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姜梧在展厅门口道别后,南微独自坐进了崭新的米白色车里。
指尖轻轻抚过方向盘的轮廓,目光扫过干净简洁的中控面板。
车窗按下,缓缓降下,再升上去,眼底漫开一点浅浅的欢喜。
跟陆承渊送给她的那辆,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是她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车子,踏实又新鲜。
虽然价格确实远超预算,但此刻,只剩下了欢喜。
安静的车厢里,南微拨通了裴偈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接通。
带着淡淡的海风声响,裴偈的声音沉稳温和,隔着万里的距离从话筒里传过来。
“提到车了?”
他们之间已经是能够交心的朋友关系了,所以她没有过于客套。
“为什么帮我付车钱?”
裴偈没有一丝犹豫,言简意赅。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欺负我的朋友。”
南微心下一暖。
“司总告诉你了?”
“嗯。”
“其实我倒没放在心上。”
顿了顿。
“买车的钱,我想还给你。”
裴偈一点也不意外。
“好。”
南微笑了一下,打趣。
“我还以为你会说不用了呢。”
裴偈的语气似乎也带了一丝笑意。
“你不会喜欢我这么说的。”
南微静默几秒。
“你挺了解我的。”
裴偈:“但愿我这个朋友做得还算合格。”
很合格。
南微在心中偷偷说道。
合格的不能再合格了。
“我先转一部分给你,剩下的,我按月还,如果经济不紧张的话,我会多还点,经济紧张的话,我会少还点,至于利息......”
裴偈温柔打断。
“你还打算按照银行的利息算给我?”
南微安静了几秒,顿时悟出什么。
“那不能的,朋友之间怎么能算得这么清楚呢,再说身为景洲集团的裴总,也不会在乎这点利息的。”
这下,轮到裴偈愣住了。
他原本从容平缓的声线微微一顿,带着几分意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南微发出得逞的笑声,声音轻快透亮。
“果然。”
司湛虽随性不羁,但品行绝对没有问题。
他说他是景洲的新任总裁,绝不是空穴来风。
如果不是他,那就跟他关系密切的人。
要不然他不会随便说出口的。
关系密切的,唯有一个裴偈。
所以南微大胆地往裴偈身上猜测。
裴偈很快反应过来。
“原来你在套我的话。”
南微:“对啊,上当了吧?”
他的嗓音透着纵容的笑意,隔着遥远的距离,轻轻落下三个字。
“小狐狸。”
南微话锋一转。
“其实我挺意外的,没想到你竟然会是景洲的总裁。”
一直像个神秘人物存在的人,竟然就是身边人。
“原来我还跟师哥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见一见景洲的新任总裁呢。”
裴偈:“为什么?”
南微一笑。
“因为我这人比较慕强,当然很想见一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一个濒临倒闭的企业起死回生的神人。”
裴偈:“那见了之后呢?”
南微被问得一愣。
“嗯......那我就没想了,可能,希望跟他做个朋友吧。”
谁知道已经是朋友了。
裴偈轻轻笑了一下。
“你已经实现这个梦想了。”
南微对着电话点头,“嗯,我已经实现了,所以很荣幸。”
或许,这会让她往后更加努力。
这样才能匹配上身边这些优秀的人。
南微:“说好的,等你回来,请你吃饭。”
“好。”
通话结束。
裴偈也发来了银行账号。
南微打开手机银行,先转了二十万过去。
剩下的一半多,她每个月再给。
做完这一切,感觉整个人都是轻松的。
钱没了。
但得到了一件自己喜欢的,又不是别人赠送的东西,也挺开心的。
——
南洋滨海国度,这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冬天,常年气候湿热。
这片南洋土地,繁华与贫瘠紧紧挨在一起。
繁华城区矗立着摩天大楼,私人庄园临海而立,权贵富豪掌控着整个城市的经济命脉。
相差不过几十公里,底层生活的人每日为了生计不敢松懈半分。
男人斜倚在宽大的露台躺椅上,只穿一件简约素白短袖,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近处庭院里高大的棕榈树舒展墨绿叶片,海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
远处海湾一栋栋临海独栋宅邸依次排开,游艇码头泊着数艘私艇,繁华喧嚣尽收眼底。
电话响起,男人修长的手指抬了抬,直接按了免提。
一接通,司湛便开始邀功。
“七爷,今天这事儿,我办的妥不妥?”
裴偈勾了一下唇角,露出似有似无的微笑。
“你不是跟我说,你叫她亲爱的了?”
咳咳。
司湛正喝着水,一下子呛到了。
咳了好几下才平缓了下来。
“做戏做足嘛,要不然别人情绪不到位,那丫的气不到啊。”
裴偈:“逗你的。”
司湛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
“我现在已经感觉到自己如衣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抛弃了呢。”
裴偈浅浅一笑。
“今天你妈来找我了。”
司湛一听就紧张了。
“她找你干嘛!”
“说你不接她电话,来问我你在京远的情况,还让我给你转句话。”
司湛咽了咽口水。
“什......什么话?”
裴偈一字不落的转述。
“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司湛:“那敢情好,我觉得京远这个城市真挺不错的,我还打算在这里安家养老呢。”
说完,笑了一下,话题一转。
“话说你直接买辆车送她不就行了,还转这么大弯,搞这么复杂。”
别说车了,就是买下这个4s店都不在话下。
裴偈望向远处海湾,神色平静。
“她不会要的。”
司湛:“她不会还要还你买车钱吧。”
裴偈:“嗯,刚刚已经还了一部分了,剩下的按月还。”
“啧。”司湛摇了摇头,“搞不懂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都不要?白送还不要?”
“她要的,不是天上掉馅饼,更不是施舍。”
他唇线松弛,笑意浅浅落在眼底。
“她要的,是凭自己的本事换来自己想要的东西。”