这样的触觉以前生意是怎么做的? 为他,她有了空前绝后的学习热情。拼命地汲取有关医术的点点滴滴。 胖子表情呆愣的看着叶天,半天回不过神来,他的异兽被灭了,而且还是一招,他想不明白,一个练气八层的修士,凭什么可以灭了自己的异兽? 这一刻,他又急又怕,心道我天虎一生杀人无数,莫非今日又要步三位师兄弟的后尘了? 它们形似一头巨鹰,但浑身却没有一根羽毛,鳞片森森,像是以铁水浇铸而成,充满了震撼性的力感。 “那是丧尸!”听着那沉闷微微变形的声音,许雪宁立刻想起来,那是丧尸的声音。 一下子,冰莫开始有些不敢相信的望了望颜语秋和贝雅彤,起初他还认为她们应该是什么表姐堂妹之类的亲戚关系,却没想到,她们俩人竟然是姑嫂的这一层关系。 第1091章 你怎么不管我了? 第1091章你怎么不管我了?(第1/2页) 话还没说完,刘氏端着两碗冰酥酪从灶房走出来,快步上前打断他,连连摆手。 “呸呸呸!老头子别乱讲!咱们大虞一向风调雨顺!就算真有天灾,那也是西戎、北狄那边闹灾荒,轮不到咱们头上!” 【叮咚!~】 【奶奶这个牛吹得漂亮!】 【奖励生效!原本要落在大虞的这场灾荒,已经均分转移到西戎、北狄地界。】 林晚晚眉毛一挑,心底暗自开口:“哟,不继续 苏钰骑在马上,望了望那未曾瞑目的人头,看看大开的城门,跟在队伍后面,竟有些不忍进城。 他盯着马桶里面存的水,就是每次冲完之后,还会剩点水嘛,心想:到时候拿东西给这点水也舀出来,拿出去给他们喝。 苏甜捂嘴轻笑,她跟任不凡学拳,现在手上的力量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种事情,根本不是他们现在能解决的,哪怕自己拥有融合天赋这个变态的天赋,可是修为的提升,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大屋里的宋福生,望着那门帘一掀一落间消失的米寿,又望了眼正对着他的倒计时黑板,你不想瞅都不行。 无数的人死亡后,后续的毒魂师、法魂师、武魂师无数的倒地,又有着无数的朝前冲,尸骨成山,血流遍地,天空中也是乌云密布。 阎乐哈哈大笑走了,李唐山也只能在一边看慢慢远去阎乐生闷气。 那些人是邓红刚安排的,只是他们邓家的规矩是,邓红刚帮着摆平外面所有的事情,邓红鑫负责出钱。 短短数年,竟然出得两位七彩神辉之人,饶是这片大皇疆域之上,又能寻得几位? 李乘风微微一愣,眼中飘出一缕不可思议,虽然世人称他为仙,但他自己清楚,他们不过是力量强大的普通人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1章你怎么不管我了?(第2/2页) 赵长宁说道,她朝着沈榕儿眨了眨眼睛,搞不懂的是这句话明明是沈榕儿教自己说的,为啥她自己不说。 “我就要抱着你,你今天哪儿都不能去。”王晓趴在他的怀里用命令口吻说道。 他的出现给了李诗涵巨大动力,自己爱的男人也在爱自己,这可是莫大的幸福。 男主早上在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和床上那两滴血后肯定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赵长宁无奈地摊开了双手,她说的都是实在话,现在的情况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如果盲目的帮助一方,就会导致另一方腹背受敌。 然后他又想起了,刚才这位九霄仙宗的真传,称呼这个年轻道士为前辈。 突然,凭空冒出了一个河灵,他同之前的僧人一样,都是浑身冒着很浓的怨气。 沈跃点点头道,樊帆是他的结拜兄弟,对他忠心耿耿,他的母亲也相当于自己的母亲,应该去看看情况。 不过如果你哪天看到。如果你哪天看到了,那就说明你对,对于以前抄卷子的,记忆没有那么恐惧了对吧? 这几年绝对还发生了什么,她自己是什么性格她最清楚了,怎么可能真的会答应和二皇子订婚。 她看的出来,尹念的性子更像尹木,老实忠诚,乍一听她直呼辰玺姓名时,尹念便一板一眼的与她说起规矩来便可见一二。 我十分着急,一面催促三只老鼠,一面安慰象王,象王呆在这里三十来年,早就已经厌倦这里了,看着自由就在眼前,象王显得格外兴奋。 平局两个字一说出口,压中眼镜王蛇胜利的人义愤填膺,压中大蟒蛇毒龙胜利的人则长吁了一口气。 第1092章 晚晚,你摊上事儿了 第1092章晚晚,你摊上事儿了(第1/2页) 韩梦辞也不解释,语音那头传来一阵水声,像是在洗手,又像是在玩水。 林晚晚:“那你今天去枕霞听晚不?” “不去啦,我们一家三口要好好团聚,你的铺子你自己看着吧!” 林晚晚直觉韩梦辞有些不对劲儿,可她一时间又抓不住这个感觉,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儿。 有心想要多问几句,可是韩梦辞摆明了一副不想多说话的样子,匆匆挂断电话。 林晚晚没办法,只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比上学时两节课还长,看见律师和大军现身在楼梯口,直奔自己过来,于龙立即站起来迎接。 第二天早饭后,江月带着一个助理,于龙开车,带着球球,他们准时上路了。 绿间也没有让向阳等太久,随着高尾一次突破分球,给到绿间,绿间直接站在三分线两步远的位置接过球权,直接出手,超远三分。 厨师有些呆呆的接住了蕾久的心脏,然后扭头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舒展的蕾久,然后又看了看弗拉德,有些懵懂的样子。 此时他们距离狐异门万里之遥,飞遁之中的连海平,连续数次受伤,身后的数位大长老穷追不舍,大有不将他置之死地绝不罢休的势头。 一百万,还好,还好,这点钱,他还是赔得起的,也不怎么心疼。 连海平已经抹除了她灵魂中的一段记忆,张倩怡的样子,她已经完全不认识了,她的记忆,只有当初在镇江市和连海平同居的一瞬间,其余后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被抹掉了。 “不会”乔玄回道,看王揽月的面相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卓越出众的人,却也是一生平安顺遂的。 明义半信半疑,心想:就这么肯定?有的狗子好奇,经常把这玩意儿当玩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2章晚晚,你摊上事儿了(第2/2页) “在下倒是能手动解开单一的密码锁,不过可能需要点时间。”稚羽点了下头示意了众人后便又回到了门边,一个微型的长纸片状物体被他从精准的欲望上拆卸了下来,开始进行去封锁门的扫描解析。 而清朝的主权行使范围包括全台,也在日本签下条约之后不再有争议。 \t宁光志心里已经平衡了,林肃不分管房管局,不过这安排对他是公平的,于是笑嘻嘻的离开了。 周南用这种羊肚菌给大家做了几道大菜,不管煲汤,还是红烧,都让所有人迷恋上了。 “好。”李安点头轻应,心里思量着看看前往金身的路上能不能有其机遇,若是隐藏金身的地方太过于危险,再放弃也不迟。 估计是之前李安看了对方一眼,惹怒了他,他才会主动挑战李安。 只是自己虽然是教练,但叶朗是叶老唯一的亲孙子,就算他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自己也无责罚的权力。 \t所以林肃认为,要么是高远并不了解毛昌业的近况,要么便是高远清楚,故意这么讲的。 媒体将这一幕全部拍了进去,看着这些头都已经白了的老人们,高声嘶吼着歌曲,或许有人高音都飙不上去了,有人已经有点找不到调了,但却没人笑得出来。 他在密室中修炼的这十几天,一直不敢外放灵识之力,就是知道邢五同样是掌控了灵识之力的大邪修,今天灵识突破,倒是随意了一些。 胡诗韵神经非常敏感的听到那一声枪响,赫然是空投里面才会出现的m24狙击步枪。 王富有在他手上吃过苦头,知道这位性格乖张,出手狠辣,赶紧拉起王发财,拔腿就跑。 第1093章 咋地?才回来就想念大虞了? 第1093章咋地?才回来就想念大虞了?(第1/2页) “那倒没有。饭店那边现在焦头烂额呢。他们的连锁店全国有上千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第二天全都涌进了大批的记者。 还有自媒体,去查他们的后厨——我的天,他们最特色的那个儿童餐,蔬菜的年龄比孩子的年龄都大! 记者天天堵门,他们发放大额的优惠券也拉不回来消费者,现在门店一家接一家地关闭,他们哪还有功夫告你。” 林晚晚揉着眉心:“造孽呀……” 一家店倒 箭雨,真是箭雨,一波波不停歇的向着鲁阳关不要钱似的倾泻着,哪怕关头上的活物已经被羽箭活埋,能跑掉的早就跑了个精光,弓箭手们仍然机械的拉弓放箭,这场雨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歇。 龙十二赶紧指了指,玄少瞻便纵了过去,屋里点了几枝烛,一进去就见两人躺在地上,双眼紧闭,额头涂着朱砂,眉毛都沾上了红色,旁边两个影卫守着。 眼看着管家拿着一个钱袋子,还有一张盖了章的纸,朝着她走了过来,她忙打住自己的思绪,对着舒老爷福了福身。 早知道来都城做个婢子都能混的如此风生水起,她们当初应该抢着来才对。来这里又不是受罪,而是享福。 其实他也根本不可能告诉她,他所许下的愿望,是希望她一辈子都不知道那件事,那件他无论如何都想要掩盖的事儿。 而刚才,他好不容易看到了她的笑容,那阳光透过树梢,落在她的脸,照耀着她的笑容,珍贵如瑰宝。 “有点头痛,估计是有点用脑过去了,休息休息就好。”君乐颜道。 “胡爷,来,抱你去拍照片。”梁乐轩抱着胡爷,看了李旭东一眼,然后走进电梯。 “你要是不要的话,就扔了吧。”李智并没有去接,耸耸肩,似乎毫不在乎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3章咋地?才回来就想念大虞了?(第2/2页)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在这落日余晖之下,整张脸都被打上了一片阴影,朦胧之间,他的天人之姿倒也没减少分毫,反倒添了几分暖色。 露出了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才,她的身材比依倩都要好上几分,脸蛋儿也不比依倩差,紫凌天想不通,她怎么可能是一个贫寒穷苦家的孩子。 “已经可以走动了,不会有太大影响!”阿维把包扎在大腿上的那块布条束紧了一点,压迫的疼痛让他皱了一下眉毛。 他知道,这是凤姥姥那九阴寒毒侵入雪儿体内之后,还未真正完全融合,这种余毒若不全部爆发出来,早晚必然对雪儿的身体造成更大伤害。 同石御的防御不同,后者只是单纯的硬挡,并且是解忧各种各样的武技,进行防御。 阿维轻轻地顺着黑棕色母马的鬓毛,这时候难过的情绪掩盖着自己的内心,仿佛是洗干净的水果被撒上了一层沙子一般。他甚至忘记了他潜入月盾佣兵团的任务——他的任务可没有“拯救其他佣兵”这一项。 菲德假装沉思了一下,然后说:“可能会继续在大陆上找合适的雇主,毕竟我们是最普通不过的佣兵了。”这话带有暗示,基罗眯着眼,看来已经领会了。 “好像有这一回事,在半个多月前吧,她那天身穿一袭红衣。”紫凌天目光平静的说道。 黑人武装分子已经倒下去了五分之四,继续战斗的不过二十来人。 仿佛两朵绽放开来的冰之花朵,上下堆叠在了一起,遥遥看去绝然之景。却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在那冰花交聚的中心,存在着三具丑陋不堪的尸体,被冻僵成为了天地一体的白蓝。 第1094章 这可未必是件好事 第1094章这可未必是件好事(第1/2页) “哎呀你咋那么多事儿呢!我这不是闲得没事儿干么!我就是想看看前面发生了那么多事,那二十年后的事会有多大改变,那个枕霞别业还是我的不?” 【呵呵,你到底是惦记枕霞别业,还是惦记你那个金矿?】 “啧!~你不说我都忘了,本富婆还有金矿呢!”林晚晚坐在老槐树下,把两条腿伸直了,脚尖点了点地上的石板,心里跟系统唠嗑。 “说到金矿,就不得不说到粮食——统啊,你说我是不 项峰的剑已经越来越凌厉,从一开始能斩出1%灵力,反噬99%。到现在,已经是一半一半的程度了。 项峰拿起筷子,看也不看隐虎,低垂着眼,夹了块白菜在隐虎面前一晃,慢慢放入嘴中,大嚼特嚼,同时称赞味道绝妙。 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冰冷,使她那骨子里的傲意表露的更加明显了。 “现在知道这些对你没好处,总之,那些能力对于你无法造成威胁。”白洛并不打算仔细为荀倾解释,因为她还没有达到那样的高度。 这些客人中有的是vip会员呢,有身份有地位之人。可纵使如此,仙客来的帝王厅皇后厅他们也很少光顾的,因为消费太贵了。而有时候他们想潇洒一把又发现订不到了,因为一共就两间,经常被订满。 可惜,自创派祖师之后,便是飞天御刀流最杰出的才俊,也仅仅能一刀七斩而已。 她走进好大的洗浴间,发现洗漱台上早备着一份和莫子烨一模一样的洗漱装。 外面的街道太不安全了,游行示威看起来有序,和和平平,实则充斥着暴力行为。许多东方面孔的人遭了殃,被打被抢。而我华国人更是会倒血霉,见一个打一个,见一个抢一个,更有甚者会被拖去游街示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4章这可未必是件好事(第2/2页) 当然他没有要害康熙爷的意思,他若登上皇位,康熙爷就是太上皇。他会好生孝顺他,让他安享晚年。 “哎——夫人您说的对。”追风听得赶紧跳起来,一溜烟跑去找落雨了。 再说陆云这边。陆云遵守约定把药方给了百草堂之后,便是跟着宁辉离开了百草堂。 天色渐晚,林糖果游走了一边周身气血后,便早早睡去了。她也在做着和林星辰一样的梦,等待时间的逝去,就可以再次见到自己的家人,自己爸爸,妈妈了。 看着金发光不慌不忙,甚至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郭继平彻底怒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郭继平说着手往前一送,那锋利的剑尖眼看就要戳到金发光的喉咙,听说这件锋利无比,吹毛短发,戳到喉咙得了? 墨子离微微皱眉,召来数座天石悬峰挡下这一掌,一时间山石俱碎,飞沙走石。 只是这几步,沙老大便觉迎面像是奔来了一头吃人猛兽,心头渗的慌。 陈大长老面如死灰,天心这么说,等于是放弃了陈大长老,同样放弃支持他成为化龙峰主。 周出海哼了一声:“你永远不会知道周家的恐怖,算了不和你说,你好自为之吧。”周出海带着人一溜烟的走了。 王岬一挥手,异空间中庞大的土元气幻化一只大手抓向许问。大手之上有数十道大道法则镇压,且兼具土性元气的厚重和坚固,一抓之下,许问的饕餮头颅竟是震不破这厚实如山的大手,反而险些便大手镇压。 墨子离点头,接过那盏莲花水灯,看着墨竹拿出火折子认真地将两盏花灯点亮,纱质的莲花瓣轻笼着烛火,烛光顿时便照亮了她的笑脸。 第1095章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1095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第1/2页) 系统苦口婆心地劝,声音里头带着一种“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的无奈。 【毕竟你跟这位先帝爷没有跟萧屹那样的交情,而且你们一家子老弱病残的,人家还不是说拿捏就拿捏!】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啊!】 “那都是后话。粮食这东西,放在大虞那是不管怎样都不嫌多的东西。就算跟朝廷做不了生意、也不能做边贸生意,但是我依然可以开米铺啊!可是万一有能做生意赚钱的机会,我手里要是没 以屠龙佣兵队此时的实力去参与,恐怕都不够人家威压冲荡就挂了。 落地长发,这可真的少见,只可惜,毫无美感,反而有点儿恶心。 想要让空海之翼升级,那就需要经验值,并且必须是机械生物的经验值才行,也就是说,经验芯片对于它来说没有用处。 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屋里的光线顿时暗淡了不少。 夏流忽然产生一个恐怖的想法,如果桂花村有一座这样的阵法笼罩,那绝对恐怖如斯。 随着青冥这猛地发力向上一拔,木棺之上所刻的符咒竟突然迸发出刺眼的红光来,紧接着……紧接着这棺材之中竟响起了痛苦的尖叫声。 而如果有这个黑泽作为领路的,如果有人问起他的身份,由黑泽开口解答,就可以最大限度的提升他的威信,让他更加容易的进入万仙盟的老巢。 而青冥他们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肯定跟这柏勇老贼逃不了干系,故此童言才会有此一问。 果然不一会儿,就见一身黑衣的曹盖思走了来。走近时却发觉孟庄元和仇赛赛并未按时等候自己,顿时面有不悦,低声咒骂了两句,吩咐人准备起船出城。 她一张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冷眼看着所见的一切。元神归入‘肉’身之后,‘肉’身上也带上了一重淡淡的雪光,如一层光晕一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5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第2/2页) 莫流承认这股魔化风刃龙王还是有些智商的,但有些智商和聪明那是相差甚远的。 罡风呼啸,似乎连空气都撕裂开来,蛇尾如鞭扫过处,护卫们手上的长刀、盾牌尽皆断折、破碎,一身精致盔甲支离破碎,个个惨叫着,被抽打得骨碎经残狂喷鲜血,四处飞坠。 他感知到,自己除了与这件凝出巨型狼头的法宝硬憾之外,别无他途,似乎这件法宝,是专门克制浩然门流烟步而炼制的,萧怒十分清楚,即便自己料得先机,提前使出流烟步,也未见得就能避开这件法宝的锁定。 “这是怎么回事?”林天玄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看来这处寒谭灵泉有古怪,有机会倒要看看其中的的玄机。 血斧门有七星令护持,将在很大程度上消弱婆娑门吞天葫芦带来的威胁,这是血斧门上下都愿意看到的。 这对于拥有智脑的凌霄等人来说,这些传音秘术都是一些十分粗糙的运用,还不如使用智脑进行数据传输,这可传音秘术保险得多,在天元大陆除了凌霄还没有人可以破解智脑的奥秘。 天残蛊极为擅长隐秘,菁木菡萏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个蛊虫当成是会危及邵珩的事物,所以到现在也没有主动将之驱除。 圣者之境强者曾经将秦家捧得有多高,在这个时候他们就会摔的有多惨。 两人吃完,收拾一番后,还得把栈道上的断枝挪开,大概也有半个时辰了,便浇灭炭火,趁着星光上路了。 “好的,谢谢蒙姐。”叶白突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吕蒙这个大项目,可能不会太顺利。 第1096章 开店不选址,你开在马路边上 第1096章开店不选址,你开在马路边上啊?(第1/2页) 以前韩梦辞粘她粘得跟什么似的,走哪儿跟哪儿,恨不得一天打八个电话。 这回倒好,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跟变了个人似的。 可要说她态度不好吧,她回的那几个字又挑不出毛病,就是忙,就是没空,你能拿她怎么办? 再说了,以前韩梦辞粘着她,那也是因为许攸不在。 许攸在的时候,林晚晚只能排在第二位。 现在人家许攸好容易回来了,两口子腻歪一下,倒是也 双月军冲势竟然像演练好一般,直接一个急停,然后转身,就连陈诗雨都下意识长剑在地上一插,紧接着身体以长剑为轴一个转身向回跑去。 所以霍恩为了让未来可以生活的平稳一些,就只好那周边的城市作为筹码了。 见自己所说的话好像都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那几个被自己点名的人,一个也咩有行动起来。 当然,点的这些菜品结束后,店家会做好的,至于是否带走,还是在这里吃,随便客人。 龙帝化作三头黑龙,飞在大军的前面,在即将靠近长城的时候,突然从空中落了下来。 更何况,不将父亲失踪这件事说出去还有两个好处。第一,避免让自己母亲突受打击;第二,更不会惹得人心惶惶。 胖子面子上挂不住,就要用阴阳铲将这雕像毁了。不过他刚一举起铲子,远处的石门却是缓缓开启。 的身份时,云汐还不这么认为,但自从云汐知道赫子铭,就是天唯集团总裁时。 “既然如此,加重前线布防!”皇帝淡淡说着,对此事有一点不关心的意思在里面,不过这也能理解。 至于其余议员,能坐在这里,其实已经多少接受双月军的身份了,不过对于其与其它势力的矛盾,倒是没什么想插手的想法,只有星脉皱皱眉,不知想些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6章开店不选址,你开在马路边上啊?(第2/2页) “现在姜家肯定是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才跑过来质问我。”这样想想,景楚天也能稍微理解刚才姜正平的气急败坏。 男人俊美如天神般的面庞出现在视野里,深邃暗沉的黑色瞳眸,凌然高冷的眉毛,高挺的鼻子下薄唇颜色泛冷色。 乔穗穗立马察觉到,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又开始用那种暧昧不清的目光看她了,想必,心里又在揣测了吧。 尤其里面的格局分布,还有干湿分离保持卫生干净的设计,全都很独特又很先进。 许浅浅在旁边拉架,不让韩远俊再打,如果被初颜知道肯定也不想看到这样吧,“你们先都冷静下来,想办法找初颜,其他的事日后说,ok?”在保证他们不打架的情况下,许浅浅才敢松开手。 两人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声,都性格要强的两人僵持不下,谁都不愿意退让。 她是来上班的,可不是来当出气筒的。乔穗穗丝毫不担心李婷会去告状或者记恨她,要是李婷能够真的让她滚出skey的话,那她在走之前绝对好好的给她鞠个躬。 赵衍也放下了碗筷,他立刻跟了上去,来到了门口时,甄宓正在门口绞弄着一根树枝。 “我陪你一起去。”贺云笙板着脸,神色不容拒绝,一个12岁的孩子显得比她这个活了两世的还沉稳。 之后,她便将事情的大致经过告诉许蓝沁,只不过里面的人物都是用假名儿。 “你,你仗势欺人。”于清儿被明慧的冷冷的目光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觉得还是不够安全,又往自家哥哥于浩旁边移了移。 第1097章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大机缘? 第1097章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大机缘?(第1/2页) “小姑娘脑子活泛一点嘛!”韩梦辞拍拍林晚晚的肩:“首先你要明白,咱们开这个连锁餐饮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赚钱吗?” “当然,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赚钱,毕竟我说了很久的要做生意,但是现在孩子都生了,我的生意还没开张……”韩梦辞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随即立马理直气壮起来。 “但是,咱们开店的最主要初衷,是为了拯救这些被迫下岗的无辜员工!所以我才说这件事简单得像个1一样的。” 涂山和郝连商盟已提前预知到此次拍卖会各顶级大族会准备不足,早已备好大量顶尖材料,以期痛宰各顶尖大族。 黑衣老者双臂一振,突然冲着秦穆两人挥了下手,甩出一股黑雾。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希望两人闹到最后一拍两散的地步,所以他打算去跟老哥说说这件事。 在收到李思也的指令后,牵弘,辛子麟第一时间就退兵往欧济港开去,司徒殇也是大显神威,在泰山重创曾新异的部队,三路军队配合太史游强攻欧济港,斩首两万,俘敌三千,李东来在突围过程中被司徒殇一箭穿心而死。 “我这就出去。”说着,炎风挂断了电话,穿着裤衩便是从窗口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阴姬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正在刺绣的她唇角一弯,喜悦溢于言表。 “三公子,叶家来的人确实那么说,大公子为了以辨真伪已经先行一步去了。”下人跪在原地接着说道。 倒是让周扬他们这些男同学稍微松了一口气,之前沈初和郭海在一起的时候,特别是和沈初同班同学的周扬最清楚,那时候郭海都不让沈初和别的男生说话。 炎风一边说了几个好,随后移到了王萱的旁边,不要白不要,今天就算是被算计都不管那么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7章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大机缘?(第2/2页) 随着诸葛贤走后,香妍也跟叶華杉寒暄了几句,其中自然有隐晦的提到过第二天的事,但叶華杉却截然不知,无法,香妍也转身离去。 进入荒域变化极大,如今的荒域被人一统,建立了大荒帝国,这一统之人竟然是天剑宗的仙珏。 一阵阵惨叫声,在此刻轰然响彻了开来,使得听见的人,都忍不住一阵毛骨悚然。 他们最多就是与你星辰圣地结盟,共同抵抗危机,换而言之,他们与星辰圣地不过是处于同级别的地位,又不是你星辰圣地的手下,因此,你星辰圣地没资格命令我等。 众人这才终于各自登上马匹毛驴儿。此时,那马啼声驴鸣声交杂片,扬起灰尘漫天,向远处古道之上疾驰而去。 如何带领一个数万人的超级行会,在众方势力交错的纷乱之境中崛起,如何审时度势、获取长久的发展和立足,绝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情。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迅速的从混沌之界的另外一端,疯狂的朝向着这一处通天梯赶来。 惨烈的战斗就这样一直进行着,直到漫天的风雪更甚,直到魔物的嘶吼声渐渐的弱下去。 “好!”说罢,几人便在苏墨虞的带领之下,重新回到了皇宫之中。 原本宽阔的街道和广场,现已是人满为患,那些原本有气无力地在两边摆散摊的玩家,顿时犹如打了鸡血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吆喝着。 对于赵煜的这一番话,周瑜当即愣住了,就连左慈也不禁汗颜了。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徒儿的嘴巴居然这么厉害,而且那头脑也是十分的清楚灵活,居然能够猜出自己今次的目的和举动。 第1098章 还有一个人也能办得到 第1098章还有一个人也能办得到(第1/2页) “没有。”林晚晚扯了扯嘴角,把茶几上的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她也没在意,“只是在大虞那边,我爹……就是蔡神医,他过来看过我,给我调了一副药,吃过之后,那边的离魂症也好多了。” 韩梦辞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林晚晚的胳膊,攥得紧紧的:“你提前看到蔡神医了?你们父女两相认了?” “没有。”林晚晚失望地叹了口气,把水杯搁回去,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天烈老大……你,你怎么把电脑砸了?”萨沙可怜兮兮的坐在墙角。 慢慢的,一只体型巨大,足有三十余丈的超级巨蟒从森林深处游荡了过来。凡是它经过的地方,所有的花草树木全部倒塌。它就像是一个大力士,将一切阻挡在前的东西尽数碾平。 现在叶明用奔跑吧兄弟这样子的强势的收视率,提出来加强和芒果台的合作,这样子的一个事情自然是说没有什么达到问题了。 做事滴水不漏,短短一天不到的两次袭击若非由于艾蜜琳娜和我的意外搅局,只怕对方就此顺利得手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果然在敌对方从猎奇爬爬变成人类后难度瞬间上升了不少,同时也变得更加危险了呢。 这三尾镇名为“镇”,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不过一座水寨,后来因地理位置关键,乃扼喉之地,慢慢建设发展,有了规模,成为一座重镇,主要驻扎水军,约三千余人。 可以说若是没有这位先辈的付出,今日杨开也没办法这么容易找回核心,这是间隔了三万年之久的托付。 “怎么了?”李俊熙转过身,看到朴宝英愁眉苦脸的样子,关心的问道。 金色猕猴等宗师级灵兽突然发现,自己的棍棒和吐息眼看就要将面前这个年轻人类淹没之时,却是突兀的泛起了诡谲之极的变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8章还有一个人也能办得到(第2/2页) 他这句话自然是满口胡言,但说出来的老祖有名有姓,而且还是一个能够与兽王宗并驾齐驱的强大宗门老祖,那么知道一些机密也就不足为奇了。 一脸络腮胡的颜思齐,十分郑重地端着酒杯,对着严晓松微微低头鞠躬。 有一人多高,上面开着一朵又一朵的花,像一座有许多分叉的大烛台一样的毛蕊花也从田野里移来了。这里还有车前草、报春花、铃兰花、野马蹄莲和秀丽的三瓣酢浆草,这儿真是一片胜景。 沈傲凝看着他们玩的那么开心的样子,他也在一旁笑着就这样静静看着挺好的。 虽然一直以来他们从这尊天主神像中获得的回应都并不强烈,但是这已经足以让他们激动不已,喜不自胜了。 同时根本没有办法回到线上的卢锡安以及莫甘娜只能打起了自家野区的三狼,而沐也没有什么闲心丢下兵线不管去和对方抢一个不怎么值钱的三狼,反正凭借卢锡安和莫甘娜两人的等级,无论是干什么都得够呛。 第一局最终还是在ob战队的巨大优势之下成功击败了bf战队,继续缔造着属于他们的不败神话,仿佛回到了s5时期ob战队如日中天的日子。 如果郭嘉说的是真的话,须卜骨可以说是为一己私欲断送了南匈奴的辉煌。 “谢谢?想谢我,晚上就请我吃饭吧。餐厅我已经选好了。准备买单就成。”沈希然笑道。 “人界和冥界,就像镜子的两面,人族死的人多,我们的鬼族人口就暴涨,人满为患。管理鬼族,审查死因,安排轮回根本就忙不过来。人越来越少,鬼越来越多,还投不了胎,造成了人冥两界人口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